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闺女
昧着良心换来的幸福,换来了小洋房,可是人已经不在了。作者以一个男主人公的身份在叙述着对于已死去的妻子的深深叙述,道出了一段段曾经的往事,似乎也告诫了我们不要贪小便宜,败坏自己的品德。问好作者!
夜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的刀九成,简直像一摊阳光下的雪团,再也站不起来了,因哭坟哭的太久,他的悲伤一如漫漫长夜,没有尽头,当他面对矗立在院中的那排小洋楼时,触物思情,眼中变幻出许多妻子生前的音容象貌,再次想到妻子凤枝的死。突然,他病魔般跑上小洋楼,紧紧把一支笔攥在手中,铺开往日要账常用的纸本,一边流泪,一边写着他辛酸的心路……
“爱死的妻,你任南风北刮的躺在那里,可知道活着的人受够了罪,别人都说谁死谁受,狗娘养的,谁受得了啊?如今我是死的活人。在你走后的日子里,我感觉活着的人比你受到的罪还要多。黄河水涛涛,比不上我的泪痕深……平时我待你不错吧,为啥扔下我不管不问呢!天啊,你不公的天,地啊,你不公的地!爱死的妻啊,不公的凤枝你啊……
“我刀九成哪里错了?是的,人常说家里万事兴全靠主人命,命里没有难求一斗,咱家的祸,真的是命里注定的?不,不!我是不信这个这个邪!天杀了我,我也不信啊!是的,是我没有头,没有脑,把你送到阴间……妻啊,你如在天有灵,你一定会听到的,都怪我吧。
“还记得咱刚结婚的那个样子吗?吃的没有,花的没有,我急啊,过日子总不能让人看不起啊,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咱生龙火虎的一个人,咋能让尿来憋死呐!在秋忙时节,你下地走的早,回来的又很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你偷人家的谷櫓人家的米,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是我昧着良心,长了你的私心。
后来的几年里,咱俩的汗水和心计,终于换来了一座小洋楼,一座群压四邻的小洋楼。妻啊,你在楼上住了几天,你还记得吗?一个月不到啊。住楼一个月之后,你又走了,永远的走了,难道这就是命吗?
“妻啊,我的好妻子,你忘记了吗?一切一切的往事,现在就在我眼前浮动。对啊,在咱家盖起小洋楼的那段时间里,在跳跃着欢乐温暖如春的洋楼上,我俩的爱充满了阳光般的暖意啊。甚至这种迟来的爱的光环映照到天空的每一个角落,让歌鸟也停止了飞翔,使它门发痒的喉头在那里哑然失鸣,咱俩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孩童,常常你追我赶戏闹个不停。那院里养活的鸡啊鸭啊,会时常地对着我们瞪圆那受惊吓的双眼。
洋楼好像在一夜之间改换了头面,摇身变成一面招惹飞鸟的大旗,它们会从四面八方飞奔而来。来的快,飞走又哪么难。村里的人都在朢着洋楼顶端的飞鸟群体,禁不住在心头惊叫道“哪洋楼是个凤凰屋啊,是个风水宝地人杰地灵处啊!”
“怨死的妻子呀,你听到吗?假如你在天有灵,你会很高兴的。我们怎么不为楼房的平地崛起而高兴呢。我们原来的那颗要强的心,又怎能不会得到满足呢!不错,我们脸上又有光,爹娘.孩子脸上有光,以及沉寂在家前荒地上的列宗列祖们,它们会在神前为咱们祈祷的啊,啊,啊,破车老牛般的庄户人,原来还会有这般的光景。
“可是,乐极生悲啊!在住上洋楼的背后,妻子你,与我,咱们不知干了多少坏事。你忘记了吗?在咱们一年前买上那几台收割机之后,你身上有用不完的劲儿,见天跑到村西十字路口处,骂天叫地去截拦外地来收割的机车户主。大家的活,该是大家来干,可咱们独霸天下,钱虽掙了不少,可道德败坏啊!妻子呀,你说,道德是不是自由的?金钱会在世上长久的停留吗?
“洋楼啊,你说话啊!你个坏事的源头,我到死也要诅咒你,恨你,恨你八代祖奶奶。”
刀九成怀着满腹恨之仇,一口气记下了上面的这些话,不知怎的,他的悲伤又源源不绝地朝他横压而来,他望见宽广的夜空下,那雄浑的小洋楼好像眨眼间幻化成一座人间的大狱,死死地把他压在下面,使他喘不过来气来,以至让他窒息而死……那四壁又好像是陡峭的山体,让她看不到山那边的风景……
楼顶上,在夜半,再次传来雄狮般哀叫的男哭声……
刀九成在楼上哭着,天亮了,可他,却在黎明前,死去了……
刀九成与他的妻子的灵魂,到底在哪里?漫漫人生路上,是不是还有这样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