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窗前闲坐的橡树
闲散的文字,带着浓浓的抒情,将校园生活娓娓道来。小说对人物刻画的细腻逼真,仿佛使人顿时回到青葱年华,这样的年华里,总是充满了一些花一样的爱情,虽然短暂就已凋谢,但开在心里却同样刻骨铭心!这样的年华里,错过了多少风华,却换来了一声叹息。这样的年华里,我期待着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但流光依然擦肩而过……我是你窗前的那棵橡树,晦暗的内心却无比透明,那是一种充满了怎样的柔情和执着呢?问好作者!
阳春三月,正是繁花似锦,莺歌燕舞的季节,空气里漂流的是暖暖的阳光,那略带着寒意的风在大地温暖的吹拂着。街道上的人坐在阳光里各自交谈着,为这温暖的天气而生机勃勃。
莲跟在姐的身后,安静的听着姐姐与她同学的谈话,偶尔浅浅的微笑,四处寻望,打量一番,然后接着低头走自己的路。三三两两的学生在一旁谈的兴高采烈,快乐清脆的笑声夹在风里飘向四处。
莲跟着姐,步子离姐姐不过是五步之差。偶尔姐姐回过头问莲对不对时,纵然莲什么也没听到,却还是忙不慌的点着头,嘴里对对的说个不停。听到莲的认证时,姐便回过头,继续着自己的话题,而莲四处看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想着自己脑海里散乱的小说章节。
莲所在的学校是一座简单的中学,除了教室便是老师住的宿舍了。被教室与宿舍包围的便是大大的操场了。两个篮球架相隔不远的对立着。一个双杆孤独的站立在篮球架的另一端,一棵算得上年长不知名的树长在双杆的不远处。树冠高高的遮着双杆,宛如一幅佑护人的模样,一排瘦小的柏树在风里摇曳着自己的顶端,偶尔会有歇脚的鸟雀停在那摇曳的枝上。
莲迈进校门口时,与一个男孩擦肩而过,男孩朝着莲看了一眼,算是一个招呼。莲匆忙的看着男孩,回应着男孩的招呼。等男孩走过之后,莲的姐荇亲昵的搂住了莲的肩膀,谑笑着“怎么,是不是芳心?莲笑,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姐,轻声的说“你不会不认识他吧?”荇转过头去看那个男孩子,那校门口的人进进出出,那男孩子早已没了踪影。“我是不认得他的,不过听同学们说他是个富家子弟而已。”荇低头在莲的耳边轻语着“真希望你是秋歌中的董芷均。”莲哈哈的笑了起来,惹得旁边的人侧头惊愕。莲附在姐的耳旁,踮着脚“可惜我没有白痴的弟弟,亦没有诗意的气质。要不我是挺乐意掉一条大大的鱼的。纵然得不到大鱼,得到一瓢水也是不错的啊。”荇笑着,松开了手,骂着“你太没骨气了啊。”莲嘻哈的笑着“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的骨子里可没有歧视啊。”董芷均心里的歧视同那殷超凡家的财富可是不分上下的啊。”
语文课,讲的是张洁的《挖荠菜》,老师慢吞吞的念着,仿佛那在田里挖着荠菜的并不是一个充满喜悦的孩子而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一般。莲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己的同桌,他那洁白的脸上布满了稳重的神色,同那些男同学脸色有着天壤之别。莲望着老师,用余光看着同桌,突然发现他们是多么的相像,莲莞尔一笑。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高兴。
老师讲着讲着,忽而问了起来“谁能说出荠菜的大概啊?”莲在老师的点名下站了起来,脸有点红,莲知道老师点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家是出了名的贫困人家。莲看着黑板上老师写的荠菜的两个字,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准确的描述着荠菜出来啊,偏偏脑海里并没有荠菜的记载。小时候纵然家里穷,可白菜霉豆腐还是不缺的,野菜也就是香气袭人的班菜了。那班菜会不会是荠菜的别名呢?莲点脸在同学的注视下,渐渐的红了起来。万分抱歉的瞅着老师。老师点头,让莲坐下。然后正要解释的时候。莲旁边的同桌站了起来,朗声的说“荠菜是一种……”。
老师很不客气的打断了莲同桌的回答“同学,在课堂上发言请你先举手可以吗?”课堂里的同学窃窃私语了起来。莲可没别的同学那么大胆,她只是用余光看着那个叫做姚的同桌,带着同情。带着钦佩。都被老师训了快一节课了。可他的脸上去没有丝毫的难为情的神色。
老师喋喋不休,带着几分气恼,含沙射影的训着话,姚站的直直的,认真的倾听着老师的训导。同学们抬着头注视着姚,带着点同情与钦佩。老师可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是满心的气恼。这是什么学生,凭什么他就可以目无尊长的在课堂上可以看别的课外书啊?纵然他只是暂时借读,纵然他是富家子弟,那也应该尊师啊?
