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重山
文字分为九大部分,篇幅扬洒,语言叙述也条理,对人物的心理刻画以及性格描述也恰到好处,把文中主人公“蔡蔡”做了全面的阐释,整篇文字所构造的意境也不错。只是文字内容稍显平淡,如若在多加注意一下故事情节的起伏,相信会更加精彩!感谢作者如此用心写就的文字,期待您更多的文字呈现在读者面前!问好作者,诚挚祝福!
海的那边隔着一重山,层层峦峦,飘渺无间,海是那海,山是那山,爱看海的人同样爱看山……
一、归途……
在踏上汽车的那一刹那蔡蔡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回过老家了,家里变成什么样了,自己不敢去想,从前是什么样的也似乎想不起来了。只是恍然依稀记得当年的老家山明水秀,总是一直盘旋在自己脑海里在不经意的时候闪现出一丝丝残缺不全的画面,清楚却又很模糊。
其实说起来蔡蔡是不愿意回去的,要不是现在全国通换身份证必须得回去蔡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起回去受那份罪的,因为蔡蔡晕车,她一坐车一定会让她两三天爬不起来,特别还是坐长途汽车,又特别是老家的路不好走已经几十年没有好好修过了。
可是蔡蔡却不得不回去,除了办身份证家里还有蔡蔡割舍不下的东西,比如家乡那透明清亮的山水和那些让人挂念淳朴的老人,所以在这个寒冬蔡蔡和蔡蔡爸一起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蔡蔡父女俩错过了每天唯一的一趟长途直达车,不得不转几次车回去,现如今的车差不多都要在城里绕几个圈才出城,所以当车还没有出城的时候蔡蔡的眉头已经皱得拧得出水来了。
车好不容易停在了小镇,蔡蔡在路上差不多已经把胃给掏空了,一下车蔡蔡就蹲在路边干呕了起来,过了好久才站起来和同样脸色苍白的蔡蔡爸进了派出所。蔡蔡爸不晕车他只是被车撞而已,都已经几个月了目前还在恢复中,这次路途的颠簸让人始聊未及,这让还在恢复中的蔡蔡爸的手又剧烈的疼痛了起来,所以这次回家着实让人有些心情不好。
蔡蔡有气无力的走进派出所的时候发现派出所里密密麻麻的聚了好些人,大家都是排队等待照像的那情景十分热闹。队排得很长速度很慢,大家有说有笑的,虽有些小小的抱怨却仍是次序井然,吵吵闹闹的谦让着。
蔡蔡看了看长长的队伍以及排队大声说笑的人,轻轻的咧了咧嘴对这盘桓在脑海里久违了的熟悉情景微笑,然后迫不及待的找厕所去了。
不一会儿蔡蔡脸色极不好看的回到了蔡蔡爸身边。
蔡蔡根本就没上厕所,派出所新修不久,总的来说都还不错,只不过当蔡蔡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找到厕所的时候,里面的情形根本让还算爱干净的蔡蔡不敢下脚,最后只得又皱着眉头悻悻的走了出来。
很不凑巧蔡蔡他们回来晚了那么一点点,派出所下午是不办身份证的,蔡蔡听了心情极度不爽的看了看长长的人群和蔡蔡爸出了派出所吃午饭去了。不过蔡蔡爸决定吃过午饭再来碰碰运气说不定下午能办上呢!
如果办上了那么就不用等到明天再回去了,不然蔡蔡父女俩还真不知道上哪过夜去呐。
在这种情况下父女俩很有默契的闭着嘴巴朝街上走去。
街还是那样,多年如一日的没有变过不算富有不算繁华,恰逢今天赶场,人都还没散热热闹闹的,背着背篓的、叼着烟杆的、带着小孩的大家都悠哉、游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那么的熟悉,蔡蔡有好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惬意的行走过了。
一路上很多人都在盯着蔡蔡看,那些笑意盈然的眼里,蔡蔡没有看到羡慕或是其他,有的只是热切的笑意和好奇,这同时让蔡蔡也很好奇。蔡蔡在城里呆久了,从没人如此看着她友善的笑过,而现在这些不认识的人个个脸上差不多都有这种笑容,如此的恬然、安静。
走了一段路蔡蔡已经渐渐习惯了路人对她这样的笑,当蔡蔡路过一个卖饰品的小摊时看到小摊上林林总总花样繁多的镜子里自己的嘴角微微的扬起若有若无的淡淡微笑着,她明白了,也是在很多很多年前她记得自己那会儿还在家时每次出门在外一定会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微笑对待每一个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
那是因为蔡蔡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翻看比她脸还大的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当别人友善的对你微笑时,记得要用比他更热情的微笑回报他”。
蔡蔡心里怀着淡淡的感动,眼睛有些涩,自己轻车熟路的带着蔡蔡爸进了一家小小的餐馆,旧旧的房子小小的铺面,两三张桌子,朴实、温暖。
老家的东西很便宜,相比外面打着本地的招牌卖本地东西的那些不知要好多少,时至冬天,回到老家吃这样的羊肉汤,为什么不呢?他们吃了一份羊肉汤,抄了两个菜,汤及鲜,蔡蔡吃了两口尝到了阔别已久家乡的味道,一口饭哽在嘴里吞咽不得,这顿饭父女俩吃了很久、很久……
下午派出所的人少了,可还是让蔡蔡他们等了一小会,其间朋友们三三两两的发短信问蔡蔡晚上住那,或是问她回家怎样、怎样,蔡蔡坐在那里连收发短信都搞得手忙脚乱,不知道为什么一回来就感觉时间慢了许多,节奏也慢了半拍,这里的人比那个刚评选为“中国最休闲、最快乐的城市”,还要悠闲和舒适。
抽烟的老人、玩耍的孩子、聊天晒太阳的人们,头顶的泡桐树支丫把暖暖的阳光切割成一块一块,沿路种的都是泡桐树!春天就开花了,大朵、大朵紫红色的花朵呢!这一切在这样寒冷的冬天被某钟蕴氲的温暖的氛围所渲染,显得格外的静溢、神圣。
蔡蔡想虽然这里交通不便,但是这里空气很新鲜。
不过自从蔡蔡丢了工作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在蔡蔡心里挥之不去,最近的几个月只要是自己做的事就没有那怕一件是顺心的。
就像今天回来办身份证好不容易轮到蔡蔡他们,在填写表格的时候,蔡蔡刚买的笔写了两个字就罢工了,蔡蔡爸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忍着痛跑到极远的街上去买笔,这让蔡蔡觉得很郁闷。同样让蔡蔡郁闷的还有蔡蔡想去厕所很久了,又加上刚吃了饭,这种想法就更迫切了,可是外面的厕所比起派出所里的情况还要糟糕许多,蔡蔡说服不了自己呆在那里,所以没办法只有憋着,这让原本就不舒服的蔡蔡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
这还没什么最让蔡蔡受不了的是蔡蔡爸提议回家里去看看,蔡蔡听了当时就觉得腿软,这该死的烂提议,蔡蔡在心里狠狠的骂到。
村里的路比镇上的还要烂,只能用‘烂’这个字眼,如果用‘泥泞’的话显得太虚伪,这里入冬后好几个星期没下过雨了,路只是因为承受不了许多货车的压碾陷了下去,坑坑洼洼的,颠簸得蔡蔡的心都快吐出来了,特别是当两车相错的时候蔡蔡很担心车会不会掉到沟里去。
这次回来蔡蔡觉得旧时记忆里的家乡变了好多,路窄了、草多了、地荒芜了。却只是山没变、水没变,变了的可能只是人的心情和眼睛。
蔡蔡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蒙上了太多城里的灰尘和污垢,让这个原本清亮的天空和山水都变得灰蒙蒙。
二、在山上……
蔡蔡在回家的路上第一个看到的是在地里挖土的蛮公,当时蔡蔡很想叫他可是却记不得自己该怎么称呼他了,只得满脸笑容的不说话,蛮公老了可还是在干活,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年轻人出去了就不太回来,路太远,忙着赚钱没时间,能不回来也就不回来了。
朴实的蛮公看到蔡蔡父女俩大声的打起了招呼,却没认出长大了的蔡蔡。
