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的坚持

扁担河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3-25 19:42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4321
编者按

有坚持就会有希望,有希望就会有幸福。一个女孩子的坚持,相信她会幸福的。她通过自己的双手能换回真实精彩的生活,人生需要我们努力拼搏。问好,祝快乐!

说起来有些苦涩,我的第一位男友是在我26岁时结识的。这个年岁在那个封闭又落后的乡村真是老大不小了!谁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虽然我的文化、相貌在不兴让女娃上学的小桥村是百里挑一的出众,但是我的任性我的不是自己认识的就别谈男友的坚持,可愁坏年迈的父母。他们整日唠唠叨叨不说,而且刀刻的苍老的面容乌云密布,我日日岁岁生活在这样沉重的阴霾下,日子也不好过呀。最后豁出去了,由他们给我挑了一个。因为那时的我心里充满绝望,美丽的爱情何其遥远啊!

根宝就是他们挑的最理想的“佳婿”,理由很简单啊,他们说,呵,岂止是他们说,小桥村的乡民一致认为:根宝的家境好,他的父亲是有名的包工头嘛;根宝本人又会手艺、能吃苦耐劳、诚实稳重……反正爸妈挑中的根宝在只有三、四十户人家的小桥村一夜间就传开了,朴实的乡民纷纷上门祝贺:阿玲真是大福大贵的好命呐!

如此一来,不管我愿不愿意不管我任性不任性,大伙儿已经承认了根宝这位千年难寻百里难觅的真命天子,至于我嘛,那就由命吧。所以根宝让媒婆传话问我愿不愿意交往下去,我就嗯了;根宝让媒婆传话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我也嗯了。那已经是上世纪90年代末了,这个众人心目中的大好人谈恋爱这么老土,真让我心里酸酸的。

这是个晚上,是一个冬日很冷很冷的晚上,也就是通过媒婆确定关系后我俩第一次亲密坐在一起。根宝不说话,他大多数时候不喜欢说话,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坐在那里没完没了地抽烟。他不说话我就更不说话了,因为我要是说话,他就不得不说了,可是说到结果我俩都反觉无趣。那天我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正午晴好的阳光洒在一望无际的菜地里,菜苗浴泽在暖暖的阳光中,乏着油油的光泽,又在微微的风里,舒展稚嫩的胳膊……我由衷地赞叹:太美了,太可爱了!根宝则闷声闷气地说:天天看,不就这个样子么。又一次,我来到他的工地,根宝陪我爬到11楼,我从上面俯瞰下来,涌入眼中的是那些渺小地车与人在红尘中忙忙碌碌地穿来穿去,于是我脱口而出:呵,如离尘嚣!一旁的根宝奇怪地瞪了我几秒钟说:阿玲,你的思想有点奇怪。后来我同根宝在一起就不轻易说话了,我一点不奇怪他的思维,因为他没念多少书,十几岁便辍学跟父亲后面学木工,他每天接触的是那些不会说话的木料呀斧子呀钉子呀,所以他的思想像一块木头那么简单,要是只能做板凳是绝对打不成衣柜的呀。

根宝沉默地过烟瘾,我沉默地翻起一本诗集,忽然间电停了,在农村停电是太正常的事啦。根宝点亮一只蜡烛,冥冥灭灭的烛光下,我感觉气氛有些紧张,根宝不知不觉靠近了我,我低着头,还在翻那本诗集,尽管一个字没看进去,但我多么渴望或者说我26年的青春多么渴望或者说不管自己爱不爱我的虚荣是多么地渴望他能说出三个字。可是他没有,我想他这样的人一辈子不会说,我继续失望地翻着诗集。可是他伸出一只胳膊环绕住我微微发冷又微微发颤的身子,他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有力地抓住我的左手。空气中开始浓浓地弥散一份暖融融的馨香,这香味让我难以拒绝,而我正想着怎么拒绝身边这位俗不可耐的木头男子时,他有力地握住我冰冷的小手说话了:阿玲,你喜欢我吗?

这个么……我还没想过,但是我的脸颊燃烧起来,我羞赧地把头深深埋下去,我想躲进诗里面,永远不要面对这个我无法判断是好人是坏人是喜欢是不喜欢的男人。忽然地他捧起我的脸,很奇怪地我没有拒绝而是任由他从额头、鼻梁、嘴唇、下巴一路吻下去,我的心没有热烈的跳动而是很平静,我在平静中想,这就是我憧憬了26年人生的初吻吗?可是接下来我高高的棉衣领子挡住了他的吻,他笨手笨脚找我的衣扣时,我在窒息中闷闷地喊了两个字:不要……根宝像接到军命似的立马停止了一切。

以后根宝在与我的交往中,还是话不多。不过他的身体语言很多,只要一有机会和我单独在一起,他就要抱我啃我甚至还有更多要求,而我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制止他的冲动。我的心里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我们的灵魂并没有结合呀,我们肉体怎么可以随便在一起?

