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恶•欢情薄
一段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扑朔迷离的情节,千回百转的情感,仿佛带我们走进了一个曾经的美丽传说。作者的文笔流畅,言语唯美,点词用句将环境和人物对白刻画的细致,值得推荐,以供欣赏!问好作者!
雁门关外有碑,名曰七杀。传闻是当年清军入关之时所立。其上铸诗八句。
云牵耀日星辰护,皓月光影随风化。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奉天之命杀杀杀!
我生不为逐鹿来,都门懒筑黄金台,
状元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
传令麾下三军众,破城不须封刀匕。
——题记
一、佳人绝世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台上女子轻歌曼舞。
歌喉如莺,甜润婉尔,她唱着:“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一启唇,百雀噤声,一浅吟,如沐春风。
流云水袖,长衫善舞,她舞着一支流韵炫煌舞。一转头,眼含秋波,一转身,顾盼生姿。
分明是端庄娴静,偏偏又添几分妖娆。如此媚惑众生的女子,何人不心动?
只是,红颜非祸水便是命薄,他有阵阵惋惜。
不得否认,她当得起佳人二字。
一舞毕,她下台来,众人拥上前去,她一记冷冽的眼神扫过,众人忙退后,生怕惹到这位绝美的佳人。
他看得好笑,如此美丽的女人,却如此冰凉的性子。那如花的脸庞似冰雕玉琢般美丽,也似冰雕玉琢般冰凉。
众人自动退开,为她让出了一条路,女子走过之处,便有人自动向后缩,生怕染污那一袭洁净如莲的白衣。
她经过他身边时,微微顿足,敛了敛衣裳,朱唇微启,语细如蚊,却字字惊雷,说完,她便轻笑着离去。只留给他一个妖娆而又冰洁,美丽却又清冷的背影……
他呆立在那,额上有细细密汗。“好浓郁的天子之气。”那个女子如是说,她的话让他心跳都慢了半拍,莫非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么?
他本是当今圣上祈息帝的第三子武欣,前边的太子与二皇子皆非平庸之辈。他自不奢望什么一朝为王,四方臣服的局面。
无奈,两位哥哥却并不放心他,他倦了日日勾心,便与丞相之子林修,微服游玩。
听说荥阳来一位绝世美姬,能歌善舞,又听说无人知道她是什么地方来的,传说她是被一缕东风送过来的。
他们都是少年心性,虽说不信那些荒谬离奇的传说,但也想来看看这敢称为绝世的女子到底是何模样
话虽轻,但他身后的林修却听到了。林修附在他耳畔:“既然这女子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难免不被太子他们的人知道。三皇子,我们还是回宫安稳点,毕竟若在外边有个三长两短,谁也没办法说他们什么!”
客栈,门推开,便看到了那一袭白衣,飘逸飞扬。
“你……”他本想问她如何进来的,但似乎没那个必要了吧!如此美丽的女子自然能把店小二迷的团团转吧!
“你什么你,这般没礼貌。”她一声娇哼,转身靠在他身上“记住,我叫沙曼华。”
“呵呵!”他发现她不只冰冷,还很蛮横。
她的手不老实的抚上他的面颊,他毫无怜惜的拉住她娇嫩的柔荑。“别这么不老实,面对你这样漂亮的女人,我的自制力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咳咳……”林修尴尬的咳了一声“我不叨扰你们。”转身,离开,关门。
“我怕你的自制力太好!”沙曼华笑着撩拨着他的衣摆,唇含上他的耳垂,齿轻轻噬咬,“我想要你。”呵气如兰,媚眼如丝。
他主动拥抱住她:“如你所愿!”……
他醒来时,她已不见了踪影,抚摸着旁边犹有一丝体温的床单,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林修是在第二天午时回来的,他也没做停留与林修启程回了帝都。
二、风神飞廉
今晚的夜似乎特别的黑,星星与月亮不知躲到了哪里。
暗夜里似乎总酝酿着黑暗的预谋。
林郊,红衣黑发的女子慵懒的依靠在一株桑木边,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飞廉,你来了……”女子对着虚无的空中说。
“恩!”空中有男子的应答。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女子问。