蔡蔡父女俩很快的结束了与蛮公的叙旧,因为他们还得忙着赶回去。
一路上很少碰到其他的人了。
直到快到家的时候,年迈的邻居奶奶坐在自家屋沿下,晒那几欲隐去的太阳,看到蔡蔡父女俩欣喜的叫住他们而后拿上钥匙快步跑出来。蔡蔡从来不知道钥匙有一日会放到她的手里,更没想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家还有所谓的钥匙锁着那可能早已破旧腐朽的门。
当蔡蔡爸用那锈蚀了的钥匙打开那扇不怎么变过的门的时候,蔡蔡觉得自己委实太过幸福,家里竟然没有和预期中的那样糟糕,她甚至都想留下来终有一日在这里养老。
蔡蔡家早年修了两层小楼,住了十几年直到蔡蔡父母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剩下蔡蔡和蔡蔡的阿公一起在这个家里相依为命——好些年。
蔡蔡和村里很多小孩子一样也是独自一人长大的孩子。
不过那时的蔡蔡总不愿住在家里,总觉得家里、太过阴冷,阴冷到让当时年纪小小的她感到惶恐和害怕,那时的光线总是照不到蔡蔡的家,那么蔡蔡总有理由住到外面去,只留下阿公一人独自冷清的住在这里一直、一直。
到现在蔡蔡的阿公都还在,只不过现在他搬到墙上去了,蔡蔡爸一开门就看见阿公见牙不见眼的冲着他们笑,仿佛在说:“你们、总算还是回来了”。
地上太冷,阿公老了,怕冷,蔡蔡总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他后来冷清得搬到墙上去了,那里至少还有一个能够陪着他以致于让他不那么冷的人在那里等着他,可当时的蔡蔡并不知道原来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阿公也是会寂寞的。
而此时的蔡蔡却不敢看着阿公那张灿笑的脸,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看着地上深深浅浅的水痕,心里愧疚得要死,她答应过阿公会常回来看看他的,可是她没做到,而且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别扭的不愿回家看看,从踏上小镇的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即使自己远在天边,终有一个这辈子无法忘却的地方让自己思念。
蔡蔡爸略略的看了几眼家里的情况准备简单的打扫一下,可是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打扫的工具,只得先放弃带着蔡蔡上山去了。
这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二十几年到现在回家竟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上山才好,还是蔡蔡凭着灼热的记忆中小时候上山玩耍的样子带着蔡蔡爸朝山上走去,上山的蔡蔡微喘着气沉默着一言不发。
蔡蔡父女上山是为了去看住在山上的阿公阿婆。
这是老家的习俗,人老了都要搬到山上去的,蔡蔡的阿婆和阿公可能是吵架了所以蔡蔡的阿婆就先搬上去住了十几年,等到蔡蔡的阿公觉得一个人委实太过冷清的时候也就和蔡蔡阿婆道了歉,蔡蔡的阿婆原谅了阿公,老人就什么也没说的丢下当时还在读书的蔡蔡也搬上山陪阿婆去了。
这次蔡蔡他们回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只拿了些钱给蔡蔡的阿公阿婆,两位老人家可能是真的很久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孙女了显得格外高兴,深深的密林里难得的有了几屡斜阳,如此温暖。
蔡蔡看了看阿公阿婆住的门前好多的杂草足有半人高,青青翠翠的在这样苍凉的冬天很是难得,可就是容易挡住视线,蔡蔡拿起小刀一点一点的把草割掉,然后在空地上燃起了火,同火一起烧掉的还有蔡蔡父女俩孝敬给二老的钱,在乡下已经故去的人是不能说死的要说他们老了,搬走了,蔡蔡的阿公阿婆就搬走了—————有好些年。
那天下午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总像要下雨似的,湿气很重,可是那天的火烧得特别旺,火苗扯得老高,蔡蔡一边烧纸一边往后退去,她不明白这样潮湿的天气,怎么会燃起这样大的火。纸烧完了,明火尚未熄灭,蔡蔡爸往四周转了转,住在阿公阿婆周围的人大多都是看着蔡蔡或是蔡蔡爸长大的,他们现在搬了好些上来,不久之后不知道会是谁又搬上来,蔡蔡站在山路上从茂密的林子里看远处的山和路,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是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这里没谁愿意搬上来,却是谁也逃不掉的。
小时候蔡蔡第一次看见死人的时候蔡蔡就害怕死亡,现在长大了的蔡蔡更怕孤独、寂寞和没有归属感。
三、在城里……
蔡蔡父女俩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在冬季、天总是黑的早亮得晚,蔡蔡到现在却是不急了,她甚至想如果今天晚上能住在这里就好了,那总比好过回去看人脸色的好。因为蔡蔡一家现在都住在亲戚家里,而且蔡蔡没了工作,又老不愿意出门去找,总是赖在家里吃闲饭,认识蔡蔡的人见到蔡蔡脸色总是不太好。
所以最近蔡蔡的一些家人忙着让蔡蔡去相亲,老大的人了总不能老是留在家里吃父母,不说结婚生孩子男朋友总是要找的,亲戚们见蔡蔡那没出息的样言语里总有些轻蔑的意思,而且蔡蔡的老家还是乡下的,又没文凭、户口在乡下要找好一点的对像不是那么容易的,将就着还算过得去就行了,这些话亲戚们隔三差五总要拿出来对蔡蔡讲的。
其实蔡蔡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清楚,她从没幻想过自己的将来怎样,蔡蔡的要求不高,对她来说嫁个什么样的男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能陪着她好好的走完一辈子,也就足够,其他的确实不能多想因为那太渺茫,所以蔡蔡也就不太去想那些事了。
这个世上能知道蔡蔡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的一个人都没有,她从来都不把心里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因为她觉得那样的想法可能只是某时电视看多了的幻觉。
蔡蔡总是觉得上辈子自己的婚姻或是爱情是不圆满的,那个爱着自己或是被自己爱着的人却是没陪着自己走太远路的,那个人也许在半路丢下了她剩她一人孤独寂寞的往前走着,不能回头,这让她这辈子每每觉得自己不圆满,生来就有些忧伤,这样的忧伤总在她沉默的时候蹙上眉头。
所以这辈子她是一定要找个陪自己一路走下去的人,那怕没爱也无所谓。
像蔡蔡这样的的确算是个异数。
从小到大能让蔡蔡心动暗恋的人还没出现过,这让喜欢蔡蔡的那些男生们特别的郁闷,蔡蔡长得不出色只是很特别。
特别是给人的感觉不是蔡蔡的长像,因为蔡蔡总是特别爱笑、特别爽朗、特别温和、或是说有一点点特别的小善良,这样的女孩不会让人一见钟情却容易让人日久生情,是那种看一眼没什么感觉多看几眼就觉得能让人记一辈子的人,所以蔡蔡很容易招人喜欢。
喜欢是浅藏在心里的东西,不需要像爱一样用行动来表示。蔡蔡在家是个乖巧的孩子所以喜欢蔡蔡的人很多,上至年迈的老人,下至刚满月的婴儿,只要蔡蔡露出她那温和的笑,那怕是不认识的人都愿意亲近她,因为那笑里写满的全是真心实意的欢喜和善良。
只有在像老家这样明媚纯净的天空下蔡蔡才会笑得那么自然,那样干净的天空太容易让人满足,无所求、自然也就快乐了。
在城里生活久了的蔡蔡觉得自己活着实在是太累,累到连笑容都那么苍白无力,她想起小时候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东西就会很开心、快乐,而现在却不知道什么能让自己满足,什么能让自己快乐。
