暮色集中营(下)

fruhling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04-25 09:32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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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被当做试验品的女子,依旧那么的顽强。也许不同国家的人语言是不通的,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并不一定需要语言,有时候表情和动作也可以交流。故事的结局像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问安主人公。问好作者!

可是接连几天,他都没有勇气再路过她的监房,他害怕面对她的黑眸,害怕听到她口中不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人类的情感,不应该存在于这个野兽横行的世界。白天他想躲避她很容易,夜晚,他却总是在噩梦中惊醒。

他已经好久不带枪,他曾经发誓不再用右手开枪,如今他把这位久违的朋友别在军装的皮带扣上,穿上长没膝盖的风衣,大步走过广场,他的脚步突然停住,广场一角上的那棵小树,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洁白的花瓣、微黄的花蕊,它那么孱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也那么清香,他调转身向着医务室走去。

他打开了监房的铁栅门,她穿着不合身的囚服,蜷缩在房间的一角,鼻青脸肿,纤细的脖子上露着两道伤。他打开药酒,刺鼻的味道跟着挥发开来,他用镊子夹着棉球从瓶子里蘸了一些液体,拉起她的手臂,开始小心地擦拭那些淤青的伤痕。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痕的位置和深浅他都很清楚。他又一遍一遍温柔地扫视着这些伤口,彷佛他的目光越充满柔情,越能有助于伤口的愈合。她一声不吭地任他摆弄,疼痛时不时让她抽搐,可是漆黑的眼神始终是一滩死水。他凝视着她,在他的印象里,她应该很倔强,有点调皮,又是那么容易害羞。

他再次回到那棵小树的面前,想去摘下今年春天它开的第一朵花,可当他刚碰到那根枝条的粗糙表面的时候,他的手又缩了回来。他本来连人的生命都可以任意掠夺,如今面对一朵花儿的生命,却不舍得伤害。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钢笔,在稿纸张上画了一棵树,还有那朵小花,可他总是画不好,表现不出花的神韵,他并不是个艺术家,最后他干脆把十张作品全部放在她面前,他想让她知道,即使有很多事情她不能选择,却有着决定他的“作品”去留的权利。

“这是花,这是树,这是‘芙丽’。”他一张张向她展示。“这张画的不好。”那一张不小心滴上了墨迹的画,他将它团在手中。

她的黑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豆大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原本以为会给她生命的希望,没想到她突然疯狂发作,大声喊、放声哭,把垫子、坚硬的枕头和薄薄的被子,一切一切手边可及的东西掀飞,把他的作品从中间撕成了两半。他攥着一把废纸,终于读懂了纸上透露的信息,他记起曾经跟随元首到一个东方的盟国,那里的女人就对贞操有种固执的坚守。一旦失去了贞操就等于失去了一切,这和她的生命同样重要。

他突然很想说,那个人其实是我。但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没有选择,只能继续践行使命,白天扮演她的天使,日落时分则是嗜血的恶魔。她再次被绑到解剖台上,不管他怎么用力征服,她只是痛苦地呜咽,再也发不出什么动人心魄的声响。玻璃窗上已经传来了不耐烦的敲击声,他明白将军为他们设下了一个阴险的棋局,他越是残忍的折磨她,她越是反抗的激烈,她才越能活下去,她只是一个女人,女人的承受力是有极限的,冷眼旁观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等待着她的意志被全部的摧毁,伴随着她的肉体,一起灰飞烟灭。偶然间想起自己曾经被炭火烫了一下,于是想到将蜡油滴在她身上,这看起来非常刺激,又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事实证明,将军很喜欢这个把戏,他用滚烫的蜡油或者烟蒂,这样炙热的物体,在她金黄色的细腻的皮肤上留下烧灼的痕迹,突如其来的灼痛,让她尖叫不止,她的眼睛被黑暗蒙住,不透一丝光线,她无法知道下一滴会落在哪里,未知的痛苦是特别让人恐惧的,唯一能够知道的是,这种痛苦不会停止。

他努力地将一切视若罔闻,只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一种工具,不会刻意在她的肉体里寻找满足。可是她每一次尖叫、扭动、抽搐,都构成对他的视觉、听觉、触觉的巨大刺激。只是一次,他这样放纵自己,欲望的猛兽一旦出笼,就再也不可遏止。他从来都是那么明确、强硬地攻占了她,没有人会对他的主动与被动做个区分,可他的心里知道,自己的罪孽又深了一层。

每一次执行完这个特殊的使命,他都会回到自己房间的浴缸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任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躯体,冲掉她的血渍和他的污浊,彷佛这水流也能冲走罪恶。

这一次他冲洗了很久,直到喷头喷射出的水流已经变的冰凉,凉水让他更加清醒,他看到自己的内心实际上潜藏着一种欲望,当她一次次被施暴凌辱,徘徊在死亡和生存之间的挣扎,肉体强烈的刺激与灵魂深处的那种深刻痛苦,让他麻木的心知道自己还活着。一想到这里,他立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冰冷。

瓦斯炉复燃后,那突然喷出的热水,烫的他从浴缸里跳了出来,他将纯白的柔软的浴巾按在脸颊,沉思良久。浴室的镜子里,是他健美的身体,金色的毛发挂着水滴粼粼闪光,他注视着自己墨绿色的眼睛。突然一阵紧凑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想。一个士官的声音传来,“上尉,有犯人在监狱里自杀!”

