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爱呼唤你回来

芸澜冰荷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3-14 13:47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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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所谓真爱,是你不在、你无处不在。所谓真情,又怎能随意消失?爱的世界,有时候很茫然、很无措,有时候很固执、很唯美。小说情节铺陈有序,语言优美,人物富有质感。期待更好。

瑟瑟的秋风决心把枯黄全部带走,肆虐地侵袭着整座城市。凋零的叶被送上天空,又无奈地落下,茫然地寻找着灵魂的归宿。它一定很怀念青葱般的岁月,豆蔻般的年华,欲滴的翠绿,舒展的风姿。曾经是那么惬意地拥抱蓝天,依恋白云,倾听细雨,沐浴阳光,然而只消季节把时间的笔一挥,一切的一切就会改写,白云蓝天,细雨阳光悍然不见,自己也不知要情归何处……

林墨慵懒地倚在阳台,呆呆地凝视着窗外飘起又荡下的枯叶,猜想其中哪一片是自己的影子,思考着那凄凄凉凉的影子将飘向何方。漠然地拉上窗帘,把忧郁关在窗外,然而失落却又黯然袭来。空旷的房子往事拥挤不堪,也许只有此时自己才是真实的,才能勇敢地面对过去的种种。一个飘渺的身影总在这时候挥之不去,一点一点侵蚀着她茕茕孑立的灵魂。秦寒……默念了千万遍的名字,千万次发誓要忘记的男人,依然植根于柔软的心田,时时敲击着她千疮百孔的心壁。

机械地坐到电脑前,屏幕上爽朗的笑靥讽刺着此时的心境,林墨习惯地寻找着他的蛛丝马迹,QQ、博客、论坛,还是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有的是她铺天盖地疯狂的留言。他从她的世界整个的消失了,把问号,把疑惑,把伤感,统统留给了她。

林墨在苦苦寻找、重重疑惑、切切思念中度过了无数个难捱的日子,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又几个月过去了,还是音讯全无,她甚至怀疑和秦寒度过的那些韶华岁月是否真的发生过,难道曾经的过去只是自己臆想出的故事情节?可电脑上的照片还明媚地朝她笑着,邮箱中的信件还时刻温暖着她血淋淋的心。或者走得太久,秦寒厌倦了,那也不该不辞而别呀,要知道她可不是个非常小气的人,她曾对他说过,如果哪天真的倦了,累了,想飞了,她一定会给他自由。不能否定往事,不能否定秦寒,否定了这些,自己还剩下了什么,难道就只是梦一场吗?

林墨想得头都大了,晕晕沉沉的,双手狠命地狂抓凌乱的头发,想把自己忘掉,现在特羡慕港台剧中那些得失忆症的人,多好呀,彻彻底底地把一个人从心里连根拔掉,然后重新开始精彩的人生。想到这儿,猛地一怔:难道秦寒得了失忆症,正流浪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隔绝了前世,获得了重生。苦笑,哪有那么多人得这三流导演创造的病呀!荒唐!

QQ里一个头像闪了又闪,一个网友来信息了,那是最近聊的较好的一个网友,名字是绝缘,聊了两三个月吧,不俗的谈吐,乐观的心态,在她最寂寞无助的时候总是像个智者一样的开导她,像杯清茶一样给她一缕清香。林墨很感谢他,这位不知名的朋友,在远方给予的无限阳光,还对她的创作提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

“叶子接受田昕了么,我很期待。”林墨打开了会话框,看到绝缘的信息。叶子是她近来写的连载小说《为爱救赎》中的女主人公。

“叶子无法接受田昕的爱,因为她的梦中从来都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若尘。”林墨无奈地打出这句,像是在说自己。

“可若尘曾经那么深地伤害了叶子,她没理由不恨他,也没理由不忘了他,为什么你不给她安排一个更精彩的人生?”绝缘追问。

“一个灵魂中重叠着另一个灵魂的人,怎么会重生?”林墨感叹,眼里分明已是泪光点点,。

“如果另一个灵魂注定只是这个灵魂中的一个幻影,一个伤源,你还要让她今生都永远得不到救赎吗?”绝缘显然很同情叶子。

“即使是幻影,至少给过她片刻的温存和美好的过去,甚至……飘渺的未来。”林墨一定还是没有放弃那个爱情泡沫。

“看,你都说是飘渺的未来了,如此不负责任的把自己交给不确定的未来,守着那份颓然的期盼,不认为对叶子太残忍了么,缘起缘灭自有天定,为什么不让往事随风,洒脱地等待下一站幸福?山重水复的彼岸,没准儿是柳暗花明的春呢!”绝缘还不忘做个调皮的鬼脸,向着林墨滑稽地笑着。

