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透视的人
能透视真不是一件好事情,所谓一切展露在人前的话,那么没有了任何的隐私可言。故事从一个大学讲师眼睛的蜕变入手展开描述,本来只是眼睛有斜视,一直到后来自己胡乱服药之后造成了拥有透视的本领,却也给自己带来了一定的麻烦。问好作者!
周明是一位大学教师,四十多岁年纪。单薄的身子让所穿的衣服显得象戏子的袍子一样宽大。他结过一次婚,两年后,老婆跟人跑了,没有生育孩子。有人猜测,大概是周明体弱多病,在性生活上不能满足他老婆。丢了老婆后,他一直过着独身的生活。
周明的双眼从小就有点斜视,为此他很是自卑。为了治好这一毛病,求医问药很多年,吃过的中药西药可以装上几大箩筐。然而不但没有骄正过来,反而弄得眼睛斜视得更厉害了。白多黑少的眼睛,让人看了会产生不安的感受。周明将那些所谓的名医逐一诅咒了一遍,下决心自己来研究,自己来把眼睛治好。
他的头脑十分灵活,又有极强的钻研精神。他是生物学科的教师,本来就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现在又特别对人的眼睛作了更详细的研究。确立了医治方案后,又研究起中草药来了。两个月后,他开始为自己开药方,煎药给自己吃。吃了十多副药后,他感觉到眼睛有了明显好转,黑眼球似乎在慢慢地向中央移动,这一下更增强了信心,他不停地吃药。
周明不喜欢与人交往,所以他的朋友很少。他住在学院的教职工宿舍,左右邻居知道他是个很内向的人,知道他虽不喜欢与人亲热,然而是个老实人。天天闻着他房间里飘出来的说不出是香还是臭的草药气味,又不敢问他得了什么病,不禁为他的健康担忧。
有一天,他出事了。因为吃了这么久的药,进展还是很缓慢,心里面不免有点着急了。他配的草药中有一味药,毒性较大,他一咬牙,下的分量重了,结果刚一喝下,身子就感觉不舒服,便躺在床上。这一躺下,竟然沉沉地不醒人事了。学院发现他没来上课,打他的手机总是无人接听。这人从来没有旷课过,即便有事,也会请假的。学校领导感觉不对劲,派了一名副校长去周明家弄清状况。副校长来到周明的住处,发现房门在里面栓上了。显然,周明人在屋里。叫门敲门都不应。副校长急了,叫人把门给端了。人们冲进去,在卧室发现了周明,他躺在床上,呼吸匀称,心跳也正常。怎么拍打他,用冷水冰他,他总也不醒。最后,学校决定把他送往医院。
也不知医院用了什么办法,总算把周明弄醒了。不过,因为长期吃中药,身体太虚弱了,医院建议他留院休养几天。学校领导嘱咐他好好休息,便回去了。其实,在周明醒过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就呆住了。他看到了奇怪的现象!只见围着他的医生,护士,还有学校领导,一个个赤身裸体,毫不羞耻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他揉揉眼睛,没错,不是幻觉,他看到了他们衣服下面的肉体。他心里在翻江倒海似的,又是激动又是害怕,不知是福还是祸。天哪!难道我竟有了这种能透视的特异功能?是因为我吃了这么多草药才获得的吗?这不是做梦吗?不是,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送来了灼热,空气里弥漫着医院里特有的气味,两瓶药水高高地悬挂在头顶上,有导管连着插在手背上,这些强烈的感觉都证明了他不是在做梦。
一名护士推开门,手里拿着一瓶药水,轻盈地走过来,帮他换药。周明眯缝着眼,盯着她看。当然,最吸引他目光的,是她的胸部和两腿之间的地方。这女人的乳房真是太小了,好象是给蚊子叮咬后坟起的肿块,下身则被一把狂乱的黑色卷毛遮盖了。护士不经意间发现病人死盯着她的下身看。不由得又害羞又是恼怒,慌忙换了药,脚不点地似的逃了出来。
护士跑到配药房,又笑又骂地告诉了同伴们,说再也不敢去为他服务了。不一会,周明床位铃响了,又该换药了。护士们紧张起来,原先的那个死活不敢去了,最后推举一名年纪稍大的护士去了。周明见一个矮胖的护士进来,胸部象挂着两只大水袋,在广阔的胸脯上滚来滚去。两腿间只有稀疏的几根毛,阴部异常地饱满。护士见他这样无耻地盯着看,感到十分恶心。临出门时,终于忍不住冲他骂了一句:什么东西,还为人师表呢?医生办公室热闹开了,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在议论着这名好色的病人。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自告奋勇地去了周明的病房,回来时告诉大家,那位病人开始也盯住他下面看,后来,转过头去不再看了。于是,大家得出一个结论:这人是个色情狂。