他迅速的从浴室里出来,穿上衬衣和裤子,登上靴子,裹上军大衣,又从挂钩上解下帽子顺手戴在头上,脚步匆忙地跑下宿营地的楼梯。

“人怎么样?”

“已经死了。”

走廊上放着一具尸体,被白布覆盖着,他大步上前,掀开白布。

他的瞳孔突然缩小,嘴角却略微放松,“怎么死的?”他认得这个女人,上一次的实验品。“可能是吞了什么东西,将军刚刚接到总部的急令出发,所以请您看看怎么处理?是不是要先放进冷库,先储藏起来。”他戴上白手套,检查了一下尸体,“没有必要,送去焚化。”两个士官将尸体抬了下去。他还是蹲在地上,习惯性地向长走廊的第五个房间望去,那出奇的寂静让他踱步走了过去。

透过铁窗,看见她醒着,斜着身子倒在地上,蓬乱的头发下面,露出两只黑色的空洞无光的眼睛。她面前摆着一盆土豆汤,里面飘浮着几块黑色的面包,这些食物已经凉透了。很显然,她现在开始绝食。

他打开铁门,用自己的大衣把她包裹在里面,横抱起她瘦小的身躯。就这样抱着她一直下了楼,走过狭长的阶梯,走出监舍的大门,穿过有着一棵小树的广场,绕过锅炉房和冒着黑烟的烟囱,来到营地后方的一栋三层小楼,门口的守卫向他行礼问候,并没有向他询问情况。他一手抱着她,一手简单地回礼,踏上木质的楼梯,一层层上去,进到走廊最里面的房门。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将她放在床上,床不大,但相比较她瘦小的身子,显得很空旷。“在这里等我一会。”他对她说,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懂了他的意思,他给她打开一盏台灯,就转身离开。

屋里很暖和,她四下打量着,陈设很简单,只有写字台、椅子、衣帽架和床,枕头和被子都是白色的,床边的写字台上摆着两个相框,一个在黑暗中,好像是两颗勋章,另一个被台灯照着,影像可以看得很清楚,是穿着军装的他和一只大黑狗。床头有个木质的书架,上面排满了书,书脊上的文字她看不懂,有一本黑色的小册子,这个她认的出来,在教堂里帮助整理书籍的时候,她经常翻看,这是《圣经》。第一页是画,画的耶稣基督被绑上十字架。她记得修女说过,主是为了救人才被绑上十字架的,主爱人,人类因为原罪而遭受痛苦,可最终会得到救赎……

他的脚步又在门外响起,接着是悉悉索索开门的声音,他推门进来,手里握着一个油纸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是坐在原处,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只是脸上有泪流过的痕迹。

他把油纸袋放在床边的书桌上,一样一样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有香肠、面包、奶酪和一些水果,转身去到另一间屋子,打开高柜,取出了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牛奶,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盘子。他回到门口时,发现桌子上的香肠已经不见,她双手正抱着一个长条的面包,狼吞虎咽地啃着。他将空盘子放在一旁,把牛奶推到她的面前。

将面前的东西扫荡干净,她的眼睛望向那个红色的苹果。他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的小刀,刀尖插入到白色的果肉里,切下整齐的一快,递到她的面前。她拿小手接过这块苹果时,胳膊上的伤疤显露了出来,有的是褐色的圆形斑点,有的已经起了白色的水泡。

他拉开书桌左下角第二个的抽屉,发现里面并没有治疗烫伤的药。他收起桌上的苹果刀放进口袋里,再次出门。当他拿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在床上,他有些紧张,四处寻找,卧室、客厅和厨房的窗子都是关着的。他打开浴室的门,发现她正躺在浴缸里,放了满满的一缸水,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向外流淌,她却已经躺在里面睡着了。他静静地走进她,蹲下来,手肘支撑在浴缸上看她,她的皮肤很细腻,除了点点烫伤的疤痕和几道淤青,看不见一个毛孔,如新生儿一般的嫩滑,她被温暖的水包围,彷佛在母亲的羊水里寻找慰藉。

