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自卑

小雨正在看电视，妈妈从厨房出来，又开始唠叨：“小雨，你怎么刚吃过早饭就看电视，不是说今天开学吗，你怎么还不去学校？”

“哎呀妈，今天是开学，可不代表今天就上课啊，昨天还开学呢！”小雨不耐烦地嘟囔着，视线不离开电视屏幕。

“啪”的一声，妈妈把电视关了，“我明明看见很多学生都去学校了，就你不用去？你要是不想去，就别读了，回家天天看电视。”妈妈显然生气了。

“好了好了，我去看看行了吧！”小雨随便拿了几本新书就往学校赶去，连拖鞋都没换。

“这丫头，读书像给别人读了一样。”妈妈还在后面唠叨……

几分钟后，小雨已经到了学校。学校里静悄悄的，天哪，原来今天真的上课，都怪自己家离学校近，就懒得来学校看通知，这下可好，新学期第一天上课就吃到，小雨赶紧往自己教室跑。

“报告！”教室还是那个教室，只是老师好像是新的，应该是初三才开的化学课老师吧！

“哈哈哈哈……”全班同学看着门口的小雨哄堂大笑，小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化学老师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好歹是第一天上课，那老师干咳了几声止住哄笑声，然后板着脸说“进来吧！”

坐下后，小雨才发现自己不仅没穿袜子，拖着拖鞋，衣衫不整的，刚刚又是小跑，又是风吹，一头原本就短的头发已乱七八糟，小雨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那一堂课化学老师说了什么，她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要是换作别的性格开朗的女孩，这件事最多也就当时感到无地自容，时间长了也就忘了，可小雨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再加上后来听好友刘燕说班上新来几个成绩特好的借读生，还有几个补习生，小雨更是难受得要命，心想那些人一定认为自己是个长的丑又不爱干净、邋里邋遢的女生，似乎她一生的清白就这么毁了。

老班重新挑换了座位，小雨跟刘燕分开坐了，她的新同桌是班花陈采玉，陈采玉不仅人长的漂亮，聪明，学习成绩又非常好，简直就是小雨的楷模，小雨明白，老班是为了照顾自己，特地让陈采玉做自己的同桌，所以小雨也很高兴，跟陈采玉相处的不错。

小雨坐第二排，后面第三排全都是男生，同一组第三排的两个男生小雨认识一个，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王凯，另一个听陈采玉说是新来的借读生，叫倪天成，成绩特好，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参加过初中生什么数学大赛，拿过一等奖，而且长的很帅气，嗯，不简单！小雨吐吐舌头，心想要不是老爸跟老班有交情，她这个菜鸟怎么也坐不到这么多武林高手环绕的地带。

初三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中考还是明年的事情，不用太着急，小雨的成绩还是那样不温不火，不上不下，偶尔上课迟迟到，开开小差，也没什么大不了。

小雨的性格有点内向，其实她自己也希望自己能活泼一些，像陈采玉那样，跟所有人都玩的开，但又总觉得像是有眼睛盯着自己，所以小雨跟同学尤其是跟男生相处时总有些畏手畏脚，不过她跟王凯早熟了，在一起打打闹闹很是随意。

王凯是那种聪明却又喜欢调皮捣蛋的学生，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很多女生都爱找他讲话，小雨却不太喜欢他，总觉得他很花心，也许有点女生吃醋的心理在里面吧。可那个王凯总爱找小雨的麻烦，小雨经常不是掉东西，就是背后贴了小纸条，要不就是傻傻的跑去问老班找她有什么事，老班莫名其妙，明明没叫她啊，到了最后都发现事情的罪魁祸首是王凯，偏偏小雨又是个糊里糊涂的女生，还是经常上当。

一开始小雨跟倪天成基本上没说过话，有时候小雨转过头去找王凯，碰巧与倪天成四目相对了，他们也只笑笑，小雨便迅速回过头，好像倪天成的眼睛会杀人一样。后来，渐渐地他们也偶尔说上一两句，毕竟是坐在一起的，小雨发现倪天成话不多，但也不是冷冰冰的人，他待人处事都很温和，小雨想跟这种人相处的感觉应该就叫如沐春风吧。

时间长了，小雨的心里开始不舒服了，她的好友刘燕收到了好多情书，每天在她面前说这个好那个不好的，班上的各种绯闻也日益增多，什么某某某跟某某某在一起了，总之这种事情在同学之间特敏感，不过这些对小雨来说倒都没什么，关键是她的同桌陈采玉每天都跟后面的两个男生有说有笑，他们家离学校都很远，中午都不回去，所以相处的时间也比较长，小雨家离校近，每天都磨蹭到上课前几分钟才到教室，与他们相处除了上课也就只有下课的十分钟了，为了让自己也融入他们，小雨后来吃了午饭就去学校，结果发现他们还是还是把自己晾在一边，甚至连王凯到后来也不再找她麻烦了，不过这是有原因的。

