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的别样爱情

水犹寒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4-17 16:15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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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在来的时候没有道理,在她消失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有给你准备的时间。也许这个就是爱情的神奇吧。不管如何最少女人还是拥有了自己的爱情。但愿可以好好的珍惜身边的爱。安好!

(一)

春天来了,花儿开了,万紫千红,千娇百媚。粉红的,淡黄的……无不在开得正艳的时候便急不可耐的纷纷调谢,投落大地的怀抱。

天气暖了,阳光艳了,鸟儿归了,眼花缭乱。大的,小的,肥的,瘦的……无不二三两的携家带口衔泥筑巢,为自己构建一个安乐窝。

四月,这是一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季节。

就连那条丑陋的毛毛虫,也一摇一摆,扭腰晃臀的出来寻找爱情的味道。在这个连着下了两天大雨的潮湿夜里,盘附在卫生间的门板后面,把正要关门洗澡的顾青着实吓了一大跳。三魂不见七魄,极不淑女的发出尖细的一声“啊……”,像可爱的猫咪被狗踩住了尾巴。

慌张的冲上楼,娇喘连连的对把音乐开得震天响,正不紧不慢的在网上跟他人下象棋的男人说:卫生间里……有……好大一条毛毛虫,你去把它踩死。惊魂未定。

“为什么你自己不处理,而是跑上来告诉我,多此一举,”丈夫头也不抬,声音懒散不耐。

“老鼠不可怕,蟑螂多可爱,可是这个毛毛虫……你不觉得单看它那黑不溜啾的直冲天顶的毛心里也会跟着毛毛的吗?”顾青反问,仍是一阵战栗。

“没见过你这么怕死的人”。丢下一句,男人连呼吸都变得飘渺。

不,我并不怕死。顾青想,我怕的只是这段婚姻的名存实亡。可是,她不说话,站在那里,不声不响。把头垂到胸口,倾听血液从心房流回心室。她不急,恰恰相反,她什么都没有,最多的就是时间。愿意等,哪怕只是一份自己开口要来的疼惜。

两个回合下来,丈夫见她还站在原地,像座雕像,维持不变的姿势,楚楚可怜。蹬蹬蹬的跑下楼去,再哒哒哒的跑上来,来去有影,留声,无言。

顾青也不说话,转身。吸一口凉嗒嗒的湿气,把心里弄得汪洋一片。

午夜十二点四十一分,暗夜里,她突然睁开眼睛,对着枕边人的后脑勺问:你这次要去多久?

“不清楚。我也不知道经理要我在那边呆多久,看着办吧。”男人侧着身子,话语往另一个方向飘,但是,她听清了。

“那……你会在有空的时候回来吗?”知道不该,但一个需要时间才能揭晓的答案,她害怕自己承受不起漫长的等待,所以还是开口了。

“我情愿在那边上网”男人的口气有些困倦,不知是真心还是敷衍。但是她的心,突然之间就下起了白茫茫的大雪,感觉,自己和他,只是两片在漫漫长夜里相依偎取暖的雪花。日出一到,彼此瓦解。

(二)

一个人的房间,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一个人的世界,很无聊,无聊得只能默数自己一深一浅的呼吸和默探或重或轻的心跳。

丈夫走了,她病了。

在床上赖了两天,不吃不喝。仰望头顶上那片白花花的板纸,想起了远在天边的人,她不舒服了,他知道吗?

然后就想起了他们的过去,像看一部很昏黄很老旧的影片。曲散,人终,可她却不愿离席,守着满场的空座椅,捕捉或挽留前一秒还在空中停留的音符,她会多难过。

年少时,他们因谁因爱或是只因寂寞而同场起舞;沧桑后,又因何因故寂寞如初却宁愿形同陌路?

突然很想找个人问问:谁的爱情不忧伤?

所以,爬了起来。

网上,吴子安问:最近过得好吗?

好吗?她不知道,想到自己生病了,所以告诉他:不好。

“怎么?”

“生病了”。

“有人照顾你吗?”他问,而不是说,去看医生了么?前者永远是温馨甜蜜的,后者却极尽有可能只是一个人的落寞和伤痛。果然是说爱她的人,顾青想。

“医生”确实,她去拿过药。

“我自己没用,这个时候,却不能陪在你身边”。她似乎还看到在屏幕另一边的男人懊恼的表情。

“我现在不是好了吗,只是过程辛苦一点。”

“还是让我感觉很心疼很有挫败感”。

“没事,重要的是结果。至少让我知道了,还是会有人关心我。生一次小病,换来你的一次自责,值!”她虚弱的开着玩笑。

“那家伙真另我恨得牙痒痒”他不理会她的调侃,自顾发表自己的感受。

“莫可奈何的事,谁不想朝朝幕幕。生活,总是叫人无法左右,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

“你还真伟大,这个时候,仍是不忍责怪他”。没有你伟大,就连骂我都用这么舒服的字眼。顾青想,然后想象他气争败坏的样子,不再说话。

“你晚饭了么?”

