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姐
人生百态,世事难料,本来好端端的一个人经不起病魔的折磨,悄然的离世了。故事从妻姐展开铺叙,慢慢的由主人公的妻子在弥留之际,抽丝剥茧的讲述了妻姐的悲惨命运。问安妻子,问好作者!
一
妻姐,高高的个子,苗条的身材,长长的大辫子,一直垂到屁股蛋。在菜市场里,也算的上是一个标致的女人,就是脸模样太白了,白大发了,没血色,估摸着是做小营养不良落下的根。
后来,听丈母娘一说,还真让我给蒙上了。后来见得多了,却感觉脸色不是白,而是黄,暗黄呢,还是蜡黄说不准,眼睛大,黑白分明,可眼光里总透出些那个,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仿佛有点让人爱怜的样子吧。
这个女人,初次见面,就会给人留下过目不忘的感觉,那腰,那腿,还有那臀,哎呀,简直就是一标准的衣服架子,什么样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好看,反正,那次见到她时,就自然地和妻子进行了一番比较,身材比妻好,个子比妻高,就是五官也比妻安排的顺溜,暗自揣摩,我要是娶了这样的娘们,真的是积了八辈的德了。
那以后,我倒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在妻那里逗逗咳子,打探到的结果是,人家也已经订婚了。是一个当兵的,在南方的一个飞机场,再有三五年就能提干随军了,那时,谁还打酱油,卖醋呀,准当官太太享福去了,因和妻在菜市场同一个组,比起大一岁,要是打妻那边论,我还得叫她一声姐那。因为我倒插门的家离菜市场就一条马路之隔,菜市场的姐们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到我们家里转悠,一来而去的熟了,妻姐就这么认下了。
岁月如梭,不久,我们住的文革房,因房主落实政策,我们被迫搬迁了。这样一来,菜市场的姐妹们也就见不到了。随后不久,结婚的结婚,嫁人的嫁人,菜市场也在改革开放中嫁给了西单商场了。一晃几年就过去了。在我们有了女儿,才知道妻姐也完婚了,我们也就是随的份子吧?记不清了。有一段时间,我和妻子也是闹得混天黑地的,一度也曾跑到民政局闹离婚,那次也巧了,我们打架那天没选好日子,去离婚,人家不办理,那天只办理结婚的,也就错过去了,那时候的人,谁还不都有过那马子事,再后来,我也出国当劳工去了,一晃几年就过去了,依稀记得,妻姐曾就帮忙给我们从南边带来过一辆时髦的小自行车那。
再遇妻姐,是在十几年以后了,我也早已到了处变不惊的年龄。离婚的遭遇战也过了抗战的年龄了。后来两人也都掰持腻味了,渐渐的也就息灭了战火。待到俩刺猬那片总摩曾的地方都磨光了,能贴在一起了,这缘分也尽了。就在我们都显得老成了的时候,灾难突然降到了我们的头上。妻,我的苦命的妻,就像秋后的叶子,被无情地吹落了。也就是在妻子最后的日子里,妻姐出现了。
也像其她的老菜市场的姐妹们那样,是来看妻的最后一面的。唯一不同的是,老姐妹们大都是一通的安慰哄劝后,扔下钱后接再也不冒影了。只有妻姐隔三岔五的就来陪陪,而且姐妹俩还真有说不完的话,有时还给妻带来一些可口的,说是自家做的东西香,也干净。也别说,妻姐隔三差五地到病房转转,还真就减轻了我不少的负担。也就是在妻走了的前一天吧。我一进病房,就看到妻姐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带着哭过的痕迹。待我坐定以后,妻拉着我的手,哽咽着道:记住了,你姐也是苦命的人,在我走了以后,你们姐弟俩要相互照应着,啊,这是我今生唯一托付你的,看到妻如此的郑重,也是那样的决绝,我的鼻子当时也酸了。妻姐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掩面出了病房。
就是那天,妻向我道出了实情。原来妻姐的日子过的很不好,与姐夫的关系早在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就已经名存实亡了,如今外甥女在外边读书,住校不回来,也加上年龄小,还看不出姐夫的真面目,明里暗里的还向着她爸爸。也是他爸爸有钱,供她读书,供她生活费,买好衣服,好吃的。可怜的女儿,竟然看不出她妈妈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妻姐也只能眼泪往肚子里咽,因为这个姐姐呀,命也忒苦了。起初,妻姐的父亲常年在外漂泊,有时一年也不见回来一次,在妻姐五岁那年,母亲突然撒手而去,丢下的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弟弟。后来父亲再婚,也就更少顾及拖油瓶的姐弟俩了。渐渐地就应了那句老话:有后妈就有后爹,妻姐算是成了小白菜了,妻姐还未成年,弟弟太小了,还没断奶那,每天晚上必须让姐姐抱着,手里拽着妻姐的辫子才能睡着觉。
从此妻弟俩相依为命,在先姥姥家受尽了折磨,最后,好容易到了她上中学,住到了学校,姐弟俩才算逃出了魔掌,直到妻姐分配了工作,而且分到了一间房,姐弟俩终于有了安身之所,总算是苦尽甜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时,妻姐是千挑万选,最后确定找一当兵的,就是农村人也不怕,认为农村人牢靠,也不怕远,就是去青岛也认了,那时,弟弟也大了,无牵无挂的也想得开。
最后,终于结成连理,开始小两口也算恩爱,风雨同舟,相濡以沫,后来姐夫转业,千方百计地回到了妻姐的身边。不成想,当兵的人,和社会上混的人不一样,姐夫和机关里的人总是尿不到一个壶里。最后,仗着妻姐,在改革开放之初,党的宽松政策照耀下,多少地忽搂几把,攒下的一点血汗钱全掏出来,让姐夫另起炉灶,攒起一摊来,许是妻姐的头原先让门给挤过吧,创业之初,妻姐并没有辞职下海,只是让姐夫一人单打独斗,闯荡江湖。没成想,姐夫成事了后,竟然撇下了结发的夫妻,就在妻姐有一阵子闹妇女病的日子,竟和手下的会计勾搭成奸,然后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神不知鬼不觉的另立了门户,如今已经生下两个野种了,现在她呀,是天天的以泪洗面,追悔莫及,肠子都悔青了。
妻终于离我而去,尽管是平静的走的,尽管是没受什么痛苦,尽管是含笑九泉,我还是悲痛万分,撕心裂腹,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我这个人是很信因缘的,早先,我就曾想过,也曾多次地告诫过自己:不要老和自己的老婆过不去了,你要懂得知足,要懂得报恩,感恩。也曾不止一次地发过重誓:小仔,你甭荤着心那,现在你他妈的闹腾,早晚你丫的遭报应。可就是总管不住自己,时不时和妻老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找事,一阵一阵地作死,其实心里也明镜似的,这样下去,早晚有后悔的时候,果不其然,今天应验了。尽管我哭的惊天动地,死去活来,妻还是没了,永远地去了,我带着还在上学的孩子,还有七老八十的岳母还得活呀。
妻走以后,我是越琢磨越恨自己,真的是痛不欲生啊,没办法,还得挺起腰来活下去,女儿还未成年,在城里上中专,早来晚走的,怎能不让人挂念。白发苍苍的岳母,也是快八十的人了。自从这独生女撒手人寰,老人怎经受得了这种打击,唉,就象整个天塌下了半边似的。我又要上班,还要买菜做饭,伺候着一老一小,难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