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里求生
吉本仁又开始了新的辗转旅程,这回找到了新的工作,通过自己的小聪明和人际小手段,找到了一份工作,期待他的下一段经历。问好作者!
第二章
家具厂
1
天刚蒙蒙亮,吉本仁就下了天桥。沿着没修好的环城路走不二里路,就岔路进了村落。顺着街道走不多远,见有一小卖部开了门,就忙去花几块钱买了一包烟。大约又走了二三里路,早拐上比较宽敞的小马路,远远就望见一老头在地上扫树叶。当走近一看,是一家挂牌“龙树木制品厂”时,灵机一动,马上就把行李放下,掏烟前去搭话:“老人家,请吸烟。”“嗳,我凭什么吸你的烟啊?”身材略矮、面目和善的王老头马上停止扫地望着他,惊奇的似笑非笑的应问。“您先吸上烟。”吉本仁执意的递着劝说。“嗳,你不说因为啥,我不能吸你的烟。”“我是个木工,想问问这厂里要不要木工?”“哦,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人还都没来。待会我帮你问问可以。”王老头领会地说着,就把烟卷接了过去。随后又言语着“我现在扫着地,还不能吸它”,就把烟卷往耳根上别。“我帮您扫地,你吸烟。”吉本仁激灵的说着,就慌忙把盒烟放入牛子褂兜里,要夺他的扫帚。“嘿,这怎么好啊!”王老头惊异的嘻笑说着,就把扫帚让给了他。“没事没事。”吉本仁愉快地说着,就快速扫了起来。“你帮我扫,我就回房找火吸着它。”王老头喃喃地说着,就回门房找火了。
一会儿,吉本仁在王老头的指说下,把树叶都扫到马路一边沟里,又给他一只烟,就随说把东西都拿进了院里。“你这是从哪来呀?”王老头一到床沿坐下,就询问。“我从那边天桥上来。”吉本仁坐在桌边椅子上平和的回答。“你怎么能从天桥上来?!”王老头立刻惊异的睁大眼睛,诘问。“嗯!昨天我转了大半天没找到事,又想省点钱,就在天桥上睡啦。”“昨天夜里雾水可大啊,那你怎么睡啦?”“嗯!我知道,是后半夜下的雾水。那边在修路修桥还没修好,正好路上桥上有很多草席,我就拣了一些铺上盖上,又穿上毛衣毛裤,我已经脱掉啦,用牛子褂一蒙头,就睡啦。”吉本仁不以为怪的诚实回答。“哦,我就是看你衣服上还有点草……那你到北京来多长时间啦?”王老头醒悟的说声,又警惕般的询问。“我来北京有半个月啦,以前都是在崇文门给住家户做的。”“喔,是有崇文区。我们这属于朝阳区。”王老头了解的应一声,又吸口烟。“你老家是哪儿的?”“河南的。”“你在北京有亲戚、朋友?”“没有亲戚,有朋友。”“你们是怎么交的朋友?”“嗯!他们挺好的,我给他们做活,他们还要给我被子。”“哦,那你要在这做活,你还得在这睡哩。你那包里边有子?”