他关上水龙。她的眼睛一下子张开,一见是他,立刻下意识地用双手挡住前胸。他抽了一条大浴巾把她包了起来,把她抱到床上。这次她仍是顺从地被他抱着,只是头埋的很低,向后蜷缩了一下,退到他的双手够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你想洗澡,可烫伤不能沾水,必须马上擦干。”他递给她一条干的毛巾。她别过脸,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他打开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用食指一圈儿一圈儿地按压。“蜡烛的烫伤只能伤到表皮层,不会留下疤痕。至于烟头的烫伤,或许要等上几周才能复原。”他确定将她身上每一处烫伤都涂上了药,示意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你现在可以睡了。”她又把被子向上拉了拉,遮挡住脸,只留下乌黑的眼睛,还有一缕黑色的发丝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散在白色的枕头上。

“晚安。”他说。

第二天清晨,他在客厅的沙发上醒来的时候,空气里充满了肥皂的味道,他拉开窗帘,看到阳台上挂满了刚刚洗过的衣服,他可以肯定衣橱里仅有的几件衣服被掏干净了,他的长靴笔直地立在地上,其余两双皮鞋也是一样,又黑又亮。卧室和厨房的地板也被水擦的透亮,她瘦小的身子正跪在洗手间的地面上,拿刷子去刮墙壁上陈留的污渍,她干活很认真,齐耳的黑色短发垂了下来,银色的项坠垂在她细细的脖子下面晃动着。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袖子挽得很高,小臂上最靠近手的一颗水泡已经被水浸的有些化脓。他拉着她来到卧室,想打开装药的抽屉。猛然看见桌子上的白盘子里放着两个煮鸡蛋和一杯热的牛奶。“这也是你做的?”他抓起一个鸡蛋,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又递给她。

她急忙摇摇头,“这是给你吃的。”说完低下头,两颊红的像刚煮出来的鸡蛋一样,她把湿淋淋的双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拿起一个鸡蛋,放在桌子面上磕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剥了皮。以前她在修道院经常为孤儿们做饭。她翻遍了所有的地方,只在篮子里摸到了两个鸡蛋,还有半铁皮桶的牛奶,只要有材料和工具,她能做很多洋人爱吃的东西,她絮絮叨叨对他说了半天,见他茫然地微笑着看着她,扭头又回到洗手间里。

洗手间里又传来更频繁卖力的刷地声音,他猜想她并不饿,一个弱小的女人,昨晚吃了足足一个半的男人的饭量,他不再理会她,去厨房里拿来刀叉,将这两个剥了皮的鸡蛋平均切成四半,安然享用他的早餐。

早餐完毕,他习惯性的要进浴室洗澡,她顺手拿了一块湿布出去,他关上浴室的门,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他的声音,“你将我的衣服全都洗了,我没有可以替换的了。”

她瞪着浴室的门,不明白他的话,去收拾桌子上的空盘子和牛奶杯子。

他洗完澡,只围着一条浴巾出来,她低着头红着脸从他身边挤进去,刷干净了浴缸,擦干净地上的水,再想把镜面擦干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浴室的门口,拨开袖口,看了一眼手表的指针,低声说:“不用做了,你知道,该回去了。”

她抬起头,乌黑的眼睛注视着他灰绿色的眸子,又是一瞬间眼泪冒了出来,他把目光错开,转身去打开房间的大门,她低下头抹了抹眼泪,跟在他的身后走出这个房间。

回到监房的道路,凄凉而漫长,从温暖的太阳升起到漆黑的夜幕降临,又是这么短暂。

将军站在玻璃窗后,没有用留声机播放音乐,而是用他的假手捧着一本书,高声朗诵,那是一个伟大的诗人关于爱情的描写:

“太空中的星辰,

几千年来毫无更动,

它们彼此面面相觑,

怀着爱情的悲痛。

它们说着一种语言,

十分丰富而美丽,

可是任何语言学家,

对这种语言都茫无所知。”

将军高声朗读,物我两忘,与此同时,他拿皮鞭将她抽打至晕,又用几乎零度的冰水,一遍又一遍浇在她的身上。整个房间如同发了洪水一样,冰冷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的冰霜。将军对他的创意大加赞赏,但这让她得了严重的肺炎,必须长时间治疗。

在医务所的日子,难得的安静。他遵照将军的命令,一定要把她救活,可她总是高烧不断,反复发作,这才是他的本意。每次监督她吃药的时候,他总是支走护士,偷偷藏起一定剂量的药品。

她吞下了他手心的白色药片,喝了一整玻璃杯的白开水。

“晚安。”正在他握着空杯子,打算步出房间的时候。

“不要走。”她突然望着他的眼睛说。

他想抽身而退,她却拉住了他的手,双唇蠕动着叫到:“雅尼克。”

