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
收尾非常迅速,作者的文字总有一股深切的忧伤。关于罂粟宋代杨万里有一首诗:“东君羽卫无供给,控借春风十日粮。”其实有些爱情亦如罂粟,碰不得。问好,祝快乐!
文字是罂粟,爱情是罂粟,音乐是罂粟。这个世界,一切皆毒。只要沾染便逃脱不开。
1
这个春天的早晨,树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了四月梧桐撑开一把寂寞的伞。不远处的山,杂草丛生,附近有烟农开始在山上忙碌了,我低头看见镜子里那张比我写字的纸张还要苍白的脸,宛如那些草原上死去的绵羊的皮囊,贴在刚刚泛起春色的草地上。弥散颓败的气息。
爱情是毒,许树说,如那远处山上的罂粟,远远望去,一片美丽的诱惑。等到走进,只要沾染便逃脱不开。许树是我的男友。他说,若若你是我的罂粟,让我深陷其中,欲罢不能。我往自己的苍白的脸上打着暗红色的粉底,尽管我素来不喜欢化妆,但是我必须让我憔悴的脸再红润起来,就像那五月山上的樱桃一样。爱情本来就是一种毒品,我们沉迷其中,只是深陷在吸食爱情的那种虚无缥缈的幻象。我合上深紫色的化妆盒。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一脸平静地说。树会摇头,他说若若,你不要总是这样深得陷入文字好吗?虽然我知道文字可以给你带来温暖,但是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回到现实。我们一起过幸福的生活,许树一直在我的身边,看着我明净地微笑。我拗过头,然后低头写字。
我写字的时候,许树总是在床上翻来覆去。要不听听音乐,要不拿起我的小说漫不经心地翻翻然后又放在了床头,那些小说都是关于他的,但是他从来都没有仔细地看过。似乎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说若若,我只关心你,不会在意你的文字,爱情是我和树的公共财产,我们必须时刻给彼此温暖,但是我们都是自己隐秘的一部分。树说若若,文字是你的世界,我们虽然相爱,但是我们应该为对方保留隐私的世界,比如你的文字,比如我的足球。我们都没有办法从对方的身上剥夺对方的另一种信仰。
许树是一个踢足球的男子,从我们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经常坐在球场旁边的看台上,不是看球,也不是写字。只是想寻找那种界乎于两者之间的感觉。我不懂足球,也不像其他那些女孩子为他们喜欢的男生加油,只是因为杂志社的约稿要写一些关于这方面的校园故事才去操场的。我虽然无止境的在文字中沉沦,可是我必须承认,很多的时候,我还是无法摆脱现实的庸俗。我必须靠给一个校园杂志写一些连我自己都无法阅读的稿子来维持我的基本生活。甚至上课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文字的事,我没有父母,我的父母在我十三岁那年已经离异了,父亲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一直虐待母亲,后来我跟了母亲,但是我还没有过十八岁母亲便因为劳累过度而死去。母亲的丧事是蓝月的父母帮我筹办的,我从骨子里感激这一家人。蓝月和我发小,大我一岁,我一直叫她姐姐,后来我搬进了蓝月的家里,蓝月的父母给我交学费让我和蓝月一起上学。但是在生活费上我坚决地拒绝了蓝月的父母。因为我知道两个艺术生的学费已经让他们过重地透支自己的身体,我不能去那样的劳累他们,虽然我后来跟着蓝月一起叫他们爸妈。
