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岛的欢乐与悲伤

任凭冰冷的海水冲刷我赤裸的双脚，任凭呼啸的海风击撞我发紫的脸庞，任凭无边的海面模糊我无尽的梦想。我伸开双臂，仰头微闭双眼，欢迎式的耸立着。让海风从指缝间渗入我体内，轻轻的抚慰着我嘭乱的心，沸腾的血液已与海水链接，时而汹涌，时而平静，无边无际的流淌远方。我将乘帆破浪周游地球，我将在艳阳下，辞去衣裤，溶入海洋与鲨共舞，我将……

“喂！有什么想不开的？”

真扫兴，不知哪来的叫声打扰了我联想的享受。

“你才想不……”我转过身，还没把话说完就让我呆住了。身后方圆百米内都没人，不远处的沙滩游客倒是不少，而这边的岩石群除了我和身后的背包外，一眼览去，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可能是错觉吧！我起步刚想要走上去，不料脚下滑了一跤。啊！一下子跌入了海里，冰冷的海水刺痛我每寸肌肤，恰到的退浪让我这个也算是会游泳的人无能为力，我拼了命的喊叫，却被淹没在无情的拍浪中，在海浪的推拉节奏下，我的头部撞到了岩石，意识进入模糊状态，躯体慢慢的沉入海中。

此时的世界，真的是我梦想的尽头了吗？真如我想象的那样溶入海洋了吗？尔后也会随着暗流环游地球吗？还是哪只迷途的鲨鱼会带我去美丽的海底世界……

我，可我，我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以上的事故是2010年4月3日1点钟在江苏连岛大沙湾海滩发生的，也就是一小时之前，事故的主人翁就是笔者。如今回忆，不免还让我心存恐惧。

海风很大，吹起来如寒风凌厉，即使在这4月的春阳中也毫无需力的让我冷的颤抖。我吃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渐渐明朗的头颅遮住了太阳。

“你醒啦！”一个甜美的女孩子声。

我摸着还能感觉到些许疼痛的头站了起来，摇摇晃晃。

“小心点。”女孩很快的把我扶住。

此时眼前景物已可以看得清楚，“我这是在哪儿？”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之前的落水记忆涌现我脑中，我慌忙的环顾四周，不远处的海滩上人们依然欢乐的戏耍，海浪依然汹涌的击拍着脚下的岩石，海风冷得让我知道我还在海边。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在这月牙形的海滩上，我还能感受到大海给我带来的欣喜。唯一改变的是我站在了比较安全的一块岩石上，背包就在身后，而身边也多了一个人。

“请问你是？”

当时情形是这样的，我一片惊慌中稳定神情后，确认自己没死后，才顾及到身边的这么一个人。当我睁大眼睛与她对视时，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再度被迫睁大，而“请问你是”也是之前我还没正眼看她时发出的声音，之后口水便堵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欲言而止。

海风飞扬着她的长发，散发着缕缕飘香；修长的眉毛在脸上宛如可人的小蛇在清池中碧游；水汪汪的眼睛犹如静夜中的湖中月，让人不知不觉沉醉、怜惜；因微笑而翘俏起的小嘴，让我恨不得一口吃掉；两腮的小酒窝就是我身处沙漠中寻找到的那滴甘露。

让我咋舌的不止这些，再往下一看，一件单薄的吊带连衣裙适好的贴在她恰好的身材上。因为她站在我与海之间，海风隆起她胸前的上衣，而稍微比她高点的我俯一下眼便可一览裙中春色。丰满的胸部和那若隐若现的底裙内部正在狠狠的挑衅我是男人的意识。再给我点“阳光”，我定会鼻血直流，随之晕倒。

“你？还好吧！”她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把我从想非非中拉回。

我以男人对女人的本能，迅速脱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冷，冷。”

我稍微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侧对着她说“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嗯”她还是微笑着正视着我，毫不含糊的回答着。

“真的？意思是说我还活着”我用怀疑的表情向她发问。

要是在平时，这么一个大美女在我面前，我定先以全身之力挥发我男人的魅力，马不停蹄的追赶，让她屈服于我全身之刺。而今，谁知道我是不是到了海底世界，或是天堂了。还有一点我更疑惑，我的衣服和裤子都已经干了，包括刚掏出来的手机和手表都还运行正常，可中国目前应该还没出产这么高端的玩意儿吧！看了看表，现在时间是事故发生一小时后，就算海风再怎样吹，太阳再怎样晒，也不可能把我湿透了的五件衣服和三条裤子（包括内裤）给弄干了呀！虽说衣裤都是春夏装，可那太阳也就是像冬夜里的一盏路灯，只提供亮度不提供温度，我还发现她的裙子也没有湿。莫非？莫非是她把我衣裤给脱光了，然后一件一件的通过阳光、海风、再加上她与我的体温。

