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往事

haishilumi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3-10 13:16 责任编辑:村花。琳琳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3850
编者按

文章别具新意,写了枫城青年发扬老一辈子的精神,努力创业的情景,和幽默的故事情节。古城浪漫的爱情,富有奇幻,但是确实很感人。期待新作。问好作者。

“那些往事,如同眼中的沙尘,就算把它吹走,也还会留下隐忍的伤痛……”

秦家富,枫城人,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曾经是团员。中学时每次学校处分学生都会如此广播:某某,男,团员。从此对团员很是不屑,后来终于以拒交团费的罪名被开除团籍。

枫城每到秋天便满城枫叶,扫不干净,由此得名。据说这里在清朝时期出过一个大学者,是的,出去了便没再回来,闹“文字狱”时被乾隆皇帝斩了头。学者以前的老屋正好在家富家对面,学者曾在那开过师私塾。家富对历史不太了解,唯独知道秦始皇,于是认定自己是秦始皇的后代,当然,他并不知道秦始皇是不姓秦的。

八十年代,刮起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到了二十一世纪,终于在枫城登陆。枫城一下子忙碌了起来,镇长独具废眼,看到形势大好,决定把学者的旧址围起来,重新装修后成立个旅游景点,名字叫“枫城书院”。家富听到此消息后更是废眼独具,毅然弃笔投商,在家开起了面馆。可家富不会擀面,于是他想起了在“新南方厨校”进修过的表弟阿德。去年夏天,家富还经常和阿德一起去钓吝啬鬼陈老头家的鱼。有一次路上,阿德突然问家富,经验是什么?而家富正为不幸踩到一堆新鲜的狗屎懊恼不已,就答道,经验就是前面一个人踩到一坨狗屎,然后告诉你,“小朋友,这里有坨狗屎。”话刚说完,阿德就跑上来一脚踩在狗屎上哈哈大笑,说,这下我也有经验了。家富因此觉得阿德是个可靠的人,阿德也对家富的话从来深信不疑。

家富给面馆取名字时,总是先想到要光宗耀祖,首先用姓氏作名字叫“秦家面馆”,但转念一想,祖辈们干的是大事,到了他这一代却只能下面条了,这不是给祖宗蒙羞吗,于是放弃。又想到用自己的名字,叫“家富面馆”,还是太土。最后干脆叫“书香面馆”,还算雅致,稍微满意。家富觉得自家的面条不能和别人比,自己家是住在书院对面,那么面条也沾染了书香,叫“文化面”,卖到三十块一碗。

书院剪彩那天,家富起来得特别早,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裸睡。家富把面馆前前后后擦了一遍,靠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几个客人叫醒了家富,原来是镇长带了几个随从,还有几个拿照相机的,估计是剪彩时间还没到,趁机过来吃早餐。家富赶紧叫阿德出来下了面条。结帐时,镇长觉得太贵了,于是问家富,你们这文化面有什么特色啊?家富惊了一下,怕镇长说他是奸商,一时不好回答。阿德看到镇长口里有颗金色的牙齿,突然想起了一句广告词,脱口而出“没有蛀牙”。这回镇长楞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周围人也跟着哈哈大笑,家富也笑了,拿照相机的还帮家富和镇长合了张影。结完帐后,镇长一行出了门,家富跟在后面不停说“欢迎再来,欢迎再来”。这天家富生意不错,来的都是些陌生人,但看上去都是有钱人。家富觉得这样下去,他可以再开一家分店,然后做到别的城市去。

剪彩开始了,店里的客人走光了,阿德也跑去看热闹。那场面是相当的壮观,用后来上春晚的白云大妈的话说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没多久,阿德就跑了回来帮家富收拾桌子,家富奇怪地问,怎么不进去看看?要门票,阿德泄气地说。哦,那里面我去过,没啥好看的。家富一边洗碗一边安慰阿德。“停车坐爱枫林晚”是什么意思?阿德问到。家富停下手中的碗想了想,说,这是古人的诗,大概就是古人吃完早餐就带着小老婆赶着马车到枫林下嘿咻嘿咻,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阿德惊叹到,难怪镇长说这句诗时脸上那个幸福,还说这意境令人陶醉。家富顿了顿眉头,说,我敢打赌,这会是男人们都向往的。此刻,阿德望着远处枫树瞑想。我以前也想当个诗人,作家什么的。家富干完了活对阿德说到。那怎么没当成呢?阿德的魂魄被叫了回来。家富长吁了一口气说,因为后来我发现文化本身不值钱,与文化挂钩的东西才值钱。不懂。阿德摇着头说。家富坐了下来说,这么跟你说吧,咱的文化面多少钱一碗?30啊。阿德望着家富。那一本书卖对少钱?家富问到。差不多吧。阿德回了回神说。那是下碗面容易,还是写本书难?家富又问到。阿德恍然大悟,呵呵地笑着说,原来我跟作家也差不多。家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六点时,书店已关了门,人群也散了,那几只麻雀却还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斗嘴。家富拿了碟花生米和阿德对着面馆外喝酒。几杯下肚后,家富想起了学校的女友南瓜。转眼离开学校就一个多月了,一直没再见过面。其实家富当时追南瓜并不是赶思想开放的潮流,而是看过几本小说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男人要想有出息,先要找个漂亮女友,再让女友把自己甩了,然后化悲痛为力量,干出一番事业。结果他失策了,南瓜没有甩他,但家富还是干起了事业。家富一直想动南瓜,但南瓜每次都有状况,第一次是她大姨妈来了,第二次是她二姨妈的姐姐来了,第三次是她大姨父的老婆来了。家富于是很羡慕南瓜家有这么多亲戚。现在家富真的特别想念南瓜。他想,这么久了,南瓜会不会背着他跟别人一起去看流星雨。想到这里,家富有种莫名的难过,又喝了几杯后,感到头越来越重,接着趴在了桌上。