半节课在老师的训导下,悄然流逝。老师却不顾那门口拥挤围观的学生,口沫横飞的训导着。喋喋不休的说着那些老话。当老师的话快要结尾时,偏偏老师忘记了自己要说的俗语。莲看着老师的模样,多么想替老师说出来,可是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和姚一样站上半节课呢?老师皱眉,明明那句熟语是那么熟悉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想不起来了啊?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老师看着帮自己把话说出来的姚,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这小子也知道这么说啊。”同学们随着老师的笑声而跟着笑了起来。一节课的不快就在笑声里淡然散去。莲离开作为市,装作不经意的回过头,恰好看到了姚的眼睛,那眼睛是黑漆漆的,如半夜醒来看到的黑暗。莲快速的别过头,不理会那漆黑的眼。
散学时,莲把课堂上的事详细的说给姐听,姐听的很仔细,然后跟着莲笑了起来。莲与姐嘻嘻哈哈的说着笑着,转眼便到了家。
家里的饭还未开始,荇在餐桌上铺开了一张橘黄色的信纸,偏着头,看着抱着书的莲,欢喜的问着“莲啊,你说给男孩子写信应该怎么开头啊?”莲抱着书蹦了过来,看着信纸上的称呼,涓。并不认识。“姐,涓是谁啊?没听过哦?”荇笑,“我是没出息的了,只能找个平常的人爱着啊,要不我的花季就浪费了。”莲撇撇嘴“没出息,亏你还是个优秀学生,没听过“宁缺毋滥啊?”荇并不介意莲的谑语,嚷着“你是不懂得的,我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好学生才想给自己一个花季啊。要不我就白活了。”莲笑骂着“神经。”抱着自己的书站到门口大声的叫着“妈,妈,姐要早恋。”荇丢下信纸,跑过来捂着莲的嘴“你这个混蛋,去死吧。”莲反手绕着姐的胳肢窝,荇是最怕痒的了。莲一抓荇便慌不忙的放了手。莲趁着这个机会,蹬蹬的跑上楼,嚷着“救命啊,妈,姐打人啊。”
校门口,又是那么凑巧,还是和姚遇见了,还是一个眼神的招呼。莲生怕姐会说什么,连步子都不敢慢,慌忙的步子超过了姐。荇看着妹妹,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叫着“干嘛走那么快啊?”荇回头时,那个叫姚的富家子弟已经没有了影子。秋歌,现在还是春天的确还很早。
音乐课,一曲梁祝在老师的讲解下,变得枯燥无味。纵然是连着那让同学们脸红的爱情,但在老师的讲解下,那爱情也显得枯燥无味了。梁祝是一个美丽的故事,梁山伯祝英台化成蝴蝶纷飞在百花丛中,带着对爱情的忠贞,带着对双宿双栖的幸福,翩翩纷飞。多美的故事,多凄哀的曲子。
同学们像背书一样的跟着老师背着那曲谱,不管是学堂,还是相送,还是化蝶。莲随着同学们漫不经心的哼着,一股笑意在心里慢慢的荡开。莲悄悄的看了一眼同桌姚,姚也心不在焉的哼着。
曲子哼着哼着,音乐老师忽然发起火来了,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了,生的矮小,一生气便跟个孩子一样,眉眼都皱在一起了。老师大声的说“你们怎么没有一点感情色彩啊。这么感人的爱情故事,好歹你们也带点同情啊。”难不成你们还没听过看过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吗?