此刻若有人在此,微微走上几步便会惊疑的发现,一向来去自由的从不肯停留的风,此刻,居然停留在了女子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丝丝风不断吹过,风源却一直在那一点上。
“你先回去待些日子,等到了日子再说。”风不再停留,向来的地方返回。
“你等等。”女子惊呼,匆匆跟了上去。月光微微露出头角,照在女子妖娆绝美的脸上。
沙曼华问的匆匆:“你答应我们的,真的能做到么?”“哼!”风中传来轻哼,“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么?”“我……我不敢……”沙曼华怯怯的跟了上去。
启天三年三月至启天七年一月,这四年是清历王朝最纷乱的四年。
先皇驾崩,死后的遗嘱上改立二皇子为太子,继承皇位。
大皇子从东西两翼形成迂回包抄之势袭向帝都。
二皇子集兵在祁阳,丰南抵抗。
双方兵力相当,二人谋略相当。众多无大权的王子或大臣依附在两方,形成两大阵营。
二方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时,拥有部分军权的三皇子,却在洛阳某个小村落里钓鱼为乐。
战争持续了两年,大皇子险胜。
然而,皇位还未坐稳,早已暗中联合大将清越,程路的三皇子,集兵力悄悄进入帝都。当了三十八天皇帝的大皇子被迫退位。
三皇子登基,改年号为崇元,称祈献帝。
从祈息帝驾崩到祈献帝登基,两年,史称清历内乱。
十月,边关又传来,犬戎入袭。祈献帝亲自披挂上阵,以雷霆之势赶走了犬戎,签下燕关之盟,两年抗击
犬戎之战,史称燕关战役。
三、精灵残影
沙曼华站在齐云山上,心痛如绞,曾经葱葱郁郁的齐云山,此刻,只剩满目苍痍。难怪,那位尊敬的大人会生病,难怪一向温和的飞廉会如此气愤,难怪他会请她们帮忙。
她的眼神瞄向站在旁边的他,飞廉的眉头紧皱。
他一身青衣沙沙的响,手捏的铁紧。指甲刺破了肌肤,却不见血滴出来,良久,终于下了决定。
“沙曼华。”他叫着旁边女子的名字,言语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是时候了。若是不行的话,便由着四弟了。”
沙曼华恭敬的道:“是。”转身离去。
望着眼前的生灵涂炭,他想起,前不久,他来时,满山的精灵还会欢快的笑着,迎接他的到来。如今……如今……
只剩下残破的呜咽了么?他清晰的听到,那些死去的精灵,不甘心的呼唤,他们的怨念将他们禁锢在死去的地方。
他们呼唤着他们的怨恨,诉说着他们的苦难。他们本来有无尽的生命,他们本来才刚刚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他们的生命却只为那些贪婪的人而消逝。如此短暂,还来不及看清这个世界。
他们怎么甘心?而他们怎么忍心?
战乱刚平息,他便派人去寻她,她却似水中沫,失了踪影。
四年了,当他快要已为那一切不过是自已的一场春梦之时,他在清越家再一次见到了她,他的脸上已有了岁月的沧桑,她却一如往昔一般绝美,连岁月都不忍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他相信,她就是上天派来引诱他的,让他想忘却不能忘。
她入了宫,成了他的佳妃,他觉得这个世间,只有佳人二字当得起她不可方艳的美。
是夜,她静静倚靠在他身上,便是此刻竟若处子的她,亦是无限妩媚。
他却注意到她,眉微蹙。
“怎么啦!曼华?”她的蹙眉让他的心也跟着疼。平日里嬉笑玩闹的她,此刻活脱脱的变了个人,弥漫着忧郁。
“陛下可是真的在乎我?”沙曼华伏在他厚实的胸膛上,轻轻的问。“当然!”他有丝酸意,自己的心意,她不懂么?
“妾身,是想念家乡。”沙曼华眼角有丝丝泪光,她细细絮叨:“小时候,家就在齐云山边,那山葱葱郁郁,一到春天开满了花,美艳娇嫩。夏天,绿叶遮阴,盈盈清水。秋天,有枫叶飘摇,红霞满山。冬天,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我准你回家,可好?”他抹去她的泪,问着她。
“呜呜……”她哭的更凶,原本浅浅的呜咽变成放声大哭。“没了,什么都没了……没有了鲜花,没有了绿叶清水,没有了枫叶,白雪更是不见了踪影。”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突然想起,为造弓箭,长枪。他与他的两位兄弟将齐云山上的树木砍伐一尽。
“你……你可否下令,在荒芜的山上栽种树木?”她止了哭声,仰着带泪的朱颜问他。
“这……”他犯了难,才经过连场战争,粮食尚且勉强。哪有人闲来去栽植树木呢?