此时,太阳刚下山,天边只留下一丝余辉,但家富觉得,天空的脸红了,或许它也醉了……

六月的枫城,像是一个火炉,阿德坐在面馆内的长凳上,盯着电线杆上的麻雀发呆,他会突然想到天使与麻雀的区别,可惜他连天使的毛都没见过。家富打着赤膊从卧室出来,揉着眼睛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啤酒,又倒了一碟花生米,坐在阿德旁边。他觉得这是比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孙猴子唯一优越的地方。家富用筷子翘开了酒盖倒了两杯,自己先喝了一杯。他最近老做些奇怪的梦,几乎一闭眼就开始做梦,但更奇怪的是梦到的都是些冬瓜,西瓜,菜瓜,惟独梦不见南瓜。家富打断阿德的思绪,两人一起喝酒。

书院在这种天气并无多少人光顾,因为实在太热。镇长在开发书院时曾说过,尽量恢复原貌,那么原貌中自然不会有冷气,但现代人想,有的东西是否还可以当它没有。一阵干燥的油门声,邮局的摩托车已经开到了门口,家富不喜欢这种声音,因为他不喜欢摩托车。家富一直认为自己仅有的优点就是怕死,而恰恰开摩托车在他心中是危险的,或许将来是要被禁掉的,他宁愿只骑自行车,至少环保。邮递员过来递给家富一个大信封,原来是与镇长的合影。家富看了照片很高兴,想把它贴在面馆正中间,好炫耀一下自己与官僚阶级合过影,也希望能借镇长的面子给面馆带来一些生意。阿德却不是很同意这么做,他认为屋中间贴的一般是死人,像他家堂屋中间贴的就是开国伟人和十大元帅。家富觉得有道理,但贴在侧面又不够打眼,最后想出的办法是从梁柱拉下一根绳子悬在中间,不贴着墙壁。阿德的父亲很崇拜共产党,家里挂满了伟人画像,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入党。而在去年镇上选拔优秀群众培养入党时,即将圆梦的他又光荣放弃。这也许是很高的党的肯牺牲精神,有着高于普通群众的觉悟,但实际上是他生平第一次知道党员也是是要交党费的。阿德从小耳濡目染,对抗战时期共产党那种不怕死的精神犹为佩服。而在家富看来,那完全是被洗脑了,是伟人的精神宣传做得好,再要现代人为国家献身比失身难多了。而令家富更苦恼的是他觉得自己为社会做得实在太少,他连身都失不出去。

酒是个奇特的东西,有人借酒消愁,有人借酒助兴,不开心时喝酒,开心时更要喝酒,武松喝了酒打死老虎,司机朋友们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交警同志喝了酒怎么办?海尔兄弟说,这是个问题。去抓酒后驾驶。电动车载人,罚五十。家富喝了酒只想睡觉。

当天傍晚,枫城下起了暴雨,一连持续几天。家富依然每晚重复着没有南瓜的梦。据说梦是反的,每次梦中惊醒,他都会拼命想念南瓜,而又会像一场真实的梦一样,他甚至记不清南瓜的样子。于是,他极力在脑海里百度一下,搜集所有残留的关于南瓜的片段与影子,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南瓜,而这一切终究是徒劳。南瓜,南瓜,占满了家富全部的思念。此时,无论家富谙熟怎样的哲理,也无以消除对南瓜的思念。无论怎样的真诚,怎样的坚韧,怎样的柔情,也无以排遣这种思念,家富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从这片思念中挣脱出来,并从中领悟某种哲理,而领悟后的任何哲理,在南瓜面前,又是那样软弱与无力。

