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的样子
两个异地的女子,因为一种机缘,一种巧合,开始了找寻。萧然因为对为自己杂志投稿的女子柳三三的好奇,千里寻找她。作者以这样的主心骨,开始铺叙了一段又一段关于两个人身边的故事,文笔老练。故事情节起伏,反应社会的现象,情感深切。推荐欣赏,问好作者!
没有爱,就没有幸福;向往幸福,就是向往爱。
【一】
甚美,甚美,甚万物之美。
那个女子真是美极,虽然只是擦肩而过,只是观望过她的眉宇,她可能也是喜爱街角那家店里的火辣辣的水煮鱼,也许有喜爱的男友最终分手,只是知道她依旧微笑向往幸福。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奇怪,哪怕有如此多的只是,我也觉得她美极了,并且喜爱她。
只是喜爱,三三我喜爱你,皆是一样向往幸福的女子,我们有理由相互喜爱。这是笑笑说过的话,真有道理。那么,她要来看看我,只是看看我向往幸福的样子麽?呵呵……也许是张牙舞爪的,笑笑你不要吓的忘记了你的向往才是。
【二】
萧然注视着那个头发染成酒红色的女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觉得世界安静了许多。那个女子大概从来不会一个人出现,她的身边总是会有那么多吵吵闹闹的朋友。她走在一大群人中间,不沉默、不喧哗、不夺目,她走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时不时的与旁边的人打趣说笑。那真是看上去很不协调的一群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出土里土气的十分时髦的,就那么五、六个人居然还能有千差万别的风格,而且他们似乎不以为意,依旧是快乐的。
萧然低下头不服帖的刘海被风吹的乱七八糟,她伸出修长的左手轻轻地抚顺。如果杨一还在,那么他的右手会代替萧然的左手,眼神里满是宠溺地说,我的丑姑娘你看你的头发呀;没有杨一时,姗姗会没心没肺地说,萧然这头乱毛早晚要给她剃光了,身边的其他人——耀、占依、沙沙会嬉笑打闹有意无意地附和。如果……萧然摇摇头,这就是她的爱人和朋友们,不,是记忆里的,现在的萧然只属于她的老板,她的作者和读者,还有那张月初的工资卡。
萧然和易米从餐馆出来,走在熟悉又陌生的破破的小街上,入冬的寒风吹进领口,水煮鱼的火辣一点也御不了寒,她有些吃冷里紧了紧衣服。冬天是什么时候来的呀,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她甚至不知道秋是什么时候过去的,她还没有看到今年落叶纷纷的样子,更没有傻傻地站在落叶下面地抬头久久地张望。
姗姗对旁边的耀说,萧然看落叶的时候真矫情。
耀笑。
前面的占依回头说,别说萧然,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不是傻傻地陪在一旁看的嘛。配合着手舞足蹈,占依说话的样子甚是可爱。
研究蚂蚁的沙沙抬头笑眯眯地说,我是来亲近大自然的,可不是当陪客的。
杨一站在离萧然最近的地方接话说,我是来看“矫情女”的,可不要吓到了张望幸福的“矫情女”。
笑,哄堂大笑。
萧然的记忆里面满满的都是这种笑声,为看一次秋天落叶的,听一首搞笑铃声的,讲一段黄色笑话的,聊一个风云人物的。这些是属于三年前的年秋天的,也是属于萧然关于这座古老的城市的记忆。这一年的冬天都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矫情女”迷惑又忙碌地错过了季节的变更,也错过了那段矫情的打趣。
【三】
如果你来景市找我,那么我告诉你,我不高不矮不胖不低调也不张扬,笑笑,我只告诉你这些,那你能找到我嘛?
