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门大院

杨路英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4-25 09:23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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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结局是那么的令人心酸和苦楚。深门大院里的女人,在那样的年代注定了陆容的悲惨命运。那样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任何的情感成分。陆容出嫁之后,一直是和丈夫同床异梦,她只是想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和幸福,那是没有错的。这个悲剧最后的酿成,全都是因为年代背景和社会风气所造成的,如果没有强迫的婚姻,就不会有最后陆容在找到自己幸福之后的悲惨,也不会让自己年轻貌美的生命就这么被折磨成了一个疯子。只怨世态炎凉,那样年代的封建陋习害了人。问好作者!

这是民国时期的一个大院里的事。

陆容焦急又紧张的坐在喜床上,等着自已未来的丈夫。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门终于被咣的一声撞开了,迎面扑进来满屋的酒气。陆容的心不由的一揪,新郎喝醉了。新郎摇摇晃晃的跌过来,一下子倒在床上,他伸手拽住陆容嚷道:“你是哪个姑娘,是香儿,不,是丽儿,要不是荷花,哎哟你盖的什么玩艺,快脱光衣服来侍候大爷,把大爷侍候快活了,有你大大的好处。”

陆容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一把拉下了喜帕,盯着床上醉熏熏的男人厉声斥道:“你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洞房来。”那男人便坐了起来,拍着胸脯说:“我就是李家大少爷,我就是新郎。”说着还扯着自己的喜服嚷嚷:“瞧这不是新郎馆的衣服吗?”陆容这才注意到他的确穿的是喜服,难道这就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曾做过千百次梦,梦里的新郎是一个温文尔雅,才学八斗,风流倜傥的男人,而不是这样一个花少爷。一种悲切顿时涌上心头。她不由的默默流泪,新郎已睡着了,陆容在床边坐了一夜。

天亮了,新郎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看到床边坐的陆容不由惊喜的说:“是你,我见过你,几年前。”陆容不理他,只是淡淡的说:“快整理一下去见老夫人和夫人。”“真烦人,人年龄大些就了不起,给她们请安,能让她们长命百岁。”新郎不耐烦的说。陆容不理他。下人已来催道:“老夫人和夫人请少爷和少奶奶过去。”新郎叹了口气。二人也便随下人一同过去。陆容请了安并上了早茶,行为举止落落大方,老夫人和夫人都赞许的说:“不愧是大家闺秀,果然知书达礼。富豪你可是前辈子修了福,今生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新郎李富豪啧啧道:“是啊,一辈子积德了这才娶了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人。”说着还暗地里拉了一下陆容,对她挤眉弄眼的调情。陆容因他轻浮的举止感到不屑。

吃了早饭,李富豪便拉着陆容匆匆的回新房,陆容纳闷不知何事。到了房屋,李富豪忙把房门拴好,之后扑过来,一把抱住她说:“昨晚喝多了,错过了良宵,现在补回来。”陆容顿时羞的满脸通红挣开他气道:“你这个人有没有羞耻心,大白天居然……”李富豪又抱住她说:“这有什么,我爹和他几个骚姨太白天都那样,连房门都不关,我还撞见几次呢?”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无耻。”陆容气的浑身发抖,李富豪被她骂的十分尴尬,气道:“那我可要去万花楼找乐子了,你不要后悔啊!现在答应也不迟。”

“滚。”陆容大喊一声。李富豪气冲冲的出去了。陆容倒在床上放声痛哭。自己怎么嫁给这样不堪的一个人,二娘和爹怎么那么狠心。一定是二娘,在娘家,她就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她不由伤心哭道:“娘,你为什么走那么早,留女儿一个人在世间受这些小人的欺负。”陆容一天都没吃饭,早早的睡下了,睡到半夜,她猛的醒来,看到一个人在解她的衣服,她不由的叫了起来,那人忙捂住她的嘴说:“是我,你男人。”陆容给了他一个耳光骂道:“卑鄙无耻小人别碰我。”“我是你丈夫”李富豪被骂的愣愣的。“你滚,我没有你这样的丈夫。”陆容哭了起来。李富豪也气了说:“白天你不让,晚上你也不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陆容一边哭一边委屈的说:“我没有这样的丈夫”这话刺痛了李富豪,他也骂道:“真倒霉,娶了一个死女人,一点风情都不懂,可惜那么好的相貌和身段了。”说过穿好衣服骂着出去了。