那个时候的快乐是人用一辈子也换不来的记忆,如果这次不回来仅凭着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自己也很难再想起,原来自己也曾经是属于快乐的那一群人。
四、在家……
蔡蔡爸走在蔡蔡前面下了山,蔡蔡穿着高跟鞋绕山一圈才找了条不太陡的路下来。这让蔡蔡觉得自己很假,明明知道老家的路不好走、山不好爬还偏偏穿双高跟鞋,瞎显摆什么呀!自讨苦吃。
其实蔡蔡已经很久都没有穿高跟鞋了,这次回来竟然虚荣心作邃的穿上了高跟鞋,出门在外太久连做人最起码的‘真’都忘了。
绕下来的时候蔡蔡碰到了隔壁邻居养的狗,那狗其实很凶,不过太有人性,对多年不曾回家的蔡蔡显得很友好,叫过一声便乖乖的坐一边去了,安安静静的,邻居们说村里的狗平时主人不在家的时候看到外人都是叫得很凶的,今天真乖,狗都不叫了。
邻居家的叔叔是个话不多的人,蔡蔡和蔡蔡爸在他家坐了一会儿,客套了几句,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连蔡蔡这样爽朗的人都觉得气愤太尴尬了而显得有些没礼貌的坐不住,索性蔡蔡爸在邻居叔叔上楼的时候拿了他家的扫把,回家打扫屋子去了。
邻居叔叔要蔡蔡父女俩晚上一定要住到公社他家去,他家在那里做小吃生意,平时都不太回家,这次回来碰上蔡蔡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要请他们父女俩吃顿饭,住几天的。
蔡蔡父女俩面对如此热情的乡人推辞不得。
跨回隔壁自己家的时候蔡蔡心情大好,趁蔡蔡爸上楼扫地时,蔡蔡哼哼叽叽的在楼下取了蔡蔡阿公的像,拿到屋外轻轻的敲打起来。
她要把腐烂发霉的像框拆掉,拿出像片来,她这次是一定要把阿公的照片带走的,上次离开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勇气踏进自己的家,当时的房子太阴冷,她一个人害怕。
事隔多年没有回家,竟然没有了当年的胆怯,阳光偶尔会大好的照在她家的阳台上,房子里整个显得很明亮,右斜方的邻居把房子搬到其他地方去了,给她家誊出了一大块明亮的天光。
蔡蔡用她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轻敲像框时,住在左边隔壁的大婶幽灵似的出现在二楼上,她叫了一声蔡蔡,问她回来了,蔡蔡抬头高兴的回了她然后继续手里的活,这一切楼上的蔡蔡爸都不知道,他没听见有人叫蔡蔡,当他们准备过去和大婶问好打招呼时,发现隔壁的门是锁死的,可是蔡蔡并没有看到隔壁大婶有出过门。
蔡蔡拿出像片径直上楼去了,蔡蔡爸让蔡蔡帮着把渣滓装好倒掉,蔡蔡做了一会儿发现屋顶的瓦掉了,下雨的时候一定漏雨漏得厉害,否则楼下怎么会有那么明显的水痕呢?可是现在楼上楼下都很干爽,或者是说很干净根本不像很多年没人住的地方,连蛛网都不曾有,记得从前家里多多少少也是有蛛网在角落里的。
蔡蔡家的地理位置很特别,被后面的山和前后左右的房子包围着,刚好居中,左邻右舍的电表都安装在蔡蔡家,虽然每个月都会有查电表的人进出这座空荡荡的房子,可并不表示有人会无聊到来打扫啊!特别是镜子和窗玻璃干净得一尘不染,即使是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每天打扫也不会像这里这样干净,蔡蔡盯着内里崭新的书页,和临走的时候堆放的东西现在都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如果不是房顶掉下来的瓦片,可能一切都和当初离开时没什么区别,雨水的冲刷和灰尘并没有对这些东西照成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影响,时间似乎停止甚至是倒退在了这栋陈旧窄小的房子里。
蔡蔡没把这些告诉蔡蔡爸在蔡蔡心里有很多她想不明白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并不是都要告诉别人的,因为不会有人相信她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蔡蔡如静止般的停在阳台上,阳台很旧,随时有塌掉的危险,蔡蔡安静的看着屋前的竹子,那么多年了一根没多一根没少,多了的只是被砍掉的竹桩,密密麻麻。
还有蔡蔡从前在家时院子里寸草不生,蔡蔡辛苦的四处找来各种花木种在这里老养不活,人都说这块地太死,栽不活东西,可是现在不但草长得很深,还直接的冒起了一棵小腿粗的树,树很繁茂牵上前面房子的几许爬山虎搭到蔡蔡的家,奇怪的是,其他地方的爬山虎在冬天被霜打过后都枯萎了,可是搭在蔡蔡家的爬山虎却出乎意料的生命旺盛,长得绿油油的。
五、在村上……
天色已不早蔡蔡父女俩离开了家,离开和回来的时候不一样了,蔡蔡爸在前面大步的走着,穿着高跟鞋的蔡蔡走不太快,落在了后面,碰上了村里来看蔡蔡父女的人,他们都是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蔡蔡父女二人回来了,特地跑过来看他们的人,没想到在半路碰上了蔡蔡。
年迈的老人们用他们特有的固执和感情来留蔡蔡,和蔡蔡大声的说着话,他们老了耳朵都不太好使了,有的甚至追跑着出来要留下蔡蔡,这让蔡蔡很担心,她怕他们不小心摔倒,人老了骨头也脆了经不得摔的。
蔡蔡听着周围那些一直以来对自己很好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却发现有几位面色红润的老人脸上很显然的出现了老年人特有的斑,人们通常把‘它’叫做老年斑,可是蔡蔡一直以来固执的在心里称他们为‘死人斑’因为蔡蔡知道这种斑一旦出现在老人的脸上一般来说也就活不长了,蔡蔡这么说是有根据的,但凡是蔡蔡看到过这种斑出现过在谁的脸上,不到一年,蔡蔡可能就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因为他已经搬到山上和久未见面的老友们叙旧去了。
蔡蔡很难过装作若无其事的大声的和他们告别,特地对着耳聋的蛮婆大声的说她要走了,以后再回来,蛮婆红润的脸上显出祥和的光,张着嘴一直笑着,拉着蔡蔡的手不让她走,一直送出去老远,蔡蔡发现自己眼睛酸涩难忍,她不敢回头看他们,她怕一回头会非常的舍不得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蔡蔡走出村子的时候发现蔡蔡爸已经走得没影了,蔡蔡爸一直往前走从未回过头,他不知道蔡蔡还在村子里,没出来,他虽然没回头但是他以为蔡蔡一直跟在他后头,直到蔡蔡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留在村子里,但他还是没有回头只是在不远的地方停下等着蔡蔡。
蔡蔡在半路接到了同村玖哥的电话,他也是刚回来,玖哥的爷爷住在医院里,他是才回来照顾他的。蔡蔡和玖哥聊了一会儿,耽搁了一点时间,等追上蔡蔡爸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好远,若在平时蔡蔡无法想象自己步行如此远的路程是何等样子。
六、在梦里……
当晚蔡蔡父女俩住在了公社上邻居叔叔的出租屋里,他们的热情让蔡蔡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聊了很多事,蔡蔡无意中提起了那棵树,他们这才想起,那棵树似乎没有长对地方,长在了墙角下,如果是那样,再过不久房子会被长出的树根撼动地基,房子很快就会成为摇摇欲坠的危房,所以蔡蔡爸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回去把那棵错长了的树连根拔起。
可是蔡蔡记得去年伯父回老家再回来时说过老家房前长了棵树,挺粗的可是他已经把它砍了,蔡蔡想不到一年时间究竟是什么样的树会长那么快,这件事又让蔡蔡想不明白。