可以,一定可以。我只要跑到你们的学院,找到那个满脸堆笑的书记,然后自我介绍说,我是《向往》杂志的编辑,我叫萧然,我来是想采访一位优秀的学生——柳三三,我相信他一定会马上打电话把还在被窝里的柳三三带到我面前,虽然他不一定看过我们的《向往》但是一定会说久仰久仰。
呵呵,笑笑,萧笑笑,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子的,因为我是柳三三,所以我们可以是后面的破街上偶遇的相互回头,可以是在超市里拿起同一包零食时的相视而笑,可以是走路时的一不小心撞了满怀,可以是吃饭时辣的嗷嗷叫唤惊动邻桌的对方,可以是不浪漫的,但是不可能是被安排好的,在办公室里的,我相信一定不会。
呵呵,我可是个编辑,不是诗人,做不来那么矫情的事情。
这样啊,我是,我相信笑笑同我一样。
怎样?
经不起安排。
……
同笑笑的谈话总是愉快的,她是个自认为很市侩的编辑,也许是不幸福,可是始终相信一切都会好的,所以一直为幸福而奋斗。在我觉得生无意义想放弃幸福的时候,她说,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柳三三你不要放弃。
我想,有一天她突然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说,我就是萧然,你可以叫我笑笑,我一点都不会诧异。我会马上礼貌地与她握手,然后故作深沉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柳三三,难不成我脸上刻上了字?然后酷酷地笑着拍拍她的肩,你果然没有放弃。
【四】
萧然,萧然。身旁的同事易米将神游中的萧然唤醒。这是在哪儿,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萧然一时回不了神,她的神色有些迷离里望着易米那张精致的脸。
米米。萧然傻傻笑着像是讨好。易米的年龄与萧然相仿,娇小可爱,是同高挑的萧然截然不同的女子,她们做着同一份工作,因为一样的喜爱。
我好像看到柳三三啦,就在刚刚,直觉告诉我就是她。萧然有些不自在地说。
直觉?萧然,你知道这个信不得,虽然文字需要想象力,可是身为小编的我们还是要从实际出发的不是?你不要告诉我,你可以在这不大也不小的城市,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柳三三,即使是这样也得柳三三出门不是?这样子我会怀疑她是不是给过你照片,或者你们之间有什么接头的暗号,独独瞒着我这个搭档,又或者你们本来就认识……我相信我亲爱的萧然,你,在这件事情上不会隐瞒我,所以……即使这是你母校,你也不会这么巧合地就遇见她。
全力以赴寻找柳三三!易米喊出了此次行程的口号,萧然乐呵呵地附和。柳三三是她们此次景市之行的目的。柳三三是萧然在编杂志最热门的写手之一,思想不见得有多深刻,文字不见得有多优美,总之就是不见得会有很多人喜欢,可是偏偏引起了萧然的兴趣。萧然想见见那个说自己吵吵闹闹俗里俗气又能写出纯净文字的姑娘,于是在论坛里说了句“想见你柳三三”。没想到起哄的,有兴趣的,无聊的人比比皆是,出发点不一定与萧然相同,目的却是一致的——寻找柳三三。柳三三是一名在校大学生,与三年前的萧然同一个学校读大三。萧然有私心地提议在杂志上登一期柳三三的专访,并要求面对面采访。
萧然努力里回神点头,是的是的,米米和总编一样总是对的,呵呵……这次还真不一定呢,米米,你等我一下。
萧然觉得她应该追上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女子,哪怕不是也应该问一问。
哪一日,没有太阳,入冬的风刮得行人头皮发麻。萧然意外地认识了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姑娘。
柳三三?萧然有些傻气地询问,请问你是柳三三吗,我是萧然。作为一个23岁的成年女子萧然的行为真是幼稚极了,她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像极了特殊行业的女子。
叶祈愿呆了片刻,迅速打量了一下萧然,饶有兴趣里询问,你找柳三三,艺术系的柳三三嘛?
