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生的故事

有某君者，敏而好学，自号苍生，以研究李、杜诗作为逸兴，苦于找不到独特视角，常请教于人，少有所获。某一日，风闻从某研究所下派一研究员，其人出身世家，是研究古代文艺思想的博士生，喜出望外，欣然往访，来到该博士生所住机关，问明该博士生办公室，径直找去。敲开门，但见笑脸一张，对方摊开宣纸在练书法。

“怎么样？我的书法还不错吧？最近我对书法又有心得”。

苍生看了半天，不好直言，躲躲闪闪的说：“横如蚯蚓竖如竿，一捺一撇少半边”。

“说啥？”对方问。

苍生慌忙说：“旷古未有学识渊，今始得见眼界宽”。

对方不解的瞪着他。

“哦，我是说有风格、不同凡响”。

“反响？反响如何？你也听见评论了？”

“高”苍生只能直言了：“实在是高”。

“夸奖了！”对方居然当成贺礼，“不是戴高帽子吧？不过，人人都喜欢高帽子。不是有句成语吗，什么‘以帽取人’”。

“啊！”苍生一愣，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二人同笑，哈哈响了好一阵，苍生直入主题：

“听说你名满天下，特意慕名而来”。

“你听谁说？”对方脸色一沉，要发火的样子。苍生正感到莫名其妙，对方开口了：

“谁都知道，我是大老实人一个，对任何人都从不搞瞒、骗、哄那一套，怎么会‘明瞒天下’？”

“哦！哦”，苍生想解释：“老师你真幽默”，但见对方，一副憨厚的样子，不象是在幽什么默，只好绕开来说：“不敢请教——”

“请嚼？”对方眼前一亮“有什么不敢？不就是请吃嘛！别人不敢我敢，在哪个饭店？什么时候？”

苍生苦笑，片刻，才呐呐的说：“都好说都好说，先谈正事”。

“行！”对方心里有底了，答得很干脆。

“请问你对李白的看法——”

“李白？哪个李白？”

“浪漫主义诗人李白”。

“哦，你说是他。当然，当然——那是令人哀心佩服的”。

“哀心？”苍生心中一惊，不好点破，打断了话头：

“浪漫主义的特点是想象力特别丰富，海阔天空－－”苍生想抛砖引玉，先说道。

“天空！对对，我最欣赏李白的那首诗，叫什么，你看我这记性。哦！对了，浪漫主义的爱情诗，我背给你听：‘你是凤凰在天上飞，我是毛狗在地上追……’.”

苍生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对方也跟着笑一阵：“这是他的代表作，我还能背不少”。

“《蜀道难》，《将进酒》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对方一叠声道：“就是有‘鼠捣乱’，太讨厌了，耗子药也不管事，老整不绝。不过，也有好的一面，一分为二嘛，鼠肉能吃。有句话怎么说的？‘人人得而煮之’。煮熟了，可下饭，可下酒。对，对，‘将军酒’，喝过喝过”。

“李白斗酒诗百篇，听说过吧？”

“那是夸张”。

苍生见对方终于有些靠谱了：“请谈谈你的高见”。

“高检？他们没有我懂，我的体会更深”。

苍生听罢，再次沉入深渊。

“斗酒，再斗得凶，都只能湿两片，下巴一片，胸口一片，就是拿起酒瓶嘴对嘴的灌，灌进去的比漏出来的多。我就没有湿到过裤腰以下，哪能‘斗酒湿百片’？”

苍生看来是谈不下去了，沉吟半晌，决定改个话题“谈谈杜甫怎么样？”

“太好了，早该谈这个问题了，我对‘肚腹’是最有研究的”他拍拍滚圆的肚皮。

“我说的是诗人杜甫”

“不一定”对方一副得意的样子，又令人如坠五里雾中。

他见苍生茫然的样子，才说“这还不懂？肚腹就是酒囊饭袋，装酒肉的。在家里开伙，为自己吃喝，那才是‘私人肚腹’。公款吃喝，肚腹就是公家的”。

苍生真是服了，心想，晋朝著名白痴皇帝司马衷听见蛙叫，问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私乎？”眼前这位又有发挥，连肚皮也能作到公私有别。停有顷，只好开口了“三吏三别听说过吧？”苍生想把话题引上正路。

“这要看情况”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不过，接下来就清楚了“自由恋爱嘛，过得了过，过不了就离。别说三离三别，四离五离也没啥不得了”。

“那么，怎样理解‘力透纸背？’”

“哦！我爷爷说过，那时一家人劳力少，赶牛，揹犁头都是一个人。我爷爷说，‘犁头直揹’是为了省力。”

“据你所知，那些作品中有哪些算得上是史诗？”

“你说那个人是秦始皇主管文化工作吧？那就多了，‘死尸’遍野呀，秦始皇杀知识分子，还不是他提供的名单”。

“哦，领教了，领教了”苍生看来无法再谈下去了，他想解开心中的疙瘩，又问了一句：“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依靠的是什么？”

“靠什么？还不是靠自己。有人说要靠官，那才靠不住”。苍生觉得，这既是实话，又是真理。而下面的一句话，又使苍生目瞪口呆。

“靠官的不是人”对方说“不是还有一句成语吗？‘依官禽兽’”。

苍生几乎是逃出来，一路都在心生疑窦。博士生中虽然不乏水货，从大学到研究生层层偷关而过、学位走私者容或有之，但所谈所言，并非什么深难的问题。除非天天混日子、堂堂打磕睡，只要是中学混满了日子，喝那几口墨水，也不会笑话连篇、一致于此。莫非风传有诈，抑或耳朵有误，说错了听错了，是“弱智生”而不是“博士生”？回过身问门卫：“请问刚才那位是博士生吗？”苍生加重了语气。

“没错，是他”，门卫肯定的回答。

“他这个博士生是在哪里拿的？”

“他爷爷给的”。

苍生又一愣：“那——他是什么时候当上的博士生？”

“生下来就是”门卫见苍生一副困惑的样子，又说“是他爷爷取的名”。

“取的名、啥名？”

“薄世生呀”。

“哦！原来如此”，苍生仰面长吁，沉吟有时，大笑。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