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保洁员的自述
文字朴实却显真知,女人要独立自强,而且也提出了社会垃圾问题,引人思考。
我是一位保洁员,在协调局大楼工作。这是一栋八层的老式办公楼,在第三街区的五马路上。大楼对面向西走不到十分钟的路就是著名的柯林斯证券公司。五马路是威尔市最繁华的路段。
我们有四位女工负责大楼一至八层的清洁,每层两位,实行周倒班制。我是工作时间最长的一位,有五年了。人们见惯了保洁员走马灯似的你来我走,有的只干了一二天就没了踪迹,大楼内的人也不以为怪。这并非对我们的存在熟视无睹,而是两个世界的人无法交流。
在我们的生存空间内,往复着自己的自生自灭。我们接受这客观存在。还是说我自己的事吧。这儿的活并不轻松,休息日常常加班。我能够坚持干下来没有走,是因为我清楚自己。我比不了别人,因为命运不同。
自从我那醉鬼老公离我而去,生活的担子自然全落在我肩上。我得挣钱糊口,培养儿子成人,一直到他自立,可以独自谋生。每天下班回家,虽然很疲乏,然而在这简陋、整洁的小屋里,看到儿子健康快乐,一脸的灿烂;一声“妈妈,我好想你!”就让我觉得非常幸福,也增加了我的坚强。人生并非总是坎坷,灰暗。儿子就是我的阳光,我的希望。
协调局每月给我300元,虽然不多,但很稳定,不拖欠。这里人员单一,环境也不错。所以我就一直在这儿做。协调局规定,每天早上6点半必须到岗。我们在收发室的一个本子上签到,然后就各自开始工作了。
威尔市是北方小城,冬天雪大。春天积雪溶化,雪水混着泥浆在马路泛滥。上班的人们从外面带到楼内的泥也多了。走廊大理石面东一滩、西一块的连泥带水看着很脏,我们就得加劲干活了。
近几年除雪用融雪剂,不知为什么雪水黑黑的,带有粘性一点不好擦。这时,两个楼层的过道、洗手间全清扫一遍就得好几个小时,累得浑身是汗是常有的事。
在别人眼中,我每天从郊区骑自行车穿过几道街区到协调局工作(保洁也是一种工作),风雨无阻地忙碌,一定很辛苦。下大雪的日子骑不了车子,我就坐公交车。公交车人多,大家挤得紧紧的动弹不得。我个子矮,夹在人中间透不过气,只好仰起脸来,鼻孔尽力朝上,觉得像鱼儿在水面换气似的。尽管这样,我并不认为有什么苦在其中。大家都这样--或者我的世界的人都这样。幸福或痛苦的感受,完全来自对其如何的定位--如果认为劳顿奔波就是人生痛苦的话,那么在非洲草原寻来觅去的动物最痛苦了。
想通这个道理,我花了二十多年的时光。我也曾有过美丽的梦。中学成绩很好,我向往大学生活。然而家境的贫寒让我在初中毕业时就选择了到中专读书。毕业参加工作不几年,工厂却黄了,我成了下岗职工。
现在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了。我选择了脚踏实地的生活。我清楚现实的生活只能依靠我自己。我觉得能够为儿子提供一个温暖的小窝--尽管很简朴,就很满足了。房价高得惊人,非我所想。所以,我觉得我很幸福,也很充实。
协调局的人大多对我们很友好,很尊重我们的工作。我也知道有个别人用眼角瞧着我们,很厌恶似的。他们将残茶叶、烟头、烟盒一股脑儿丢在垃圾筒上面的接痰盂内,把痰盂内搞得没法看。我知道这活是我的工作,但在我未到来的时间内,看着也不美呀。垃圾分类他们是应该清楚的,为什么不肯做呢?
想起我们很多的公共场所,众人走过垃圾遍地。
这真是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