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

郭海倫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3-13 20:51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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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流畅,衔接自然。用叙述的口气讲述九岁时候的特殊记忆。语言可加以修饰,略显平淡。加油!

在我九岁那年我家门前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至于什么牌子的轿车我却是不知道,好像是红旗吧。

从车上下来一大家人,四个孩子,三个女人一个男人,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那个车子怎么装下那么多人的。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大男人身材笔挺有些类似军人长期训练养成的僵直,他不爱多说话,有一些不怒自威的冷峻,当然他也会笑,在我的其他兄弟姐妹看来一定是很和善的,可是我总觉得他的笑是隔着山隔着水的遥远。

他们一家的关系我是用了一天的时间才考察明白的,三个女人中有一个长相漂亮的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看起来要比他小很多,有些类似母亲的年龄,其他的两个女人是他的姐姐和妹妹,她们三个女人总在一起,但是没有烦人的夸张的笑也没有咬耳朵的窃窃私语,四个孩子,是男人和他妻子的产物,两个大男生两个小女生,那两个大男生有些像他的父亲,不爱多说话,还喜欢溜边更多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我家杂七乱八的我们都司空见惯的视而不见的农具上,他们两个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也许是比他们要玩的玩具巨大了很多的缘故,两个小女生似乎沿袭了其母亲的温婉和安静,她们喜欢和我玩,我也喜欢和她们表演我的拿手绝活,活剥青蛙,我听见她们惊恐而刺激的叫声,我于是表现得更是从容和得意,好像是对自己没有她们的温婉和乖巧最大的心理上的发泄进而获得另一种拥有的满足。

他们一家来自何方,是我家的哪一门子的亲戚,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因为母亲和父亲对此讳莫如深,就在他们到来的那天,母亲和父亲就是尽心的热情的招待,母亲把我们这些孩子一字排开的让我们喊大伯,大娘,二姑,三姑,哥哥,姐姐妹妹的。

母亲和父亲对于他们的不期而访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常常是散漫惯了的我们被他们抓住,让我们去跑腿买这个那个回来,我感受到了来自父亲母亲的慌乱,于是一改往日的乖戾,变得很听话起来,总是很听话的完成他们交给我的跑腿任务。

当然,他们对于他们自己的造访也做了解释,早就一直想来可是没有联系电话,只好开车冒然前来,而且他们也不觉得他们自己是客人,都是自家人,还需要准备什么呢,有什么就吃什么,何况小时候也是这么长大的人,他的话让母亲好像听了好像很受用,在他的女眷们面前很快找到了自己是主人的从容好客的感觉,父亲对他的话表现很开心,带着他绕着屋前屋后走,和他说村子里发生的一些事,他就很新鲜的听,胡来他竟然撺掇父亲找人手来玩打牌,这样父亲很出乎意料之外,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找齐人手,他们就在西屋火热的炕上玩起来,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三叔和二叔总是使眼色,于是他输了很多,可是他竟然输的很开心,也许他在家乡里找到了小时候的熟悉亲切的感觉,这是他在他的现居环境里所流失的乡情。

母亲那几天表现的更是忙,她要招待好这些客人,有时我会发现母亲总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把家里被我们玩耍弄乱的地方再次无声的弄妥帖,偶尔还会对我们的恶作剧的产生的后遗症问题无奈的摇头然后是宽容的笑笑。

家里一切都在一种和谐的范围里有序的进行,可是我的心却总是如临大敌的如箭在弦上,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夷狄野蛮的部落里的子民,总是对外来的一切持怀疑的态度,总怕外来的会侵犯到我们的安全,而我就像一头小豹子虎视眈眈用我的视觉和听觉感受着外界,不会允许谁来进犯我们的美好的家庭。

有时我会看见妈妈在做事的时候,那个应该被我称为大伯的男人总会过来帮忙,就像哥哥那般的爱护母亲,他身上有一种从芝兰之室带出来的书香味道,有时我会有一种错觉,觉得他千里迢迢的是为我而来,然而当我看到立在我面前的年轻的母亲,我才知道他是为母亲而来,而我太小了,小的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那一刻我竟然有虫子噬咬的嫉妒,我能感觉到他们中间有一种类似水液体的东西在流淌,大伯帮她做,她就由着他做,也不说一些客气的推辞的话,这时我希望我父亲也会眉高眼低的过来帮母亲,可是这时我总会发现粗心的父亲在那边和莱看望的乡亲们在大声的谈笑,可能他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劳作,觉得那是他的女人应该做的事情,男人没有必要的体恤,村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的生活。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在一旁的喝着茶水抽着大伯给他带来的烟,有时他看见大伯在帮母亲,他就会过来拉走大伯说让她做吧,我们男人那是干这些琐碎的事,于是大伯不好再说什么,可是我看到了大伯眼睛里有一种类似忧伤能把人心泡软的东西如河水汤汤流过,而这时的母亲总是表现的很理解很平心静气不是那种乡下女人的麻木和小气。

我像一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母亲身前身后,因为我感觉到了一种我感觉的本能自然抵抗的东西的存在。其实母亲和大伯就是说说话,从来没有背人的举动,大伯表现得很男人,行为举止里透漏出来一种得体和分寸,眼神也是那种男人的坦荡荡的无畏和不需避讳。而母亲也是那样的循规蹈矩,就是说话比平时都要高出几度来,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偶尔母亲还会被大伯感染的笑起来,可是我听来总是感觉很夸张,因为我没有听出哪里那般的可笑,我不知道母亲和大伯一起何以有那么多的笑容就像亲妹子那般的崇拜的笑,我也不明白他们中间流淌的那种水液体何以那么的融洽,好像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什么,这是母亲和父亲在一起从来没有的东西。大伯的女眷们和我的父亲好像对大伯和我母亲在一起表现得很是宽容和体谅,他们没有任何来自心里的不愉快和防备,也许大家都受到他们的感染,对母亲和大伯也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开明和大度,就是他们走后村里里也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流言蜚语在他们的茶余饭后。

他们在我家呆了三天,然后就要启程了,他们又像来的时候那样下车一个一个鱼贯而出,这次走的时候是一个一个鱼贯而入进了坚固的钢铁的车子里,我看见大伯的女眷们在流眼泪,大伯眼角湿润,母亲倒是表现得很出乎意料,没有流泪,脸上一直都在挂着笑,和他们扬手告别,直到车子的影子变成小黑点。这时母亲哭了,我看见父亲把母亲抱在怀里,用手拍着母亲的后背,用无声的举动前所未有的默契在拥抱着属于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