从此以后,陆容就把自己关在房中,一日三餐全由下人送来。晚上她就把门拴好不许李富豪进来。这事很快闹的沸沸扬扬的,全院的人都知道了,李富豪觉的极为丢脸,他扬言要休掉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老夫人和夫人差人把她唤过去,和气平声的问她“小容,是不是豪儿不懂事惹你生气了,惩罚他几天就可以了,现在弄的全院子的人都在议论这事,好歹我们豪儿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这若传出去,我们家的脸面何在?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他若有什么不对,你尽管对奶奶说,奶奶帮你罚他。”陆容忙说:“老夫人和夫人教训的是。”晚上陆容不敢再拴门,李富豪横鼻子竖眼睛的进来了,他看她一眼冷笑道:“对我摆架子是吧,好,我不会再碰你,让你有苦难言,总有一天你会跪下求我。”陆容不屑一顾的说:“我守一辈子空房也不会求你。”

“好,这是你说的。记住你说的话。”李富豪气冲冲的和衣躺下了,两人相安无事。

白天,李富豪便和一些富少爷相伴去那些烟花酒楼的地方寻欢作乐。陆容则在房屋里吟诗作画,要不就弹琴绣花。她的琴声弹的委婉动听,泌人心脾。院子里的下人都不由的赞道:“少奶奶真是个才女。”有时,李富豪也会看她的诗她的画听她弹琴。在家陪她,几乎是讨好的陪着她。陆容却会豪不客气的对他说:“你忙你的去,别扫了我的雅兴。”听了这话,李富豪便会气急败坏的出去了。

一年后,老夫人和夫人又把陆容唤过去了,

“一年了,你怎么还没喜啊。”她们问。

“我也不知道。”陆容低着头。老夫人便请大夫给她看,可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来。陆容说:“可能我不会生吧,不如把我休了。”她一脸的平静,甚至还有些期待。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廷续香火虽是大事,可这正室可不是随便能休的,不如这样,再过几年,若还没怀上,只好让豪儿纳妾。别无他法。”

“纳妾。”陆容本能的一惊。她爹就是娶了二娘,才冷落了娘,以至于娘心灰意懒,早早的走了,难道我也要走那条路,娘最起码还我这个女儿,而我有什么?陆容的心再也平静不了了。难道我真的要屈身于那个花花公子,那个我不屑一顾的小人。我的命运就这样注定了吗?她心烦意乱。李富豪还是那样,回来倒头就睡。陆容再没心情吟诗作画了,她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了,她本想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可老天爷却不允许。李富豪见她这样心神不宁的,便偷偷的跑到他奶奶那里打听何事,当他得知事情的原由。便每天偷偷的观察陆容。这样过了几天,陆容下定决心,就算自己屈身那个混蛋,也不能让老夫人给他纳妾。她不愿走那条绝路。

这天晚上,陆容略施粉黛,如坐针毡地坐在床上,静静的等着。门开了,李富豪像往常那样回来了,陆容屏住气,十分的紧张,李富豪见她如此心中偷乐,他佯装无事的样子,倒在床上睡了,陆容呆了,她咬着嘴唇,坐到深夜,她困了,便爬到床上睡,她的手无意中碰到李富豪的身体,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起,她坐了起来。用手慢慢的解他的衣服,她的心是紧张的也是无奈的,一种无形的力量逼她非这样不可。忽然她又停了下来,耳边响起李富豪说的话:“总有一天你会跪下求我的。”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才说的那么趾高气扬,不能,就是死了不能让这种人瞧不起。李富豪根本没睡,他眯着偷看,见陆容停了下来,心想她可能是不好意思,是啊,她一个姑娘家,怎好意思,于是,他伸个懒腰装成刚睡醒的样子看到陆容还没睡惊讶的说:“你还没睡,来我们一起睡。”李富豪把她抱在怀中,陆容本可温柔的顺从,可她不,她一把推开他。李富豪说:“难道你真的想让奶奶给我娶小妾。”“你知道,是随便你们爱娶多少娶多少。”陆容气道。“你为什么不愿接受我,我再怎么不好,可是你的丈夫。”李富豪说。陆容不理他。