哎呀！又想哪去了，直接问她不就知道了。如果她知道我刚才的想法，肯定给我一脚让我重返海洋了。

“请问你是怎么把我衣服给弄干的？”

“那有洗衣店”她用手指了指远处岸边的房子。

“是你一人把我救上岸的吗？”

“嗯”

“是你拿衣服去甩干的吗？”

“嗯”

按她这样的说法倒也合乎情理，她不仅是个美人，而且还应该是个游泳健将，说不定还是国家队的呢！她不仅把我身体给曝光了，而且还成就了一个女侠救帅哥的传奇故事。真是一举两得啊！聪明。要是把它成书，肯定大，。嘿嘿。

“你笑什么？”她还是微笑看着我，那表情好像已经僵住了一样。

“没有，没有。哦，我还没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呢，谢谢啊！我今生会没齿难忘，如报答不了你的救命之恩，我会以身相许。”。

“哈哈！你是不是古装片看多了？”

时间推到下午2点30分，离事故发生一个半小时，昏迷了一个小时，和她扯了半个小时。今天做什么都不顺啊！花了身上一半的资金买了张门票，啥也还没观赏到就浪费了一半的时间了，还以为老天掉下个林妹妹，第一次看海，老天加赏让我有个浪漫的邂逅。谁知道，事事难料，命运让我在冰与火之间炼狱。当我问她：

“QQ多少啊？”

“不知”

“电话号码呢？”

“不知”

“姓名呢？”

“不知”

“家庭住址也行啊！”

“……”

一连串的不知，害得我尴尬得像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样，怎么说本人也是国中一品衰哥，怎么能受此屈辱。

还是背起行囊，继续我的踏海之旅吧！赤足在海滩上奔跑，让细沙按摩脚底。在靠近海水的那一片沙中，走过的足印不到几秒钟便被抚平，就算你再怎样用力去塖，那美丽的痕迹终将只是记忆。而那只是外力制造出痕迹的消失，在沙与水之间，因海浪的冲击留下的沙痕，一条条清晰可见，我想，那应该是海的泪痕吧！他们就像我和那个女孩一样，匆匆相遇，心中却留痕迹。在离海水比较远的沙滩上，人们用快乐的图文画出了心中的愿望，那是比翼鸟，那是心连心，那又是谁家的暗语。我也塑起了自己的城堡，有花园、有水池、有卫兵、有我爱的人，城堡后面是山林，前面是大海，而我正坐在堡中对窗面朝海，朗诵着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水艇在海面飞驰，看着溅起的水花，听着乘坐人的叫声就知道那有多刺激，可惜我身上没资金了，要不也去体验一番。起初来的时候我不敢相信这是海边，因为在武汉东湖，这样一望也是无边，而当我用手指沾了沾水，用舌头舔了舔，咸的。我兴奋得大叫“大海我来了”。站在瞭望塔上，我验证了蓝色海洋的这一说法，海水从白色到浅蓝色到深蓝色，再往前看，我不由得感到些许失落，可能是起雾的原因，再往前就是白茫茫模糊的一片。我在想啊！那遥远的岸边会是日本，或是按着经纬度走到夏威夷。我不知道海浪是怎样生成的，但我知道还在很远的海面上，它就扬起了浪花，对准我的脚丫直冲过来，亲吻过我的脚丫后匆匆退去，中间的千变万化谁人知晓。就像人们为了生活而追求目标一样，对准了就出击，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明了。

如果说大海美，那一定有岸边的群山或沙滩在衬托。只有知道了这一端的起点，才知道那一端的无限，只有知道了岸边岩石的槽痕，才知道海浪的汹猛，只有看到岸边折断的树枝，才知道海风的凌厉。就像世间万物不可独立存在一样，你看他成景，而你也正装饰我的梦。

