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风波
吉仁
少时无知引发的一场打架,因为一些小事情发生了口角。这是年少的时候很多人都会犯下的事情,因为年少,因为无知我们都可以原谅自己曾经的懵懂行为。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长成大人的我们更应该懂得一种宽容和包容之心。问好作者!
“快来看呀,李大奎和与张小虎打起来了。”
“因为什么?”
“不知道。”
“在哪儿?”
“在教室后边的大沟里。”
在那个没有电视,没有节目可看的年代,对农村孩子来说,打架就是最好的节目。正是间操时间,许多孩子像竞赛一样跑向教室后边的大壕沟。
这是一所普通的农村小学。校园三面是村落,西边是农田。校园面积大约有1000平方米左右。“五一”以后,草长莺飞,树都青枝绿叶的了,田野也一片葱绿,附近林场果园的百花的香味也借着风传到校园里来了。
校园四周被榆树墙包围着,多是杨树,树龄没几年,小白杨,亭亭玉立的。也有几棵柳树,不是垂柳,蓬松着桠枝,像个丑陋的毛头小伙子,不太受端详。平房教室,像筑古城墙一样用版筑方式垒起的土墙,碱土抹的屋顶,比起现在的瓦房教室或者楼房教室,那样的教室就是叫花子了。
两排土平房,六个教学班。教师办公室只占两间。在靠近村落的东边。只有一个篮球场,篮球架子连漆都没刷,露着白碴儿。篮球场就是夯了几遍,教室和操场都是土的。学生一个个都土里土气的,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南教室与村民的房子之间,有一条大壕沟,是校园与村落的分界线。大壕沟两旁长着丈把高的榆树,大壕沟里丢弃了许多榆树枝,上面带着很少的榆钱。
在屁点大的校园,发生一点事,全校都知道了。凡是知道的学生都来看打架的精彩节目。大奎手里拎着一只鞋,小虎也拎着一只鞋,看样子大战在即,那鞋子就是进攻对方的武器。学生们围了一圈,最高年级是六年级,最大的孩子也就十四五岁。这两个打架的孩子就是六年级的。围圈中男孩多,女孩少,女孩且都在外围,想看又挤不上去。很多学生没有一个出来劝架,大家都担心仗打不起来,无节目可看。希望两个公鸡越斗越来劲才好。
眼看两个人要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真扫兴,一位男教师在教研室的门口,用他那拿粉笔的书生的软手,使劲地摇着铃,声不大,教师只能用喊声帮助声音不大的铃:上课了,上课了,不要玩了,快进教室啊,时间宝贵啊,抓紧时间上课学习啊!有几个男女教师几乎同时走出了教研室。看打架的学生们带着极度的失望情绪不得不慢腾腾地散开,走向在他们看起来像牢狱一样的教室。大奎和小虎也怀揣着愤怒相互仇视着,一前一后地走回教室。
这个学校叫北岗子小学,收四个屯的学生。另两个屯分别叫前后小西浪河屯,离北岗子屯大约三里之遥。还有一个屯叫小窑村,离北岗子屯大约二里多路。这所农村小学的最大特点是,一是升学率低,二是学生喜欢打架。一年之中总要发生几起打群架的事。至于两个人打起来,那是家常便饭。还好,打架后,不管是吃亏还是占便宜,向家长告状的,向老师告状的很少有,打过闹过也不结仇。但是大奎和小虎从此却好像仇深似海,势不两立。
小虎不知道大奎为什么要打自己。他们两家是邻居,就隔一个大泡子,鸡犬相闻。以前是上学一起去,放学一起回,有个烧饼也要分开吃。那个年代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春天,放学后,他俩一起去田里挖小根菜、猪毛菜、苣荬菜……夏天一起到麦田里抓蝈蝈,麦秋时一起去捡拾麦穗。秋天一起去遛土豆、地瓜,捡拾庄稼。暑假一起去山上打柴,寒假一起去松花江刨冰,两个人是多个脑袋差个姓,简直就形影不离了。
怎么现在就冰火不相容了呢?
小虎想起来了。他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他的姨夫在县里的中心小学教毕业班,他特意跑了一趟县城,到姨夫的家里搞了几套算术试卷。他想,还是给老师吧,让老师给同学们讲一讲。小虎把试卷送给了黄老师,黄老师在班上表扬了小虎有共产主义精神。从这以后,大奎就突然不理小虎了。大奎想,都说咱俩是好朋友,可是你弄来了好的试卷,一份也不给我,全给了老师,看来你眼中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好朋友。以前把烧饼分给自己一半,那全是假象,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小兔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于是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秋天,大奎和小虎都上了县里的中学,很巧,两个人又分到一个班,但两个人形同陌路。
三年后,两个人都在中学毕业了,三年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史无前例”中,小虎作为一派的头目,在清理阶级队伍中被关进了监狱。大奎非常高兴,逢人就说:“小学他是班干部,上了中学他还是班干部,‘文革’中又当了头,人哪,露多大脸,现多大眼。这些年我都憋着一股气,现在是党和政府为我出气了,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