“你不肯?”她委屈的的看着他“你……”却是说不下去了。
“只要不关国事,我什么都答应你!”他下了决心,肃穆的说:“如此劳民的事,我怎能答应你?国家大事,你别管。”
“……”她不作声,转过身子。他从背后揽住她,“别生气,毕竟我也没办法!”
“那,日后,众人生活稳定了,你肯不肯应我?”她嘟着嘴,言语里说不尽的酸意。“这毕竟也是好事,日后,稳定了,我定答应你。”他拧着她的鼻子,轻笑。
没有等到日子稳定,又有波澜。
四、森林泰山
东方,兰伽城,突然涌现大批野兽,专门袭击有人的村庄。
祈献帝当即命令军队前去保护民众,抵抗野兽。
舒云宫,她为他扣着衣扣,却看到他愁眉不展。“是为了那些野兽袭人的事么?”他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你做梦的时候说的。”她微微有些脸红,是飞廉告诉她的。他说要她快些行动。
这不是普通的袭人事件,很明显背后有人操控。兽袭人,一般是为温饱,若是为温饱根本不会如此大规模的袭击村庄。而且依那些兽的散漫,如何会那样联合的袭击人?
这背后是谁操纵,她马上明了,除了他,还有谁能让那些兽听话?
武欣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只说了声:“是的,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我想出宫。”她忐忑的问他,她想亲自去找那个人谈谈,才有可能化解这场危机,毕竟,她不想节外生枝。
“恩!”他竟破例的允了。“谢谢!”沙曼华眉梢带笑,替他穿戴好衣服,她说:“那我去准备下。”“恩!”他点点头。
离开舒云宫,他找来清越与林修,“去查查佳妃的家世,跟在她身后!不要被她发现。”
兰伽城,她在兽群的指引下见到了想见的人,看着眼前魁梧高大的男子,她凝眉,“果然是你。森林之王——泰山。”
泰山坐在虎背上,问她:“你什么时候管到人间来了?地域里没生魂了么?这么闲?”
“泰山,我来只为一件事。”她直截了当,切名主题:“带着你的朋友离开这。”
“曼华!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们一族,如此重情义。”泰山望着眼前绝美的女子,想着几万年前,面对天帝的拆散,它们毅然的自坠与地府,它们是那样在乎感情。
如今,为何却不解他的情呢?
“人类贪口腹之欲,长虚荣之心。四处捕杀生灵,前几年,为修建百媚山庄,将树木砍伐一尽,后来几年内乱,齐云山被毁,整整一座山,寸草不生,它们连地方都没得住了,难道,还不能让那些人类受些教训么?”泰山气愤填膺。
沙曼华没做声,他是嫉恶如仇的男子,当年拒绝了天帝的封赏后,拥有不尽寿命的他,拒绝住在冷漠的天界,也没住进虚伪的人界。回到了森林,一直陪伴守护在他的朋友们身边。她怎能反驳他的话?
“况且,听说连她都病了,不是么?”说到那个她,泰山整个人都柔和起来,千百年的相伴,他与她的情感,谁也比不上。
“我来这,就是为了这件事,要让她好,还是得靠人类不是么?”一条青蛇慢慢的爬上了她的身躯,长长的信子不住的收缩,沙曼华甚至感受的到脖子上凉丝丝的,头皮不由一阵发麻。
“你是说我们没办法让她好么?”青蛇的声音传到她耳里。
“没有,你们确实没有能力治愈她,不是么?”她等待着致命的毒液流淌进她的血管。
“停下!”泰山大喝一声,青蛇不甘愿的退了下来,“沙曼华,这是我们与人类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泰山。”沙曼华望着眼前的人,神色坚定,左手抽出一把匕首,右手缓缓伸出,一刀划下,血蜿蜒的如同一条赤色的小蛇,她咬着牙:“我保证还你们一个葱郁的森林。如违此誓,叫我流尽这体内之血。”
泰山看着她,她泛白的脸色里有说不出的坚定,让人信服。
手“嗒嗒”的在滴着血……
最郑重的血誓么?旁边的青蛇与凤鸟叫嚣着“不要相信她!”其余的也只是撇开了脸,却猜得出脸上的憎恨,毕竟,人类对它们的伤害太大……
“好!沙曼华,我答应你!你要记得你的誓言!”他说的有些艰难,却不曾停顿。
“泰山!你成了人类的走狗了么?”凤鸟怒骂,怎能不骂?没了家,两只小凤鸟活活饿死,它怎能不恨?