海边拾贝壳是一道风景，到过海边的人都应该做过的事。那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凸纹更是千状万态，让人着迷。亲手劳获的东西才是最值得珍藏的东西。我听说，活着的贝壳里面直接就是它的心，只要人们一触碰，两片壳就会紧闭。就像人类的心灵很害怕受伤一样，当再遇到同一件事时，不是放弃就是逃避。也许贝也谈了很多恋爱，不容许再多伤害。听说是这样的，可在我刚到这时，我拾起了一个活贝，一碰两片贝壳就微微张开，只到现在还安静的躺在我的背包里，就不曾关闭过。

“喂！”

“啊！”我被这突如起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手中的贝壳因抖动纷纷落地。本是怒发冲冠的，转身后却只能微笑轻言的说：“咦，是你啊！这么有缘，又让我碰到你了。”这话说出去后我就感觉有点别扭，明明是她先找到的我先打的招呼，怎么我却？不行啊！此人神出鬼没，不能被她的美貌所诱惑，刚才我身边还空荡荡的，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呢！说不定是骗财骗色的。提防提防。

“你在想什么？”

“没，没，没什么”

“我是来把衣服还给你的”

“外套嘛！你就。”此刻我才注意到她的着装，已经和初次见面时截然不同。白色的运动鞋，黑色的运动裤，白色的短上衣配上白色运动型外衣，扎起了辫子，还带着一副眼镜，不知道是防近视还是防阳光的，由于我不太懂得牌子的东西，就只有问她“你是来打排球？还是篮球？”

“我是来还你衣服，随便想找你玩”她笑嘻嘻的回答着。

“从认识到现在，就这话中听，嘿嘿，来找我玩，哼！小妞，看我怎么把你收拾。”我在心里偷想着，坏坏的笑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她先向我发问

“我叫莫哲，你呢？”

“我？”

“你看我傻的，都差点忘了你叫‘不知’了”我们相视，随之笑声扬起。

“……”

“……”

“莫哲今年多大呢？”

“二十，你呢？”

“二十一了吧！”

“莫哲喜欢什么颜色？”

“海的蓝”

“我喜欢天的蓝”

“莫哲喜欢唱歌吗？”

“喜欢”

“……”

如果有人要问我世间最幸福的事是什么？我定会给他说：能和自己心动的人，一起走过一段浪漫的路。

此时此景，海风为我们梳妆，海浪为我们伴乐，海鸥为我们舞蹈。我们的畅谈，时而低沉，时而高跃。如距离能随我意，就让这海滩不再有尽头；如时光能允许，那就让我拉着她的手，携看明晨日出。

有一种感觉，我们无需太多定义，不到爱情，不止友情，它如一见钟情，一闪而过。有人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如果未曾得到，却曾触碰过的呢？我觉得那会是最好值得珍藏的。不管是图像、文字、还是记忆，把它珍藏心底吧！当它到来时勇敢的去接受，当它逝去时勇敢的去面对，不用去勉强，不用去遗憾。

“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做小桐吧！

她说她喜欢梧桐，不是法国梧桐，而是会开淡红色的中国梧桐。她说梧桐像着至死不渝的爱情，在古代传说，梧为雄，桐为雌，梧桐同长同老，同生同死。而他的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携着优雅的心去完成爱的使命。

我知道，梧桐自古受人博爱，李煜《相见欢》有“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忧愁；《孔雀东南飞》有“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连通”的忠贞爱情；还有“栽桐引凤”之传说等等。而对于她来说，不光是梧桐的高达和开花的美丽深深吸引着她，更多的是那里蕴藏着她的童年和成长，那些不会再被打搅的欢乐和悲伤。

“小桐，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认为我的梦有个缺口，那就是还没有看到过海。小时候在农村，贵州的某个偏僻山区，开门就见山。有一次我爬到一座很高的山顶，一眼望去，万里群山，连绵不绝。我想啊！那山又一山的背面，会是什么呢？是喧闹的都市，还是辽阔的平原，或者是无边的海洋。我想，那里一定有我今生想要的东西。后来长大了，我去成都求学，那是个望不到头的盆地，里面有繁华的都市，当时我想，这一定是我小时候遥望的地方，可后来我发现，那里的人们不会发呆，不会仰天看夜空，一切都是灰朦朦，不知道哪儿有山，哪儿有河。他们只会忙碌的走着脚下的路，而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同一条。我又想啊！在我视力范围内的另一边会是什么呢？继续是平原，还是回到山区，或者那里已经是世界的尽头了。现今我站在这里，江苏连岛大沙湾的海滩上，正在和你欣赏另一块梦地的雄伟。这会是梦的填平吗？以后我的方向是否会按着我计划而行走。”