日子一天天的过,陆容又恢复了平静,她想顺其自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是她的命,她仍像以前那样吟诗作画,弹琴写字。

几年过后了,李家为李富豪娶了一位新娘。陆容呆呆的坐在屋里,自言自语的说:“这样也好,以后就真的清静了。”外面热热闹闹的办喜事,屋内冷冷清清的,几行清泪落了下来。到了半夜,陆容仍睡不着,她便坐了起来。这时门忽然被撞开了,一个人醉熏熏的闯了进来。“谁?”陆容不由的一惊。“是我。”李富豪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抱住了她。陆容没有动,她想:我何不将错就错。再说他也欠我一个新婚之夜。李富豪把她放到床上,轻轻的解她的衣服。不行,陆容忙拉紧衣服,不能这样,今晚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新婚之夜,我怎么能占有他,有那么多的机会我都不要,我会要今晚,等明天传出去我岂不是无地自容。她用力推开他说:“你走错房间了。”“是吗?”李富豪自嘲的笑了几声说:“陆容,我根本不想纳妾,都是你逼的,我到底哪点不好,你说我改行不行。”“人的秉性怎么那么好改的。”陆容苦笑。李富豪便出去了。

第二天,姨少奶奶来给她请安了,此女子长的很年轻很美,他们李家就是这样娶媳妇别的不要求,美貌最重要。这女子骨子里有一种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媚惑劲,她表面上恭恭敬敬的给陆容请安,心里面却在嘲笑她这个不会生育的正室太太,罢了,让她们这些小人得意去吧。我陆容是不会和这种人争高低的。

令陆容意外的是,李富豪晚上又像往常那样来了,他不说话和衣躺下。这让陆容心中生出不少感动,这个纨绔子弟也不是很坏。她便向他露出少有微笑说:“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怕那个女人生气。”李富豪见她面带笑容,倒有些受宠若惊忙坐了起来说:“我喜欢谁,就到谁的房间,还轮不到她来管。”说着顺势把陆容抱在怀中对她深情绵绵的说:“我喜欢你,几年前我到山上玩,见过你,你可能是去拜神的,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你,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可惜茫茫人海,我再无缘相见,没想几年后你竟是我的妻子,我真的感谢上苍,他对我太好了。”陆容没想到这个男人原来这么深爱着自己,几年前她的确去山上几次,是求菩萨保佑娘早日康复,那时娘因失宠常年有病。

她不由的感动,倒在李富豪身上。李富豪轻轻的解她的衣服,正待他们要入睡时,传来了敲门声:“少爷二奶奶让你过去。”是二姨太的贴身丫环小红。陆容一点心静都没有了,穿好衣服对李富豪说:“你去吧。”“我不去,我要陪你。”李富豪又抱住她。陆容没说话。过了一会,三姨太来了,站在门外阴阳怪气的说:“大姐我看你也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妹妹刚来,你就把少爷霸占过来。你这不是存心让下人们笑话我吗?我知道你们夫妻恩爱,可是李家的香火可是大事,我可是身负重任啊!”陆容气的直喘气一把推开李富豪说:“你走,我才不会和那种人争风吃醋。”“为何不会,难道我不值的。”李富豪说的酸酸的。陆容气急败坏的说:“是,你不值的,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我若对你有意,我们会到现在还没有……”李富豪气道:“好,从今以后我再不烦你。我看你清高到什么时候。”李富豪气冲冲的出去了。