家富靠在床头,形影相吊地倾听着这暗夜的风声与雨鸣,如此日复一日的冥思苦索……

雨终于小了,家富迫不及待地要出门了,他把事情跟阿德交代了一下,就骑着自行车出发了。一路上家富骑得很快,不知是将要见到南瓜的喜悦还是脑子里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甚至无暇顾及地上的路,满脑子一片混乱,没有空白。不知骑了多久,家富眼前映入一片粉绿,很熟悉,他安静了下来。这是一个大湖,一望无际的荷花和荷叶,阵阵清香飘来,让人心旷神怡。家富去年和南瓜来过这,那时荷花开得正好,和南瓜一样美丽。家富想摘一朵最美的送给南瓜,南瓜不让,家富就只摘了很多莲子和一张雨伞大的荷叶。然后家富就载着南瓜回学校,南瓜坐在后座用荷叶帮家富遮挡细雨,还一边剥新鲜的莲子喂给家富。在这条湖边的路上,他们曾是多么甜蜜与狂热,而一切仿佛昨天。家富觉得南瓜又与自己靠近了些,于是他停下来摘了许多莲子,又摘了一片最大的荷叶包裹着。他想要是南瓜见到他在教室外顶着一片荷叶该是多么亲切与兴奋,家富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上就到学校,经过门口超市,那老板夫妇正朝他打招呼,南瓜以前经常带他来这里买东西。家富模仿南瓜的脚步走进超市,在第三个货架停住,走到中间拿两包可以吸的果冻,苹果味和柠檬味,然后倒回第二个货架拿一盒奶油味的苏打饼,然后就走到柜台结帐,等等,他看到柜台边的巧克力,这是南瓜每次都要买给他的。家富吃惊南瓜在他记忆里还有如此清晰的部分,他终于很肯定现在他的心离南瓜越来越近了。家富从超市出来心情已格外轻松,可当进校门时却被挡下来要检查学生证,无奈他的学生证早已流淌在某条臭水沟里,他乖乖的又骑出来,但这里他太熟悉了,他知道进入学校的各种途径。

家富来到学校后方的一处围墙,把车靠着墙壁,踩着单车上越过了围墙。前面是学校的体育馆,侧墙是一块涂鸦区,大家都在这里发粪涂墙,家富顺着墙下方找到了自己的杰作:

沉沦

不值得怀念的高中生活

平庸的两年

沉溺和麻醉在传奇里

直到认识人性的本质----自私,肮脏

才得以脱离出来

在虚伪的世界里

遇着虚伪的人

做着虚伪的事

过着虚伪的人生

终于看不到一丝曙光了

只得如此沉沦

沉沦……

到了教学楼,学生还没下课,家富直接冲上楼去想看一下南瓜上课的模样,但在楼梯道他又停了下来,往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慢慢跨上楼梯。家富想:南瓜发现了他一定会像只活泼的跳蚤蹦到他面前,轻轻打他的肩膀,责怪他这么久没来看她,而自己就可以假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家富兴致勃勃的浮想联翩还没结束,就已经到了南瓜教室。他朝那个固定的位置望去,座位居然是空的,家富怕自己还没醒过来,使劲擦了擦眼睛,确实是空的。他又飞快地在教室扫描了两遍,还是没有发现南瓜的身影。家富觉得这简直是跟他开玩笑,他仔细得观察教室编号,是南瓜班上,确认无误,情况属实。家富靠着墙坐下,非常焦虑。“叮叮……”下课了,南瓜的同学告诉家富,南瓜已经两个星期没来上课了,但都不知道什么原因。

家富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学校,心里有千万种假设,都是南瓜不来学校的理由,但没有一种能够说服自己。

轰隆隆几声后,雨又下大了,家富在暴雨中穿行,车栏里那片硕大的荷叶没人再为他撑起,他望着头顶密布的乌云,心情复杂得没有形状。

十月的枫城是火红的,书院忙着举办第一届的“枫叶论坛”,镇长把时间定在十月八日八时八分,没加八秒。阿德不懂为什么后面要带如此多的“八”,家富告诉他,如果大刀王五有个八弟,也会有很多人争着当,那传到现在,已经发展为很多窝了。