林墨心底掠过一丝温暖,这个男人像是能洞悉到叶子就是她的化身,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开化她那冰冻数日的心。秦寒,他为什么不是秦寒,那个负心的男人真是无处不在呀,哪怕是在她稍有解脱时,也会不可遏制地封锁着那禁锢许久的思绪。

“悠悠,怎么不说话?又在构思大作了吧!考虑考虑我的意见哟!我衷心祝福叶子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也衷心祝福你能够永远开心快乐!”悠悠——林墨网名“悠悠一粟”的简写。林墨奇怪一面未见的他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身边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字里行间都能体会到绝缘的真诚,网络的魅力真是无可比拟。而对于绝缘,她却知之甚少,只知他可能是个网站的主编,又好像是闲云野鹤一般。

“谢谢你的祝福,叶子会带着你的祝福一路前行的,我……也是!”不管是故事里的叶子,还是故事外的林墨,有个真心祝福的人总是很欣慰的。

冬天来了,寒冷裹紧了每个冬日,阴霾沉沉地压着每个角落的故事,干瘦的枝条喘息着,向往往昔的葱茏,只有路旁的松柏还透露着一丝绿意,预示着春的希望,然而无论是叶子的若尘,还是林墨的秦寒,却依然不在凡尘世俗,海市蜃楼般地伫立在梦里。林墨依然夜夜往事中挣扎,陪伴她的也就只有屏幕对面那心思缜密的绝缘了。

一到岁末,编辑部就会忙的不可开交,各种比赛评论采访都接近尾声,林墨只好搁浅了叶子的爱情故事,埋身到那些无聊的工作中去,或者应该感谢工作让她暂时的忘了秦寒,忘了伤痛,忘了自己。沉淀了太多的感情,洗涤了太多的悲喜,眼里只有干净灵动的文字,虽然偶尔一两句伤感的诗歌会触疼起茧的心壁,她却从没有放弃对那个人的寻觅,难道只是为了一句为什么?还是要讨回无休止的付出?又或者是为这段不了的情画上一个句号。林墨有时真的很迷茫,若秦寒真的已经不爱她了,即使重逢又有什么价值。

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曼妙的精灵舞动了冬天的一个童话,梦便随之起航了。林墨的心情也随之开朗了许多,想起了早年写的一首小诗:

没有约定,

你飘然而至,

轻盈的步伐,浪漫的身影,

散发着淡淡的思念

像蝶,像梦

枯瘦的笔写不尽你的缤纷

在这童话般的世界

和往事重逢

一样的素雅

一样的晶莹

一如苍白的记忆

肆意的舞尽人间最美的图画

终于和大地相拥相依

飘落漫山遍野的

是亘古不变的眷恋

来年的春

定是

红豆满枝相思满地

秦寒读了,深情地拥着她说,墨墨,你是我亘古不变的眷恋,你的缤纷将是我一生不变的追求……耳语萦绕,物是人非,来年固然是红豆满枝,相思满地,却也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林墨轻叹口气,耸耸微红的鼻尖,融进这洁白的世界……

“唉哟!”街角很滑,一个趔趄,还是没站稳,林墨重重地摔在地上,狼狈二字已不能形容她此时的状态,刚才对雪的好感霎那间荡然无存,占据她的是钻心的痛,挣扎着站起来,检查自己的全身,左胳膊好像磕到了坚硬的墙,痛原来是从这儿来的,试试动一下,“唉哟!”坏了,不会骨折吧!倒霉!

医院里,林墨右手轻抬着那倒霉的左臂,缓缓来到骨科,医生正在屏风那边给一个病人检查,只好忍痛干等。

“汪医生,还不能装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奇怪,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林墨扭头朝里望望,可是什么也没看到。是谁呢?