从此李富豪的确再没来过。陆容更自闭了,她把自己紧紧的关在房中哪也不去。二姨太很会哄人,把一家人都哄的开心的不得了,她也很会化钱,挥霍无度。她还会唱些小曲。也懂跳舞,总之凡是玩的她都精通。虽然陆容不理会她,可她却不放过她,时不时的到陆容的门外对丫环小红大声说:“小红我现在过的太幸福了,我是李家的掌上明珠,而且我还怀孕了,老太太说我若能生个儿子,就让我当正太太,让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当偏房,你就等着侍候我这个未来的正太太吧,到时我让帐房给你加工钱。”说着她们得意的走开了。过了十个月,二姨太未能如愿,生了一个女儿,但她仍有说词说:“生女儿总比什么都不会生的好。”李富豪又娶了三姨太,理由是:男人有钱,就该妻妾成群。

三姨太也是个美貌出众的女子,也能歌善舞。二姨太的地位明显的受到了威胁,她再无闲暇时间跟陆容斗气了,两个姨太天天斗的天昏地暗。天天比吃比喝比穿比玩的。李富豪也不理会她们,躲外面找清闲。老夫人又差人把陆容唤出来,板着脸训道:“你身为正太太,家里被两个姨太闹的鸡犬不宁,你却坐视不理,你身为大家夫人,却把自己关在屋里,你吃哪门子醋,男人哪个没有三妻四妾。谁让你自己不争气,几年了,连个孩子都怀不上。”陆容满心委屈,她不服的说:“谁娶的谁管。”

“你说什么?”老夫人十分的生气。“你们李家迟早要败的。”陆容说过气冲冲的走掉了。

三姨太也怀孕了,她也一心想生个儿子,好来个母凭子贵把陆容的地位娶而代之,二姨太恐恐慌慌的,唯恐她生个儿子把自己压下去。十个月过后,三姨太也没能如愿一场,也生了个女儿。老夫人失望至极,捶胸顿足的说:“家门不幸,竟娶了些没用的女人,”她准备再给孙子娶一房,被李富豪回拒了,他自嘲的说:“我可能命中无子,娶再多也没用,三个已够我受了。”老夫人暂时没给他娶,可她并没有放弃,待日后有机会再娶。

二姨太和三姨太的女儿,一个叫小芳一个叫小燕,长的都很美丽可爱,像她们的母亲,可是,因为是女儿身,没有人在乎她们,连她们自己的亲娘都懒的理会她们,到是陆容见她们没有照乎,怪可怜的,于是她常常细心的看护她们。二姨太和三姨太见况,偷着乐还说:“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想孩子了。”没几年,李家也就败了,日子过的紧巴巴的。陆容出来主持大局,她拿出她陪嫁的钱投资做丝绸生意。她解雇了好多下人,家里只留一个管家和一个老妈子。两个姨太这下受不了,天天喊苦,没多久,二人便抛夫弃子的跑了,可能另觅高枝了。在陆容的操持下,李家又渐渐景气了,没过多久又富起来了,家境好起,家里又陆续的增添了好几个下人。二姨太和三姨太的女儿,小芳和小燕也长到七八岁了,她们把自己的亲娘都忘了,在她们的眼里陆容就是她们的亲娘。陆容看她们到了该识文断字的年龄,便给她们请了一位老先生教她们。

李富豪和一位新来的丫环在柴房里鬼混被管家发现,他立刻禀报了大少奶奶。陆容怒气冲冲的去了,她一脚踢开了柴门,二人还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见她等人闯来,忙慌忙各自找衣服穿。“无耻,来人,家法侍候,拉出去各打五十大板,”陆容下令。五十大板把二人都打的卧床不起,陆容把那个丫环赶了出去,李富豪因此事觉的丢脸极了,他气冲冲的骂陆容“你这个老女人,你不和我同床共枕也不让我碰别人,你想整死我。死女人,我让你逞能,我明天就离家出走,让你守一辈子的活寡。”过了二日,李富豪真的走了。陆容仍像往常那样,忙碌的经营和管理这个大院。