其实,周明也不想看人家的私处,可是好象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他的目光,不得不看了。在医院里,周明受到了歧视,呆不下了。不等身体完全康复,匆匆办了出院手续回家了。
当他拿起镜子察看自己的眼睛时,他高兴得跳了起来。他的眼睛好好的没有斜视了!困扰了大半辈子的眼疾终于治好了。他飘飘然有点崇拜自己了。想到那些曾经替他治疗的医生们,连这样一个小问题都解决不了,而居然让他这个门外汉给解决了。证明那些医生真是太愚蠢了。又想到如今还有很多的医学难题没解决,人们一旦患上某种疾病,就等于判了死刑。是不是医学研究人员太笨了?如今的他,不但治好了自己斜视,而且还意外地获得了透视功能。这绝对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如果将研究成果公布出来,岂不是有机会获取诺贝尔奖?成为中国本土获得此项殊荣的第一人?
他兴奋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向学校请了几天假。他在继续研究着这种神奇的透视功能。他发现如果改变眼球里晶状体的曲度,他便能看到别人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总之,不论人们穿得多厚多严实,在他眼里,衣服都是透明的,任何秘密都会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跑到大街上,钻进人多拥挤的市场,放肆地饱览着衣服下的人体。最喜欢看的是女人,尤其是刚发育成熟的少女,那些美妙婀娜的倩影让他心神俱醉。当然,也有许多看了让他感觉不快,甚至恶心的奇形怪状的体形。对男人,他总是用一种批判的目光审视,并与自己作一番比较。男人那话儿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的象没发育好的男孩小鸡鸡。有的象一条死蛇。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很丑陋,让人不忍卒睹。
观赏了几天,开始厌倦了。原来人类在不穿衣服的时候,是那样的丑陋和猥亵。丑陋的体型是普遍的,而美丽的体型是那么的难以看到。人类的祖先之所以要制作衣物,恐怕既不是因为暴露着生殖器,有了羞耻感,要用衣服来遮羞,也不是为了抵御寒冷,而是觉得人类的形象太丑陋了。比起其它动物来,人类自惭形秽。你瞧那些老虎狮豹,无不是飒爽英姿,身上都有着美丽的花纹图案。于是,人类剥了它们的皮披挂在自己身上。这也许是衣服产生的最原始的理由吧。
在学院,认识他的人发现他没有斜视了,正要祝贺他,可是又发现他的两只眼睛似乎还是有问题。因为它们不看正经的地方,总是眯缝着眼,望人家下身瞟——典型的色狼模样。男人让他看了,以为自己的裤拉链没拉好,抽空要偷偷检查一番;女人让他看了,心里要暗骂,瞧不起他,同时又会有一点满足感。有人甚至同情他了,认为他离婚几年了,大概没碰过什么女人,能坚持这么久,真是不简单的人物。
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在学院里,有一位谈得来的朋友过来看望他。在交谈中,有几次险些把秘密告诉了朋友,最终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朋友告别出来时,见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好奇地问他笑什么?周明说你那话儿怎么受伤了?朋友一惊,低头查看裤裆,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呀。朋友用狐疑的眼神盯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第二天,周明一上班,就听说他的那位朋友与老婆打架了,正闹着要离婚呢。周明也只有这么一个知心朋友,自然十分关心。见他没来上班,想好了劝说的理由,就打电话过去。接通后,只听电话里朋友冲他吼叫:混蛋,你去死吧。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破了耳膜。他以为朋友弄错对象了,忙说是我周明。来自朋友的音量再次升级:骂的就是你这混蛋。周明如同在睡梦中脑袋被人重击了一下,有点眩晕了。整个一上午,人就象虚脱了一样,讲课的声音细得象苍蝇的嗡嗡叫。