当天晚上蔡蔡睡得很香,没有再做噩梦,在城里最近一段时间蔡蔡晚上总是很晚才睡,睡着了很容易做梦,老是梦到自己的表姐生了个女儿,而且一生出来就会说话,最恐怖的是孩子是蔡蔡看着出生的,而且孩子生下来后就一直被蔡蔡抱着甩也甩不掉,即使在梦里蔡蔡也能明显的感觉得到孩子很恨她,总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她,那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蔡蔡抱着孩子一直跑,跑到跑不动了停下来,孩子就会用她那没牙的嘴咬她,却是很疼,蔡蔡每次都会在梦中痛醒,梦里的记忆很清楚,痛的感觉也很明显,可是醒来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睡不着的时候蔡蔡就会觉得有人在看她,两个女人,一个红衣一个白衣,都是绝美的女子。
白衣站在右边窗前垂手看她,红衣趴在左边床上看她,她们的眼睛很大,很空洞,无论她朝向那一边都会看到这样两个女子,蔡蔡实在是怕了,爬起来开灯却是什么也没有,关上灯,却又出现在她眼前,这让蔡蔡很苦恼,后来蔡蔡晚上就不曾睡觉,熬着通宵看电视,白天睡觉,她的这种行为总是惹人厌的。
现在蔡蔡在老家睡得很安稳,很久不曾在晚上睡好过了,即使是乡下在这里呆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蔡蔡想不通那些看不起自己是乡下人的人,她有些自恋的羡慕自己,好歹今后还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在自己烦了的时候能够好好的呆几天,对蔡蔡这样容易满足的人来说发展迅速城里未必就比这好,因为蔡蔡总是很迟钝的跟不上‘它’的脚步。
第二天,早早的蔡蔡爸就起来叫蔡蔡给玖哥打个电话,蔡蔡爸的手不好,挖那棵树需要有人帮忙,蔡蔡想起了玖哥,迷迷糊糊的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玖哥也还在睡觉,其实蔡蔡是不好意思让人帮忙的可是却又没办法,她是不会那么一大清早就跑回去的,况且昨天她晕车到现在还不舒服呢!
可是刚躺下就给惊醒了的蔡蔡好象刚才做梦梦到阿公的照片还放在家里,没拿回来,可是蔡蔡记得昨天把照片放进包里的,蔡蔡越想越不放心,爬起来在包里翻了翻,真的没有。
其实蔡蔡大可打电话给蔡蔡爸让他把照片给带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蔡蔡鬼使神差的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了回去,回到家蔡蔡看到蔡蔡爸和玖哥在那把树附近的杂草、瓦砾什么的刨开,他们谁都没有和蔡蔡打招呼,蔡蔡也没理他们跑屋里找相片去了。
可是进屋的那一瞬间蔡蔡惊呆了,阿公正坐在堂屋里抽着旱烟呢,天刚蒙蒙亮蔡蔡阿公手里的旱烟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一亮一亮的,屋里没开灯,蔡蔡在门前站了老半天,蒙蒙浓浓的光线里看不清阿公的脸,只觉得阿公抽完了旱烟,似是抬起头冲她笑笑,随即又低下头装烟丝,边装才边说:“蔡蔡啊!阿公老了,你是知道的阿公是不愿去城里的,阿公在城里是呆不惯的,你就把阿公留在家里吧,阿公啊也好替我的蔡蔡守守屋子啊”!
蔡蔡的阿公说完这些话点燃了烟,继续吸了起来,蔡蔡没说话,等阿公抽完了烟,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了看屋外的天色,然后目光停在了蔡蔡身上,阿公看了看蔡蔡一会才又说:“蔡蔡啊!阿公等你好久了呢!阿公常常在想我的蔡蔡怎么就不回来看看她的阿公哩!阿公可是这个世上最疼蔡蔡的人了,阿公好舍不得我的蔡蔡的,所以阿公就总回家看看,看看我的蔡蔡什么时候会回来,现在蔡蔡终于回来看阿公了,阿公是好高兴的”。
说到这里蔡蔡的阿公停下来如从前那样抹了把眼泪,偏着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蔡蔡看到灰色的视线下阿公的额头眼角那些熟悉的皱纹,不知说什么才好,自从一回来蔡蔡就变得不太会说话了,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哽在喉里,很难受,很难受,哽得蔡蔡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好咬着嘴努力的忍着。
过了一会蔡蔡的阿公站了起来隔了不远冲蔡蔡说:“好了,我得回去了,蔡蔡你以后还是要常回来看看的,外面再怎么好这里总还是个家,我们都挺想蔡蔡的,要是忙,不回来也就是了,阿公不会怪蔡蔡的,走了”。说完这一席话,和从前一样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了。
在蔡蔡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就走了。
蔡蔡很想问问他,在那边还冷吗?如果冷要不要捎点什么过去,可是从小到大操心的总是阿公,操心这种事从来都轮不到蔡蔡的,即使现在蔡蔡长大了也一样。
蔡蔡没再进去找相片了,她觉得已经没那必要了,阿公是不愿走的,他喜欢这里,蔡蔡也是。
蔡蔡转过身眼角瞟到蔡蔡爸他们正在挖的的那棵树。可是树前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两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正惊恐的看着挖树的蔡蔡爸,看到蔡蔡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朝蔡蔡这边看过来。蔡蔡被吓得跌倒在门沿上,一时爬不起来。
那两个女子一个穿白衣一个穿红衣,那么熟悉的两张脸正是她每晚必见的两个女子。
蔡蔡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两个似曾相似的女子在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可她们看向蔡蔡的眼神很熟悉,熟悉得好象认识了好几辈子,于是不容自己多心,她那有着小小善良的心告诉自己应该帮她们,于是对着蔡蔡爸喊,‘别砍了’,可是任凭蔡蔡对蔡蔡爸喊破了嗓子,蔡蔡爸像没听见似的。
蔡蔡很着急,两个女子却是在那怔怔的看着急出眼泪来的蔡蔡,随着刀一下一下的砍在树上女子的神色慢慢的显得比刚才苍老了很多,有红色似血的东西从女子身上流出来,染红了她们大半个身子。蔡蔡看着两个容颜越发憔悴不堪的女子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跑去拉蔡蔡爸,绊了一跤,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会在床上,那两个女子究竟怎么样了,还没等蔡蔡想明白,蔡蔡爸就打电话过来叫蔡蔡起床,蔡蔡接完电话看时间,离她刚才醒来给玖哥打电话不过才一个多小时,蔡蔡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么从床上掉下来的蔡蔡一直就在床上睡觉根本就没有回过家。
蔡蔡爸回来的时候蔡蔡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彻底反应过来。
蔡蔡翻了翻放照片的包,阿公的照片却真的不在包里,蔡蔡愣了愣随即下了楼,愣了愣、片刻清醒,不该是这样的,不该。
早早的邻居们送了好些东西过来让蔡蔡他们带走,那些东西送得多今年卖得挺贵她实在是不敢收,可是他们把蔡蔡父女俩送上了车不由分说的把东西塞上了车,这些可爱的人,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离开的时候蔡蔡是哭了的,怎么忍都忍不住,自从回到这里以来就变得多愁善感,她第一次发现其实自己是真舍不得这里的。