那个上了年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教了两位小姐一年书之后,便力为从心了。他体弱多病便向陆容辞职。但他有一事相求“少奶奶你看老朽风里来雨里去的教诲两位小姐识字,功劳是不敢谈的,苦劳还是有的,朽有个不请之请。”

“先生您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陆容说道。老先生这才道:“说实话这份差事,老朽还想干下去,只是人老了,不中用了,别在这误人子弟了,我有一儿子,从小饱读经书,可谓才学八斗,学富五车,只是时运不佳,赶到考状元,朝廷偏却废了科举。如今闲在家中无事,可否让他来试一试,也好混口饭吃,若教的不好,少奶奶谁的面子都别给,尽管赶他走。”陆容笑道:“既然老先生开口,晚辈即是义不容辞,明日就让他来吧。”老先生千恩万谢的回去了。

第二日,老先生便把他儿子领过来了。那男子大约年方二十,长相一般,但举手投足都有一种气质,他身上还有一种怀才不遇的沧桑感。陆容不知怎的看到他居然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于是,那男子留下来教书了。

这日,天下着濛濛细雨,陆容闲着无事,便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弹琴,一曲过后,传来一声“好曲子。”陆容大惊忙回头看,只见老先生的儿子,穿着长衫立在细雨中,他眯着眼睛笑,样子很是好看,陆容不由的心慌忙匆匆的走了。

从此陆容再不敢去后花园弹琴了,她怕遇上那个教书先生。可是,她还会在院中,时常遇到他的,年轻人每次看到她,都会停下同她讲几句话。不知道怎么回事,陆容很怕看到他,可又想看到他,每天看到他,夜里便会安睡至天亮。若几日不见,夜里便会辗转难眠。他的音容相貌像刻在她脑海中,时不时的浮现出来。他虽长的不算英俊,但他身上有一种气质,一种书香气味,而李富豪就是缺这种气质。

陆容在不觉中开始注重着装打扮。她发现自己还是一个很美的女子。于是,陆容没事就朝自家学堂跑,理由是监督两个孩子的学业。她去了,便会坐在旁边静静的听那年轻人口若上悬河滔滔不绝的讲着。

有时,他们会四目相望,年轻人对她深深的注视,起初陆容总是紧张不安的垂下头。后来,她也会对他莞尔一笑,那笑就像冬天盛开的梅花。清香溢人,年轻人有些痴迷。总是不由自主的和她讨论诗词歌赋。陆容也会不由自主的和他切磋。年轻人惊诧她美丽的外表外,还有这么好的才华。于是,由衷的赞道:“如果你身为男子,定会前途无量。”陆容也深深的佩服他的文采。还有意似无意的说:“你这么有才华的人,你的妻子肯定很幸福。”

“我还没有成家。也只有你欣赏我的才华,其实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这么穷困潦倒,谁会愿意跟我吃苦受难。”年轻人说完望着她。陆容心中有些不应该有的窃喜。可感情的事,是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的。这小小的学堂成了他们二人的天堂,他们在一起谈诗论文,抚琴作画。陆容感到从来没有的幸福,她不敢奢望什么,她只求像这样每天能够看到他就足够了。小芳和小燕毕竟是孩子,学累了便跑到后花园捉蝴蝶。小小的书房,只剩下他们二人,年轻人望着她,忽然抓住她的手激动的说:“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意中人,你的美丽,你的才华,你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吸引着我,让我不能自拔。”陆容顿时满脸泪珠,世上再没有自己心上人对自己表白心迹的话语悦耳动听了。“我……可我早已嫁为人妇。”陆容挣开他的手。年轻人把她揽在怀中说:“可你并不幸福,我对你们李家的事,也略知一二,李少爷游手好闲,他何能何德娶上你这样才貌兼备的人,可他却不知珍惜,娶了一个又一个小妾回来。”“别说了……”陆容倒在他怀中哭了起来。年轻人捧起她的脸亲吻起来,陆容挣扎不开,最后投降,任他亲。这时,两个孩子跑了回来,他们慌忙松开彼此。幸好孩子们没看到。