有一次，小雨的作业本落在家里了，怎么也找不着，小雨以为又是王凯跟她闹着玩给藏起来的，便跟王凯软磨硬泡，王凯也没当回事，像是开玩笑似的一直说没有，小雨一下子急了，抢过王凯的作业本大有撕开的架势“要是你再不还我，你也没的交！”小雨吼道。

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王凯也生气了：“你要敢撕的话我就把你的手拧断！”他说这话的时候陈采玉已经把作业本拿去了：“小雨，今天他真的没拿，你看你会不会丢家里了？”小雨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赶紧离开了教室。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嘛，敢那么凶我，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撕啊！”小雨就是这样爱钻牛角尖，回到家发现本子真丢家里了，又觉得没脸回校，便骗妈妈说头疼，下午都没再去上课，书包还是刘燕送来的，送书包的时候刘燕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了。

第二天小雨也没向王凯道歉，因为她觉得她当时怀疑王凯是很正常的，王凯对她那么凶，她才不会道歉，可看到周围同学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的臭毛病又上来的：“他们一定以为我很蛮不讲理，唉，我就是这么个没用的人，脾气坏，不讨人喜欢……”想的越多，事情就真像那么回事似的，甚至觉得刘燕都在疏远她了，至于倪天成，自己在他心中大概糟糕透顶了吧，第一印象就不好，再加上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印象值肯定是负的了，算了，索性不到上课时间再也不去教室。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上的同学都迷上了武侠小说，连陈采玉在上政治历史课的时候也看（这两科都是开卷考，同学们都比较放松），小雨便也尝试着看，她自己没书，又不敢买（要是被老妈发现，她就死路一条了），便向倪天成和王凯借。王凯那个家伙，就是不肯借给她，还说什么她是小孩子不该看的，又说会影响她成绩，完全是胡说八道，不借就不借呗，人家倪天成借就行了。

没想到小雨看武侠小说看上了瘾，中毒越来越深，有一次，在老班的课上她竟然也翻开了，老班觉得她不对劲，便走下讲台，小雨吓得直发抖，书无处可藏，只好压在屁股下面，没想到老师又点她回答问题，小雨猛的站起来，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这下死定了，上课看小说，书不仅要被没收，她回家还得脱层皮，老爸的脾气一上来，雷公也会怯三分，做贼心虚，她终于深刻体会到。

“老师，这书是我的，她刚刚不小心碰掉了。”倪天成站了起来。

小雨吃惊地看着他。

“倪天成，你怎么带小说到学校来，不是规定不准在学校看小说的吗？”成绩好的学生所受的待遇就是不同，老班不仅相信他，连火都没发。

“我知道了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带小说到学校了——这本请您没收。”倪天成一脸歉疚很诚恳的样子，老班很高兴。

“好吧，你毕业以后再来拿吧，我暂时没收了——下面我们继续上课……”

小雨脑袋里嗡嗡的，感觉很奇怪，后来倪天成解释，那本书本来就是他的，要是在小雨手里被没收了，他就别想了，而且老班要是知道小雨上课在看，肯定会大发雷霆，所以他就挺身而出，挺有道理哦，否则他也没理由替小雨顶罪呀！

日子就这样被小雨稀里糊涂地一天天过着，转眼间，离中考只剩三个月了，学校举行了一场考试，目的是分出快慢班以便让学生更好地复习，以小雨的成绩其实完全可以进快班，可偏偏在这场关键的考试中她发挥严重失常，原本成绩比她差的刘燕都上了快班，更不用说她周围的那些学林高手，这让她连死的心都有，不过她并没死，只是疏远了以前那些朋友，她觉得自己跟他们已经不是一国了，没错，将来他们都能上重点高中，谁还记得她这只永远也不会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

小雨的性格变得很孤僻，一边处在深深的自卑与自责中，另一边又不甘心就这样破罐子破摔，学习还是要继续的，只是她再也不跟以前的同学说废话了，见到他们也像不认识一样，低着头走过。

黑色的六月终于过去了，小雨考的还行吧，只是没考上那所所有初中生都梦寐以求的省重点，听说陈采玉、王凯、倪天成他们都考上了，羡慕他们，小雨心中暗暗祝福。

拿通知书的那天下着雨，小雨的心情说不上好坏，她慢悠悠的往教室里走，前面好像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是倪天成，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呢？不知怎么搞的，想来想去，小雨还是把伞压低，装作没看见的走了，倪天成原本想跟她说几句话的，看她这么冷漠，也知趣的走了。

后来又跟小雨在一起上高中的刘燕有一次在闲聊中跟小雨顶起了嘴，小雨说：“我初中哪有那么多绯闻？我是乖乖女好不好，还闹什么绯闻，胡说什么？”

“没有绯闻？那两个男生为谁吵的架？倪天成干嘛替你顶罪？还有……”

直到这时，小雨才理解了很多事，而且也知道了那次小雨误会王凯拿了她作业本，被王凯骂的生气跑回了家，她走后，倪天成和王凯在班里打了一架……（写于200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