同学们笑了起来,年轻的笑声像一群花丛里看不到影子的小虫子发出的鸣声。姚站了起来“老师,我们都知道这个故事,可是这曲子的用二胡拉才好听啊。”老师看着姚,满眼的不高兴“你还知道二胡啊。行,你等着。”老师说完,下了讲台,匆匆离去。
老师一走,教室里的人便欢快了笑着,都嚷着“姚,你可真行啊,你懂二胡啊?”姚扭头看着那些欢笑的同学们,笑着“还行,还行。”莲偷眼瞧着姚,有点快乐的感觉,姚那稳重的脸上荡着淡淡的微笑。莲对自己说“其实这个姚,真的很与众不同。当莲碰到了那双漆黑的眼时,心一抖,慌忙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老师回来时,手里拿的并不是二胡,而是以跟长长的乐器,是笛子还是萧?莲分不清。同学们惊愕的看着老师,然后又会心一笑,看来这堂课将是很精彩的。老师扬扬手中的乐器,对着姚,带着笑意的说“我们这里太穷了,没有二胡,只有萧。”我先示范。
曲子也许真的只能由乐曲来阐意。纵然不是二胡,那萧发出来的还是哀伤的梁祝。悄悄地教室在老师的箫声下寂静的如午夜的风。
一曲完,老师把萧递给了姚。该你了。姚站着脸上带着笑意,接过老师的萧。并不放在嘴边。老师微笑着“需要乐曲的同学开始啊?”姚笑着“老师,你觉得梁祝比罗密欧和朱丽叶,他们谁的爱情才是真谛?”老师把萧从姚的手中拿回来,递给莲身后的瑞。“我可知道你打小就学这个的哦。”莲诧异的扭过头,看着身后的男孩,一个留着遮掩的长发,总是吹着口哨在篮球架下奔跑的瑞。
听着瑞的箫声,莲想起了造诣两个字。同一首曲子却能吹出不同的意境来。莲痴痴的听者,眼前看到的是那虚幻的梁祝。
一曲了,掌声不约而同的响起,老师亦翘起了大拇指。而姚,看着使劲拍巴掌的莲,收敛了嘴角的微笑,毫不客气的撇撇嘴。谁也没有看到撇嘴的姚,所有的同学们都在为瑞的箫声而喝彩。
莲在教学楼等到姐姐时,姐姐的脸是满脸通红的。莲不可思议的看着姐,一把搂了过去“我的妈啊,你不会真的写了情书吧?荇点着头,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洁白的信纸,那上面的字迹,撩乱不堪。莲笑着,半接半抢的看了起来。那上面的字龙飞凤舞的,莲不过看得懂大约的几个字。莲撇撇嘴,把信塞到了姐的手中,不满的嚷着“什么字啊,鬼画符。我看只有鬼才能看得懂”荇并不介意,她把信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骄傲的笑着“莲啊,你就看着我改变他吧,我会让你看看爱情的力量是多么的伟大啊。”莲看着念诗一般的姐,毫不介意的一挥手“行啊,我等着。”
街道还是那样,塞满着春天的气息。那风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总是那样的清新。像是花香又像水的轻盈。走在风里,说不出的惬意。莲一直是低着头走路的,上了小路的时候才抬头看着天,那天的远方有着几朵暗白的云,轻悠悠的飘曳着。
姐伏在桌上给那个叫涓的男孩写信时。莲抱着书,看着目录,一行行的翻了下去,找了半响也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抱着书走向姐,开口“姐,你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吗”荇头也不抬,唱着我爱你,你是我的罗蜜欧,我愿意变成你的祝英台;。莲笑骂了起来“你神经啊,我是问书。”荇抬头看了一眼莲,嬉笑着“你应该看看少年维特的烦恼。”莲笑着,“是你吧,”荇低下头,随意的哼着。莲凑了过来,亦低下头看着姐写的信。还好,不是那么肉麻。“姐,帮我去你老师那借借?荇笑“你自己不会去借啊?”莲撇着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学习差,借不到书的。你是好学生就帮帮我,大不了我不告诉别人你早恋的事?”荇侧脸看着莲,微笑“你去说啊,我可不介意,而且妈也不会说我的,不信你就去说说看。”莲翘起嘴,满肚子的不快走开了。
