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只剩最后一秒

荒诞小说

月雨小冷枫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03-20 17:26 责任编辑:千变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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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假如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你想做些什么,你又会做些什么?作者的选材别有创意,发人深思。既然谁都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些什么,何不把握住今天,让今天不留一丝遗憾!问好,期待更多佳作。

校长就坐在我面前,他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也不能说是白纸,因为上面有字。我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纸上写了什么东西,是什么样的一张纸,是什么内容会让他的表情如此凝重。

坚持了大约五秒钟,我放弃了,我们之间大约只有两米的距离,距离那么近,但我看到的只有很多直线,横横竖竖的,还有一些麻点。要知道,400度的近视,摘了眼镜,就像一个半瞎,眼中呈现的只会是朦朦胧胧的世界。

校长没有先和我说话,我也没有开口,我只是静静的站着,一脸的茫然,手心和额头已渗出了汗水,黏黏的,不是滋味。

五分钟前我还在教室里,在那张跟了我快一年的课桌上爬着,插着小耳机听mp3,郑中基的《怪胎》。口中轻轻的哼着,呵,多好的一首歌啊。其实我也是一个怪胎,真的是。比如说……我正想着那很多的“比如说”,班长从教室外面进来,他走到教室后排,在我的位置停下。

“校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我看看他,他的表情那么让人讨厌,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要用命令的语气,都要用不屑的眼神。跟谁学也不应该跟班主任学啊。

我慢慢取出耳机。

“哪个办公室啊?”我问。

“废话,校长找你,那当然是校长办公室了!”他甩下一句十分欠扁的话就走了,我沉默片刻,不知是多少次脑中又萌发出要扁他的念头,那念头只是一瞬间,在思绪中仅仅是像流星一样短暂的闪过。校长为什么要找我呢,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是老师在他老人家那里告我状了,还是我的努力终于获得回报,我在网上写的东西被他看到,他发现了我的才华?校长根本就不认识我这一号人物,我是那么普通那么渺小。就像水星上的一滴水,像火星上的一点火,似乎就是不存在的。

“站着干嘛,来,你坐这里。”校长他似乎是才发现我的存在,他放下手中的纸,示意让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迷迷糊糊的按着他的指示把动作完成。恩,校长就是校长,连平日坐的东西都那么有档次,感觉就是不一样,就是舒服。

我坐下后,校长又拿起那张纸,他先看看那张纸,又看看我,徐久才吐出一句话。

“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这话我还没有说出口,校长他又接着说了。

“有一件事,有点严重,我想了很久,恩,算了,还是你自己看吧。”

他把那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那原来是一张表,左上角竟然写着我的名字和班级。我继续看下去,时间好像已经停止,时钟嗒嗒的响,它是不是在19这个数字停下,多少次摆动都无法超越。我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就要飞起来。短短几秒钟,汗水已把衣服湿透。

“我有白血病,晚期?”

我声音颤抖着,无助的眼神充斥着迷茫,透着因几滴泪水而更加模糊的视线。我盯着校长的眼睛,我希望他说:“孩子,那不是真的!“对.前天体检检查出来的””我本来以为我会倒下,但我没有。我看了看校长那无奈的表情,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又看着那张纸,在表格下面是医生写的一段话,龙飞凤舞的,大有祝枝山的狂草笔风。

该学生患有白血病,已到晚期。经我院十多位专家组成的研究小组分析,该病人在2009年4月14号晚上12点整会死去,误差允许范围:_+5分钟。

“这单子说,你活不到明天了!”

“我知道,我看得懂,但是,我怎么相信这一切?给我个理由先!”

我始终不相信我会如此短命,我才19岁啊,还好小,好多美好的事都没有经历过。现在就死那多可惜啊。

“你摸摸看,你的心脏是不是在左边。”

我摸了摸心脏,右边没有,我摸左边,它确实在左边。“是啊!”我说。

“那你再摸摸看,你的心脏是不是在跳动。”

我摸了摸心脏,它确实在跳动。

嘭、嘭、嘭!