他非常惊讶,本来他以为她没有学会叫他的名字,她应该知道喊出他的名字,他或许可以救她,可她都咬着牙默默忍受,不管遭受什么样的虐待和凌辱,从来没有喊出他的名字求救。他以为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保护她,没有想到,她也一直在用独特的沉默的方式在保护着他。她没有抱怨他为什么只是白天出现,晚上就消失不见,为何在她受到虐待和凌辱的时候,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为何他带她走出地狱般的牢房,又将她送回去,她连一个为什么都没有问,无条件地信任着他。

他握着她的手,胸腔里什么东西正在迅速被融化。

钢铁一般的意志也会被瞬间融化,他发狂地亲吻她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亲吻她身上每一块烫伤或者鞭打留下的伤疤,他悉心地吻着这些伤痕,彷佛用他的唇吻过这些伤痕,就等于为自己犯下的罪过赎罪;她不再像只疯掉的野狗那样反抗嘶叫,而是鸽子一般柔顺地躺在他的怀里,当他的嘴唇经过道道瘀伤的时候,她疼得发憷,可她还是任由他吻着,她闭上眼睛,心里非常清楚,开始她只是为了求得他的保护,如今,她已经真正的爱上他了,她的身体是那么肮脏,如果他是她的男人该多好,哪怕就这么一次,也好。

他和她就这样拥抱着,谁都不愿意闭上眼睛,谁都不愿意留下遗憾。于是,他们以各自国家的语言天南海北的聊天。

她给他讲她们故乡的风俗,大姑娘在出嫁之前见不到自己的男人,是要经过媒婆的介绍,然后才是洞房花烛夜。而且入洞房的时候,要什么都是红的,红铺盖、红喜字、红衣服、红鞋子,都是血一样的红色,还有红盖头,当新郎官掀起盖头的那一刻,才第一次见到新媳妇的样子,他听得津津有味,等她的话音落下,他对她说,举行婚礼的时候,新娘会穿上纯白的婚纱,像雪一样纯洁的白色,新娘和新郎要在教堂里,牧师的面前宣誓,随后他们会携手回到家中,人们会把他们家里的瓦罐全部都打碎,他小的时候,就非常钟情于这种游戏。听着他的讲述,她突然“呜”地一声哭了出来,她听不懂他的语言,但是光是那温柔的语气,就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亲爱的,你想要什么?”他抚摸着她柔滑的布满伤疤的肩膀,温柔地问。

“我想回家。”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手指着日出的方向,天边已经展露了曙光,只是太阳还没有升起。

他轻轻亲吻她的手背,灰绿色的眸子望向那个方向,虽然他听不懂她顿挫的语言,从她的黑眸里已经读懂了,那必然是很美好的东西,而且他几乎可以确信,她说的是什么。

窗外,一个萎缩的身影不知何时矗立在那里,那张狰狞的脸上流露出异常欣喜若狂的表情。

第二天的傍晚,她直接从病房被抬到了解剖台上,这一次,将军递给他一把军刀,他如同剖开清脆的苹果,一刀一刀划破她的皮肤,她痛苦的嚎叫,她的血飞溅到他的身上,他努力把握着节奏,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两个小时。

这次将军却没有喊停,他突然预感到事情不妙,时钟在卡塔卡塔地响着,时间一秒钟一秒钟的过去,她的生命也在随之流失,因为失血过度晕倒在台上。玻璃窗后面的将军脸上显现出狞厉的神色,一个士兵进来凉水将她泼醒,她满脸是血,神志不清的呢喃着,“求求你,杀了我。”他知道将军的意思是让她受到更加残酷的折磨。以往那些被大卸八块、残破不全、焦黑糜烂的女性尸体的惨状入他的脑海,不堪回首的记忆正折磨着他一根根隐痛的神经。

他不能让她落在将军的手上,他不想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他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尽管烙钢刀可以隔断她的喉管,他不要看她鲜血喷涌的样子,他要用双手了解了她的生命,如果她必须要死,那就死在他的手上,他会将她的痛苦减少到最小的程度。泪水在他绿色的眸子里打转,自言自语地说着:“我送你回家。”与此同时他的双手紧紧卡住她的脖子。

“停止!立刻停止!”将军在实验室外面敲打着窗,他绿色的眼睛变成了红的,将军冲进来大声命令他立刻停止,他第一次没有服从上司的命令。她的脸已经在他的双手中变型扭曲,口中吐着白沫,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神将她带走……

一支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四个士兵将他的手强行掰开,把企图反抗的他按在地上。眼看着她的冰冷的身体被抬下了解剖台,他的希望完全落空,他甚至连了杀她让她从折磨中解脱都做不到,他倒在地上,如同一只折翼的鸟。

“救活她。”将军的话,再次让他陷入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