所以有一次根宝吻过我动情地问:阿玲,要是我忍不住侵犯你了怎么办?那么你在拥有我的同时也就失去我了!我怀着美好的对爱的憧憬毅然地回答根宝。

但是我发现根宝又不说话了,他在沉默中燃起了烟,渐渐地烟雾罩住他整个人也罩住我整个爱。

过大年了,按小桥村的风俗,大年初二根宝穿了一套漂亮的西装带上很多的礼品来我家拜年。家中挤了一屋子人,大多数是亲朋好友,也有左邻右舍,他们都是来瞅瞅根宝的,都高兴地递烟、敬酒、说笑,一片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场面。饭饱酒足后,大伙儿悄悄告诉我:根宝家境好,人更好哩!我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在心里问,我怎么没觉得他好呀?

大年初四在家人的劝说下,根宝第一次带我去他家。他家也是挤了一屋子人,大伙儿也是来瞅瞅根宝刚刚谈的女朋友吧,他们对我很热情也很友好,都笑嘻嘻地问根宝什么时间给喜糖什么时间抱大胖小子。根宝笑容满面招待大家,第一次话多起来,同好朋友一个劲地酗酒。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简单吃了一碗饭,然后来到根宝的房间,无聊地在沙发上发现一本旧故事会,坐下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根宝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的脑子有些恍惚。但是恍惚间我又清醒了,因为我听见他的关门声和栓们声,就那么本能地从别人的故事回到现实中,也许是自己未曾想象的故事。

根宝一声不吭,把我从沙发上拖起来紧紧搂进怀里,搂得我喘不过气起来,他热烘烘的嘴唇从我的耳旁一路寻找着我的嘴唇而来,我嗅到一股更加令人窒息的酒精的气味,我朝开脸去,推开他,头脑昏昏地回坐到沙发上。

根宝也跟着坐下来,头深深地埋在大腿间,他一个劲地说难受一个劲地说,阿玲,你不懂我的心……他把我说懵了,我不懂:他是酒精在胃里烧得难受,还是我这位不合格的女友不理解他让他的心难受?

我懵在那里,头昏沉沉地低垂下来,可是我发现:根宝不知什么时间依偎进我的怀里,他的头发那样零乱,他的魁梧的身躯此刻是那般疲软地松弛下来,他的嘴絮絮叨叨地不停……我觉得他变成一位可怜的孩子,无助地没有人理解没有人爱,他是那样的孤单与痛苦!这个样儿的根宝唤起了沉睡在我体内的母性的爱,我不由自主地怜恤地理理他的头发拍拍他疲软地脊背……但是,不对了——他怎么抱住我了呢?他的双臂又变得坚实而有力了,他的身躯又变得强大而不可抵御了,就在他浓烈的气息难闻的味儿扑近我的那刻,不知哪来的一股劲使我挣脱他,从沙发上逃开了。

我能逃那儿呢?房间只那么顶点大的地方啊。我空空然惶惶然茫茫然像是在窗子旁站下,还没有站稳还没有思想,他一定跟来了,要不怎么又被抱住了?他把我翻转过来,让我的脸对着他,把我紧裹在他起伏的怀抱中,使我透不过气来。接着他热烈的气息强大的冲动以及口腔中古怪的味儿一齐包围了我,并且以一种不可抵挡的气势向我聚拢向我浸润而来……忽然的,属于女孩儿家的柔情温存依顺以及我与生俱来的情感上的些许感伤忧郁和柔弱,统统地一股脑儿地跑光了荡然无存了。忽然的,我性格里的一股倔强固执而坚硬的东西不知从那儿钻出来了,它一下子占据了我柔软的心并且一下子漫遍我的全身。于是我一下子挺直脊梁,我的感情一下子变得冰冷而坚韧,我的身躯一下子变得强壮而不可攻击。果然,他抱着的搂着的吻着的是一块石头人了,果然他颓然的无力的松开了我……

我终于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畅通无阻地呼吸了。只是我的头更昏了,我的眼前漫开很浓很大的雾气,像是根宝的烟雾,又像是我心理面的迷雾,我在雾中,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不知身置何方,从而迷失了一切。

我在雾中变得恍然茫然焦急的当儿,蓦地,一个乞怜的声音犹如炸雷,它化开了雾驱散了雾,使我清醒地睁开眼睛——

阿玲,我跪下来,求你……

根宝同我的故事就在这乞怜的一声中结束了。小桥村善良的父老乡亲依然在传说根宝的好,这样的好人家没攀上,多可惜呀!肯定是阿玲又任性了又耍小姐脾气了又无理取闹了,所以两人才闹崩的……

我一直沉默不语,有一份感情有一份人生是永远无法诉说的。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我才有勇气坐在电脑前缓缓地把这一段过往打下来,我可以很平静地告诉大家,我一点儿不后悔当初的坚持!我觉得一个女孩子在感情方面应该有自己的一份坚持与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