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
儿子高考落榜,没有再补习,他上班也不务正业,这种生活方式值得人思索,家庭,社会,个人融为一体的时候,更多的是责任与义务。有警示意义,问候作者!
虽然时令都过了谷雨,但张涛走出自由空间网吧的时候仍然感到料峭春风里的寒意。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瞟了一眼:9点35分。“差不多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回家了。”他心里想,“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地方添饱肚子。”一想到这里他饿了,一夜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起来。
在离网吧不远的一条小巷里,一家小吃店里张涛的屁股刚挨住凳子,“还是抿曲和油条?”在另一张桌子上收拾碗筷的一个姑娘,矜持地问道。“ok”张涛边说边边用右手做了个手势。“一碗抿曲,两块钱的油条。”小姑娘边端着碗筷,边往外走边朝屋外蒸气腾腾的灶台喊道。
抿曲和油条很快端了上来,张涛大块朵颐起来。“慢点,别噎着。”姑娘善意地提醒道。张涛抬了一下头瞥了小姑娘一眼。他知道小姑娘叫小梅,看年龄和自己也差不多,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煞是好看,可是自己虽说是自己的常客,却从来没有见她笑过,脸上总是有一种和其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要是小梅生活在北京、香港那些大城市说不定哪天就被星探发现,没准就成了一大明星,可是环境有时决定了人的人生方向,就像书本说的桔生淮南为橘桔生淮北则为枳,就像自己昼伏夜出,都快赶上蜘蛛侠了。”张涛心里有时总会冒出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有时他也常常被自己的想法逗乐,自己虽然都二十二岁了,但总感觉到自己想个孩子一样有着许多天真的想法。
吃完饭,张涛有在街上逛荡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像平时一样,把买来的一瓶矿泉水在一犄角旮旯处,看看四周无人,把矿泉水往手里倒一点,用手捋捋头发直到把头发弄得湿漉漉的,才心满意足地望家的方向走去。
张涛的家在一商业住宅小区的背后,前些年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但没几年的工夫这里就被开发商盖了几栋高层住宅,开发成一个高档的住宅小区。这样规模的小区在整个小城都首屈一指,更别说在整个矿区了,小区里住的也都是一些矿上的干部、职工。
小城四面环山,地下蕴藏着大量的煤炭资源。小城以煤闻名,以煤兴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煤是整个城市的经济命脉。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国家开始在这里建矿,随着矿井的投产,这里吸引了来自周遍地区的农民纷纷加入挖煤大军,伴随着他们的到来还有他们的老婆、孩子,可是没有住处。这些矿工发扬自力更生的力量,在矿区周围的山坡上自己动手砌墙、盖房。时间久了,山坡上盖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平房,矿工们叫它自建房,自建房外表看去,虽然不起眼,但走进小院,每家都收拾地利利索索。
张涛的家就在这一片自建房里。此时张涛的父母正在家中焦急地等孩子回来,张涛的父亲前年刚从矿上退休,年轻时在井下挖煤时被矸石砸伤过右腿,后来腿好了调到皮带队。一家四口人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生活,日子紧巴巴的。前两年年大女儿职业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矿上的电厂工作,儿子去年高考落榜,他让儿子补习一年,儿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什么也不去补习。说上了大学,毕业了也没有工作,还不如早点在矿上招工挣钱呢!他拗不过儿子,只好随他去了。
去年矿上招工,费了好些周折,儿子才成了一名采煤工,上班第一天,张涛笑嘻嘻地对父母说,他现在也是有领一族了,说的老两口一头雾水了。“你们没有见电视上把坐办公室的称为白领吗!那些经理、董事长都成为金领了,最不济的也就是靠技术吃饭的称为蓝领,像我这样挖煤的肯定就是黑领了,每天从井下出来保管我的领子都是黑色的。”他的话逗的大家都笑了。
可是上班没有几天,张涛就扛不住了。每天看到儿子迈着疲惫的步子回来,张涛的父亲也心疼,也不想让儿子跟自己一样在在这个黑窟窿里钻一辈子呢!虽然家里的日子虽然并不宽余,但是家里也没有别的门路,儿子下窑也算自食其力,现在找份工作有多难啊!每次矿上招工,矿上的大门都快挤塌了。
可是儿子刚上班才一个月,张涛的父亲就被儿子队里王队长的电话请到了单位。
“现在这些年轻人一点也吃不了苦,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但一个又懒又谗,就是不爱上班。张涛已经半个月不见面了,如果再不好好上班,迟早要被矿上开除的。王队长连珠炮的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张涛的父亲,脑门上稀稀疏疏的几根毛像地里的杂草生长着。
“不是吧!他每天都说去上班,都是到点早到点回啊!”张涛的父亲疑惑地问道。
“说是去上班,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现在的年轻人。”王队长笑着说,嘴角掠过一丝轻蔑。
“儿子到底去了那里呢?每天回家头发还湿着呢!”张涛的父亲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想,正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像弯了的一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