“凤鸟,森林要靠自己恢复,还需要漫长的年月,这么多年,我们能等么?”泰山对着满山的兽群:“各位若是信我,便离开吧!”说完转身即离开。
三三两两的兽跟着他离开,渐渐的所有的兽都跟随在了他身后……
下山,看着它们一个个离去,她也安下了心离去,谁知,才走到山脚,一股锥心的疼痛从脚上传来,她看到青蛇在不远处,冷冷的望着她。
她听到青蛇嘶哑的嗓子在说:“我恨你!”。一阵头晕袭来,她陷进了黑暗。
五、翩翩公子
再次醒来,她看到夕阳已尽,昏黄的光照射在一袭白袍上,那样风度翩翩。男子转过身,他身上有斑斑光点,清秀而高贵。
“林修?”她依稀记得他的名字。腿微微发疼,却已细细包扎好。“谢谢!”
“不用!”他浅浅点头,“我带你回去。”
“我受伤了!”她玩性起,“你背我!”
他的脸颊上飘过两朵红云:“佳妃娘娘,男女授受不亲!”
她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脸红的像个大姑娘,“那你扶我,总成吧?”
他点头,伸手扶住她,有些微缩瑟。
她恶作剧的在他脸颊上印上一个吻,他吓得松了手。
她跌倒在地上,咬着唇,吃力的爬起来,走的一瘸一拐。
“我背你吧!”他转身,蹲下,红晕蔓延到耳根。
她轻轻趴在他背上,手臂勾着他的脖子,他身上传来干爽的阳光的气息。
“那天我看到了你。”她枕在他的脖颈上,软软的,很舒服。
他没做声,脚步踩在枯叶上“咯吱”地响。
“哈哈……”她笑了,笑的放肆。其实她想说,那天,我看到你在看我,如痴如醉。
六、地狱之花
紫禁城,舒云宫。
“你是谁?”武欣前所未有的严厉,相处几年,她竟一直在骗他,从来不肯相信他。
“你可听过曼珠沙华?”沙曼华不再隐瞒,或许告诉他,事情还会进展的顺利些,何必再瞒?
“曼珠沙华?”他的脸色如她所料般惊愕:“地狱之花?”
“对!”她却是神色屹然平静。缓缓的叙说着几万年前发生的事:“很久之前,彼岸花是天上的花神,可神界是断情绝爱的地方,花和叶的恩爱惹怒了天帝,天帝强行分开花和叶。彼岸花不满,公然离开天庭,一部分看破尘缘,侍奉佛前,修成正果,是为曼陀罗华。而另一部分却沉迷执念,更添妖媚,从此接引地府生魂,便是曼珠沙华。”
“你……”武欣冷颜,话语里有丝丝疑虑。
见他不信,沙曼华伸出手,凝神,青葱如玉的手指化成一翠绿的叶子,“我本是三生河畔,黄泉路上一株小小艳花。我们世代牵引着死去的人前往地府,在六道之内,却不入轮回。漫无止尽的黑暗与孤寂,将我们的心磨的发疼。”
沙曼华神色黯然,想起那段孤寂的日子,便那样疼痛,“我们从来不曾想过一天,会遇到他。他是睥睨众生的和风之神飞廉。当他提出要我们帮忙时,我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因为条件是准许我们能生活在人间。只要能摆脱,我们什么都肯。”
“他要你们帮什么?”武欣问,那些是他曾经不会碰触到的事,难免好奇。
“他的朋友,掌管你们生活的地方的自然之神病了,病的很重,他的弟弟暴风之神蜚蠊说要惩罚你们,他不忍,便找我们,劝导你们治疗好自然之神。”沙曼华说到这不免心中有些气愤,那些哀嚎的声音依旧萦绕在耳边,那样凄厉。
武欣陷入了沉思。
七、风神蜚蠊
“嘶嘶……”草丛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沙曼华转头,草丛里探出一个青色的小脑袋,摇摇晃晃。
“青蛇,你来做什么?”她匆匆拦住武欣前面,生怕它伤害他。
“别那么紧张,是泰山让我来的。”青蛇吐吐猩红的信子,“我们已经知道了,自然不会再伤害你,泰山要你
离开这,回地府,或者去极南之地躲躲,蜚蠊发火了。”
“蜚蠊?”她一惊,“这么快么?”
