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口吃悲惨的打工生涯
也许没有人知道打工者的苦,打工者的辛酸,打工者的悲剧,让人惋惜,矿的安全重于泰山。问候作者!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下跌进沙发里,一种巨烈的痛楚撕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心撕为两半。
按理说,一个平凡打工者的命运与我毫无系,我大可不必这样。尽管如是安慰,然而良心依然还是不安,总觉得他的命运是我造成的。
大约三四年以前,正是倒春寒流时节,下了一场春雪,天气奇冷。我购置了一些家具,需要搬到楼上去,但车工一人搬不动,我遂从劳务市场叫一个临时工来,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年青人,穿的很是单簿脏烂,乱蓬蓬的头发上沾满了稻草屑。我知道这是一些住在城北稻草垛里的苦工,我们常见他们被草的主人用棍子赶出来,披着稻草猢狲一样满衔乱窜。我们城里人戏称他们为稻草帮,在寄有一些耻笑或同情之余,也激起了我们很大的优越感。
干完活后,我依约定要请他们吃饭的,我给他们每人买了一碗妙面,临时工看上去饿急了,几口就吃下半碗去,然后抬起头朝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结结巴巴地说:“大哥,我被雪困住了,有好几天没吃过饭了。”说罢又将一碗面汤倒进剩下的饭里,我惊讶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大~哥,这吃吃吃炒面有个办办办办法,吃吃吃半碗,再加些面面面汤,就~是一碗烩面。”我被他的认真样儿逗得笑出了眼泪,但我感到我并不是因他的幽默而笑,而是一种深深的悲叹!
我当时问了他的姓名,名已不记得了,只记得姓李,因有口吃的毛病,所以我叫他李口吃。
05年的年底,我参与了一桩拖久民工工资的问题,老板是一个极厉害害的角色,我们执法人员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在我们眼看着快胜利时,忽然得到了上级的暗示,要我们停下来,于是只得做罢。
在我们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时,我却意外地发现了李口吃。他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苦苦央求我一定要帮他的忙,被我搪塞了过去。不料晚上他又来了,并且提了一些礼品,说是民工们凑钱买的。我觉得说不过去,只得答应帮他们试试。可是一张口,就被领导们骂回来了,我知道这其中玄机所在,也就作罢了。翌日李口吃来时,我用委婉的方式告诉了他这事的确不好办,他看上去很奥丧。为了安慰他,我答应帮他找一个新活干,工资高且有我做保,他才高兴起来。我要他把礼物拿回去,他非但不肯,而且又买来了几包烟回来,我被他的执着所感动,就决定真正帮他一次。
我有一个开煤矿的朋友,我打电话问他是否需要劳力,他说需要,我遂领了李口吃去。见面自然要喝酒的,直到夜晚两点,酒没了,老板给了李口吃钱要他去买酒,我们就闲侃等酒喝,不觉间一看表竟然三点多将近四点了,而李口吃还没有回来。老板慌了,喊醒所有的民工去找,直到天亮,出找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可是仍然没有找到口吃,我们只好在绝望中等待着。我的心里忐忑不安。
直到下午两点,李口吃才回来了,浑身血渍斑斑,我吃了一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大哭起来,哽哽咽咽地说:“我买了酒往回走时,不小心掉进塌栓去了,有两米多深,我没办法上来,只能坐到里面干等。天快亮时,有一个人骑自行车路过,也掉了下来,幸好车子被架在了上面,直到下午一点多时,才被人发现,他喊问下面有人吗,我们应了声,他才找了一根绳将我们吊了上来的。”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我的心头,总感觉李口吃还在塌栓里没有上来。
地下的煤被吃掉以后,地壳下陷形成塌栓,下大上小,形如罐状,人掉下去无人帮助,根本无法上来。这家煤矿位于贺兰山下的戈壁滩,人烟稀少,晚上最易出事,出了事也不易被人发现,幸好李口吃还得了救。然而我心里总是不安,临走时叮咛他千万不要下井干活。
李口吃虽然满口答应不下井的,但我回去总觉心神不安。
二三个月后,朋友果然打来电话,说李口吃出事了,是瓦斯爆炸死的,同时遇难的共有六人,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亟得我回不过神来。
收殓时我去了,已然焦糊糊一堆面目全非。
六具尸体,六口棺材,血红血红的色彩,夸张地架在装满黑煤的车上,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难道不是吗?他们将自己的血肉之躯燃了!
然而当人们坐在温暖的火炉前时,是否有人会想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