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城,夺命城?

蓝梦飞扬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4-15 09:32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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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四个沉迷于麻将桌上的赌友,麻将害死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丈夫也离她而去,自己酿成的悲剧强加到他人身上,这种教训深刻而厚重。因麻将酿成的悲剧让人深思,希望类似的悲剧不要再发生。问候作者!

一对自私贪乐的夫妻,两条幼小的生命,四个沉迷四方城的女人。—前记

(一)

噼噼啪啪的麻将声此起彼伏,几个女人的嬉笑吆喝,时不时夹杂着几句低俗的调笑俚语。附近的人都习以为常,三姑喝了一声:“嘿,那几个女人又摆四方城了。”

没错,又是那几个女人。她们赋闲在家,可偏偏是吃香喝辣的主儿。她们的丈夫都做着或大或小的生意,全家温饱问题从不用发愁,孩子已上学不用带,女人守着偌大的房子闷得慌,因此“同病相怜”,常聚在某个女人家中打麻将。赢点或是输点都没关系,反正不缺那点钱,重要的是在那嬉笑玩乐中度过无聊的时光。没男人在场,女人们喜欢说什么说个够。对婆婆有意见,开口闭口就是老不死;对丈夫有情绪,在同伴面前尽情发泄;和邻居闹不和,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三个女人一个墟。此话不假,何况还要是四个女人。附近三乡六村的趣闻俗事,在这里成了发布会,也是总结会。总之那一天没有一点八卦事会觉得少了什么,那一天没聚一起打麻将手发痒、心发慌。

此刻,女人们在议论其中一个女人的家事。

“阿玲,你家那个死鬼要包二奶随他去吧,都这么多年了。他赚的钱大部分还不是你管着。”晓红优雅地摸了一个白板:“怎么又是白板,今天咋这么晦气?”随手又打了出来。

阿珍迟迟疑疑地打出一个三索:“就是,他怎么着也会顾及你们的两个孩子,反正不离婚,养你一辈子就行了。”

“他们生的那个女儿入不了户口的,只能是黑户。”这是带娣说的。

晓红一边看牌一边插嘴:“别想了,哪个男人不花心?不玩女人的男人不是没这色胆,是没这本事。”

那个叫阿玲的女人一脸的颓然:“我咋这么命苦呢?”过了一会又说:“孩子明天放假,我就不来了。上次他们放假,老公回来见我不在家,狠狠骂了我一顿。”她的孩子上的是名校,放假才会回家。

带娣把一个四筒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你别这么没用!孩子在家能怎么着?他这么有责任心,叫他撇下那狐狸精和小杂种回来陪孩子。”

(二)

第二天阿玲回到家就后悔了,如果可以,她情愿用她的生命来换取这天的不到来。两个孩子一定是肚子饿了,用电热水壶烧水来泡方便面。估计是电插座被孩子不小心泼了水而漏电,哥哥触电,妹妹情急之下就去拉,结果兄妹俩都被电死了。阿玲的脑子一片空白,一声声惨叫划破长空。

有热心人帮忙拨电话叫救护车,但是谁都清楚这只是多此一举。围观的人们私下议论纷纷,孩子的身体已经发硬,没救了。晓红她们也混在人群中,本想上前表示一下安慰,但脚却如生了根一般挪不动。

闻讯赶回来的丈夫铁青着脸浑身发抖,一个箭步冲到阿玲面前,几个狠狠的耳光把她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见此情形,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声吼了一句:“活该!”听到此话的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样的女人被打是大快人心。那三个女人满脸通红,悄悄地溜走了。

阿玲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对丈夫的打骂不躲不闪,只是紧紧地搂着怀中的两个孩子,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孩子的奶奶拄着拐杖蹒跚而来,拐杖一下一下狠命敲着地板:“作孽呀,作孽呀……”悲痛凄惶的呼喊激荡在人们心间,令人心酸。

(三)

阿玲蓬头垢面,行尸走肉般不刷牙不洗脸,不换衣服不出家门,整天抱着孩子的书包,摩梭着孩子的衣服,困了睡在孩子的床上。她的丈夫自那天送走了孩子就没再回过家,似乎这个家与他再没任何关系。她的母亲来看过她几次,虽然也怒其不争,但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唉声叹气地走了。她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多月,多次动了去陪孩子的念头,但潜意识里隐隐觉得还有什么事要做。

在阿珍家里,三个女人因少了一个牌友开不了麻将局,正沉闷地聊家常。

“怎么这么静?开局呀!”阿玲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现在三人面前。

三个女人不知所措,带娣嗫嗫嚅嚅:“你,没事了?”

“世界末日来了,能活下去还得活吧。快摆上,我都快不会摸牌了。”

在碰碰撞撞的麻将声中,活跃的气氛似乎又回来了。喧闹声吵醒了邻居正在午睡的婴儿,传来一阵婴儿的哭泣声和他的妈妈低低的咒骂声。

阿玲说:“明天到我家去打牌吧,我那是独院,吵不到别人。”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想起那件事还是心有余悸,都沉默不语。

“来吧,不来就是不认我这朋友了。”

“好吧。”三人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半空中厚重的云又黑又低,空气中没一丝风,异常闷热。

“看来要下大雨了,这六月的天是孩儿脸,说变就变。”最后一个进门的晓红说,注意到阿玲把钥匙插进院门锁眼,问她为什么锁门。

阿玲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什么,我昨天看到有一个流浪汉在附近游荡,门锁上了比较安全。”话音刚落,倾盆大雨挟着如山倒的气势汹涌而来。

(四

雨终于小了,一个外出的男人经过阿玲的家。他往栅栏铁门里的一瞥差点吓破了胆,连忙呼救。“又出事了。”男人们一边喊一边七手八脚把院门砸了。晓红和阿珍,还有带娣就倒在院门前,阿玲则是卧在床上,她们断气已多时。

四人的死状都一样,呈中毒症状,脸部因痛苦而扭曲,口吐白沫,嘴唇青紫。人们猜测是阿玲因为失去孩子而泄愤在几个女友身上,因而设计毒害,和她们同归于尽。那几个女人毒发后走到院门前呼救,但是门被锁上了,这里是独院旁边没人家,加上雨下得也太大了,隆隆的雷雨声掩盖了一切,所以就没人能听到她们的求救声。这一切应该也是在阿玲的计划之中。

不停止的的雨,呼啸而来的救护车,悲痛欲绝的亲人,失去母亲的孩子们一声声妈妈的呼唤,一位老妇人悲怆的“自作孽,不可活。”怎一个混乱的场面,怎一个催人泪下的镜头,怎一个悲惨的世界。四个沉迷四方城的女人,四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人们沉重叹息,望着零乱散落一地的麻将牌,不禁问:四方城,孰夺命城?

警察来了,发现了床底下的几个毒鼠药袋子和一把院门钥匙,带走了残留在桌子上的红豆糖水汤渣。经查验,汤渣含有剧毒,正是毒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