可是有的时候,我的脑子一片紊乱,我无法正常地叙述一个故事,我总是把一些记忆中支离破碎的片段拼凑在一起。毫无边际地叙述着重复的事情。甚至有几次我的专栏都没有办法更新,因为编辑拒绝我的稿子。她甚至给我的限制了题材和内容。我是因为那个专栏才去球场看球的,寻找灵感,或者他们说的素材。每次都去的早,回来得很晚。坐在离球场很远的看台,看见那些同级的男生踢球,因为我呆得时间长了,所以有时候他们的赛前准备和赛后的一些事情我都可以看见。不过我从来不会像那些同班的女生帮他们拿衣服或者送水。我只有我自己特立独行的姿态。一个写字的女子。
2
蓝月,她开始诋毁许树,像是在复制往常我们的章节一样。我们总是诋毁对方身边出现的男子,害怕他们夺走了自己在对方心里那块重得不能再重的地方。从高中就是这样,不过很多的时候是我在诋毁蓝月身边的男子。我们都是我学艺术的,现在在同一个大学。不过蓝月是声乐专业,我是绘画专业。我们的宿舍不远,隔着一个拐角和几间宿舍。即使是上大学,我们依然彼此换衣服穿,蓝月的衣服很多。很漂亮。其实说互穿衣服,很多时候都是我穿蓝月的衣服。校园里常常有陌生的人把我当作蓝月。涌着过来问我的电话,要我的签名。很多的时候,我成了蓝月的一个影子。
蓝月是学校文艺圈子的小明星,经常参加学校里的各种文艺活动。每场晚会都有蓝月的身影。甚至有时候一台晚会上出现两次也毫不夸张。校园里有很多蓝月的追捧者,同级的其他系的男子或者那些低一届的小学妹。有的时候蓝月也会拉我去,不过我实在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我要的安宁,这样的安宁只有文字可以带给我。即使有的时候我需要繁华,也是文字中的繁华,一个人独舞。
我只参加过一次文艺活动,学校里的校园十大歌手大赛。也正是在那次比赛时,我认识了许树。之所以去参赛是因为蓝月,蓝月要唱的歌是我们共同完成的。我写词,蓝月谱曲。可是蓝月说要是我不参加她也会放弃决赛。那样的比赛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是蓝月不同,我知道校园十大歌手大赛对于一个声乐专业学生的重要性,而且比赛如果获奖还直接晋级省上的校园十大歌手大赛。我答应和蓝月一起参加比赛,一起唱我们那首《爱情蔷薇》的歌。
直到一束鲜花送到我的手里,我才反应过来,那个送花的男子是我在球场上看见过的,而且花没有送给蓝月,而是送给了我。尽管蓝月有很多的追捧者,但是他们只是在下面喊着,没有人上来送花给蓝月。或许他们中的大多数因为蓝月高高在上的态度开始放弃。总之,那天晚上,对于蓝月来说很重要的一场比赛。没有人送花给蓝月。
后来,我叫他树,那个送花的男子。我问树为什么会观看我们的比赛,而且还送花给我。
树说,你看了我那么多的比赛,难道就不允许我看你一场比赛,即使不看比赛,我也应该送花对你表示感谢。似乎一个很荒诞的理由,一场极其荒诞的交易。
可是这些有必要连在一起吗?更何况在舞台上我只是一个配角,也许你应该送花的人应该是蓝月。我看了两眼空空的蓝月。蓝月摆了摆手,算了,若若,人家送花给谁是人家的自由,更何况我之前已经有那么多的人送花,不在乎这个了。比赛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我们入选了校园十大歌手,但是蓝月还是有些不高兴,因为许树送花的事情。久经舞场的人知道当一个人拿着花走过她的面前,把花给了旁边的做配角的人,对于她自己是多大的一个打击。
蓝月的发泄并没有放到许树的身上,她只是在树不在我身旁的时候诋毁许树。不过更多的时候,蓝月都愿意陪我和许树一起去玩。我承认蓝月是一个优秀的女子,她甚至盖过了我,以至于很多的时候我总是在怀疑是不是我和蓝月站错了位置。后来蓝月对我的冷淡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或许应该在一起的是蓝月和许树,而不应该是我。
3