离开时的那天早上天也配合的下起了两个多月来的第一场冬雨,霪雨霏霏,恰似离开故土人的心情,丝丝、绵绵。
七、在路上……
车上,正当蔡蔡晕晕呼呼的时候,蔡蔡的手机响了起来,城里的表姐夫打电话过来告诉蔡蔡表姐生了,蔡蔡吓了一跳,忙问生的是什么,表姐夫在那边嘿嘿的傻笑了一会,回说是个儿子。蔡蔡没想到竟然会是个儿子,那么她老作那梦是怎么回事,不过想归想,还是要先恭喜人家,好歹也是当爹的人了。
回去了的蔡蔡心情挺不好的,她不知道那梦里的两个女子到底怎么样了,也非常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老跟着自己,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在见一见她们才好的,可是每当蔡蔡不想见她们的时候偏偏出现在眼皮底下,想见的时候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表姐生的那个儿子从医院抱回来的时候蔡蔡仔细的看了,小孩和梦里的差别很大,小小的脸皱皱的,还在蜕皮,小脸一哭就通红通红的,丑丑的不是很可爱,人说孩子刚生出来都是这个样子,长几天蜕完了皮就好看了,这个蔡蔡知道,她只是怕孩子蜕完皮后完完全全就是梦里的那个样子,因为现在的蔡蔡发现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原本发生不久的事,好象有些记不起来了,她怕自己梦到的是个男孩子,而自己把男女完全给弄混了。
蔡蔡在这个时候显得很忧伤,心里总是有个模糊的影子阻挡着她的视线,似挥之不去一般,迷惑着她的双眼,看不清是否真实的谎言,没有方向感,似隔着一重山。
话说回来蔡蔡回来后是要去相亲的。
蔡蔡并不是很期待,说媒的人早早的给蔡蔡说了一些对方的情况,蔡蔡神情恍惚的没太听进去。
由于蔡蔡早期相了几次亲,觉得都挺无趣,聊没几句就散伙,所以这次大伙特地让两人单独见面,约好了地点,一切就看他们自己的了,那意思就是所有人都对蔡蔡去相亲是不抱太大希望的。
蔡蔡也对自己不抱任何希望,只是自从回来后心里太闷,真的得出去走走了。
约好的地点是一家茶楼,蔡蔡从没去过那种地方,大冬天的里面暖气开得十足,屋子里空气不太流通,搞得蔡蔡晕晕呼呼的有些透不过气,又不好意思在别人没来之前先离开,只得忍着等在那里。
蔡蔡等了好久相亲的人都还没出现,蔡蔡觉得这次肯定是没戏的了,对方可能也是不太愿意来的,就算他来了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迟到的男人让蔡蔡觉得没风度。但她还是等着,好歹蔡蔡也是懂礼貌的人,或许对方有什么事赶不过来呢,如果对方来了,发现她没来那岂不是让人认为是自己没礼貌吗!
就在蔡蔡等得快失去耐性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小姐,您好,对不起我来晚了”!
蔡蔡忍了忍没骂人,站起来回了句,“不晚,我只不过等了三小时,再等会就吃晚饭了”。
转过头略略的看见来晚的男人眼里有少许的不解,她没在意,拿起包包准备要走。
男人费解的看着蔡蔡他不明白自己刚来就受到女孩如此无理的对待,只得纳闷的说:“可是,小姐我们约好的时间不是五点吗?您是不是来早了”。
这话说得蔡蔡很不受用,虽然蔡蔡最近比较健忘,再怎么说也不会把人家临出门前特地提醒了很多次的事情给弄错了吧!而且今天她还从没听见有人在她耳朵边上提起过什么跟五有关的东西。一定是男人给弄错了,所以她很好脾气的坐了下来,喝那杯已经泡白了的茶。
男人见蔡蔡坐了下来,也坐在对面要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蔡蔡,蔡蔡别扭的看向窗外,不让自己的眼睛好奇的去看男人,为什么会好奇,因为蔡蔡刚才有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男人努力的找话题,蔡蔡就是不搭腔,许久男人觉得没趣,便提议请吃饭,蔡蔡想拒绝,但突然来了兴致,既然对方请客为什么不吃他一顿以示小惩,否则太对不起自己白在这受罪三小时,主意打定,愉快的接受对方的提议。
恰巧就在他们点完菜后蔡蔡的电话响了,家里人问蔡蔡不去相亲为什么还不回来,跑那玩去了。言语里有责备的味道,蔡蔡很纳闷自己不是正在和相亲的人在一起么,什么叫做没去相亲。
于是反问家里人,家人告诉蔡蔡,相亲的那个那男孩早就已经回去了,那个男孩等了蔡蔡两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打电话问蔡蔡怎么没去,家人也不好回答。这些话还没说完蔡蔡的头已经磕在桌沿上了。
此时的蔡蔡觉得自己特蠢,更让她郁闷的是自己的电话声音很大,对面的男人对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字不落,此时正端着茶杯定定的看着她。
八、在从前……
蔡蔡回家后觉得自己简直就快要疯掉了。
因为搞错了人,耽误了别人的事,为了道歉,所以刚才吃饭蔡蔡很有骨气的自己掏钱买单。
临走的时候蔡蔡恨得牙痒痒的,可还是要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就是很高兴又认识了一个朋友,其实蔡蔡一点都不高兴,她那不高兴的心里此时正潺潺的滴着血,却不会有人看见她那颗滴着血的心脏,人们通常看到的只是她那挂着微笑的脸庞。
蔡蔡本来想狠宰对方一顿的,那晓得搞错了对象,蔡蔡非常不好意思的抢着付了钱,那顿饭花了她几个月的零用钱,蔡蔡本来就没有工作,这下真的得把人逼上梁山了。
哦!上帝呀!
走的时候男人本来是说要送蔡蔡的,可是接了一个电话后男人说了句抱歉就走了,大冷的冬天蔡蔡一个人转了几趟公交车回家,郁闷得都快长痘痘了。
这该死的相亲,蔡蔡发誓这辈子老死都不要再去相亲了。
回家后蔡蔡没心情和家里的人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沉着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蒙上被子生气去了。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她耳旁鸹噪,她掀开被子刚想骂娘,却看见一双大而空洞的眼睛在她的头顶上,骇得她连尖叫都忘了。
眼睛的主人是个穿红衣的女子,蔡蔡把脸移开看见窗前果然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子也同样用空洞的眼睛看她,两个女子都堪称绝色。
蔡蔡不怕她们,她们很美,书上常说美丽的女鬼会钩魂,但她们却一点都不可怕,也没有害过蔡蔡,只是常常站在蔡蔡床边。
蔡蔡曾经在睡不着的时候仔细打量过她们,是很养眼的那种。
所以蔡蔡想不出自己会有什么理由害怕她们!只是她们每次的出场总让人受惊,特别是那两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纯黑的眼仁,看得人心里发颤,蔡蔡看她们美但并不喜欢她们的眼睛。
“果然是不怕的,都几辈子了,还是那个样子”。说话的是白衣,幽幽的吐出这些话,活似她们认识了好几百年。
红衣不说话,只是趴在蔡蔡旁边眨巴着眼睛看着蔡蔡。
蔡蔡在回过神来以后定定的看着这两个久违了的女鬼,心里难过得想哭,她很想抱住这两个在她生活里频频出现的女鬼,问她们上辈子自己到底欠了她们什么,为什么老缠着她,可是自己却对她们恨不起来,甚至有些替她们难过。
干什么会替两个女鬼难过,真的是很好笑的一件事情。
白衣难得的对蔡蔡笑了笑,靠近蔡蔡轻轻的在她耳旁哈气,凉嗖嗖的,蔡蔡想躲开,红衣也靠了上来,两个女鬼如孩子一般的和蔡蔡玩闹着,蔡蔡进退不得的任两个女鬼胡闹,嘻笑着躲开,又被她们拉了回来。
良久女鬼不闹了,白衣顿了顿整了整她那单薄的衣衫站了起来,复又回到窗边,红衣见此了无生趣的趴在床上玩她那长而柔顺的头发。
怔立良久,白衣看着窗外无限愁畅的说:“天不早了”,红衣玩着发丝无聊的附和:“是啊!天不早了,有什么赶紧说吧”!