“是啊!”我说。

“那就对了啊。”

“哦”,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每天掉那么多头发,原来我真的有白血病。我拿着单子走出了校长办公室。我忘了跟校长说声再见,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大不了他因我的不礼貌而把我开除。但我不怕了,一点都不怕。

生命从零开始,以零结束,真的是这样。只是为什么我的生命这么短暂,这样灰暗。

在一间破草屋里降生,在田头长大,没有爷爷奶奶,没有外公外婆,没有姑姑婶婶,抱着小猪小狗玩耍,从零岁到7岁,在父母的责骂声中成长,在惧怕中进步,成为学校最出色的学生。六年级时我12岁,生日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过的。初中三年,埋头苦读,拼搏书海,却也是众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唯独高中,处处受到老师的排斥,作文从不超过40分。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失望,心已伤得无法复原。

我揩去了泪水,这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不要想那些悲伤的事,我要开心的回忆,幸福的定格。

最开心的事是初三时,小张老师每次都会在班上念我的作文,说我构思新颖,想象丰富。最幸福的事,收音机上放着亲情的小故事,可耳机只有一个是好的,我把耳机塞在我的左耳没有塞在同桌的右耳。

我又哭了,多幸福的几个瞬间,人生也该满足了今天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我要做很多以前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我要留下很多记忆在天堂回忆。

我要自己挣钱给自己买一份生日礼物,当作我1岁到19岁的生日礼物。19岁生日还没到,那就提前,今天过吧。

我走进一家小餐馆,老板正忙着烧菜,炒锅里花椒味辣椒味充斥着鼻孔,有点难受。

我指着地上一个很大的盆子里放的碗筷,我说:“老板,我帮你洗碗,你付给我工钱怎么样?”

老板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理睬。

我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愤怒,低三下四的说:“老板,我只要10块钱,帮你把那堆东西洗完。”那男的还是不愿看我一眼,他漫不经心的说:“你去洗去,别把我东西打破了,你赔不起。”

我乖乖的蹲在地上,一个蝶子一双筷子慢慢的搓洗。原来洗碗也会这样累。大约用了一个小时吧,我终于把所有的碗筷都清洗干净了。老板娘一扭一扭的走过来,认真的检查了一遍。

“唉呀,怎么把我的碗打破了一个!”她大叫着,把碗举到我眼前。

我看了一下,那个豁口明显是以前留下的,很旧的破痕。

“这不是我弄破的!”

我无辜的看着她,我希望她能不要欺负我这个快要死的人。

“你还想赖啊你,你给我赔!”那女的对着我碟喋不休,丝毫没有“算了”的意思。无奈中,我把目光投向了那男的,只见他哼着小曲儿很快活的样子。他似乎觉的他老婆做了一件很漂亮的事。

我知道再留下只会受到更大的侮辱,我只是叹了口气,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们一人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们一定在窃喜喜吧。我也算涉足社会了,都说社会险恶,我这次算真的明白了。

经过一家西饼屋,我停了下来,摸遍了所有口袋,只翻出了12块钱。我硬着头皮拿着仅有的12块钱推开了玻璃大门。老板见有人推门,忙迎了出来。

“哎,是要定蛋糕吗?”

”对,你们这里最便宜的蛋糕要多少钱?”

我低着头很小声的问。有时候,没有钱就不能够像有钱人那样,挺着腰板,大声说话。

“最便宜的是15块。”老板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笑脸,声音听起来冷冷的,他看着我,像是正看着一个乞丐。

我把钱攥的紧紧的,手中分明已满是汗水。

“那我身上只有12块钱了,你能不能便宜点卖我一个?”

是乞求吗?我竟然会为了一块蛋糕去乞求一个我不屑一顾的人。

“嗯,算了,你先把钱付了,蛋糕下午七点钟来拿。”我把钱交给她,她看都没看就丢在盒子里了。默默走出西饼屋,感觉外面的空气那么清新最起码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今天是我在尘世留连的最后一天,我有那么多事没有完成。我的长篇小说《白枫叶》才写了五万多字,我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没有牵过一个女孩的手;我还没有考上我理想中的武汉大学,还没有成名;我还没有游遍祖国的大江南北。长城、神农架、云南,你们不用在召唤我了。如果人死后会有灵魂,如果灵魂还会听从意志的控制,我一定会打翻孟婆汤,逃出阎王殿,继续我停笔的人生。来生我会保存着今生的记忆,完成我今生未完成的梦。

虚伪、面具、无奈、silence.

