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跟着我喊出你的名字
一个不经意的邂逅,思绪回到了从前,爱己回不到从前。抑郁症在于心理的调节,心灵的默契比什么治疗都起作用。文字很朴实,情节没有大起大落,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伏雷打来电话说:“小叶,有空的话来帮我个忙好不好?”
“呵,只要伏老用得着,我随时愿意效劳的。”我在电话里热情地回说。
伏雷虽已六十多岁了,但却是个身价不菲的老头儿,有个弟弟是省民政厅副厅长,老伏的房间里就挂着他和国家领导人***握手的照片。而老伏自己一家就开三个公司,在北京、三亚、银川、G市都有房产。按老头儿自己的话说,他觉得人世上啥事都不好做,就挣钱容易,想咋挣就咋挣,胡挣都是钱。
老头儿虽如是说话,但却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张狂之人,他和我的交往是基于我能认识几千汉字、且在当地小有才名的缘因。但我们的这种忘年友谊是纯洁的,老头儿对我的利用仅限于走在大街上时大声地向我请教门牌上他不认识的字,比如“泰”字是不是念“秦”之类,另外就是向我讨问一些除挣钱之外其他不懂的事。至于我嘛,仅限于常常喝他千把元一瓶的酒,当然一起吃饭都是他掏钱,按时下的流行语就是“谁叫你有嘛!”呵呵,不过我这可不能算吃嗟来之食诶,因为我常常要向他付出我的知识产权嘛。
无论如何,老头儿是那种无忧无虑胡可爱的人,但这次却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一件事,因为从电话里露出了少有的烦恼语气。
原来他近来在G市又养了一个小妻(不准告诉别人,这是秘密),而且还买了一套相当豪华的房子,可不幸被在北京的夫人知道了,火急赶来强行卖掉了房子,所得之钱全部没收,又扬言要起诉他。
老头儿无奈,只得在夫人回了北京后又于较偏僻处购置了一套不太惹眼的房子供小妻住。
这小妻也算贤慧,没有因此相闹,但却得了一种极为奇怪的病症。
老头儿见了我面后对我详细地陈述:就在他们搬到新房子的头天晚上,他小妻说她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看见黑暗中伸出一只漆黑的大手,有正常男人手的两倍大,它掐住了她的右手腕,使她动也不能动一下,想喊也喊不出来,就在她感觉要死了的时候,忽然不远处的教堂传来了做弥撒的唱诗声,那只手才松开而去。挨到天亮一看,右手上果然几个紫青的指甲印,直到现在还没消除。
从那次以后,”老伏心有余悸地说:“我就不敢离开她半步,有半小时她就会在电话里又哭又喊,说她害怕要我回去。你说那房子中是不是闹鬼?现在连我也都有些害怕了。”
哼哼!分明是闹自己心中的鬼。我心说。
但我不能这样对他说,我说:“这是一种精神疾病的前兆,盖因恐惧所致。人都有一种自戕本能,这种自戕的的目的是引起别人的同情和关注,从而使她成为一个被保护的角色,这种情形往往会发展为依赖性人格障碍,一种典型的现代抑郁症。但这种自戕很危险,严重地会伤残四肢。而这一切都在潜意识中进行,潜意识会在前意识薄弱的情形下假想一种神秘的外力自我伤残,其实是驱动自己动手伤残自己事后她自己也会认为是神鬼所为。那只大手就是她对你原夫人的恐惧演变而成,指甲伤痕是她自己的手掐的。”
老伏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说:“你说的我也不太懂,反正你得帮帮我。”
到了房子,其时开门迎接的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艳丽女人,老伏向我介绍说:“这是郝青霞…”霎那之间,仿佛是一个闪电击过,我的记忆被瞬间点亮!
这世界说大太大,说小太小,真不该在这疼痛的记忆中狭路相逢!
那个青涩的校园时代,我们都参加了学校的田径队,我们一起随着教练骑自行车去须弥山春游拉练,回程时天下起了飘泼大雨,教练在后面押队,我们一行五人,我、李明、郝青霞,铁一、还有丑女生田华头前骑车跑了,可是半路上田华的车胎爆了,于是我们几个男生拨出内胎,捡一个瓦片刮毛了,再用透明胶带胡乱缠了一通再装好,用随身带的气筒充上气,当然这样的效果不会好,跑几步又得充气。我于是以队长的身份命铁一陪着田华慢慢走,而我和李明带着郝青霞先走。
到一个山顶时,雨下得更大了,向下的沙石山路上开始有了山洪,我们不敢往下走,我和李明撑起一块塑料布,把郝青霞覆在下面,她拉着我的衣脚小鸟一样偎在我的身边。我的内心有了奇异的感觉,相信这是一种注定。
后来,我喜欢上了她少女清脆的笑声,一刻听不到时会觉得时间停下了脚步,而她在无人的时候或偷偷地喊我哥哥。
再后来,我们一起去省城参加比赛,教练带着别的同学们去玩,我推说作业没做完没有去,她也说作业没做完没有去。
我坐宾馆的沙发上,她蹲在我的面前问数学题,将两只小手搭在我的膝盖上,我的心里好慌乱好慌乱的。后来她拉我的手跑出去玩,是一只柔软而潮湿的小手,带着一种香香的温热。
再后来的后来,比赛结束了,我们回到了各自的班集体,没有能再到一起的理由了,甚至见了面连一句话都不敢说,装做很冷漠的样子。
然而我的心开始疼痛,常常伫立层楼,望着她从校园中走过,心中涌起少年思念的惆怅。
又后来,生活之手将我们甩出了相互的视线,我朦胧的初恋就从此结束了。
再一个轮回的后来,我在伏雷的家中又遇见了她,可我不知道她是否认识或记得我,已不必要去追究,也不能去追究。
她起初答应接受我的治疗,于是我要她放松躺下来,闭上眼睛随着我喊她自己的名字。
这样做一方面能使治疗与患者注意力集中于同一个目标,从而达到心灵的默契和同步;另一方面可以唤醒患者的自我意识。
我开始轻声地喊:“郝青霞,郝青霞……”
然而我喊了几声后,她一声都没有回应,紧闭的双目上,长长的睫毛开始快速的眨动,象两只受了伤的胡蝶,在忧伤而奋力地鼓动着翅膀。
我颓然坐了下来,我知道自己失败了,她在拒绝我的治疗。
理由有n多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