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儿飞,虫儿飞,有爱不怕夜的黑

林梢客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3-03 11:02 责任编辑:池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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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雪上加霜的日子,更能显示爱的真挚。李俊因为病,用了一些小手腕,离开了雪兰。于是就有一连串的矛盾。在矛盾中,人物的形象推到了极致。问好作者。

单位集体体检,只有李俊一个人接到了复查通知,当时,他的脸就白惨惨的了。

几天后,李俊自己去医院看复查结果。“是胃癌,幸亏发现的早,只要积极治疗,早做手术,痊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虽然那满头华发的老医生和蔼可亲,言语温暖,但只那一个“癌”字,已足以让李俊如堕冰窖。靠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绝望的男儿泪在他消瘦的脸颊上狂肆地涌流。

平静下来后,李俊将复查报告慢慢地撕碎,丢到了墙角的垃圾桶里。回到公司,工友们围上来关切地问询。李俊拍拍胸脯说:“是医院搞错了,别看咱瘦,这身体可是杠杠的,什么问题也不会有。”

雪兰推着一辆木头做的大号童车,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童车一头是她刚买的几棵白菜,这是市场上最便宜的菜,也是她家餐桌上最常见的菜。童车的另一头是她的小女儿雨乐。雨乐重度脑瘫,六岁了仍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雪兰上班时,她便只能躺在童车里,由九岁的哥哥雨恒看护着。雨恒先天聋哑,没有办法进普通的学校,特殊学校的费用又很高,暂时只能在家呆着,帮妈妈照料着妹妹。雨恒很懂事,不仅能做饭给自己和妹妹吃,还常常在妈妈下班之前,将妹妹弄脏的尿布洗净晾好,帮妈妈减轻了不少负担。雪兰出来买菜时,会顺便将雨乐推出来透口气。她觉得外界的喧闹是有益的刺激,对雨乐的病也许有好处呢。雨乐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目光呆滞,口微张着,涎水不停地漫出口角,虽然雪兰不时的为她揩抹,却依然会有亮晶晶的涎丝垂落下来,滴沥在厚厚的围嘴上。雨乐的怀里抱着一把玩具小提琴,按下开关,里面便有一首好听的歌儿反反复复地播放: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雪兰很喜欢这首歌,雨乐对这首歌好像也特别有感觉,一听到着熟悉的旋律身子就会显得特别专注,这细微的变化别人是注意不到的,但却能被妈妈敏感的眼睛捕捉到。雪兰开心的不得了,总是把小提琴放在雨乐的怀里,让那柔美的旋律缭绕着她,陪伴着她。如果雨乐是个正常的孩子,这样的歌她应该早就会唱了吧?

来来去去的行人,常常会将异样的目光投在雪兰母女俩身上,雪兰视而不见,几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她是个坚强的女子,酷苛的命运反而让她更加淡定、平和。“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愁眉苦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如就干脆让心情阳光起来,全力以赴的面对眼前的问题。”雪兰常常这样说。对自己,也对那些向自己表示同情与怜悯的人。她和老公李俊一直在努力地挣钱,努力地压缩开支,好省出更多的钱用在孩子身上。生活虽然艰辛,却并非人们想象的那般苦涩。夫妻俩感情极好,恩爱异常。虽然命运如此苛待,但他们的家却一直温宁、和乐,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阴霾。

走过那间咖啡屋,雪兰情不自禁地转过头去,遥望一壁之隔的另一种人生。曾经,雪兰和李俊也是这儿的常客,他们在这儿谈情说爱,品位高雅,畅想未来的美好。后来,两个残疾的孩子相继出世,命运对他们尽显狰狞的一面,他们才一步步迈进重浊的尘俗,永离了那小资的美丽与舒惬……

雪兰默默地浏览着咖啡屋内别人的梦幻人生,却并不曾慢下脚步。她的青春也曾如此曼妙如此精致,她并无悔憾。她喜欢这样默默地走着,默默地看着,仿佛在览阅熟悉的风物,看上去是那样的气定神闲,那样的不动声色。

分明已经走过了那间咖啡屋,雪兰却又突然地折了回来。她站在茶色的落地窗前,错愕地望着靠窗坐着的那对男女。男人正捉住女人的一只手,好像在苦苦地哀求着什么,女人望着他,眉峰微蹙,脸上的表情匪夷所思。女人发现雪兰后,想把手抽回去,男人愣了一下,却将女人的纤纤玉手握得更紧了。

雪兰的脸,苍白如雪,雪兰的心,惊痛交加。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对亲昵如恋人的男女,那是她非常熟悉的两个人啊,一个是她挖心掏肝爱眷着的老公李俊,一个是她无话不谈的密友冷娜,他们竟然一起,无情地颠覆了她已是如此千疮百孔的生活

雪兰傻傻地站在那儿,竟是欲哭无泪。

李俊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两个孩子都已睡了,雪兰缩在沙发的一端,看上去那么孤冷无助。李俊默默地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雪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你们,多久了?”

