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纸鸢

有星星的夜晚，围坐在篱笆泥院里，听母亲或外祖母讲寒号鸟的故事的事也成遥远的故事。

日照桑榆，看那刚焚过的畲地里留下的黑炭，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

冬日的旧草房里，日光从房壁的缺口遛了进来，落入蜘蛛网上，感觉似若时光的脚印。

一觉梦醒，听见月光从林子那边走来，村外一里的几声犬吠，温暖了整个村子。这种感动让人流泪。

东边的厢房原有稻谷，每一年东天的每一个早晨，都会有一群伙灰雀在太阳刚漫过山谷的时候，于门口的栗树上集会、鸣叫，又一起匆匆飞走。

中年以后，日子像头上的斑发。每过了一晚，白发多一根，黑发便少一根。有些子时候，你恍然发现鬓发白了好大一揪，那是一大揪的日子于你未知觉中流走。有一天，当你最后一根灰发也已雪白，日子也老了。

大雪过后，一山的毛竹都下了山来，头顶着蘑菇云一样的小白山团，趴在一起便有了大片云山。

我家黑狗到了城里，跟我一眼，变得畏畏缩缩，全没了乡村时无法无天的气侯。它看我的眼神吼叫，就跟我看别人的眼色吃饭一个样。好难得吼叫了两声，便咽住叫唤不得了。就连那可怜的两声也湮没于人声中去了。

在大风的山巅，我的衣服被风中的草香卷走。我身后的一大簇狗尾巴草，冲我笑得发癫。我同样冲它大笑——只有自己知道我的此刻是从未有之让人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