去学校的时候,莲没有与姐一起走,而是离的远远的。翘着嘴,把不开心都写在了脸上。荇看着莲,偏过脸,轻轻的笑了,真是个傻子,自己怎么不会帮她借呢?自己可是她姐啊。
当一个女孩从侧面把自己抱住时,莲吓了一跳,慌忙收起自己的不开心,微笑着“好啊,雪,”那个叫雪的女孩子松开了拥抱的手“莲,帮我给忙好吗?”莲点头“你说啊。”雪看看四周,“这里不太方便。”莲笑,朝着荇大声的叫着“姐,我同雪走,你别等我。”看到荇点头,雪便忙匆匆的把莲拖住,朝着自己的家走去。雪的家离学校并不远。只不过需要绕一下而已。
莲满脑子的雾水,纵然雪与自己是同学,可并不相识的太深,似乎没有帮忙这么好的友情。莲想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跟着雪加快自己的步子。幸好雪并不那么神秘,不等到家就断断续续的把自己要莲帮的忙说了出来。原来是帮她递情书。十五岁的情书,是不是太早了点呢?莲笑着“给谁啊?”雪满脸通红,却不说。莲略想了一下“瑞?雪摇摇头“瑞可是个坏学生。”莲扑哧的一笑“那你还看条件找喜欢的人啊?那就是姚咯?”雪点头,本就通红的脸越发的红了起来。宛如慢吞吞的朝日。
站在雪家的楼顶,看着手中的情书,写的挺好的,恰是一朵娇羞羞要绽放的梨花。那粉红的信纸散着清凉的花露水的味道。莲看着雪,然后又望望不远处的学校“你喜欢姚?为什么啊?”雪红着脸“他学习那么好,人也好。”莲笑,接着问“还有呢?”雪摇摇头,这还不够吗?”莲笑“够了,够了,不过你觉不觉的这情书似乎太平淡了啊?姚可是……。一定有不少女孩给他写情书的。你说是不是啊?”雪睁大着眼睛,小心的问“那么该怎么样呢?”莲低下头,仔细的想着,然后拍着脑袋笑了起来“有了,我以前看过一篇名叫“我是你窗前一棵闲坐的橡树”写着一个女孩喜欢一个男孩子,她每一个星期都在男孩的书桌里放上一张写着诗或者词的信纸,然后写上我是你窗前闲坐的橡树。雪出神的听着,好久才回过神“那么那个男孩呢?他是什么反应?”莲笑,“这么有创意的事,谁想得出来啊。那男孩子当然对那署名为我是你窗前闲坐的橡树充满了爱慕啊。”雪红着脸,结结实实的给了莲一个大大拥抱“莲,你真是天才。”
散学,在教学楼下,莲没有等到姐,一直到扶梯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学生的时候。莲才顺着扶梯往上走。
很是不幸,才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姐红着眼睛走出来。莲慌忙的迎上去“姐,你怎么了?”莲剩下的话在看到教室里的老师时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路上,还是灿烂的阳光,细细的风。荇满脸的委屈,恼火的嚷着“莲啊,都是你,借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啊。现在好,书不仅没有借到。我反倒被老师给训了个惨不忍睹。莲陪着笑,诚惶诚恐的低着头,说尽好话。
午饭过后,莲翻着书,朝着看电视的姐大声的问着“姐,我们家的唐诗宋词呢?”荇懒洋洋的应道“你又不是董芷均,看什么唐诗宋词啊?”莲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神经。”
心恰是草叶上的一滴露珠,在草叶上摇摇晃晃,只要一不小心便会从草叶上滚下来,摔成四分五裂。莲哆哆嗦嗦的把粉红色的信纸朝着同桌的书桌里赛去。真是见鬼,怎么塞个塞不进去。莲越匆忙,那手越发的抖得厉害。当听到声音,莲手忙脚乱的把信纸夹进了同桌课桌上的一本书里。
课,莲上的很是不认真,不过这并没有惹起老师的质疑。谁是好学生,老师心里有数。当那双漆黑的眼睛在自己身上不停的停留时,莲吓得不知所措,那心便如草叶上的露珠,没有声音的从草叶上滚了下来,然后四分五裂。
破天荒的,散学时,莲没有走出教室,而是扑在课桌上,傻傻的看着窗子。窗外是瘦小的柏树,偶尔有鸟飞过。
