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来春
通过自述,一个很普通的生活片断,文章朴实,加油!
我有一个幽默而令人笑掉大牙的名字叫白来春,听说我娘生我的时候正好是那年春末夏初,粮食青黄不接,家里正缺吃呢,于是我爸就给我起了这个古怪的名字。
文化大革命刚开始,“四人帮”正是横行霸道的时候,不过我当时还小,一个不懂世事的小不点,只知道每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学校里跑,虽然每天早晨只吃了一碗坚硬的稀粥,也还是挺高兴的。
我当时所在的小学坐落在一个离我家三华里的小土丘上。每天妈妈天没亮就把我们兄妹几个叫醒,然后开始分工。姐姐比我大一岁,只读了半年书就回家放牛了;我还在小学读书,每天早晨的任务是把牛粪做成一个个圆饼然后用手把它糊在茅房的墙上。
每到早上吃饭的时候,隔壁光头大叔总拿我当开心果:“白来春,你碗里是什么啊?”
我说:“黄花菜拌稀粥,很香的,连牙齿都香呢,我妈说有这吃就不错了,别人家连这都没有呢。”
“你妈骗你,她一定还有好吃的藏着。你吃多了稀粥,不怕晚上尿床吗?”光头大叔乐呵呵地笑着。
“不跟你说了,我上学去,等一下迟到了,老师会让我站在黑板前亮相的。”说完,我一溜烟跑了好远。
我不喜欢说话,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做作业。
有一次,外面下着鹅毛般的大雪,风刮得树枝飕飕作响。我坐在家里一边烤火一边看书。这时一个叫白亮的伙伴突然从外面冲到我家,一边跑一边喊:“大事不好了,快来人啊!”我急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白亮气喘嘘嘘地说:“我家厨房发火了,快去打吧,快,快啊,还没说完,便呜呜大哭。”
听了这话,我连忙爬起身,随手找了一个洗脸盆冲到白亮的家门口,我全家人也跟着一起跑来。白亮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哭,我说:“你就知道哭,哭哭哭有个屁用,赶快去打水!”
当我们赶到时,风越刮越大,屋上的火苗窜起丈把高,我当时真的吓坏了,幸好全生产队的人都过来帮忙,一小时后火终于扑灭了。整座房子变得杂乱无章,砖瓦和木料黑熏熏的,东倒西歪地横在屋里。
白亮家没有房子住了。他家本来就穷得叮当响,一时哪有钱盖房子呢?
当天晚上,全队里人在我家召开会议,会议的主题是:“一家有难,八方支援”。
我爸是生产队长,作为主持人坐在八仙桌中间的位置。
队里有个叫瘌痢的单身汉站起来发言:“我提议队里抽一部分钱给白亮家盖房子,不够的部分把队里那条光吃草不长肉的老牛卖了估计差不多。”
我家隔壁王大妈说:“反正要过年了,宰了牛大伙分着吃过一个丰收年,我有好长时间不知肉什么味。我赞成瘌痢的意见!”
“你们尽知道吃肉,晓得宰杀耕牛是犯法的吗?我看你们都是想吃肉想疯了吧。”光头大叔不赞成。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时候,我从书房里走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说:“这点小事还不好办吗?我有个主意……”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爸吆喝断了,他说:“小孩子家懂什么?写字去,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嘴。”
我只好退到书房继续看书做作业。不一会儿,光头大叔推开我的房门,嘴里叼一支“腰鼓牌”香烟走到我的书桌旁轻声对我说:“有什么主意说给我听听?”我凑到他带点汗臭的耳朵边说:“每家出一个工,出一点柴火就够了,这很简单嘛!”
光头大叔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然后笑眯眯地对我做了个鬼脸:“恩,不错,是个好点子。”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屋里烟雾缭绕,还是没有好的方案。最后,光头大叔发言了:“你们说完了吗?我告诉大家有时候大人真的是不如小孩。大人的思想太复杂太古板,小孩虽然天真但思想活跃。我刚才特地请教了一个八、九岁的白来春,他就是队长的公子少爷,他的点子真的不错啊!你们猜猜他是怎么说的?”
大家一个个呆望着像灯泡一样的光头大叔,整个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光头大叔故意卖关子,鼻孔里哼了半天像得了支气管炎。
白来春说:“这还不简单吗?每家出一个工,出一点柴火就够了。”
请大家仔细想想看,每家出一个工,那土砖切出来了,一晒干就可以砌墙;每家出一点柴火就可以烧瓦;盖房子有了砖瓦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大家听后,一个个拍着手掌,每个人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觉得身上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