我和许树在一起的时候,蓝月已经把自己的比赛活动放在了校外,学校的比赛对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挑战。她开始为了自己的音乐梦想减肥,甚至可以整天的不吃饭,碾转于各地参加歌唱比赛。不过蓝月的比赛都以失败告终。不是因为蓝月的歌唱得不好,而是因为现在一些通俗的歌唱海选比赛,不仅仅是你的歌声,有很多的比赛之外的竞争,譬如一个选手的气质,相貌。这些话我不敢对蓝月说,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子,我甚至找自己的一些朋友帮蓝月拉选票,在自己的专栏里写文字支持我的好姐妹。我不想让这个女子受伤。可是很多的时候,我看到一脸溃败的她却无能为力,我看着依然没有放弃的她每天不分早晚的在那里拉嗓子。我揪心地痛。
我在一次和树逛街回来的夜晚,我拉着树说,树,我们去“零下一度”吧。我用手指指着华城北交十字处的那家酒吧。我知道蓝月在里面上班。从参加比赛回来她就在那里面上班。一般周末的晚上都在。有的时候平时的晚上也去。但是蓝月从来都不带我去。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骂蓝月小气,一种小资阶层滋生的圈养。音乐的梦想只能在酒吧里暗无天日的绽放。可是自从那个蓝月哭泣的夜晚之后,我再也不敢提“零下一度”这个或许可以拯救蓝月宿命的地方。蓝月说,若若你相信我,酒吧里也有出名的机会的,你相信自己的姐姐好吗?你的姐姐如此的优秀,她一定会冲破黑暗抵达光明的。
许树怔了一下。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可是……人家还是想去嘛。就进去玩玩。本来我是想说蓝月在里面的。但是我还是犹豫了,没有说。
许树还是答应带我去“零下一度”不过只是唯一的一次。进去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许树不让我进来。灯光昏暗,那些人跟着纷杂的音乐扭动明媚的腰肢,他们沉迷,跳着一搭一搭的舞曲。我看见了蓝月,她在酒吧的中心的一个舞池里唱歌,准确的说我是先听见她的歌声才认出她的。蓝月浓妆艳抹,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大声流泪地喊蓝月,我的姐姐,我的声音很快的消溶在那狂乱不堪的酒吧,那些人独自舞蹈。或者勾肩搭背,醉酒熏熏。他们干着各自的事情,我的声音像是冰块掉在了几乎沸腾的热水中。然后我沿着昏暗的墙壁,在树的搀扶下,跌跌撞撞找到了光明的出口。
我和蓝月变得远离,我还是和许树在一起。或许在没有进“零下一度”的时候已经远了。只是我不知道。蓝月开始有了男朋友,或者没有,我只是每次遇见的时候看见她身边频繁更换的男子。
终于那次,我背着许树又去了“零下一度”找蓝月。
我找蓝月。我对一名拦住我的侍应生说。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没有叫做蓝月的?
就是我那个在舞池中央唱歌的那个!我指了指正在唱歌的蓝月。她的歌喉我如此的熟悉,即使隔得再远我也可以听出来。
你是说24号!请稍等。
在侍应生通知蓝月的时候,我一直在疑惑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叫蓝月24号。在这么一个昏暗的世界,蓝月把自己的名字丢了。那么她的音乐梦呢?
4
我想这个夜晚,我一定要让蓝月离开。因为我以前听到的和我现在所见到的,让我开始质疑这个“零下一度”酒吧的性质。一个醉酒熏熏的男子,像我扑了过来,拉住我的手,今天就找你了,这个小姐是新来的吧!看着挺面生的,那人一声淫笑。我甩手挣脱。
旁边的一个女子拉住他的手。李老板啊!您今儿喝多了!那不是我们的人啊!怎么今儿您心情高兴?要不我和52号给你来一个“双飞”?