是的,你好,我叫萧然,同学你认识她?太好了,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找到她,我是她……她朋友。后来,叶祈愿每次同柳三三谈到萧然时,总会记起,萧然穿着一件大大的咖啡色的风衣,系着水墨色的围巾,搭配着褐色的靴子,看上出还算得体,着急的时候会不停地用手顺着刘海,贸然搭讪,发现错了,失望却镇定。因此,虽然看上去有点奇怪,却不太像是坏人。
刚刚还在一个地方吃饭,她在邻桌,比我们先走,你当时好像也在那里……怎么……你不认识她?酒红色头发的姑娘身边的高高的男生问道。
不认识,只是知道她似乎很有名气的样子,找她帮点忙。
这样子啊,我有她的号码,你可以打她电话。酒红色头发的姑娘笑着掏出白色手机。
哦,不用了,我有她的号码,谢谢你。
萧然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子回答。她只知道,她来见柳三三不应该是一个采访者来见被采访者,不应该是安排好的,她和柳三三一样相信这一点。她有柳三三的电话号码,可是她不愿意打,她知道柳三三住在12栋三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从她的文字里,她甚至还知道她们宿舍住着4个性格各异的姑娘。然而,她不希望,与柳三三第一次见面,是她贸贸然地敲那间宿舍的门,等一个姑娘探头出来问,来人是谁;或者约好了要上门拜访,等一个柳三三开门迎接说,幸会幸会。
在对待柳三三的问题上市侩的萧然矫情的要命。与酒红色头发的女生告别之后,萧然突然觉得很失落。这种失落很可怕,像是幼年里,对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的期盼,天天记挂,终于,家里买来了各种口味的棒棒糖,香蕉味的、苹果味的、葡萄味的……就是没有草莓味的一样;也像是上学的时候熬了整整一个晚上复习英语,可是第二天漂亮的老师说今天不考试了明天考似的。总之,那种失落感让幼年的萧然在嚼着满嘴糖的时候,恨死了草莓味和妈妈,学生时代里,恨死了英语和英语老师。现在她恨死了柳三三和自己。
【五】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孩,被很多人喜爱,打小就是。
笑笑说,没有爱,就没有幸福;向往幸福,就是向往爱。我没有办法想象,有一天我的身边没有爱了会是什么样子。因此,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如何去讨别个人喜欢,然后得到甜甜的糖。
高中的毕业席后的七夕,我们邀三喝五地去钱柜坊K歌。据说,喝高了得我,拿着话筒大声地喊,我需要许多许多的爱,如果没有,请给我许多许多的糖。知情人士透漏还配有眼泪和痴笑若干。
简佳说,我这有许多糖,柳三三你看可以不?
那一日,其实我没有醉,在简佳拿着另一个话筒,从口袋里变魔法似里掏出一大把糖时,我的酒已经醒了七七八八。我痴痴地看了他一会,很不合适宜地趴在了桌子上,留下吵闹的人群。
直到那年的暑假结束,我们各自风风火火地奔赴大学之时,我也没有再见过简佳。那一年,我终于知道,乖巧可爱的我是爸妈的负担。是的,我终于自太过平静的生活中,看去父母早已不相爱的事实。13年的相敬如宾,不过是为了给我和姐姐一个完整的家庭,健全的人生。
妈妈在日记上这样写着:我在等一一和三三长大,只要她们可以完全的自己照顾自己了,我就离开,再也不去惹他的眼,他早不爱我,相互羁绊实在是无趣。
姐姐结婚之后他们不就是一直在等着我的长大,好让他们彼此自由么?我以为我一直拥有许多的爱,可是在我十七岁那年,明白,所谓爱,我从未拥有。
怎么敢去接简佳的糖呢?彼时,满屋子里的少年,哪一个不知道,寡言的简佳爱慕清新的柳三三,那些像是魔法师手里的鸽子一样的糖,是精心准备了无数个日夜的结果吧?叶祈愿说,柳三三,你这妖精是什么时候这样的迷人的呀,你真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哪。
那些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三年后的七夕,常乐送我一大捧的糖玫瑰,只说,希望我幸福快乐。我笑对着祈愿说,这世界怎么有这么多的人说幸福快乐,和给予幸福快乐,那么请问你幸福快乐是什么,常乐?
