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京都

迷糊宅 短篇 红粉蓝颜 2010-04-06 12:18 责任编辑:文如烟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4672
编者按

整篇有着较强的故事性,情节铺成尚好,叙说清晰,但细节处尚待精致,期待更好。

扔掉鞋,ANN窝在机舱窗口,看空姐俯身送来下午茶。三点的飞机,总是有一些和飞机空气一样干燥的零食。挑了盒硬掺着水的速食泡水果,润滑食道。东航的空姐又年轻了一轮,看来近期是面试来了些刚从校园出来的孩子。很清秀,比这里的空气湿润。ANN看见一个微笑甜美的女孩俯下身的时候,瞄到了胸卡上挂了“实习生”,快要九零的了。然后继续懒散地窝在机舱角落,看永远在机窗外的那半只机翼,天是清澈的,能看到湿漉地雾,气着,便结成了云。ANN觉得自己此时就是这云,看似完整,却始终飘渺地释放着,如果用手抓,其实发现什么也没有。身边SNN很随意却很认真地拆开了花生,过着农夫果园,很随意却很认真地嚼着。

很巧合的命运安排,很缘分的两个人。有着一样的名,唯独用姓来表示出自不同品种。在签订背井离乡的那一纸协议时,才发现两人撞巧出自同一所学校,这是千分之一的概率。一同趁坐去美国的飞机,落地后,发现两人撞巧肩并着肩工作,共同应对一群肤色与性格都五彩斑斓的经理,这是百分之一的概率。回国后离开校园,打拼社会的时候,又是那千分之一的概率,走在了上下游产业链接扣的地方,又在同一天,在同一个健身房办了同一种健身卡——无数的巧合让ANN觉得自己与SNN的缘分,是用亿万分之一来总结的。

SNN起身取了纸、笔,给寒冰写信。SNN坚持着那份笔友生活,她说“如今没人可以真正理解她的这种坚持,唯独寒冰可以。”认识寒冰,是四年多前很偶然的一封来信。寒冰说他喜欢她在“萌芽”上题为《自由》的文章,那是她刚高考结束,已经很久没有以书信的方式和陌生的朋友交流了,闲来无事,也为了感谢赏识之士的笔墨,就回了信件,从此开始两人不间断的信件。

去北京,是ANN09年的未完成。常常想,但也只是想想,没付诸行动。年前,同事陆续从北京出差回来,有人感叹去了无穷多次北京,却都停留在了出差,没有真正旅行过。就这样激发了了ANN去北京的决心。周末聚会的时候SNN望着ANN坚定的眼神,便将自己海南行的计划滞后,决定和ANN一同跑一次北京,放纵自己的新年。

当第一个onenightinBeijing的时候,两人真的同床共寝了。单人床,挤了两个成年块头的女子。只是因为携程携到酒店就不协了。网络廉价的结果,是只剩一个放置着一张单人床的经济间,空间的狭隘,竟然使得塞不进第二张小床。每一个转身的小心翼翼和每一个转身的惊醒,让两人第二天已经充分劳累过度。醒来时分,ANN很自豪地电话告诉DVD,说onenightinBeijing就把SNN睡了。把DVD笑得基本上从温州的床上掉了下来。

DVD是ANN刚谈不久的男朋友,平日一丝不苟地宠爱ANN,三个月来,每天都从金桥转一个半小时的车接ANN下班,一个小时送ANN到家后,再用一个小时转车到家。这三个半小时的路程,雷打不动。ANN的感动与日俱增,也不知不觉从心底越发滋生了爱的情愫。

两人想去天安门的,但传说中热心又热情的出租车司机载了她们两个一宿未舒坦的疲倦身躯到了故宫东门,说是车子如果再前行,自己就要成“故人”了。ANN和SNN只好欣欣然下了车,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挽救了条生命。却不想一进故宫大门,就听自助讲解器说“您现在站的地方就是著名的午门。”凉得两人满身汗。

SNN叹口气,无奈“别人家都是正门进,实在混不下去了才被拖出午门斩首示众的。我们都还没开始混,就直接午门了。”

“鬼门关都打过招呼了,以后真叫天不怕地不怕了。冯伦不是说人经历过鬼门关一次,才能感受生命的真谛嘛。”

“那我们从故宫回去时,要不要原路返回,再感受下生命的真谛?”

ANN爽朗地大笑,没回她的话,自助旅行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脚踩西瓜皮,滑到哪是哪。

故宫宫墙的红,是北京的红,也是中国的红。很振撼。故宫宫墙的高,很直接、也很威严,真实可观。即便历经千百年的洗涤,依旧干脆、沉着地威势着过往的行人,闪烁着尊贵气质。只是这种阻隔,深深锁住了历史的朝朝暮暮。每一处大殿、小舍,都鲜活地演绎着不同的故事,王刚熟悉的解说,让那群从未在电视机里消停过的古装人物,直接浮现在自己周围。帝王贵妃的起居室那么冷清,虽然在累积中遗失透彻了生活的琐碎事物,但生活的气息,并没有随着黄花梨木的旧痕而殆尽。只是无奈当年自以为掌控国家命运的“最高领导人们”,起居之塌不过如此素朴,仿佛如今农村穷苦百姓蜗居之床。而盆、脸、巾也已然是中落分子对生活失意、无奈后的选择。人生之所以如戏,因为你在戏中诠释未来,在戏中扮演历史。千百年后,当有人开始参观首富亦或者当今国家领导人的居所时,是否会感叹,在那个年代,那些配备只是一贫如洗的见证。