荇在教室找到莲的时候,莲正抱着一本书对着窗外发呆。荇走过去,出其不意的把书抢了过来,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荇大跌眼镜“莲啊,你怎么借到的啊?还是英汉对照的。你看得懂英语吗?”莲恼火的看了一眼姐,不满的嚷道“怎么不可以啊?”莲伸手压了压自己牛仔裤的口袋,确信那里有一张写着字的纸,才站起来,夺回荇手中的书,说着“走吧,该回去了。”
当雪来问自己,姚的反应时,莲尴尬的摇着头“雪,对不起啊,我一着急就把那信给送错人了。”雪睁大眼睛,尖叫了起来“你给谁了啊?”莲无辜歉意的低着头,我把信给夹到了瑞的书本里。雪看这莲,眼泪夺眶而出。一点也不顾及莲的面子,连推带赶的把莲给弄到门口,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莲站在门口,确信那门不会再开了,才慢吞吞的朝着学校走去。小路上格外的清净,只有风在耳边嗯着。偶尔有鸟鸣。莲把牛仔裤口袋里的纸拿出来,那上面有三句用英文写的话。莲看不懂,亦不敢叫姐翻给自己听。会是什么呢?
还是那个位置,莲却坐的浑身都不舒服。那双漆黑的眼似乎老是在身上停留。莲连余光也不敢落在姚的身上。
春天过的格外的缓慢,往年的春天常常是一晃而过,而今年的春天却如一只年老的蜗牛,慢吞吞的爬着,让人心里起毛。
空中,月牙,斜斜的挂着。莲站在操场的一个角落里,那里长着一片绿色的草地,据说是蒲公英。每到夏天便开出一团团白色的花。一吹那白绒绒的花便轻飘飘的飞起来,只是飞不了多远就会飘荡荡的下坠。当招呼声响起时,莲吓了一大跳,然后回过头,看着一脸微笑的姚,慌忙的回应着他的招呼。姚看着莲,只是微笑着,却没有了第二句话。姚稳定自己的心神,拼命地镇定着“姚,有什么事啊?”姚微笑着“怎么,没事不可以与你说话吗?”
莲笑“不是,只是诧异。我们虽然是同学,可是从初一起我们就是同学,但我们还从未说过话,所以我很是诧异。”姚笑,这女孩还记得这么清啊“那么我给你的信纸呢?”不提信纸还好,一提信,莲的惶恐变成了气恼略带着伤了尊严的情绪,恼怒的把口袋里的信纸掏出来,丢在姚的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英语从来都不超过三十分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姚欢乐的笑了起来,把信纸捡起来,那中文呢?姚不等莲说话,便哈哈的笑着走开了。
当从校门口回家的时候,莲看到雪正好与自己同路。莲待要开口,又怕雪不理会自己。正在尴尬,雪放到搂了过来,纵然不喜欢被人搂着,可莲还是对着雪微笑。毕竟自己做错了事。
顶着老妈的指责,莲在宋词里翻了好久,才选好一首词,是一首蝶恋花。抄在信纸上,心里隐藏着不安。姚的信在口袋里像一团燃烧的火,那上面的言语能让把人淹没。莲淹没在那些言语里,带着一点点挣扎。明知道是徒劳无功,却还是死死的挣扎着。
春天那么慢,夏天却欢快的挨着春天,没有丝毫的怠慢的心。
算是恋爱吧,但是莲从不提笔给姚写什么信。纵然姚几次生气,那分手来威胁,可莲还是不变自己的坚持。姚说“莲,我给你写了那么多的信,你说什么也得回我啊。这样的话,纵然我们以后不在一起了,也有个美丽的回忆啊。”莲看着姚梨花般脸,坚定的说“既然只是个回忆,那么又何必去认真呢?姚生气的扭过身,那洁白的脸便在夜色里像被风吹乱的梨花瓣一样,微微的颤动着。
开始的时候,莲对姚有着钦佩,所以那钦佩让莲把姚看的高不可攀。渐渐的,当姚的要求语气充满了骄傲的时候。莲便开始对姚失去了钦佩。有着爱,也不能算是爱,只能说是喜欢或者好感。
当来的太早或者走的太晚,莲与姚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窗外安静的交谈着。
莲指着窗外的柏树,笑着“看到那些树了吗?那是柏树,我本来想对你说我是你窗外闲坐的的橡树。但是这个窗外没有橡树,只有柏树。所以这句话也就说不通了。姚笑了起来“不要紧的,学校没有橡树,但是我家有啊。”莲笑着,蓦然的升起一股悲哀“那家有橡树还有什么啊?”姚笑着,有啊。蒲公英,小小的池塘。莲安静的看着窗外听着姚的讲诉,那股悲哀在姚的讲述下越升越高,逐渐把自己的心挤的满满的。姚看出了莲的忧伤,打断了自己的讲述。问“为什么说你是我窗前的橡树呢?”莲笑着,从悲哀里醒来“因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静的看着你,感受着你的气息啊,而且永远没有分离。
