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
重聚的场面感人,情节略有些单薄,文字质朴,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这是一个秋日的早上,刚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花坛中本已枯萎的荒草被这雨水一打,变成一大滩黄黄的东西。
黄老太由儿子扶着,绕过门前的花坛,向诊室走去。这已是黄老太第三次来这家医院了,由于年轻时肠胃不好,这些年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胃也越来越差,这几天,由于儿子把自己从老家接过来时,路上可能是受了点风寒,吃点东西就又吐又泻的,吓得儿子天天陪着自己去医院吊水。
今天是第三天了,好是好了点,只是身体愈加虚弱,走上两三步就要喘一喘。刚到病室,几个病友就跟黄老太打起了招呼,黄老太回过招呼后,打量了这个输液室,发现靠墙的那个位置好像多了个人,一向对黄老太很热情的护士小王正弯腰和那个人说着什么,间或夹着一两声啜泣,可能意识到有人,她马上转过身来,鹅蛋形的嫩白脸上有隐隐的泪痕,那水杏般的眼似蒙着雾有一圈隐隐的红,仓促间对黄老太挤出一点笑容:“黄阿姨,您来了,好点了吗?我这就去给你准备药水,您先坐一下休息一会。”说完,忧郁的眼越过黄老太朝黄老太的儿子看去,儿子的眼里也充满了寻问和焦虑,在小王出去时,儿子也跟了出去,外面传来了零碎的话语和细细的啜泣声,只听到什么“……癌”,“晚期”什么的。
黄老太百无聊赖中,打量起四周,发现那个新来的病友正靠在躺椅上,才立秋就戴上了一顶发白的军绒帽,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从袖子里露出的手似枯竹一般--黄,干,瘦,隆起的青经像落完叶子的爬山虎爬满了长着老年斑的手,呼吸得很慢,但一呼一吸都发出像破风箱的声音,似乎那也费了他很大的气力,从黄老太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但可以猜大到他一定很瘦。
正在黄老太这样想的时候,小王和儿子今来了,门的响声惊扰了新病友,他朝门口转看了看,看见了小王即露出艰难的微笑,小王忙叫了句:“爸,你好点了吗?”而黄老太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那张脸即使被岁月刻下了如许痕迹确还是保留了昔日的轮廓,那张被魂牵梦绕了那么多年的脸,居然带着岁月的痕迹出现在这里……
恍惚间黄老太好像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在学校前的小河边,在那个离别的下午,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吻了她,她紧紧的抱着他,好似一放手他便要飞了似的……但他还是走了,刚走时还有他滚烫的来信,渐渐的信没了,渐渐的音讯全无,空留下一堆的记忆在黄老太的心里,满满的,再也盛不了其他的东西,那些留下他们欢声笑语的地方也成为黄老太日日徘徊的地方,直到在那遇到他,也就是儿子的父亲。
她接受他的求婚有一半原因是源于他们相同的职业,但他依然是她内心最深处的那个人,在午夜梦回,让她泪流满面的人,他所去的那个城市也成为黄老太此生最想去的地方,在得知儿子被分配到那个城市时,黄老太欣喜若狂,在得知儿子要带她到这个城市时,她兴奋得两夜没合眼……
儿子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去了那么多次的地方,每次去居然像第一次去那样兴奋…… “妈”儿子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她不好意思得朝他笑一笑,伸出了左手,曾经那么丰满白嫩的手如今也似风干的老丝瓜,干瘪瘪的,黄老太自嘲得笑了笑,都敌不过时间啊!在小王给她打针时,她细细的打量着她,鹅蛋脸,长着长睫毛的大眼睛,高鼻梁,特别是那张薄薄的嘴唇似极了他,难怪第一眼看她这么眼熟,原来是他的女儿啊,“好了”小王说道,同时抬起了头,发现她正望着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长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儿子则关切的看着她,怜惜之情表露无疑,“爸,你好点吗,我去给你打饭吧”小王对老人说。
老人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儿子在对黄老太匆匆说了句:“妈,我给你打饭去啊……”不等黄老太答应,就尾随小王出去了。
黄老太无奈的笑了笑,同时自嘲的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老人似乎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朝她望了望,同时身上好像僵住了,那破风箱似的呼吸声都停住了,嘴唇哆嗦着发出带着颤音的一句:“是你呀?”便再也无言语了。“是我啊。”黄老太极力掩饰着自己发抖的声音。“你还好吗?”他接着问,好像没刚才那么紧张了,语调也变得正常起来了。“还好”然后便是无边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