面馆生意很红火,每天都有很多貌似文人学者观临,出手都很阔绰,家富惊叹文人熬到今天终于都富裕了。所谓饱暖思淫欲,淫后该搞艺术了。这天下午,家富在柜台清帐,阿德坐在长凳上看电视,突然发出一声“又死了”。家富听了头一晕,眼前黑了一片,感觉像是肾亏,震住后连忙问“什么又死了?”“MTV女主角啊。”“那又不奇怪,”韩剧喜欢撞死男主角,中国的MTV都喜欢撞死女主角。“阿德恍然大悟,”难怪现在这么多人娶不到老婆了“。家富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志愿,就是修一种自己会走的路,人站在路上不动就可以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车祸了。他花了大半个童年去思考这个问题,最后随着消失的童年而流产。同村的”火娃“江伟到店里闲坐,此人出生到现在体温一直就保持在三十八度,医生都拿他没办法,他却奇迹般地活了二十几年了,他自己自诩为,因为智商太高了。他开始给阿德出题,”假如地上有两张钱,一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你先捡哪一张。“”当然捡一百的啊。“阿德想都没想。”你傻啊,你不会两张一起捡啊“江伟哈哈大笑。家富听了也过来问江伟”我这地上有两张钱,一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你先捡哪一张?“”我就两张一起捡“江伟理所当然地回答。”傻B,地上哪有钱“家富继续清帐。江伟脸一蒙,苦笑不得,转过身去碎碎念”傻就傻,干嘛加个B呢“。

十月七号的晚上,家富在床上裸睡,他梦到一位老爷爷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然后说”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再带领大家共同富裕。“家富惊醒,自己差点在床单上划了一个圈,可惜他来不及问,那部分人要富到个什么程度。

一大早”枫叶论坛“如期举行,镇长率先发言”…枫叶象征着对往事的回忆,人生的沉淀,情感的永恒以及岁月的轮回…“然后各个文人纷纷上台,”…传说在枫叶落下来之前就接住枫叶的人会得到幸运,而能亲眼目睹枫叶成千上百落下的人可以在心底许下一个心愿,在将来的某一天就会悄悄实现,如果能与相爱的人一起看到枫叶飘落,两人就可以永不分开…“”…寒夜孤单谁相伴,雨意绵绵情难断,枫醉未到清醒时,情落人间恨无缘…“家富在台下遇到一个拍照的外国人问他”你好,你是哪里人?“”茫茫宇宙太阳系中地球人。“家富学着外国人的口音回答。”噢,我也是地球人“老外说。然后家富作出欣喜若狂的状态”啊,老乡“。外国人受宠若惊,兴奋不已地跟家富跑到面馆消费了一番,临走还强烈要求和家富合了影,照片直接就出来了,家富把它挂在了侧墙上。

10月21日,大风。家富在面馆前,目睹枫叶成千上百地落下,默默许下了一个心愿。

11月18日,大雾。宜:祭祀,交易,收财,安葬;忌:宴会,安床,出行,嫁娶,移徙。家富骑自行车去县城进货,不小心驶入一片枫林中,雾浓,家富转不到出口,在林子一处停下来,等待雾散,却不知不觉睡着了。他睡得很沉,直到朦胧地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家富慢慢地睁开双眼,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他突然觉得身上很冷,意识在脑海闪过,”南瓜“他轻轻地喊了出来。那女子惊了一下后侧了几步,再次打量起家富,问到”你是谁?“”我是家富啊,你不记得我了吗?“”秦家富?我不是南瓜,我叫兰平,南瓜是我妹妹。“家富认真地端详这张脸,确实只是很像。”妹妹?南瓜呢?我怎么没听她说过有个姐姐?“”我听她说起过你,经常说你们的事,在她最后的那段日子。“”她在哪?“”你跟我来吧。“

家富跟兰平来到一块墓地,树立着很多墓碑,周围满是枫树,枯黄的树叶飘飘如雨洒落,在空中旋舞落下,画出一圈一圈优美忧伤的弧线,如碟翩跹,携着淡金色的梦。兰平指着附近一块新坟,”她就在这里“。家富的视线跟随着兰平指的方向,一身不停的哆嗦,他从未感觉如此的冷,在这个世界。”原谅她不辞而别吧,她一直很想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可是她怕见到你,她怕见到你后再也无法勇敢地面对死亡。是你,在她短暂的生命中让她曾经有过爱情。“兰平开始哽咽,”她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可是她很坚强,不想被别人当成病人,她要和其他人一样正常的生活,那瘦弱的身体独自抵抗着病魔17年了…“兰平已泣不成声。

家富坐在南瓜的墓前,最后一道秋阳隐没,残阳如雪,秋幕如酒,霞光涂抹。秋风轻柔地抚摸着坟头的小草,这一刻,是树遗弃了叶子,还是叶子抛弃了树,又有什么重要。

思绪在空气中飞舞,逐渐淹没了这个夜晚,淹没了这片枫林,也淹没了家富自己。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被很多人感动着,也感动着很多人。当一个人被病魔缠绕到垂危的时候都会问”为什么是我?“或许是,又或许不是,或许根本就没有或许,一切都没有绝对。所幸的是,我还活着,活着看很多活着的和并未活着的东西;可不幸的又是,我仍活着,活着脆弱坚强的生命,活着讽刺崇高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