恋爱并不是一帆风顺,老师发现了,毫不客气的训了一顿,然后话里有话的告诉莲,富家子弟的爱情不可靠。我只是咬着唇,在老师的训话下一声不吭的掉着眼泪。只把老师给气的无话可说了。
姚还是那副模样。莲知道老师必然没有过分的指责他的,心里的那份悲哀便再一次挤满心里面。姚看着莲的脸色,不安的看着莲“莲,你是不是生气了?莲看着姚,摇头,然后从他的身边走过,眼角是酸酸的。幸好没有泪落下来。
荇看着妹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早知道就不该说那些玩笑话了。可是现在••••。
夏天一到便凶恶的赶走了春天的暮尾,粗暴的暴晒着街道。炙热的风在暴君一般的阳光里小心翼翼的吹着。
暑假转眼到来,莲的成绩也渐渐有了起色,而姚也开始埋头于书海里。暑假,两个月,可以好好的睡觉,好好地看书。
期末考过后,校园里一片沸腾。
莲与姚在热闹过后的教室里,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外,心里带着点悲伤的感觉,一只麻雀停在柏树的顶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叫声欢快。莲轻声的问“姚,下个学期你还会来这吗?‘姚望着那只叫得欢快的麻雀,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只是一句嗯,可莲却宛如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一般,愤然站起来,话也不说,便跑出了教室,而姚呆呆的看着莲的背影,不动声色,只是在莲的身影从教室门口消失时才抽搐着鼻子,两滴眼泪无声息的从眼角滑下,流到了他的脖子上,流下一条浅浅的水迹,瞬间又被空气吸净。
莲是极其的伤心的,跑回家躲在厕所里,捂着眼,极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荇在厕所门外悄悄的站在,没有安慰,没有打抱不平,只是安静的站着。
暑假漫长,田野里的禾苗长势极好,绿葱葱的禾苗宛如被风吹乱了的池塘,看上去格外让人喜爱。红色的蜻蜓在禾苗的上方飞的低低的,漫天的都是蜻蜓。有一首日本童谣是这样唱的“晚霞中的红蜻蜓,你从哪里来哟,童年时代遇到你,那是哪一天?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里哟,停歇在那竹竿尖上,是那红蜻蜓。”
荇以为妹妹从厕所里出来一定会走进雨季的,过早的走进雨季。可莲却大出荇的意料之外,莲还是那个莲,可爱的没有担心的莲,睡着懒觉,躺在床上一本一本的看着书,不停嘴的评论着。荇偶尔也会拿姚来试探,可莲却还是大大咧咧,并没有太多的感伤。
起得很早,天还没有完全亮,莲醒了,书打开,模模糊糊的,看得并不清,莲爬了起来,走到窗口,推开窗子,晨风从外飘了进来了,拂在脸上暖暖的。窗外是一片青翠,绿意葱葱。莲怔怔的看着,眼泪忽而滴了下来。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是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莲头也不回,带着眼泪笑了起来“姐,你念错了,虽然这是绿杨芳草的季节,但并不是花底离愁三月雨。”荇亦从床上爬了起来,笑着“那你说说该是什么?”莲把窗关好,然后用手指在沾满晨露的玻璃上细细的画着,轻声念着“清晨帘幕卷清霜,呵手试梅装,都源自有离恨,故画作远山长。荇听着妹妹的声音,忽而伤感了起来,“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欲歌还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暑假漫长的看不到尽头,当秋季到时,空气里弥漫的还是炎热。