在那些歌舞生嚣的岁月,宫外的百姓们,定时思枕着、好奇着里面不可参透的人文生活。站在宫墙外,也都怯怯然不敢抬足。王侯贵族当年若知道,如今的皇宫,只是一个花40元就对任何一个贫民开放的博物馆,那些宫院魂灵会否每日捶胸顿足,感叹时事无奈,只争朝夕。

ANN从记事起就抛弃了记路的任务,虽然有自助讲解器,依旧会常常晕了方向。就很自然地依附着SNN的步伐。正四方的宫院看似间间紧凑,不抵如来神掌般无边,大半圈跑来,就已然忘却了先前各宫苑正名,只留得对中国黄粱红墙的敬畏了。SNN找了纪念品店,写了张故宫的明信片给寒冰,然后直接投递到后花园的邮筒里。

“你多久写一次信给他?”ANN好奇

“去美国后,一、两个月才写一次信,邮寄的速度太慢了。总是在出门的时候才寄信,因为他说每次收到都很快乐,可以有不同的邮戳。”

“你们见过么?他也在上海?”

“我从美国回来后,他正好到上海工作,但没有见过,我不想破坏这种意境,深怕见过面,就没有磨笔的兴趣了。”SNN淡然地笑笑。

“你的精神依附于他了。”

“我并不想离开这种依附,因为只是精神的习惯。也因为不要打破梦境的美好。我有寄过我在美国的照片给他,他依旧坚持写信,我也依旧不希望他寄照片给我。”

ANN喜欢这种坚持,这种脱离世俗观点的坚持,恰巧持续了文化的绵延,可终究不知这样的坚持能维护多久。

中午,充满艺术家性格气息的朋友带领下,两人下午匆匆走访了798。艺术本不分时宜,但艺术家是充满精神情感的群体,大致是和这两个小孩没有共同话题,又从内心排斥着上海的铜臭,艺术家朋友转身便将两人弃置于五环外的园区,自己埋头工作去了。

春节的798门庭冷清,几家名慑国内外的画廊都封起了铁门,路上不时还能望见几堆未融了白雪,夕阳更平添了这些曾破旧工厂的落寞。

夜幕临落,两人很是默契地从这五环艺术区直奔后海酒吧。后海酒吧的热闹只在湖的一角。两人却恰巧进入另一角的入口。DVD来了电话,ANN笑着称自己和SNN横穿了北京城,一整天,从故宫到798,现在又辗转到了后海酒吧。

“早些回去休息吧,或者去王府井逛逛,别跑去酒吧,不安全。”

“年拜得怎么样了?”ANN岔开话题

“刚拜好。”

“那好好在家陪父母啊,我玩去啦,8。”这几个月DVD的宠爱让ANN感觉自己更直白地生活在周遭了。他的爱那么真实、简单、纯粹,不加掩饰,有他在的日子,心情总像碧海蓝天。

身边只见着整排的汽车,却没有打着灯的店。一切对后海酒吧的未知和黑夜袭着的紧张气息,使两个女孩加紧了脚步。SNN第一次去酒吧,心中充满好奇的期待与惴惴不安。对她来说,酒吧这样的地方始终是个未知数,不该触碰。即便是在美国,SNN对一切有悖学生常理的生活及地点都一概嗤之以鼻,其中以酒吧为最。但如今,学生证已过期,在这个远离家的地方,也没有了父母叨念与潜意识下带给自己的威慑。身边,ANN应该不会将自己带入胡乱无章,简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间,揭示心中常年累月中的好奇的真实酒吧了。

袭冷的风吹入脖子,“回去么?前面这唯一能看见灯的地方,更像是餐馆,人也寥寥无几。”SNN问,脚步犹豫开始。“去这家餐馆问问吧。”望着她,ANN仿佛看到一个心中渴望释放束缚却又无奈无处探索的挣扎着的孩子。在老板的指引下,两人终于看到微风中摇晃的灯笼,还有茅草木屋中传出的弥漫的歌。

两人选了家“诗情”进去,有歌手轻轻拨着吉它哼着“梦中有你”的尾律,很柔和。ANN是喜欢酒吧的,喜欢宁静的音乐与黑色中香烛带着悠然气息的光线,那是属于自己的夜的回归。酒精可以让每个细胞慵懒,思维可以散漫得很遥远,漫无天际。每次离开上海,如果有机会,ANN总是爱和朋友去酒吧,静谧的,有句没句地诌着话,懒散地抛开了生活。

两人沉寂地听着歌,曼妙的灯光,鸡尾酒杯轻轻碰撞。“有笔吗?”ANN突然问。SNN有随身带笔与本的习惯。她从五十页的笔记本上又撕了页纸给ANN。微弱的烛光在乐声下舞动,字符与音符一样游离。

“无序颠簸着缜密的空气,惺忪的睡眼安然释放曾以为埋藏的深邃。

自以为是的深邃,原来那么不堪一击。爱,瞬间将自己扯回孩童的梦境,琉璃斑斓。

手指还未拨动前奏的音符,空中却已谱满了依赖的乐曲,附和着清透的芳香。

昼夜更替不存在过渡,万物习以为自然,原来我们同样寻不到爱的分叉点。

两颗带着伤的好奇,彼此探索在情感边缘时,无可言悲喜。

颠起脚尖,小心翼翼,用软弱的疼痛,坚强地呵护着一丝光亮,抬眼,宇宙都明亮了。”

有人从身后突然抱住ANN,ANN与SNN惊异地回头,DVD从天般降在自己眼前,轻轻吻ANN的额,“不忍心将你放置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过年,亲爱的,我需要你在身边。”ANN诧异地震惊,一时失语,不知如何表达激动。DVD笑着望了眼身边的SNN,如闪电般矗立良久,“我是寒冰。”

ANN只知道,自己与SNN的缘分,是用亿万分之一来总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