白衣没回头,依然对着窗外苍白的手拉着窗帘很轻很轻的说:“蔡蔡,你这辈子叫蔡蔡,那你记得自己从前叫什么吗”?
蔡蔡傻傻的看着这两个变化无常的女鬼道:“从前,就是说上辈子的事吗?难道会有人厉害到有勇气去记起自己上辈子做过些什么吗?不要啦,很麻烦的”。
红衣听蔡蔡说完扑哧一声笑了,蔡蔡看不见白衣的表情,但白衣的瘦削的肩膀轻微的抖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红衣好笑的问蔡蔡:“那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两个女鬼缠着,都这么久了,你真的不害怕”。
蔡蔡回答得很干脆:“怕有什么用,反正拿你们没办法,将就着过呗!咱们都这么熟了,也不生份,你俩不在的时候倒真是挺想你们的”。
红衣愣住了,白衣不可至信的转过头来看着蔡蔡,空洞的眼睛,因为不相信蔡蔡会不讨厌她们而睁得更大了。
“蔡蔡你真傻,你知道吗?我们害了你几生几世了,为什么不讨厌我们呢!为什么”?红衣似乎有些想不明白神情落寞的说,语气里些许欠疚。
“几生几世啊!你们对我还真是不客气,我到底欠了你们什么啊”?蔡蔡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有点小小的痞子样。
“你欠我们的命”,“也欠我们幸福”。白衣说完,红衣又叹息似的补上后面一句。
“真的啊!为什么”?蔡蔡这次认真了,她很想知道,这样两个美艳的女鬼,为什么甘愿在人世间飘荡,等待她几生几世的转世来害她,而不放下一切从新开始呢!
“你说吧”!红衣似乎不愿提起从前的事情,翻了个身转到一边去。
白衣点了点头望向窗外开始讲起。
原来蔡蔡在很多世以前是一个叫安雅的女子,安雅从前是个快乐的女子,后来嫁了人就不快乐了,因为安雅的丈夫在安雅怀孕的时候有了别的女子,安雅一气之下,故意摔死了自己,也同时摔死了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白衣略略的提起,停顿了一下,不再开口,似乎她也不愿多说从前的事情。
其实也不必再说太多了,这些蔡蔡都记得,如果没出错的话,那些事情蔡蔡是经常做梦梦到的,蔡蔡对反复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做着相同的梦想记不清楚都很难。
蔡蔡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老做这样一个梦。
梦里她是一个叫安雅的快乐的女孩,从女孩到女人安雅只用了十六年时间,十六年后安雅嫁给了远在千里之外素未蒙面的朴郡王,做了一个让很多女子羡慕的王妃,当王妃其实并不容易,只有十六岁的安雅那时还是不知愁的女子,新婚燕尔的夫妇两人夫妻契和,情意绵绵一直很开心的过了两年。安雅十八岁那年怀上了郡王的孩子,当时的郡王开心得举城欢庆三天,一时天下人皆知她安雅是个要做母亲的人了。
当时她最好的闺中密友不远千里从家乡赶来道贺,安雅很开心,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她就发现自己的好友竟然在自己身怀六甲的时候与自己的丈夫暗度陈仓,顿时心中悲凉,又不好发作。好友与她相交十几年,论感情丈夫是有些不及的,如果她与自己的丈夫好,那也是他们的事吧!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况且丈夫是待自己及好的,所以当时的她只有隐忍不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过多的容忍只会让自己处在越来越尴尬位置。
与自己最亲密的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安雅对这样的事是羞于说出口的,后来郡王好似故意躲着安雅,常常找理由没空见她。安雅见此,觉得这样的事应该给自己的好友一个交代,于是率先捅破了那张纸,和他们摊牌允许郡王娶她的好友,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介意和好友分享自己的丈夫。安雅觉得自己无才无貌,怎堪配得上如郡王这般的男子,夫妻两年恩恩爱爱,好歹也是赚了,今后的事全由不得自己的性子,想怎样就怎样的。
郡王娶了王妃的好友却没和她商量又同时纳了她的丫头,这时的安雅欲哭无泪,那丫头跟随安雅很久了,长得明艳动人。论姿色安雅不及丫头,论才气、修养更是不及她的好友,可偏偏是她安雅嫁了财势相貌样样俱佳的男子。
当初安雅嫁过来的时候安雅的父亲本来是不想让丫头随安雅陪嫁过来的,怕终有一日丫头抢了主子的风头,可是她与安雅从小一起长大,安雅待她如同亲姐妹,怎舍得留下她,一时心软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可安雅仍是不恨的,这种事即使没了她们将来郡王也未必不会和其她的女人在一起,既然有了一个也就不在意有第二个,就算再多几个也是无所谓了。
不过先是她的好友现在又是她的丫头,可为什么偏偏又是她的丫头,安雅有些想不通,明明都是自己身边最信赖的人,为什么会是她们。
安雅只是有些想不通,想不通的事却无法左右那就任由他们怎样吧!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对此、她不吵不闹,因为她已想得很开,不是她安雅大度、识大体,只是自己嫁的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索性随了他愿,自己闹也是于事无补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当时郡王同时迎娶两人,宾客云集前来道喜都说安雅大度。安雅那时已怀胎八月,只是略略出来应酬,见郡王脸色不太好,便不在多坐回房休息。没人会想到安雅会在没人的时候摔倒在地,当时宾客太多了,外面的人有些忙不过来,安雅已上床休息,服侍安雅的人得空便被叫出去帮忙去了,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丫头打开安雅的房门时,安雅已经停止了呼吸。
没有人会相信安雅不是自杀,他们都认为安雅是因为妒恨用这种方式来报复郡王。
因为当时的郡王见此情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没人知道当时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久,郡王一把火将整个王府及自己埋葬,后来市面上流传那是因为故去的王妃心有不甘,从阴朝地府回来带走郡王及他们的一切。
当然后来的事是蔡蔡所不知道的,而王妃死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也只有现在的蔡蔡知道。
蔡蔡知道当时的安雅摔倒在地时有多么的绝望,她绝望的呼喊得不到任何回应,她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孩子在她肚子里死掉,自己的生命也一点一点的流逝,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很绝望的呼喊可是欢庆的人们没有一个听得到。
索性她也就不在求救了,任由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消失,只有这样或许那个曾经说喜欢自己的男子才会记住平凡、普通的她一辈子,想到这里她安然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死后她的魂魄毫不停留的前往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轮回转世。
与自己的好友分享自己相爱的丈夫太辛苦,她不愿再在人世哪怕多做一分一秒的徘徊,这辈子的事已经过去,她不要再记得。
蔡蔡把她梦里的事说出来,艳丽的女鬼沉默了,“真是这样的吗?你死后立刻就去轮回了吗”?红衣不敢相信的问。
“反正我一直做的梦就是这样”。蔡蔡很认真的回答。
“原来你是都还记得,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红衣似乎很期待蔡蔡的回答。
“不记得了,也许是前几世死得太早心有不甘,所以在今世让这个梦告诉我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后来的我和你们又为那样的一个错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不过梦里一直跟随我的那个丫头似乎特别喜欢穿红衣裳呢!我那个最好的朋友似乎喜欢的就是白色吧”!