到了下午,接到朋友老婆的电话,问他是怎么知道他老公那话儿受伤了。并说老公怀疑是她告诉他的。进而认为我们之间不清不白。周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立马就跑到朋友家。朋友见他竟敢找上门来,本想揍他一顿,可是看到周明胸有成竹,盛气凌人,不象那种做了亏心事的衰样。一时不知采取何种态度对待他。周明骂道:“你骂我混蛋,我看你才是混蛋。我知道你那东西有伤是因为我自己看到的。”朋友摇头说不信,这事只有天知地知,老婆和我本人知道,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呢?周明说这事本来不想说出来,但是我不忍心破坏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就说了罢,不过你们一定要保守秘密。于是,周明把自己治疗眼疾,偶然获得了透视功能这事说了。听得朋友夫妻俩只是摇头说不信。周明火了,他说:你现在不是穿着一条花色短裤吗?你的衣服右口袋里不是有一只钱包吗?你的大腿上不是新添了几道长长的抓痕吗?朋友听得目瞪口呆。周明转过头来,望着朋友的老婆,笑道:这恐怕就是弟妹的杰作吧。那女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见他眼光扫过来,忽然惊醒过来,尖叫一声,逃进了卧室。周明哈哈大笑起来。
事实摆在面前,朋友不能不相信了。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不迭地陪礼道歉。一会儿又央求教他透视之法。周明说,想来想去,拥有了这种能力未必是好事。自从有了这种能力后,他很不适应。如果推广给全社会,后果真是无法想象。人人都有透视眼,岂不天下大乱?况且,我当初究竟是吃了些什么药,才发生这种奇迹的,自己都还没弄清呢。再三叮嘱朋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后果将非常严重。朋友发誓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周明要挟朋友:我已经一五一十地把秘密告诉你了,你也得告诉我,你那话儿是怎么受伤的。不然也太不够朋友了。朋友尴尬地说:不瞒老兄,前天晚上,我与老婆在床上玩耍时,挺起硬邦邦的话儿一刺,不小心戳在床边,擦破了皮。周明听了笑骂:独眼龙果然眼力不济啊。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半个月,周明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面部表情也很复杂。有的是恼怒,有的是好奇,有的是鄙视,有的是惊慌。女人尤其是小女生们,见了他都会落荒而逃。来不及逃走的,只得硬着头皮,弓背缩颈地匆匆闪过去。男的见了他,豪爽的会哈哈大笑,做着用手去挡胯下的动作,也有男的用仇恨的目光瞪他。人们一堆堆地交头接耳,不时用眼睛瞟着他。上课时,班长喊起立,站起来的只有少数的几个男生,脸上全是坏笑。女生全都脸红红的,说什么也不肯站起来。
他在人们眼里成了怪物,一头对他们构成了伤害的怪物。而伤害他们的武器居然是他的目光。人们感觉到他的存在令人尴尬万分,寝食不安。任何秘密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都已暴光了。人们愤怒了,凭什么让他看到大家的赤身裸体?男人们更是双重的气愤。因为不但自己让他看了个够,连自已爱人的玉体都受了他的目光的亵渎。这一点尤其让男人憎恨不已。周明感觉到周围愤怒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就要把他熔化了。
他生气地冲到朋友家,铁青着脸,责问朋友为什么不遵守诺言?朋友这几天躲着不敢见他。因为确实是他说出来的。见他来了,哭丧着脸说,这秘密窝在心里,就象肚子里存了一大陀大便,难受得要命,非得拉出来不可。要打要骂,随便你了。说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周明跺跺脚,叹了几口气回去了。从此,周明深居简出,除了上课,他几乎不外出了,走在路上,眼睛不敢看人,上课时抬头望着天花板说话。可是,人们并不因为他的妥协而就此罢休。半夜三更,有人砸窗户玻璃,门缝里塞进来字条,威胁他滚出学院。
周明上了本市晚报的头条新闻。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周明这个人。学校开始热闹起来,不停地有人来找周明,有各报记者,有不明的团体组织,怀着不同的目的,都来寻找周明。而此时的周明,自从晚报一刊出,他就请了假,躲在宾馆里。他早就预料到麻烦来了。
学院领导开会研究对周明的处理办法。会议认为,虽然周明是一位有学问有能力的老师,并没有犯什么错误,只是因为他具有了这种难以启齿的特异功能,有伤风化,造成了不良影响。再也不能容于学院了。与会的行政领导一致同意将周明辞退。
不久,周明悄悄地离开了这座城市,带着一颗破碎的心,一双锐利的眼睛,远走南方某城市谋生。学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