一个新的学期,还是老位置,莲看到姚的第一眼,所有的不快宛如一一场雨瞬间停住。姚的脸还是如梨花一般洁白。姚亦看到了莲,他对着莲微笑,走到位置旁时轻轻的问了一声好。那声音细的如墙角跟的虫子的鸣声。
初二的学习并不沉重,上课,下课,回家,偶尔和姚一起看着窗外。莲偶尔会问姚暑假的事,而姚往往避而不谈。逐渐的莲亦开始厌倦了起来。
秋天的来势凶猛,窗户被打得噼噼啪啪的。如太阳一般耀眼的闪电在雷的推迟下,夹在雨里,煞是吓人。教室里,真正看书的人没有几个人,大多数都倾听着雨,享受着那闪电雨雷雨带来的震惊。
灯忽然熄了,有点意外还有点必然的感觉,毕竟这雨太大了。有人拿出了蜡烛,点燃的蜡烛给教室染上了朦胧的色彩,像是春天的花蕾,夏天的流云。老师看着同学,同学们看着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做。许久,老师开口“我们来唱歌吧。”同学们兴奋的跳了起来。老师站在讲台上,忧伤的唱了起来,是暗香。金粉世家的中的主题曲。沙宝亮的声音低沉,雄厚。老师唱的很好,声音里满是哀伤。
一个一个的同学都开始唱了,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唱爱情,唱友情。老师说“把蜡烛吹熄了吧。我记得有一个词叫做放纵。今晚我们就来放纵一次。过了明年你们也许久再也不会记得我了。同学们笑着“老师,怎么会呢?我们会常常回来看你的。”老师笑,笑声里带着哀伤“但愿吧,到时候每个人都是忙的,谁又有空闲呢?你们总以为老师是不近人情的,可是你们又知道我们做老师的有多苦呢?所谓的苦并不是说备课。人家说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这话你们觉得有道理吗?”
黑暗里,莲看不清老师的面容,也看不清姚的脸。莲同着同学们大声的赞同着“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老师沉默了一下,缓缓的开口“那么养育之恩又为什么大于生育之恩呢?不是为什么,只因为一直生活在一起,所以有了感情。而我和你们从初一开始一直到现在,还会一直到你们初三毕业,相处三年,除了那些工资,你们就是老师唯一拥有的感情投入的人了。三年一旦分别,又有几个学生记得自己的老师呢?老师忽然哭了起来,同学们安静的倾听这老师的哭泣,没人说话。
老师哭了许久,然后说了一声抱歉便在黑暗里离开了教师。教室里还是寂静的让人窒息。莲倾听着沉默,捕捉着寂寞中姚的呼吸声。眼泪不知为什么又从莲的眼角滑下,莲在黑暗里摸索着,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姚的手,莲把自己的手放在姚的手心里,感受着自己的心带来的狂浪,那些浪头一个一个的涌来,然后把莲的心给湮灭了。
秋来了,然后便是等着秋天离开,期待着冬天,冬天是个晒太阳的好日子。
莲与姚努力的让自己恢复那年初相识的感觉,也许是以为对未来的害怕,所以他们不敢走下去,谁知道这是不是对的呢?秋歌大家都看过,可谁是董芷均,谁是殷超凡?莲说“姚,你以后不要老是看我了,这样会让我心神不定的,那么我无法认真读书,更没有能力考到你要考的那个学校,我们差的太多了。”姚笑“莲,努力,我知道你能做到的。你要记得你是我窗前闲坐的橡树。你必须在我的视线里。莲不喜欢姚的口气,我是你窗前的橡树,这只是一句温暖的情话,并不是笼子。
冬天如同秋天一样姗姗来迟,阳光妩媚的日子里,期末便匆匆结束。
这一次莲没有与姚说什么话,只是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柏树,那棵树已经长大了一点点。姚递给莲一张纸,“莲你给我个电话吧。”莲写了一个号码,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两个人都寂静的站着,窗外同上次一样,有一只麻雀在鸣叫,这麻雀还是那一只吗?