一口气说完蔡蔡目光皎洁的盯着白衣,而白衣看着她,突然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是误会你了呢!你早已投胎转世,哪里还会在后来害得了人”。红衣低着头很落寞的说。
“看来我们都错怪你了,好些年。这么几辈子你都活不过十八岁,我们害了你也害了我们自己,安雅、对不起”。
隔了几生几世,她们害了她几辈子终于在这一生愧疚的说出了这一句————对不起。
“从前的事不太重要的,想不到我从前还是个王妃哎!挺不错的嘛!我这辈子也好象不只十八岁了哟”!蔡蔡对她们的说法表示不满,好歹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
“那是因为有很爱蔡蔡的人一直在守护着蔡蔡啊!不然的话我们干嘛要用自己的精气来养活那棵树,你都不知道那块地很难养活东西的”。红衣因为蔡蔡把话说清楚了对这个从前一直对自己好的人习惯了在她面前快乐的说话。
“树长在那里会怎么样啊!很奇怪哎,都不知道你们干嘛做那么蠢的事,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去搞那块破地”。蔡蔡很开心的打趣这两个自己几百年前的好友。
“因为这一世蔡蔡的命很硬,所以我们用那棵树来破坏蔡蔡的好运气,这样蔡蔡就不会活太久了,没想到你们回家看到了那棵树,还砍了它,要是把树桩连根拔起的话,我们就会魂飞魄散了”。红衣听蔡蔡说完后急忙接话,白衣却只是一直看着她们微笑着不说话。
“还好、还好,树桩还在,不然的话有些事情我恐怕一辈子都会想不通了”。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恨你吗”?白衣突然开了口,打断了刚想说话的红衣。
“总不会是因为太爱我了所以集体自杀吧!说实话我在你们面前挺自卑的,你俩长得也真他妈的太漂亮了,长那么漂亮干嘛!给人家留条活路走嘛,不然当初我就不会死掉啦!也就没有现在这样的事了”。蔡蔡乐呵呵的开着玩笑,毫不顾及女人的形像咧开嘴笑着。
可是在场的鬼一个都没笑,各自沉默着。
“蔡蔡你知道吗?他很爱你,我到现在才想明白,既然不是你存心想害我们,那就是因为他真的很爱你,爱到不惜杀了自己去陪你”。
“谁,你在说谁,谁会爱我,开玩笑”。
“朴郡王,除了他我们还会说谁,其实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当初是我故意灌醉了郡王,然后和他上了床,我不明白我明明样样都不比你差为什么你会得到那么好的归宿,那么幸福。我想不明白,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分享他,我们那么好你是不会介意的,不是吗?可是我错了,直到迎娶我,他始终不快乐,为了报复我不让我称心如意,他在娶我的同时纳了你的丫头,这里面最无辜的就是她了,其实这么多年了,是我最对不起你还有她”。
白衣说完看像红衣,红衣低着头,不说话,却分明听得见她隐忍着的哭声。
在时间漫漫的长河里终有一天会发现,任何事情到最后伤害得最深的莫过于自己最爱的人,
白衣是,她以为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不会介意。
郡王是,他以为她心爱的王妃能了解他的苦,于是便意气用事的在娶白衣的同时纳了红衣。
红衣也是,在郡王提出纳她时,根本没想过要拒绝,或是这样做到底会不会伤害到那个自己从小到大亲如姐妹的人。
于是这件事就发生了,谁都不知道当王妃站在大堂里听到贺喜的人说出郡王今天娶妻又纳妾时她会有多么的震惊,震惊自己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个她爱着的男人对她来说原来是自己从来都未曾了解的,所以那天她心神不宁,所以那天她会在没人的时候神情恍惚的滑倒在地,所以她因羞愤而不想抓住最后一丝活着的希望,她死了,却让活着的人却比已死的人更难过。
那王妃就不是了吗?
王妃也是,她以为成全才能两全其美,宁可委屈自己也要让别人幸福,却不曾想到过原来别人的幸福一直就在自己的身上,而他们的幸福也从不需要王妃来成全。
蔡蔡终于有些想通了,原来这一切从来都不需要谁成全、谁牺牲、谁受过,每每上演的不过就是幸福与不幸,爱或是不爱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当时的他们不懂,所以他们只能互相伤害直至粉身碎骨。
“你们两个真傻,何必呢!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害了自己一辈子,做了这么久的鬼魂,害了我几辈子,开心吗”?
蔡蔡想明白这一切,其实在里面的人,包括朴郡王,他们都是无辜的,为了一时冲动害了自己一辈子,甚至还延续到来世,他们都堪不透,甚至连自认为乐观、豁达蔡蔡自己也没能逃脱命运的捉弄。
他们只不过是时间命运的牺牲品而已,没人能逃脱,也没人甘愿逃脱,都在里面徘徊,不愿出来。
沉默、除了沉默还能有什么呢!
“时间真的不早了”。白衣见没人说话,看向窗外提醒着。
“恩,蔡蔡我们就要走了”。红衣看向蔡蔡不舍的说。
“还没说明白呢!急什么,你们怎么死的”。蔡蔡有些难过努力的找着话说。
“你真想知道吗?算了,原本就想告诉你的。
你死后不久,郡王很伤心,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里,郁郁寡欢,神情委靡不振,一天深夜他点燃了王府,追你去了,随着那场大火烧死的还有我们,他认为你是因为我们而死的,所以我们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在他死之前连同我们一起带走了。我们却没有在阴朝地府找到他,因为他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前去投胎转世了,我们太恨,发誓生生世世要让你不得好死,因为这一切都是由你的死照成的”。红衣凄然的一口气说完,渲泻着心中久已压抑的不满。
“不会吧!你们确定他是因为爱我所以才自杀,说不一定他和我一样当初都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真的,要不然他为什么每一世都在寻找你,而你前几世都英年早逝,而他不管投生何处到最后都是终生不娶,郁郁而亡”。
“不想结婚的理由有很多,未必就是因为我”。蔡蔡喘息的争辩道,心中隐隐的痛在撕扯着,几欲碎裂。
“信不信由你,这一世你会活很久,而他必将找到你,你们的缘分牵了三生三世,任凭我们从中作梗也阻止不了你们的”。
稍做休息,心平静了一点,蔡蔡想了想,没来由的想不通透,既然如此索性就不想了吧!面前的两个女鬼满怀心事的各自沉默着。
“既然你们是鬼那么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艳丽的女鬼同声回答。
“我做梦梦到我表姐生了个女儿,那女孩挺恨我的样子,可是后来孩子生下来后却是个男孩,是不是做梦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蔡蔡提出藏在心里许久的事情。
“不是,其实你表姐本来是要生个女儿的,我们既然害不了你,那么做你最亲近的人,缠着你一生一世也是报应。归根到底我们欠你太多,天有意要让我们在这世结束一切事情,所以你和你父亲回家了,砍了那棵树伤了我们的元气,我们无法再轮回转世,自然生下的孩子就不是女孩了”。白衣微笑着回答。
“我们真的该走了,其实我们是从小看着蔡蔡长大的,看着那样可爱的蔡蔡早就想放弃了”。红衣调皮的笑说道,空洞的眼睛突然焕发出夺目的神彩。
“对呵!其实一直以来是我们想不开”。白衣淡淡的眼睛也不似从前那样空洞,笑着看着红衣说完向红衣伸出了手,红衣从床上站起来握住了白衣的手。
“你们要去那,什么时候再来”?