【六】
易米开始抱怨,怎么可以这样子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找一个并不认识的人呢?她不理解萧然。易米觉得,这个走在自己旁边的女人,不是她认识的萧然。那个热情理智的、思维清晰的编辑笑笑,在她陌生的景市,变成了另外个人。身边女子感性、慌张仿佛什么也抓不到,却怎么都不肯放手。易米小心地打量着萧然,脸还是萧然的脸,嘴是萧然的嘴,眼是萧然的眼,这分明就是自己认识了两年的搭档萧然。易米笑了,这张熟悉的脸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易米不笑了,转而思考,那张熟悉的脸庞上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又陌生呢?
要不我们回宾馆吧,天已经很晚了。萧然笑着对易米说。易米开心的点点头,这个时候的萧然又是她认识的编辑笑笑了。
两个人在夜幕下缓缓地向前走去,不时地相互打趣。萧然早以觉察到自己的变化,她知道与素未谋面的柳三三有关,只是有什么关系她也清楚。她也早就从旁晚认错人的失落中回过了神,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一直觉得不应该和柳三三打电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持不去柳三三的学院,或是宿舍找她。
萧然看着一旁的易米一边用笔记本电脑记录行程,一边抱怨宾馆网速慢的样子,突然有些自责。她们是今天早上8点到景市的,安排好住宿之后,她一点也不说寻找柳三三的事,她只是由着自己的心意在她和柳三三前后生活的城市和学校瞎逛。她希望可以这样子不着痕迹地邂逅柳三三。
她拉着易米进柳三三常常流连的冰吧,大冷的天也傻傻地点了一份乌梅汁来尝;她也拉着易米在在柳三三笔下的四川麻辣店地吃了一碗特拉的粉丝;她还乐此不疲地去吃一份转角第一家的水煮鱼。萧然忘记了,自己哪里来的闲情逸致与勇气,总之这一切太过让她觉得不能理解,可是她又确实在做着一些自己不曾想过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是这样的女子——凡事一份为二,喜爱的就是不讨厌的;开心就是不难过。她尤其愿意将日子过的不温不火,只要没有天大的事情,生活的轨迹就不应该出现变动。
编辑是萧然喜欢的职业,当然,最初的时候她是想成为一名作家。大学时代的萧然尝试过写些东西,她写得非常卖力,每写一个字的时候都觉得这仅仅是开始,远远地没到结束的时候。只是,她不是那种天生就对文字敏感的女子能够在文字里不动声色地引人入胜。
萧然自己是自己唯一的读者,她不太敢把自己的文字拿给别个人看,哪怕是亲密于杨一,无间于珊珊也不行。写作方面萧然有一种近似病态的自卑,这种自卑让她在看书的时候觉得自己稚嫩的文字简直是对文字的亵渎。这种自卑并不妨碍萧然的喜爱,她有些懊恼地收起自己零零散散的文字,埋首于古今中外的书本。
看卫慧《上海宝贝》的时候,萧然看到这样一段话:“萧然曾经拿这么一段话反问过身边的人。你觉得我的眼神复杂吗,你觉得的我说话有感情么,你觉得我的眼睛是一直注视着四周的么,你觉得我会和某一个人或者蜘蛛谈论存在主义和巫术么?”
答案是:不。还好。有吗,我没注意。存在主义,你不像。
萧然,是讨人喜欢的。礼貌的笑容,甜甜的嗓音,还有那双永远清澈的眼睛,永远不急不缓的步子。她学中文类的教育专业,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了,她将来会是一个好老师,早早地就有人萧老师萧老师地唤她。萧老师其实想当一名记者或是作者,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因为职业,一成不变。
是怎么成了编者的呢?萧然苦笑,同教师一样的安定,没有记者者的新鲜感,作者的自由感,这就是她现在的职业。她是注定了,要做一成不变的事情还是怎么?她真的不喜欢自己的职业么?不,她喜欢,不是因为它是安定的,而是因为它合适萧然。
【七】
我和叶祈愿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这一点上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我们的关系并不算太好,这一点是从她发现简佳为我准备糖开始。当然,我们也不是敌人,就像现在,叶祈愿依旧是第一个知道我和宋永贞的事情的人。
宋永贞是我的男朋友,年长我19岁,是经济学院的老师,未婚。那一年我十九岁,读大二,邂逅了三十八岁的宋永贞,竟觉喜爱。宋永贞爱我,不同于简佳或是常乐。宋永贞不当我是孩子,他永远不会记得给我卖糖,却总不会忘记见面的时候送上一束玫瑰花。鲜血一样的红,不是我喜欢的颜色,鲜血一样的玫瑰,却是我喜欢的花,我想全世界没有一样东西可以比一束这样的玫瑰花能代表爱意。我从宋永贞手里接过大把大把的爱时,总是一脸认真和向往的。
三三,你要嫁给我,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不想有小孩子。
那我们就先不要小孩子,好不好?