社会如此虚伪,每个人都戴着伪善的面具,无奈的我,就像一个怪胎,怎样?我只有保持沉默。

在灰茫茫的街道上徘徊,脚步轻的没有一点声响,不带起一粒尘土,不带走一缕细风。没有叹息,只有一个表情,呆呆的,这就是一个快要死亡的人的状态。

人总会死,死亡并不可怕,怕的是没有完成的梦也碎了,义不容辞的责任也只有很窝囊的遗弃。

一个小孩穿着时尚的童装在妈妈的牵引下走进一家玩具店,天真的笑容纯净的没有一点杂色。我的童年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时候结束。它偷偷的溜走,没有留下一点色彩。

小时候,我只有破旧的衣服,所有的玩具只是泥巴和手指,现在想想,那时却也是快乐的。看看手上左一道右一块的伤疤,很努力的想了,只是已经想不起每道伤疤的来历。

呵,多好笑,一个快要死的人,为何会对童年那么不舍!我不想死,不想放弃我的梦想,不想推掉我的责任。

只是,很多事不是“不想”就可以。我惊讶于我的从容,原来我也是一个智者,一个高人。

在街角,一个穿着很邋遢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吃别人丢弃的食物,他抬起头的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泥巴、油垢,哪里还有一点皮肤的颜色。胡须和头发连在一起,不是一根一根,而是一堆一堆。他发现我在看他,他慌忙的离开了。看他的样子不过四十多岁,四肢健全,他完全有能力让生活过得很滋润,可是他放弃了,他选择堕落。

我并不鄙视他,他活的很痛苦,他还有一点自尊,还知道羞耻。他会用泥巴、油垢,用头发胡须遮住他的脸,不让别人认出他。当他发现我在盯着他看,他慌忙的离开,因为他觉得人格受到侮辱,他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小丑。谁都不想选择一条堕落的路,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伤心的事,有谁知道呢?也许他原来也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父慈子孝,只是一夜间,出头发胡须遮住他的脸,不让别人认出他。当他发现我在盯着他看,他慌忙的离开,因为他觉得人格受到侮辱,他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小丑。谁都不想选择一条堕落的路,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伤心的事,有谁知道呢?也许他原来也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父慈子孝,只是一夜间,出于什么原因,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被生活遗弃,无限的痛苦把他打倒,逼着他走向堕落。也许他以前是一个高官,受到同僚的排挤迫害,他走投无路才装作乞丐。有谁知道呢!

有些很幸福的人实际上是很不幸的人,感情上的幸与不幸只有当事者心里清楚。有些人脸上总会有太多的笑容,心中却有太多的辛酸无奈。

这就是生活,虽说生活不会遗弃任何人,但是,又有多少人经得起命运开的玩笑?坚韧的人变的更坚强,脆弱的人被压得喘不过气。

浑浑恶恶的度过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我一直都知道时间的宝贵,只是很少想要抓住它,这一次,就在今天,我想要抓住它,把它握在手心,一只手不够我有两只手,我也可以把脚用上,我要让它在我的手心停止,直到有一天,我可以大声的说“此生无憾”。只是我的脚步始终跟不上它的节拍。它看着我在哭泣,看见我摔倒,它不予理会,没有一点动容。时间就是这样,它不会因某个人而改变自己的节奏。

不知不觉中,我已走进了学校,我开始嘲笑自己,生活的奴隶,教育的囚徒。一直想要摆脱学校,摆脱死板的教育模式的束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竟然又鬼使神差的走进了学校,这个禁锢青少年思想的囚牢。

生命中的每一天都一样珍贵,只是对我现在来说,这一天集聚了几十年的价值。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天,我有那么多事要去完成,时间紧迫,时不待我,我却又徘徊进了学校,为什么?这就是奴性,奴隶习惯于被奴隶主奴役,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草坪上,一片一片,绿油油的,任凭怎样践踏也不改掉它的颜色。它有不移的根本。一排排翠绿的树叫不出名字,粗壮的枝干,粗糙的皮,多少沧桑才能成就夏日的一片荫凉。

大台阶两边,两树开得正热烈的跳舞兰,很淡很淡香味,细细的闻,也能沁人心脾。

在生命的最后一天,我看到了人性的丑恶,也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人若没有丑恶高尚之分,生活若只是平淡如水,那生命不是会很乏味,缺少激情?