王老头领会的说着,往外瞟一眼。“那在这睡。不是被子,一包是工具,一包是衣服和书、本子什么的。”吉本仁平和的答着也瞟一眼。言犹未了,王老头就惊异的诘问:“你没被子,怎么睡啊?”“我可以再去向他们借。”吉本仁不以为怪的自信的和悦的回答。稍一沉默,王老头奇怪的疑问:“你带书、本子,干什么?”“看啊,写啊。”“你什么文化程度毕业?”“我只是个高中毕业。”“哦,这里边的木工,还都数你的文化高哩。”“能数我的文化高?有多少木工?”吉本仁亦惊异的诘问。
“有十来个木工:两个河北的,三四个安徽的,一个江苏的,剩下都是我们本地的。他们谁啥样,我都知道。”王老头若有所思的沉着回答。“你做木工做多长时间啦?都是会做啥?”“我自高中毕业以后就学木工,今年二十六,做七八年了。在新疆做了四五年,大多都是做家具。您放心,我从来不会吹牛皮!我在别人家里做好以后,从来不会让人家挑毛病。不信,以后你可以看我做活啥样?”吉本仁立刻机智的口若悬河般的诚实回答。说着,又慌忙掏出烟来又给他一支。“还长着哩。行,待会我好好跟厂长说说。”王老头深重地说着,就接过了烟卷。
“您今年有没有七十岁?”吉本仁想想,又找话说。“多少?七十?我今年都八十九啦!王老头惊异的迟疑的嘻笑着说着,就伸伸脖,深沉的答告。“您能有这么大年纪啊?”吉本仁马上睁大眼睛,诘问。“这我还能说假话吗?”“您的身体,咋这么好啊?”“嗯!我的身体好。就现在骑自行车,还是好样的。”王老头沾沾自喜的说。“您还能骑自行车?”吉本仁惊异的笑笑,疑问。“那能。前几天,我还骑着哩。”“您的身体,咋保养的啊?”“我也没保养,就是平常吃饭。反正,就是乐观呗。说起来,我年轻时挖沟挖河还出过大力呢。”“您还挖沟挖过河?”吉本仁又不相信的疑问。
“那时候毛主席领导,一个命令,哪个敢不动?!那天都冷啦,那水都到膝盖深,就那我们都得下去挖。”王老头不以为怪的认真回答。“噢—”吉本仁了解的长吁一声。“你贵姓啊?”“免贵,我姓吉。您贵姓啊?”“我姓王。”尔时王老头有意无意的瞥一眼小玻璃窗,忽然看到一个年轻人匆匆地走进院里,立刻提醒道:“哎,这呗,副厂长来啦。”说着,就慌忙起身。继而往外走着,大声说:“固士勋、固厂长!:这呗,来个木工。”言犹未了,吉本仁早领会的前头走去。乍一迈出门槛,看到惊异的折过身的固士勋,立刻激灵的和悦的直率的说道:“固厂长你好!请吸烟!”说着,就掏出烟卷,伸手前去。“不吸哩。”固士勋嘻笑着,往前蠕动一下,拿右手挡挡,和气的低语。“吸一根吧,是劣的。”吉本仁谦和的劝说着,又把烟卷往前伸了伸。“不会吸。你自己吸吧。”“我也不会吸。”“你不会吸——还买烟?!”固士勋责怪般的说。“特意给你买的。”吉本仁玩笑般的回答。
固士勋一接过烟,就盯向王老头,硬直的说道:“老头!:烟给你吸!”说着,就随手执了过去。“这我今天吸小吉的烟,可不少啦!”王老头乐不可支的说着,就慌忙弯腰捡拾。而后望向他们,抑扬顿挫的说:“他是河南的,做木工七八年了,在新疆做了四五年,技术不错,还是高中毕业。”稍一喘息,又高声大气的说:“好家伙!昨天夜里雾水那么大,他在天桥上睡了一宿!”言犹未了,固士勋和走进来的一个中年人就乐了。“哎,这呗,这个是吕厂长也来啦。”王老头忽然看到吕济众沉缓地走进来,立马惊醒的低声说告。“哦——厂长,请吸烟。”吉本仁领会的慌忙走上前去,敬重的低声说。“就在这做吧。”吕济众驻足,接过烟,和悦的亲切的低声说着,张望一下。“好的。”“哎,你的工具来?这是你的行李?走拿上,给你安排一下。”固士勋待他一折回身,就走动着说。“哦,好的。”“你的被褥来?”固士勋帮他提上走不两步,忽然若有所思的说问。“我没有被褥。”吉本仁平和的回答。“你没有被褥——你怎么睡?”固士勋立马驻足,警惕般的诘问。“我下午可以去借一个。”吉本仁随成竹在胸般的回答。言犹未了,王老头站在小门口又高声说告:“他来北京半个月啦,他在崇文门做活有朋友!”而后,固士勋如释重负般的领着他朝大车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