不好不好,总是会要的。
为什么三三不喜欢小孩子呢,我觉得小孩子挺好的呀,多可爱。
不是不是,我怕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和孩子,孩子也会不喜欢我和你。
怎么会呢,我不会的。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
……
【八】
次日,星期天。
易米异常兴奋地朝着萧然和柳三三的大学走去,没有什么比即将来临的工作让她感到兴奋。萧然边走,边回忆着三年前她毕业时候的学校。7栋宿舍楼和八栋宿舍楼中间多去的路,图书馆后门正在建的房子,许多楼都该了名字……一样一样都让她觉得时光飞逝,她像个16岁的小姑娘似地,给易米讲解她记忆中的学校和现在的差别,仿佛此行这一件事才是重点。
萧然不过是万千女子之一,二十三岁,编辑,长相姣好,没有结婚对象;柳三三也是万千女子之一,二十岁,学生,相貌清丽,有结婚对象。
这样子想时,萧然不肖地撇了撇嘴,她一开始就不看好柳三三和宋永贞的爱情。她从来怀疑那些与比自己小十几岁甚至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在一起的老男人所说的情情爱爱的真实性——她怀疑宋永贞对柳三三说的爱。当然,萧然也不相信那些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会对一个几乎同自己的父亲同龄的男人产生爱情,她虽不觉得柳三三是贪慕宋的钱财权势,这些宋也满足不了柳三三。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来自于他比那些毛头小伙儿,理解一个小女子的穷讲究,更知道如何满足一个的虚荣心和对爱的需求。
有时候,萧然会想,柳三三和宋永贞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呢,会不会长的像宋永贞那样子修长、单薄,或者长的像柳三三一样秀美、满腹才情?关于这个问题只能是想想,世界上有了一个柳三三,已经觉得世界上的父母给予的爱不够,柳三三不能再生一个宋三三同自己争夺爱。
柳三三和宋永贞经常吵架,他是温良的男子,而她是深知讨好的女子,他们们之间还没有到柴米油盐样样都要计较的时候,即便是这样,遇事也常常不能心平气和地解决。宋永贞有种近乎别捏的专政,他从来不能忍受柳三三与其他的男生相处,这是他爱的方式;柳三三太过任性,关于爱有执拗的需要,对于自由也总要争取。
柳三三需要许多许多的爱,这个需求得不到满足,她便坐立不安,她的灵感全然来源于爱,她的生活需要爱做养分。
萧然同杨一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心中有着许多的新奇的想法。看见一座山,她从不觉得那仅仅是一座普通的山;遇见一条普通的河,也不觉得那就是一条普通的河。她总觉得这些看似普普通通的山水,也许会在他们都背过脸去的时候,突然就换了一种神色,是欢乐,是忧伤,是无奈?总之,萧然眼里它们与形形色色的人一样,有着自己的故事,那些外表千篇一律的颜色,都是成熟的伪装。萧然喜欢给见过的山水取一个温暖的名字,有时候实在不知道哪一个词语还有温暖的意思了,就直接唤作杨一、萧然、姗姗。彼时,萧然多么希望自己能将这些感受写下来,哪怕是留作日后回顾的资本,想必也是会莞尔一笑的。那是萧然整个大学生活中最美丽的时间。快乐的时光总是走的太匆忙,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怎么到了大三才认识杨一,而一直在身边的姗姗怎么到了大学里的最后一年才觉可爱?萧然关于大学的所有回忆因为这几个相互喜爱的人,变得只有与之相处的时间才有清晰的记忆。