走进教室,看到许多虚伪的同学也不再觉得厌恶,只是觉得好笑,有一天,他们会把自己给丢了。有点悲哀吧。

轻轻的坐在凳子上,塞上耳机,继续听那首还未听完的《怪胎》,抬头时看见早上打的一杯豆浆还放在窗台没有来得及喝。豆浆已经冰凉,入口时没有了滋润的感觉。一饮而尽后,杯子和吸管却舍不得丢掉。

或许,我可以用它做一件艺术品。

拿来小时刀、透明胶条,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仅用杯子和吸管做了一个漂亮的风车。风车从上到下都是透明的。透明不归为什么颜色,但却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在风车上写上我的名字、我的生日,把风车插在用易拉罐种的几株薄荷旁边,放在窗台,让它在风中转啊转转啊转。我走后,薄荷可能会萎蔫,可能会干死,但透明的风车却会捕捉到每一缕清风,在有风的每一个瞬间转动,带着我的名字我的生日一起转动。

我得意的笑了。

“我是个天才!”婴木花道说。

在一间很大很气派的房子里,我一个人拿着麦克风,站在台上台下是拿着荧光棒的人群,男男女女,飞吻,尖叫,还有人拿着摄像机在拍摄。十几个人为我伴奏。我唱我写的《说好的幸福呢》。

我们说好的幸福,在有月亮的夜晚,在宽宽的土路上走,一起数着快乐的步调…

唱完最后一句“那么曾经说好的幸福呢,也随风去了,谁也留不住,说好的幸福。”

台下掌声如雷,尖叫声冲击着鼓膜,有个女孩跑到台上送我一大束的百合花,我拥抱了她,她正是我喜欢了一年多的人。

看,我的演唱会,多么气派。

在一个很大的“花园”里,我穿黑色礼服打紫色领带,坐在一张桌子前,手握一支派克钢一支派克钢笔,左手接过一本书,右手潇洒一挥,留下我的名字,随手递给把手伸过来的学生。学生们排着长长的队,欢快的等待。远处的一个牌子上清楚的刻着“清华园”。

看,我的签名售书会,多么气派。

在一条繁华的街上,妈妈拉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了一家玩具店一件件玩具闪着夺目的色彩。妈妈挑了一架飞机递给我,我明明接住了,可是飞机却莫名其妙的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随着那一声脆响,我从梦中醒来,身旁站着班主任。她仍然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着我。我又做错了什么,我睡觉用的是吃晚饭的时间。

“跟我到办公室。”她给我摔下一句话又转身对着我后面的一个学生。

“还有你,你也去办公室。”

摔下两句冰冷的话,她一扭一扭的走了,高跟鞋打在地上发出当当的声响,每一声都令我感到莫名的寒意,那寒意缘于恐惧。

我和那位同学跟着她后面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有男的女的在说话聊天,有人在照镜子,梳头发。最有趣的是,有个老师很大声的喊了一句“谁看到我的啫喱水啦”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把头发捋到身后,然后用那种呕死人的表情面对着我,我把脸一侧,躲开她的视线,等着听她的数落。

“昨天寝室是你们两个值日打扫卫生?昨天晚上寝室纪律很差,扣分了。多的话我也懒得跟你们说,你们今天回家不要来了,好好反省反省。另外一人要罚5块钱。”

在这之前,我想了很多她找我们的原因,唯独没想到她找我们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寝室扣分跟我有关吗?我昨晚很早就睡了,并没有和同学说话。

“寝室扣分你去找那些说话的人,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了,我又没有说话。”

“啊,谁说你没说话就不找你了,嗯?昨天你值日,我就找你。”

“是,我昨天是打扫寝室卫生,卫生出了问题我负责,但寝室纪律有寝室长负责,关我什么事。”她的无理取闹,我只能说是无奈和习以为常。

“怎么不找你,我就找你,你值日你不负责任…”

她站起来对着我指手花脚的,理直气状的,滔滔不绝的讲着蛮不讲理的话。我还说什么,跟她有什么道理可讲。可怜了和我一起打扫寝室的学生,如果不是和我一起,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这样。

“给我一次机会行吗?”那位同学说。

我给你机会那谁给我机会,扣了分那是要扣钱的。”那位同学也不说话了,他低着头,脸色惨白。

我对他说:“算了,叫你回家你就回家吧,求她也没用。”她听到我的话,两眼瞪着我,满是憎恨

“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先去教室。”

那个同学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可知道我用激将法帮了他却把自己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她还在说着侮辱性的话,我突然想起,我今天就要死了,我怕她干嘛?我不用怕她了。我说:“你总是说别人不知道反省,我告诉你,我每天都会反省,我做每件事都会反省,那你呢,你有没有反省过你自己?你在对待每一个学生上有没有反省过?只是因为在一次调查表上,我把你的缺点写上了,你就这样对我,你还觉得自己很高尚?”