“我们已经想开了,自然要到我们该去的地方,轮回也好,下地狱也罢,承受我们所该承受的,以后可能都见不到蔡蔡了”!
“是吗?可我都没恨过你们,那你们应该不会下地狱吧!只是可能见不到又没说一定见不到啊!我朋友不多,真的,你们要是再也不回来了我会很想你们的那该怎么办”。
“真的不恨吗?一直以来都知道蔡蔡是很好的人呢!所以我们这辈子无论如何也对蔡蔡下不了手了呢!况且有那么多爱着蔡蔡的人啊!蔡蔡以后是不会孤单的”。白衣笑意更深了,属于她的白色也越来越淡,红衣也在逐渐模糊。
“只要我们还记得蔡蔡,终有一天我们也会很想很想蔡蔡的”。红衣哽咽着,透明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脸颊,未着地,便消失了。
“我们走了,再见蔡蔡,再见……”红衣和白衣挥着手,逐渐模糊慢慢的消失在了窗前。
“真是的,还说从前是好朋友、好姐妹,还说已经不介怀,走了都不抱一下,那有这样的呀”!说着说着蔡蔡已经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跪坐在床上垂着头喃喃“又剩我一个人了”。
长发遮住的脸颊,大颗大颗的泪水划下。
此时的窗外,天亮了,淡淡的天空,层层云彩……
迷雾挥散,那山那海清晰可见,隔着那山看那海,一切都已真切明白。
九、最后回到最初的起点……
蔡蔡回老家去拿身份证的时候,已经快到夏天了。
佑磊跟在蔡蔡后面一同回去的,忘说了,佑磊是蔡蔡现在的男朋友,活了二十几年,好歹也谈恋爱了。
至于佑磊是不是几百年前的朴郡王其实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蔡蔡很快乐,就在不久前佑磊向蔡蔡求了婚,蔡蔡也挺干脆的收下了佑磊用来求婚的假戒指,屁颠屁颠的拉着佑磊去领结婚证,唬得佑磊差点精神分裂。
后来据可怜的佑磊交代,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提前练习,没想到弄假成真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只得硬着头皮在没有任何各方面的准备之下,同意结婚。
还说结婚的时候给蔡蔡买只巨大的钻戒,蔡蔡要求戒指一定要二十四克拉的,否则就和佑磊死耗着,不结婚也不怎么的,拖不死他也累死他。
佑磊听到这句话时差点没乐死,可碍于准新娘在场只得装作很爽快的答应要给蔡蔡买那二十四克拉的戒指,其实佑磊心里痛死了。
话说是那么说,玩真的话二十四克拉的戒指倒不至于,只要有二十四的一半的一半,蔡蔡也觉得很了不起了。
可蔡蔡在听他那么爽快的答应买戒指过后竟然厚颜无耻的说:“将来你要是惹得本姑娘不爽我就把戒指卖了,买酒喝,我郁闷死你”。
佑磊听了翻了翻白眼差没晕倒,但也只有自认倒霉,娶这样的老婆回家,谁叫他心甘情愿呢!
佑磊就是当初蔡蔡去相错亲的那个男子,如果不是那天蔡蔡掏腰包请吃饭,呕得差没吐血的话,蔡蔡是不会跟这个叫佑磊的家伙较真的,谁叫他临走的时候说了句下次我请之类的话,并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否则蔡蔡也不会在饿肚子的时候厚着脸皮找人家出来吃饭,更不会认认真真的用眼睛去看他,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了。
总之就是佑磊当初招惹到她,现在甩也甩不掉了。
不过要是佑磊真想甩的话,也就不会在他们认识不到三个月就决定结婚,虽然求婚是开玩笑,佑磊和蔡蔡闹着玩的,但玩笑开多了也就成真的了,因为佑磊在蔡蔡答应他的假求婚之前,已经有意无意的在各种场合多次提起此事了,看样子蔡蔡不过就是善解人意,将此事进行到底而已。
说不定当初蔡蔡去相亲的时候碰上佑磊都是给安排好了的,不然这世上那来那么多的巧合,即便是巧合也不会一个是傻子,一个是笨蛋吧!要不然两白痴就那么恰好的凑上一块了,而把另外的男女主角给扔一边了。
其实那天佑磊去那也是去相亲的,只是人家太忙相亲也赶时间,碰上蔡蔡突然就不忙了,丢下一大堆事情得空请人家吃饭,只是到最后事情水落石出又不太好意思了,硬是没送当时可怜兮兮的蔡蔡回家,搞得佑磊在公司无故的阴沉了大半个月的脸,活似谁都欠他钱似的,要不是公司是他自己开的,早被老板抄鱿鱼了。
要不是蔡蔡心情暴不爽,想起了某人某天晚上那么冷的天把她扔路上的恶劣情形,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翻出佑磊的电话憋红了脸强烈的要求人家请吃饭。
虽是如此,可蔡蔡并不知道佑磊接到电话后的发出的那一阵狂笑,让公司的秘书担忧的认为她的老板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其精神出了严重的问题,蔡蔡只知道佑磊接到电话过后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
这些到最后,说到底是谁对谁用的阴谋耍的诡计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总之佑磊后来放下所有事情很是高兴的陪着蔡蔡回老家拿身份证,其实蔡蔡是想让蔡蔡的阿公知道自己要嫁人了,而阿公也就可以放心了。可是这次回来蔡蔡再也没有见过阿公了,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蔡蔡在去山上看阿公的时候,顺便去看了看山上刚搬来不久阿公他们的邻居,就是那个在蔡蔡回来办身份证的那天问蔡蔡回来了的大婶。
蔡蔡的大婶,那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她是在蔡蔡父女俩回来后不久搬上山的,村人估计是在蔡蔡父女回来之前离开的,难怪蔡蔡当时有听见她喊她,可一转眼就不见了,而蔡蔡爸却没听见。
她的子女全都出门在外,留下单身的大婶独自一人在家,连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想当时大婶临走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心里该是多么的悲凉。
海的那边隔着一重山,层层峦峦,飘渺无间,海是那海,山是那山,爱看海的人同样爱看山。隔着山我们也许不能看见海,隔着海我们却依然能够看见山,如果你眼前有障碍将你阻隔在这世界之外,也许你只隔着一重山,绕过那个山也许你就能够看见那海。
后来,蔡蔡在从老家回来后,给她从前的同学、朋友们发喜帖的时候附在喜帖里的是一封短信:“我亲爱的朋友们,当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只是想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有在家乡守候的亲人,那么就请珍惜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亲人们的样子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容颜衰老、白发苍苍,他们不再是当初我们离开时记忆中的那个样子,有时间的话,常回去看看,他们已经老了,看得一眼少一眼。做一家人是难得的缘份,长辈给予我们的,往往比我们所回馈他们的多得多,亲情不是交易,千金难买,不要在往往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到那时我们才知道,一切都已经悔之晚矣”!
你们的好友蔡蔡。
此致
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