从此,他们白天在学堂里见面还不够,有时,晚上他们了偷偷的溜进来,陆容手中拿一个帐本做幌子,年轻人一看到她,就迫不及待的把她抱在怀中,二人互诉衷肠,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情话,他们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各自回房。第二天,一大早,二人便心照不宣的来了,他们相视一笑,这样频繁的相见,自然会招来一些非议,一时间流言蜚语几乎淹没了整个院子,他们夸张的说他们如何如何的偷情,三更半夜二人还呆在书房鬼混。没想到一板正经的大奶奶却是这么不堪入目,伤风败俗的女人,装的倒挺正经,背地里却做那么丢人现眼的事。陆容自然也听到了一些流言,下人经常在一块窃窃私语。陆容愁眉苦脸,伤心无奈的对年轻人说:“怎么办,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你知道别人把我们说成什么了?”

“跟我走,我们成亲,我们走的远远的。”年轻人拉住她坚定的说。

“可……”陆容十分的矛盾。

“陆容跟我走,我不能没有你,我们真心相爱,为什么为不能在一起。”年轻人把她拥在怀中。陆容呜呜的哭着。这时,门被撞开了,老夫人和夫人还有一大帮下人涌来了。陆容吓的花容顿失,忙推开年轻人,老夫人和夫人气的语无论次。

老夫人老泪纵横捶胸顿足的训斥道:“别人都在说你和这个教书的不清不白,我一直不信,你的人品,我了解。你不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没想,今日若不是我亲眼目睹,死都不信。你这个下流的女人,我们李家对你怎么了,你竟如此造孽让我们祖宗蒙羞。”这是陆容平生听的最不堪入耳的话,她几乎要晕过去了。她跪在地上,泪流成河,泣不成声的说:“我没有,我们是清白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年轻人挺身而出,他不卑不亢的冲老夫人说:“你有什么气冲我撒。”老夫人听到此言,上前狠狠的抽他几个耳光,愤愤不平的骂道:“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不安分守已的教书,勾引人家的少奶奶,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赶快给我滚。”陆容见状忙喊:“老夫人不要打他,是我不好,不关他的事。”

“你这个贱人,竟敢担护他,来人给我把这个畜生朝死里打。”老夫人下令。立刻来了几个家丁,抓住年轻人就拳打脚踢的。

“老夫人,求求你不要再打了。”陆容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情。老夫人哼了一声说:“那年,我孙子不过调戏一个丫环,你就令人打他五十大板,把他气的离家出走了,至今音信全无。我今天非打死这个野男人,这事说到天边都是我在理。”陆容听此言,便站了起来冷冷的说:“原来你在报复我,事到如今,我也把话挑明了,我和你孙子根本没有圆房,至今我还是女儿身,我没有做过有辱家门的事。

如今我在你们的眼中即然这么不堪,就把我休了。还我一个自由身。”她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振惊,半天老夫人才回过神来她喊道:“你嫁到我们李家,就是我们李家的人,死都是我们李家的鬼。”陆容道:“老夫人你也是女人,你发发慈悲放我一马,我会终生感激您的。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这样的日子,我实在过够了,我和您孙子有缘无份。您就高抬贵手成全我吧。”陆容又郑重的跪下了。老夫人颤魏魏的说:“你跪我也没用,天理不容,就算我肯答应,老天爷也容不了你们,把那个男人放了,让他滚,这事从此打住,谁也不许再胡说八道。”说过老夫人便走去。

“老夫人。”陆容大喊一声。年轻人拉住她说:“她不答应,我们照样能走。走。”老夫人回过头来说:“陆容你是李家的媳妇,你要和他走到哪里去,无论走到哪里,你们都是人们所不嗤的奸夫淫妇。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认命吧。”说过便踉踉跄跄的走了。