好多老师都用异样的眼神瞪着我,有些人在指指点点的,我没有等她想好措辞就快速的离开了办公室。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和她争吵,以后她看不到我,不能挑我的毛病找我的麻烦,她会不会突然间觉得很单调,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她在心里已经把我碎尸万断无数次了吧。反正我今天就要死了,一切都不在乎了。

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的成绩为什么会下降,我有责任,她更有责任。

过了今天,我就不会再为学习而苦恼,不会为学习成绩而自责,不会因为失眠而贫血,而掉一根根漂亮的头发。

她只喜欢听好听的话,奉承的话,就像古代的皇帝,只喜欢听那些贪官佞臣拍马溜须的话。她不知道每步,我的成绩为什么会下降,我有责任,她更她只喜欢听好听的话,奉承的话,就像古代的皇帝,只喜欢听那些贪官佞臣拍马溜须的话。她不知道每个学生的品性,就像皇帝不了解每个大臣的忠奸。她每天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的。她怎么会知道,她心中的那些好学生其实有多么虚伪有多么肮脏。她没有和学生生活在一起,她怎么会知道一切,如果她成了皇帝,那一定会是个昏庸的皇帝。

在楼梯拐角处,我遇到了高一时的班主任,他先看到我和我打招呼。现在想想,高一时候的老师都多好啊。

君主有明君有昏君,当官的有忠臣有奸臣,老师有好的有坏的。父母的行为会影响孩子的一生,老师的行为也会影响学生的一生。

我走到楼上班,把一张纸条交给了一个女孩。那张纸条夹在日记本里快一年的时间,今天终于要送出了。她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字刚要说些什么,可是我已经转身离开了。那张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我喜欢你。我不想听到她的答复,因为我不可能给她什么,不可能给她幸福。我告诉她,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然后我逛到了操场,在秋千处停下。清楚的记得那个中午,我们在这里遇见,她坐在秋千上,我站在她身后。我们都没有说话,气氛那么暧昧。有一秒种的时间,我想要抱住她,但我没有,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还是一个学生,真的还太小了,有些事不该涉及。

月色中,风吹动我的发,漂柔洗发水的香味弥漫,安静的操场,像是一个童话世界。我在一片草地上坐下,打开蛋糕盒,奶油甜甜的味道和青草味混杂,让人有想哭的感觉。

呵,我一个人的生日,我一个人过,我多荣幸。我点燃19支蜡烛,对着夜空许愿。我希望我爱的人都能幸福。

在来操场之前,我已经和我的朋友告别,我说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我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他们问我怎么哭了。我擦了擦眼。

“风大”我说。

可是教学楼的走廊里,哪里有风啊。我太不会撒谎。

我打电话给家里,我想要告诉他们我爱他们。这么多年,他们没有给过我一点快乐,我也没有对他们说过一次我爱你。电话接通的时候,那句话,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哽咽了。

“你怎么了,有啥事?”

“没事,对,对不起!”

我挂掉电话,为什么“我爱你”变成了对不起?

我对不起他们。我要走了,我不能再尽应有的孝道。我走后他们会怎样?是不是在很老的时候还要下地干活,在走不动的时候都没人搀扶。

蜡烛很快一熄灭,19支蜡烛,就像我19岁的生命,这一次,它要熄灭了。我看着我一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悬着拿刀的手,却怎么也舍不得切下。本来我想送给自己更多的礼物,如果打工赚到钱,我完全可以再给自己买一个风铃,我会把风铃挂在风车旁边,在风中,一个不停转,一个叮当响。

生前我总是保持冷默,死后可会有人因旋转的风车而记起我?

此生的遗憾最大的就是还没成名了,一夜间完全可以使一个之前默默无闻的人大红大紫。郭敬明抄袭成名。芙蓉姐姐暴光不雅照出名,还有木子美,网络红人“贱女孩”。

那样的出名,再红在紫也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丑,遭人唾骂。

成名需要机遇,我曾在网上写了那么多的东西,还不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我要写一篇超现实超荒诞的小说,写下对社会肮脏的批判和对生活的感悟。

我要留下最后的文字《生命只剩最后一天》。

月亮陷入阴霾,星星忘了闪动。我看了看表,11:59:59,我还有一秒种的时间。

我潇洒挥笔,在时间上留下淡淡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