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春

小平凹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04-08 07:4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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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乡的春,记忆的美好。美丽的春天总是会给我们带来很多的畅想,很多的美丽滋味。春天到了,万物开始复苏,春天到了一切生命蓬勃向上。作者借由春天想起了自己家乡的风景和乡趣,问好作者!

总觉得西安的春少了,一年比一年少。且来地悄无声息走地无情无义,全然不顾有多少凡人对她有多少眷恋。西安的夏是酷热的,所以西安人希望春能多留些时日,但这几年却越不如人意。精神文明富足的西安人就闹起了“春荒”。

虽童年渐行渐远,但故乡春的模样反而渐渐清晰亲切起来,这也可能是西安的“春荒”所至。

初春的早晨,没有太阳之前是有雾的,像纱一样朦朦胧胧,带着残冬的余寒。早已有杂草从土里拱出了新叶,落上了雾水,莹莹的。不过很快,太阳起了,爬过了院墙,上到窗户,在屋顶一阵逗留,便全然出了。烘地一只不知名儿的鸟竟有些迷糊了,一头从树上栽下,快落地时才醒来陡然飞起,落在原处,抖了抖羽毛,又开始迷糊。

麦苗已经返青了,油油的绿。有群扎了辫子的女娃娃挑荠荠菜,看见了胖胖的荠菜,便惊叫着呼啦啦地围了上去。等到都挑了瓷瓷实实地一小笼,就走到沟边喊“南哇哇”(回声),你一声我一声,忽听见家人喊了,皆四散去了,只留下“南哇哇”在山里荡。

再过些时日,就有早的花闹开了。故乡多的是苹果树,其次是梨树和桃树。它们都是先开花后长叶的。苹果花和桃花是红白相间,梨花却是毫无瑕疵的白。惹了无数勤劳的小东西绕着它们飞上飞下,这个时节要是住在果园里,抬头看四周和头顶,尽是花,甚至连脚下也有各种不知名的野花。人被花包裹了,却以为自己是花仙子。间或游来一缕春风,花瓣儿片片地飘,真的有点眩晕了。

村中央的榆树上,一群闲人在吃榆钱钱,捋一把铜钱样的嫩叶,放在嘴里嚼,新叶很鲜,还很有质感。忽听见有唢呐声由远及近,有人说老张的三儿今儿结婚哩,都嚷嚷着看新媳妇去了。剩下不知谁家的小儿,坐在木制的摇篮里学语:咿咿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