才出口,外面有侍卫进来“陛下,府尹张大人上报北部大风暴席卷。”
“什么?”武欣转头看向沙曼华。
“快,将百姓迁移向南。”她脱口而出,侍卫望向武欣,武欣点点头,予以肯定。
侍卫匆匆下去……
“怎么办?”武欣此刻唯有倚赖沙曼华。
沙曼华颔首,略微沉思,“我去找飞廉谈谈。”
不待武欣回答,沙曼华掠身而起,消失在远方。
青蛇悄然离开。
天之涯,幻境。
沙曼华见到了熟悉的男子,飞廉独自一人静静坐在藤椅之上,品茗赏花,好不悠闲。
“为什么?”沙曼华心急如焚,她本是寡淡的女子,只是那片风海里,有她在乎着的男子。
“我也没办法了。”飞廉嘴角噙着浅笑,牵着她飘摇的衣袂“沙曼华,你何必急?答应你们的,我还是会做到的。”
沙曼华不动声色的将衣袂抽出,心急之态未曾丝毫消退:“我要阻止他。”
“呵呵!”飞廉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意不止,“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呢!你要怎么阻止呢?你何必担忧?那些人类自找的,我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
“真的没办法了么?”沙曼华绝望的犹如世界末日。
“没了……”飞廉轻轻摇头。“你离开那吧!躲躲,他会伤到你的。”
“呵呵……”沙曼华笑着,蹁跹而去。
“等等……”飞廉叫住她,她回首,眼里有殷殷期盼。“风之源在漠北,只要趁他操纵风源伤了他,便行了。只是……”
他没说完,她便离去,风之源么?只是……只是什么她不需要知道了。
她最后一次去见了武欣,她说:“我来时曾看到,雁门关外有七杀碑,那碑上教人要忠、孝、仁、义、礼、智、信,可为什么没教人要爱护家园呢?家园不保,人何以存?若连生存都不再拥有,那要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武欣无语,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走的义无反顾。
她悄悄去见了林修,他依旧白衣翩翩,依旧丰神俊朗。看着看着,她泪流满面,她爱他,她也相信他爱她,只是,这爱太晚了,不能反悔。
她走的肝肠寸断。
八、尘埃落定
十年。
两鬓斑驳的帝王,望着御花园里,那片如火艳丽的花,湿了眼角,女子明媚的笑颜如梦如幻,他想起它们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曼珠沙华,他想起她曾说,我不过是想见见这世间明媚,只想不再那么寂寞……
三生河畔,黄泉路上,花开叶落,叶发花衰,如此寂寞,如此清凉。
他没发现站在他旁边的,他从小的朋友,林修同样眼里有晶莹闪烁。
齐云山,葱葱郁郁,如她当初期盼的那样,一到春天开满了花,美艳娇嫩。夏天,绿叶遮阴,盈盈清水。秋天,有枫叶飘摇,红霞满山。冬天,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雁门关外有碑,名曰七杀。传闻是当年清军入关之时所立,后来,祈献帝重铸,其上铸诗十四句,至今历历可见。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上奉天。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
举头三尺鬼神明,怨天不公自思量。
人之生矣天恩眷,不求还报唯奢惜。
云牵耀日星辰护,皓月光影随风化。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奉天之命杀杀杀!
我生不为逐鹿来,都门懒筑黄金台,
状元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
传令麾下三军众,破城不须封刀匕。
关外代天立此碑,逆天之人应天谴!
九、尾声
千年之后,一株小小的曼珠沙华摇曳在风中,它看到一间屋子里放着广告,那个沧桑的老人说,春天来了,却听不到风吹树叶的声音。小小的花瓣上莫名的出现了太多的露珠,压弯了它的腰。
注明:文中七杀碑类容为燕垒生所写,稍作修改。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