“别着急,恢复得已经很好了,再过一个月,应该可以装吧,到时候你可以自由了,呵呵!”显然是汪医生。

“我都等不及了,一年多了,心被囚得快要长绿毛了!”那男人打趣道。

林墨怔了,秦寒!居然是秦寒的声音,没错,一定是。林墨不顾一切的闯了进去,要一探究竟。熟悉的眼睛,熟悉的脸庞,熟悉的身影……

“秦寒!”林墨发抖的声音惊吓了里面的人。

那男人猛抬起头,四目相对,刚才的笑靥凝固了!他没承认,慌忙地扯扯自己的裤脚,想遮盖一下自己的右腿,但是已经晚了,那残缺的右腿毫无保留的映入林墨的眼帘,膝盖以下的部分残忍的凹凸着一年来他所有的秘密。

林墨呆立着,本来一腔怒火要爆发的,却被那空荡荡的裤管打得溃不成军……

“寒,你怎么了……”她麻木地挪到朝思暮想的这个给了她无尽困惑的男人跟前,静静蹲下去,轻抚着那空空的裤管,泪水吧嗒吧嗒地滴湿了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秦寒愕然地望着她,极力使自己镇定,他推开了她:“林墨,别这样,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秦寒了,我不爱你了,一年前就不爱了……”

“不,你骗人,我不信,骗子……”林墨已经泣不成声。

“听我说,林墨,一切在一年前就结束了,你看到的是另一个秦寒!”秦寒居然能够若无其事地说完这番话以后,淡然地拿起静置旁边的那副双拐,准备起身离去。

“汪医生,一个月后,我会再来的。”他扭头作别汪医生。

汪医生看懂了这一幕,摇摇头:“秦寒,你需要人照顾!”

林墨几步上前抓住了秦寒的胳膊,“哎哟!”左臂从刚才的惊愕中清醒过来,剧痛又袭来,险些摔倒。

“林墨,你胳膊怎么了?”秦寒关切的声音一如从前,“汪医生,赶紧给她检查一下……”

一番常规检查后,汪医生给她处理了伤口,然后说:“没事,没骨折,皮外伤,过几天就会好的,要注意换药。”

“小墨,还疼吗?”秦寒似乎忘了刚才说得那些绝情的话了。

林墨抬起头,望着他关切的眼神,悠悠地说:“比起心痛,这根本不算什么了!我应该感谢这痛,要不也不会在这儿找到你了!一年多来,你到底在哪儿?”

“你认为我这样还配得到你的爱吗?我已经很小心地不在你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可还是躲不过,呵呵,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而且还是这么狼狈地被你撞见。”秦寒故作轻松地说着,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少来啦,我会慢慢跟你算这笔帐的,哼!”林墨佯装生气,右手给了秦寒一拳,“跟我回家!”

“汪医生,你看,这恶婆娘是不是太霸道了。”秦寒做无奈像,汪医生看到他俩已经和好,也呵呵一笑:“是该有人管管你了,恭喜!”

“你,你没义气,呵呵!”

“休息会儿吧,墨墨!”见林墨刚忙完家务,就坐到电脑前,秦寒怜惜地说。

“不行,若尘回来了,叶子的故事该有结尾了!”一有了灵感,林墨就把持不住自己的手了。

“你准备让若尘少条胳膊,还是像我一样断条腿呀?或者是得了失忆症?嗯,最好是得了失忆症,肥皂剧里都这样写!然后叶子用最真的爱去呼唤他帮他找回记忆!就这样写吧!”秦寒口若悬河地帮她策划。

“行啊你,不当编剧可惜了!”林墨矫情地称赞,“我想起了一件事,最近网上有个网友总是给我的创作提些很好的建议,奇怪的是,自从你回来后,他便神秘的失踪了!”

秦寒颔首偷笑,轻轻来到林墨的跟前,温柔地抚摸着她光滑的头发,沉吟:“一朵灵魂被另一朵灵魂救赎了,他一定是回到他的叶子身边去了!”

这熟悉的语调……

“原来你就是……”林墨仰起头,和他会心的目光交汇了……

窗外,晶莹洁白的雪花儿无声地飘着,像是千千万万只蝴蝶,穿越了蜕变的阵痛,舞着柔弱的翅膀,吻醒沉睡一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