小桐细听着，更似冥思着，眼睛还有些湿润。哎呀！是不是我废话太多了，伤到了她的哪根神经，我赶紧扯开话题。

“你说是张得太漂亮了，还是我长得太帅了，还是我们俩太般配了，人家都在误会着羡慕啊？”我把嘴瞅到她耳边轻声的说：“看到没，刚过去的那几个人又对我们放出异样的眼光，还指指点点的。”

“呵呵！别管那么多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她便拉着我往山那边跑。

“来啊！我们比赛，看看谁先跑到山顶。”

“就你？”

我们气喘吁吁的跑到山顶，结果不用说大家也明白，当然女生赢咯！山的一侧被切成90度的悬崖，海浪在下面咆哮着，悬崖边上有块很大的裸石，裸石旁是一个长得很茂盛的马尾松。我提心吊胆的踩上裸石，她却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真不愧是职业游泳的，我心暗自羡慕。

太阳西照，倒影着归航的渔船，现在的海水有了明显的退潮，不过在这却毫不察觉，远处的浪花依然涌起，而我也依然在做幸福的事，与心动的人，体验浪漫的旅程。只可惜日将落，要是日出，那该多美啊！

小桐也若有所思，托着下巴，望着远方。

“你有最爱的人吗？”她突然的问我。

“有啊！”

“谁啊？”她扭过头正视着我，神情有点紧张。

“母亲”

她呵呵的笑着，又深望远方，沉思起来。我知道她可能要的不是这个答案，虽有点失落，却也满意收容。

之后，我们下山，去吃了海鲜，去看别人捕鱼，还去了海洋博物馆。一路不停的奔跑，不停的戏耍，不听的欢乐，我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份，忘记了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因为快乐着，所以珍惜着。

“啦，啦，啦……”她头带着我用野花编织的花圈，在那手舞足蹈。此时黄昏已来临，夕阳泛红了整个大地，我就在她旁边静静的欣赏着。我记得成龙的电影《神话》也有过这么一段相似场景，在美丽过后，他们就分离，而我们。

“啊！”

“小桐！”她再再次让我惊住了，人呢？是飞天了，还是遁地了。怎么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小桐！小桐啊……”

“你跑哪儿去了啊！别玩捉迷藏了，天黑了，我们该回了”

见到地上的一滩水和花圈，我慌了，拼了命的呼唤，我的心跳得很厉害，脑子里千万种不好的结果模糊了我的意识，不知不觉泪水什么时候已流不出来，声音也变得沙哑。我疯狂的抓路边的人“你一定知道小桐在哪儿，对不？带我去找她？”当我去报案时，警察把我当疯子抓去医院，他们不懂，我不疯，你看，我不再惧怕路上驰骋的汽车，不再感到跌倒的疼痛，世界上最长的填路被我的双腿破了纪录。小桐一定是跌倒在哪个角落，她在等着我去找她呢！一定是这样……

我坠入了万丈深渊，陷入了黑暗，周围的东西都静止了，包括我的呼吸，我的颤抖，而这次的心却还能感受到阵阵疼痛。我什么也做不了，把我们走过的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了她的发问，没有了她的笑声，很安静，很安静。

“你做我一天的男朋友吧！像真正的男朋友对女朋友那样。”

“啊！不会吧！有回报吗？呵呵！”

“有啊！看你的表现再说咯！”

“莫哲，你喜欢唱什么歌？”

“小虎队的《爱》”

“唱给我听好吗？”

……

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听听大海的誓言、看看执著的蓝天让我们自由自在的恋爱。

“小桐今天开心吗？”

“嗯，很开心”

“你说，要是我们能像太阳一样，每天都可以重新开始，升升落落，那样永恒，该多好啊！”

“是啊！可人世间美好的东西往往是有时限的，我想就因为如此，美丽的悲伤才被人们推崇吧！”

“如果今天过后，以后不许你想我哦！”

“呵呵！那要看你给我的是什么报酬咯！要是我不喜欢，我一辈子都会缠着你的。哈哈……

“告诉我你不会爱上我”

“你说得太迟了，我已经爱上你了”

“大家好，今天是2010年4月4日星期日，欢迎观看早间新闻。今天为大家带来一篇特别报道：某外省籍男子因患有精神病，昨夜在送往医院途中逃逸。据目击者证实，此人昨天中午出现在连岛大沙湾的海滩上，行为举止异常，常自言自语，傍晚时段还对过路行人进行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