“鸡!”我首先想到了这个词。不会的!“零下一度”怎么会是这种地方啊!我不相信,也不相信蓝月会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我和蓝月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了,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她是我的姐妹。我情同手足的姐妹。我挤出了那个瞬间让我感觉肮脏的酒吧。
我一连三天没有找见许树。他没有上课,也没有在宿舍。
蓝月来找我。她说若若:你去了“零下一度”?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这样的一种姿态对蓝月的问题进行默许。
我不是告诉你不让你去那种地方的?你怎么不听我说呢?蓝月斜靠在墙上,一根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然后吐出一轮烟圈。这不。现在出事了?
我没有理会,只是从蓝月的手指中夺过蓝月手中的烟。放在自己的嘴上抽了起来,我忘记了自己不会抽烟,浓烈的烟草味把我的喉咙一直呛得咳嗽。我朝蓝月喊,你这是什么烟啊?怎么这么呛人啊?
蓝月突然从靠着的墙上弹了起来。若若,你吸我的烟做什么?快还给我!她朝着我大喊,一把朝我夺了过来。仿佛那支烟就是她的生命。为了它,她甚至可以给我这个妹妹发这么大的火。
凭什么你能吸,我就不能吸?我躲过了蓝月。接着吸了一口,已经不是像第一口那么呛人了,反而感觉好了起来,原来吸烟也是一种享受。
你快把烟还给我,若若,我对不起许树,我不能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什么?蓝月你告诉我许树怎么了?烟掉在了地上,我使劲地摇着蓝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蓝月在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哭了起来,我从来没有看见这样脆弱的蓝月。在我的印象中蓝月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虽然和我同样大的年龄,但是比我坚强得多。在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比较小,一次有一个放学的时候又一个男生拦着我不让我回家,刚好被蓝月看见,她过来直接给那男生就是一巴掌。上大学的时候,很多时候我们回去买东西的时候,每次都是她付钱,甚至有时候自己口袋的钱不够,也是先为我借,事后又还给了我。她说她是姐姐,不应该让我承担这些。可是我现在看着眼前的那个女子,她蜷缩在墙角,恍如曾经的我,蜷缩在这个宿命的角落。一张掩面哭泣的脸。
5
那个夜晚,对,应该就是那个夜晚,许树也去了“零下一度”。他在那天听说我独自一人去了“零下一度”,一个人喝到酩酊大醉。然后也去了那个酒吧。我不知道是谁在泄露了我的行踪。我身边没有太多亲密的人,除了许树,除了蓝月,他们都被做为当事人理所当然地排除。文字,一定是我的文字泄密了。我是一个太依赖于文字的女子,文字充当了我的倾诉者,也成了一个泄密者。
许树走进那个酒吧,他没有看见那个叫做她要找的若若的女子。他使劲地敲打酒吧的墙壁喊着若若的名字。不过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在意一个酒后的疯子的呓语,这在酒吧是太平常不过的事,他们继续他们各自的事。不过歌声嘎然而止,他看见那个女子走了下来,若若,一定是若若,那件衣服他再也熟悉不过了。绯红色的袍子,那么宽松,如果灌入风,像是天使的翅膀。他第一眼看见那个女子的时候,她坐在足球场远远在上的看台上,就是穿着这么一件衣服。
有人开始骂,没有音乐的酒吧很是糟糕,尤其是这样一个地方,很多客人开始喊,24,婊子,赶紧给老子唱歌,老子待会儿还要让你上钟。在他们看来这个地方的女人都是婊子。他们花钱就可以任意地屈辱她们,肉体,甚至使人格。“零下一度”从来就不是一个干净的地方。
不过树没有在意,他只在意那个向他走过来的女子。他叫她若若,她没有吱声。只是扶着他,往一个酒吧侧面的房间走去。他太沉重了,或者说她弱小了。不过最终她还是跌跌撞撞地把他拖进了自己休息房间。
若若,不要离开。我知道你来这里了。可是我不怪你。她感觉他已经拿起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前。若若,你知道的,我爱你,我已经陷入了你爱情的毒药里。我的罂粟,我不会怪你,我宁愿在你的毒下沉沦。可是若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我不会再干涉你写字的自由了。
她的手没有挣开,心在一直否定。不,我不是若若,我只是穿着若若的衣服,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互换衣服的!