萧然一直以为自己同柳三三最大的不同就是对爱的记忆。萧然是淡漠的女子,没有那么多的需求和讲究。关于爱情,她原本就没有想过要天长地久,她甚至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是传说中的爱情,她潜意识地需要一个人的关心爱护,需要一个迷茫的时候可以跟随的对象。杨一给她不可名状的安全感,于是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彼时,年少,以为喜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却不想还有许多现实对纯洁的心灵和爱情虎视眈眈,也不知道时间、距离、金钱最能摧毁年少的耐心。
萧然和杨一之间并有说过分手两个字,就想四年前杨一说“我们在一起吧”,也不是说“我们交往吧”一样。他们在一起走过了整整一年,一年当中那么那么多的节日,除了春节,其他的节日他们都在一起,不是没有庆祝,即使是情人节、七夕也最后都会成为一群人的狂欢。有时候,看到其他的女孩子捧着玫瑰花巧笑嫣然依靠在男朋友怀里的幸福模样,萧然总会没来由的伤感。杨一安静地站在一旁,关怀备至,看久了倒不会觉得他们是情侣,反倒像是亲人兄妹。
一路打听,居然听说柳三三住的12栋,就是萧然以前住过的8栋。萧然写着大大的12栋的楼停住脚步,显然墙壁这两年都没有重新粉刷过,旧旧的,是萧然记忆里那栋住了四年的8栋,也是柳三三笔下极有感情的9栋。萧然大一的时候,那时候的8栋刚落成不久,她们捡了个便宜,住了回“处女楼”。
易米,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好不好?我想好好看看这棵桂花树。她想告诉她,关于这棵树的记忆,可是话到嘴边都归于沉默,她相信此刻她神情里的感伤易米可以懂,并且不愿意打扰沉思的自己。
12栋旁边的那棵桂花树好像并没有变化,花事过了,它安静地立于一旁。柳三三幻想过宋永贞会等在这棵桂花树下,等她春风一样飘然而下,手指花蝴蝶般轻盈地点点他的左肩,他回头对她轻轻一笑。这一切萧然从柳三三的文字里知晓,可是她没有说,杨一和她曾今无数次地演绎过她的幻想就在三年前,恰恰就是在这颗桂花树前。曾今,这可桂花树前,有一个男子带着爱情等候。
笑笑,是萧笑笑吗?
【九】
果然,不需要刻意的安排,你好,我是萧然,你可以叫我笑笑。
你好,我是易米。
我是柳三三,欢迎来到t大。
……
我们见面,同所有第一次见面的朋友一样,谦虚有礼。我的脸上始终挂着巧遇的欣喜,与她们寒暄。她们很快做完了采访,易米说,这一趟收获颇丰,说的客套含蓄。笑笑,却甚是沉默,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知道这一趟来不来其实并不重要,她们的采访完全可以在网上完成,笑笑怎么争取到的出差费我不清楚,我清楚的是她失落了。
笑笑在大学时代有个相爱的男友,从在一起之后,她就从来不知他们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不在一起。毕业那年,她为了他放弃了原本联系好了得教师岗位,千里迢迢地跑到s市寻他,不想几个月后他因工作调动到了y市。她想过一路追随而去,可是,现实荣容不得她挑三拣四。他们异地相恋。前个月,他突然寄来请柬,在y城,他和他们老总的千金的婚礼希望他能参加。她问过我,这样的喜事需不需她捧场。
这几天该是她男友的婚礼吧。她是不想做怨妇,却假装大度地去恭喜人家,于是辗转到他们在初相遇的地方。
她问我,能不能见一见宋永贞,我笑着说,不可以。她也不问为什么,只说那愿你们幸福。我送他们上火车,临上车的时候,她突然问,柳三三,到底有没有宋永贞这个人,你是不是编造了这么一个人来欺骗自己?
没有,宋永贞是有的,只是我们也不是一直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