“没有,”她已经两天没进食了。

“去弄点东西吃,不管怎样都要照顾好自己,如果你不想让我自责死的话”。

“不,”她直接拒绝,一点胃口都没有,还老觉恶心,忍不住看看窗外,怀疑是不是有几千只猫爪在同时挠玻璃。

“你想让我杀到你家去么?”这个男人,显然火了。

“好,这就去”虽然怀疑他话里的水分,但是,她想,自己终归还是要活命。

(三)

嘴里吸着泡面,心里努力的试图回想她与吴子安的相遇。但是,却模糊的好像被剪切掉的影片,一点痕迹都不留。

只记得,他说:我爱你。

他爱她,却从来不会给她一通电话或一个简讯。她不爱他,却总在白天,黑夜,清晨,凌晨,午夜,午后找他。有时,说一下天气,有时,说一下心情,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

他说,却什么也不做;她做,却什么都不说。

曾经计较过,总觉得他的真心就跟这网络世界一样虚假。然后在质疑声中一次次叫嚣着绝交,之后又在一个个寂寞的夜里发短信给他,问一些莫名奇妙的问题,说一些莫名奇妙的话。比如:你说,一个远离社会十年的即将三十岁女人,如果她再回归,还能做什么?又比如:你为什么拿冷漠的眼神面对我有如火山口和滚烫机床般的热情。

吴子安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很快回话,长久缄默后,才说:说绝交的人是你,说不爱的人也是你,最后主动给我发短信的人还是你。难道你就不能用脑子想一想,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试过不回你的信息,试过不理你。

那一刹那,顾青震住了,恨不得找条裂缝钻进去。

可是,这又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她不记得了,只忆起,当时自己或真或假的回过这么一条短信:别假装对我这么好,我很傻,会当真的。

一切恍然如梦。

此后很多个寂寞如花的夜晚,她还会发信息给他。只是,更多的时候,长久地坐在每一处阴影里沉默,用右手的食指勾勒出他从额头到下颌的那一条坚毅的曲线。想象他是这样的一个情人,像擦拭过的步枪,精致,漂亮,并且危险。稍一不慎,只怕会擦枪走火。

自己应该是自私的吧,心想。却不愿就此停住脚步,他们之间,就像周瑜与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或许,他们都是感情过于充沛的人,泛滥了,只是想找个人来接收,却不会因此而停住脚步。

所以,他爱她,她也爱他。却不会为她不娶,也不会为他离弃。说到底,他们都只是两个寂寞的可怜人。并不是单翼的天使,只有拥抱才能飞翔。

突然,很想见他,很想。

向他发送视频请求,很快的,那张深邃的脸便出现在她眼前。斜靠在躺椅上,微闭着眼,像一只假寐的鸟。她的手指划过他刚毅的眉头,英挺的鼻梁,饱满的双唇。动作那样温柔,像泉水轻捧鹿的脸。

他不知道,他曾经是她每一个梦的背景。

这样想,心就感到悲哀。又能怎样呢?她并不想为他背叛自己的丈夫。然后,她问他:你觉得什么事情最让你感到忧伤呢?

他睁开眼睛,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不久后她看到一行字:当有一天,我长出了啤酒肚,不能把你抱紧的时候。随后问:你呢?

她看他的眼睛,不说话,心想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一定会将自己所爱之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只是,不会是她。

她的以前,他没有参与,以后,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四)

明明只是春天,院子里却很多落叶。而树上的绿叶,也并不见少,欣欣向荣。真是前仆后继,不枯不竭。

早上的阳光很清好,明晃晃,暖洋洋。顾青也难得好心情的在清扫那一堆败叶。门开了,那个说情愿上网也不回来的人回来了。三步并两步,一上来就连人带扫帚拥进怀里,密密实实。

在他怀里,她嗅到一种味道。一种叫做想念的味道。

很老套的台词,他说:当我拥有时,却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其中的珍贵。

而她,却笑了。

爱情像空气,当你任意索取与挥霍时并不会去在意它的存在,一旦失去了,便也只能选择回头或者死亡。

她,就是他的空气。在,无形;去,不可。

他回来了,她却生病了。

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严重。发烧,头晕,恶心,肚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送她去医院回来,做了咸蛋瘦肉粥。她嫌油腻腻看也不看,他又去煨小火煮白粥,水开后一勺一勺搅拌。粒粒白粥晶莹剔透,像细碎的小珍珠。

她嘴里含着粥,口齿不清的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只因为想对你好。

“给个能够说服人的理由”甚至,她想到了一种出轨后的歉意弥补。

不料他却说:我爱你,这个理由够不够呢?

她像每一个女人一样追问:你爱我什么?

他假装想一下,然后很认真的说:你的睫毛像箭,你的眼睛像蓝宝石,你的耳朵像一片凉爽多汁的叶子……很美,都很美。

她抱紧他,不舍得松手。

爱情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需要谋划算计不需要步步为营,该来的时候自然沿着恰当的轨道来了。

而另一头,吴子安却消失了,他说: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你更幸福,我的离去也只是为了让你更幸福。

上天真的很公道,失去一个便会再给你补一个,来了一个同样也会给你去一个。

突然想起曾经问过吴子安的那个问题:什么事情最让你感到忧伤?对于他的反问当时她没有回答。现在,她想告诉他:没有什么比一场戏的终结更让她感到忧伤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