他把嘴唇放在她的脖子上,虽然有酒醉的浓烈,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亲吻她,吻着她的脖子,耳根,一直蔓延。像是吻着一件艺术品一样仔细地亲吻。她惊呆,面对他。他说若若,我想要你。
她想对他说。不,我不是若若,我是蓝月。那个你没有送花,那个一个隶属于音乐的女子。她想对自己说,不,我不应该这样,这样我会对不起若若的。可是他太过于浓烈,以至于让她忘记了一切。她和很多的男子在一起,不过那些都只是纯粹的肉体交易。她从来没有如此仔细地被宠过。绯红色的袍子渐渐褪尽,他吻她的全身。她像吸毒一样沉迷在这样的幻象中,不,不是幻象,是真实的。从音乐比赛结束回来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真实过。她沉迷那个酒吧,本以为她的音乐可以在那里闪耀,她笃笃地坚信,有那么一天,她的音乐会冲破黑暗,直抵光明。不过就连她自己也不会想到,“零下一度”是那么肮脏的地方。她被人教唆吸毒。然后被人利用,在那里唱歌,上钟。她在音乐的毒品里沉沦了,像一艘船就那么沉浸了那个黑色的酒吧。她和很多的男子做爱,理所当然,司空见惯。不过自己从来就没有温暖过。
她在许树的热烈中挣扎,反抗,灵魂被刺痛了一下。可是一切都来不及,她很快也沉迷了下去,像沉迷罂粟一般。他们做爱。她第一次用了感情,有泪流淌下来,顺着她的面颊,滴入他的热烈的胸膛。
6
蓝月哭泣着,依然蜷缩。我也陷入了罂粟的漩涡,因为蓝月的烟里面参杂着罂粟。我曾经以为我不会怪蓝月,她从来都没有错。我们都中了毒。我痴迷文字和树变得疏远。蓝月在音乐的酒吧里沉沦。我们劫难不复。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蓝月在那个角落的行为只是一场做戏。我被引得入戏。落泪,她便开始轰然地退出。蓝月太会演戏了,就和她在酒吧中一样。我知道一般吸毒的人是不会轻易把毒夹在香烟中的。而蓝月那天找我,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她想让我吸毒。蓝月她真的疯了,她不再把我当作她的姐妹。她恨透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那些曾经出现在“零下一度”的男人。可是许树除外。许树是蓝月第一个喜欢的男子。蓝月甚至要从我的身边抢走她。所以她让我吸毒。
我知道许树还是爱我的。即使我开始吸毒。许树一直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不曾离开。许树说,若若,我们都中毒了。你中了罂粟的毒,而我中了你爱情的毒。蓝月,我感激的女子,现在如同一个巫女,她用要毒控制了我和许树两个人。
因为只有蓝月可以给我罂粟。但是蓝月她拿罂粟要挟许树,让许树离开我,和她在一起。否则再也不会给我烟抽。
我说许树,你离开我吧。我已经沦落为了一个吸毒的女子。我再也不能给你任何温暖。你和蓝月去吧。不要再管我这株染上毒的罂粟。
许树说。若若,不,你早就在我的身体下了爱情的毒。如今我们都是染上毒瘾的孩子。我们不能分离。我们要彼此照顾。我们逃离吧。逃离蓝月,逃到一个没有罂粟的地方去。
逃离?无处可逃。我停在梳妆镜的面前,对着灰蒙蒙的镜子吐气。看着清晰的自己,我从来都没有如此仔细地看过自己,甚至在文字中也可以,我吸食过罂粟的嘴结起苍紫色的痂。
我对着镜子,面色苍白,妖艳的罂粟,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