“奸夫淫妇,奸夫淫妇。”陆容哈哈大笑,从此她把自己关在房中,再不过问任何事,每日三餐全由下人送到房中。年轻的教书先生也被李家的人赶走了,他也心灰意冷了,流浪天涯去了。

从此,家里再不请什么教书先生,两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可教的。于是,小芳和小燕也乐的无人管,每日里在院中嬉耍。

老夫人出来主持大局,可她毕竟年时已高,而夫人又是一个不闷不响,打都打不出个屁来的无用女人。老夫人便差媒婆给她远在外面的孙子寻一门亲事,女方要求不高,家境一般即可,长相一般,一般的长相本分,漂亮的容易勾男人,或受男人勾引,就像陆容。但有一条要精明能干的,好来支撑李家的家业。媒婆找了半个多月,也没找到合适的,最后她随便找一个来交差。这女子年方二八,家境贫寒,长的不是一般,几乎是丑陋,不过脾气十分的厉害。

当她听说当大富人家的少奶奶满口答应。媒婆转告老夫人的话“少爷外出不知何日归。”意思就是受活寡,这丑女人根本不在乎这个,她忙说:“我可以等。”其实她看重的是吃香的喝辣的。这话传到老夫人耳中后很是受用,一个尽的夸:“好女人,做女人就得这样本分。就是她了。”

丑女人娶过来了,还被封为大少奶奶,把陆容的地位取而代之。理由是陆容为一个男人已神志不清了,时而哭,时而笑。丑女人是厉害,但没有教养,不尊老爱幼,出口脏话,骂人骂的不堪入耳。她没读过几年书,但却独揽财政大权,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她都要亲自过问。她把二姨太和三姨太的两个女儿,小芳和小燕当下人使唤。动不动就打啊骂啊,两位小姐时常被打的鼻青眼肿的,她们便去找太奶奶诉苦。

丑女人还把陆容从房中揪出来,骂她不守妇道,勾男人,和男人睡觉等。罚她扫院子,粗活重活都得干。从早到晚不得闲片刻。对待下人也十分的苛刻粗暴。动不动打啊骂啊,要不就扣工钱。老夫人怒了“这是什么女人,泼妇一个。”她出面教训丑女人“你把这个家管成什么样了。我的两个重孙子是丫环啊!你不是打就是骂,还有我的孙媳妇,她有病在身,你还折磨她,这个家可是她一手撑起来的。没有她,这个家早败了。来人把她送到房中,好生侍候着。”丑女人大喝一声:“谁敢,一个不要脸偷汉子的贱女人,还当神供着。老太婆你都快死了,还管那么多闲事干嘛。这个家现在是我做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夫人被气病人,这一病再也起不来了。没过多久,便厌厌一息了,她临终前对儿媳妇说:“还是陆容好,人好相貌好,又知书达礼懂规距。样样都好,是豪儿没有福气,我死后,你来主持大局,把那个丑女人给我休了。好生照顾陆容,请个大夫把她的病看好。”

“是,娘。”夫人忙说。

老夫人叹了口气,带着无比的遗憾和牵挂走了。李夫人怯怯懦懦的出来主持大局,当众宣布把丑女人休了。丑女人上前抓住她又撕又打的。不一会就把她打个半死。这下李夫人也卧床不起病倒了。这个家就是丑女人的天下了。下人们不堪重负,溜的溜跑的跑。这个大院在丑女人的手中,又一天一天无声无息的败了下来。最后丑女人把家败完了,便搜尽所有财产跑了。一个空荡荡的大院子,只剩下几个老残弱幼。一个卧床不起的李夫人,一个疯颠颠的少夫人,还有两个年幼的小姐,没过多久,李夫人因无人看管也去世了,两个年幼美丽的小姐也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买到妓院了。一个大院子,只剩下一个疯女人,一会哭,一会笑,口中喊着:“奸夫淫妇,奸夫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