这年的冬天冷得厉害,莲整天躲在被窝里,除了吃饭起床之外,便躲在被窝里看着书,偶尔看到伤感的地方便躺下休息。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莲赖在床上,对着热热闹闹的家人耍赖的不愿起来,然后为自己编了几个理由,就是不愿起床。
没了人的家寂静的跟窗外的雪一样,电话响起,莲等到那电话响第三次时才慢吞吞的起床,为自己不去外婆家编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接起,那头的声音吓了莲一大跳,是姚。莲惊讶的叫了起来“姚,是你?
那头的声音亦是兴奋的,莲如梦一样,恍恍惚惚的与姚聊着,聊着,眼泪落了下来。姚说莲,今天我生日。莲慌忙的祝贺着。姚问“没有礼物吗?”莲带着眼泪笑了起来“我给你唱首歌吧。”
莲轻轻的唱了起来“伤心地总会任信,会心的总用气力,将最好的过去,将最多的细碎,锁到属于你的眼睛。失恋的不厚耐心,失恋的不信是注定,当理想的世界,当理想的刹那,感到,你的气息。即使很多一起过的,想起统统你的,为着是浪漫的爱情,统统都可再见,当承诺可再听,什么可不变色?oh,baby当晚与你一起记住蒲公英,今晚偏偏想起风的清劲,回忆不再受制于我我承认,回忆也许你的。当晚与你记住流水声,今晚站在大地自己倾听。难道送别你,回头总是虔诚,谁能怪我,总是太感性。
姚在那头哭了起来“莲,莲,莲,莲听着姚叫着自己的名字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头叫了十声以后便传来了断线的声音。莲把那首歌对着那段线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唱着,面带微笑,泪流满面。
春天慢吞吞的从山的那头赶来,春天了,当门前的桃花长出细小的花蕾时,莲攀着树枝,仔细的看着,又随意的闻了闻,没有味道,只有春天里寒冷的味道。
离开学只有几天了,莲再一次一个人守着家的时候,又一次接到了姚的电话,不同的是这一次姚只是愤怒的孔叫了一句话,莲把那句话一遍一遍的背诵着“你到底是几个人窗前闲坐的橡树。”一头雾水,却无人解释。
开学,莲从老师那里收到了一个厚厚的包裹。莲在老师的注视下打开了包裹,里面有一张嫩绿的卡片,上面写着斥责的话,莲把包裹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看完,那里全是帮雪写的诗词。真相大白,莲把包裹封好,然后封好,看着老师,可怜兮兮的笑着。老师叹了一口气,然后摇摇手。莲把包裹放在老师的桌上,飞快的离开了老师的房子。
是的,一切真相大白了。原来如此。莲没有去问雪,也没有去问瑞。雪知道有些事是注定的,比如说校门口的那些相遇,比如那无心的花季。
一个月之后,莲再一次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在老师家接的。不是姚,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那个声音说她是姚的姐。她先跟莲道歉。莲诧异的笑了起来“你为什么跟我道歉啊?我们并不认识啊。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那头的声音像春天一样,慢慢的解释着。莲静静地倾听着,当那头再一次说对不起时。莲笑了,轻声的说“没什么”。电话收线,留下一片寂寞。
莲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小柏树,又长高了,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挤在一条树枝上,欢乐的叫着。莲看着那两只麻雀,回想着那个自称是姚的姐姐人的话
“那些信是一个叫雪的女孩子给的,我曾在寒假和母亲去过姚所在的学校,就是因为姚早恋的事。母亲从知道了你之后,就要姚转校,但是姚不愿意,这一次我们去的时候,遇到了雪,他给了我们那些写了诗词的信。所以结局你也知道了。
姚现在很好,只是在看了那些信之后,一个人跑出去了喝酒,结果胃出血。现在已经好了。他也忘记了你。他把窗外的橡树都砍了。他说他不需要这些橡树。因为那个女孩子不是闲坐在他窗前的。
我给你这个电话只是怕你太过于伤心。我今年17岁,也恋爱过。我知道那种感受。所以很抱歉。如果你们有缘,那么以后一定能再见的。你要好好的。
柏树上的那对麻雀展展翅飞走了,飞向了那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