“很久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厌倦了。厌倦了你,厌倦了孩子,厌倦了这样的家,厌倦了整天拼死拼活、省吃俭用,却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苦日子。”李俊比雪兰还要激动,竟然一副不思悔改、理直气壮的样子。雪兰抑下心头熊熊的怒火,仍然压低声音平静地问:“那么,你准备怎么办?”“我想离婚,越快越好。只要你不纠缠,我什么都不要。房子孩子都是你的,抚养费,我会按月给,不耍赖。”雪兰“忽”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低喊:“李俊,我真是错看了你!看来你想摆脱这个家真的已经很久了。还什么都不要,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你看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可要的?放心吧,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我不会纠缠。滚吧,现在就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李俊走到雪兰的面前,跪下来:“雪兰,对不起,以后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原谅我背弃了患难与共的誓言,我太累了,我受不了了,除了逃避,我没有办法可以拯救自己,再不放下这个沉重的包袱,我真的要崩溃了。冷娜,她是无辜的,你别恨她……”“走,快走,不要再啰嗦这些无聊的理由,不要再提这个人的名字,我不要听……”雪兰捂住耳朵,拼命地摇着头,仿佛要把这恶梦一般突如其来的一切努力地摆脱掉。

李俊站起来,在屋里徘徊了很久,终于拖出一个箱子,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默默地瞅了雪兰一会儿,开门去了。

听到门“砰”地一声合上,雪兰猛的颤抖了一下。李俊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终于听不见了,雪兰将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曾经如此爱眷呵护自己的李俊,竟然走得如此决绝。从来不曾后悔过的婚姻,竟然就这样宣告终结。十几年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的夫妻,难道从此真的只能相忘于江湖了吗?雪兰觉得这一切太像一场恶梦。恶梦醒来是早晨,可雪兰的这场恶梦,还能迎来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吗?雪兰如此绝望、如此痛涩的心灵,还能被那温暖的晨曦照临吗?

雪兰只能悲哀地冲自己摇着头。

没有了李俊,雪兰更加劳累和忙碌了。从前的时候,许多事情都是两人相帮着一起做,说说笑笑,不觉得累,也不觉得烦。现在只剩了雪兰一个人,洗衣、做饭、清理卫生,教雨恒说话和认字,给雨乐洗漱和按摩,忙完一切,常常已是夜半。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贴着冰冷的孤枕,却是辗转难眠。从前的温馨画面象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晨醒来,枕巾常常是透湿的。雪兰实在是想不明白,曾经那般温厚忠诚、对她和孩子一直关爱呵护有加的李俊,怎么会突然如此决绝地甩手而去?他怎么忍心将这样的沉重全部压在她柔弱的肩头?虽然李俊每个月都会将孩子的抚养费按时送来,虽然李俊每次留下的钱都远远高出约定的额度,但是他难道不明白,雪兰真正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挽扶依靠,是一个知冷知暖的爱人,陪她共同抵御人生的风霜雪雨……其实,他明白又如何,他恰恰就是不愿再同她一起负重而行,才无情地弃她们而去的呀……还有冷娜,自上高中起,她们就是情同手足的密友,许多年来无话不谈,亲如姐妹。记得三年前她的老公车祸身亡时,自己丢下家里的一切,看着她,陪着她,为她和孩子洗衣做饭,整整照顾了她半个月啊!当时她还哭着说:“雪兰,你对我太好了,亲姐妹又能如何?”此后,雪兰还经常安排李俊去冷娜家,帮她做这做那,几年来,她家的脏话累活,几乎都让李俊给包了。没想到自己披肝沥胆,倾心相对的挚友,到头来竟然夺走了自己的丈夫。人,怎么会自私恶劣到这样的地步?

每念至此,雪兰的心便冷彻、痛彻。好在,雪兰是坚强的,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每天她面对世界的依然是一张开朗的笑脸。她更加耐心的对待两个孩子,她更加努力地工作,她也更加的省吃俭用。她要攒下足够的钱,好给雨乐治病,也要准备让雨恒去上学了,雨恒已经大了,不能再误了他了。虽然只剩了她一个,她一样会挺直腰板,将这个家撑起来。她就像一株坚韧不拔的黄山松,寒酷的风雪中,更显其不屈的风姿。

雨乐不见了!

雪兰下班回家,雨恒正站在门口哭泣,看见妈妈回来,便用力的跺脚,拼命地打自己的脑袋,一副痛悔懊恼的模样。“怎么了?雨恒。”雪兰急忙将儿子搂在怀里,试图让他安静下来。雨恒比划了好半天,雪兰才终于明白:雨恒将雨乐安置在童车里,自己去卫生间大便,大便回来,便不见了妹妹。急忙追出去四处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不知道如何和别人沟通,也不知道怎么去找妈妈,只能一直急,一直哭……雪兰冲进家门,果然没有雨乐,没有童车,甚至雨乐天天抱在怀里的那把小提琴也没有……雨乐,她真的不见了。

“雨恒,你没有关门吗?”呆愣了许久,雪兰才想起来问。雨恒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其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刚过九岁的孩子啊!

雪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性地分析这件事情。雨乐不过是个严重残疾的孩子啊,不相干的人偷走她没有任何意义。从前,李俊一直对雨乐很有耐心,疼爱有加,也许是他带走了雨乐吧?无论如何,雪兰决定先找到李俊再说。

可是,雪兰却找不到李俊。

李俊走了有大半年了,他搬出去后,雪兰并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她决定先去找几个同他比较要好的工友问问,没想到他们竟然一脸惊诧地问:“李俊难道不住在家里吗?你们吵架了?”倒问得雪兰呐呐无言。看样子他们是真的不知情,雪兰只好无奈地离开了。

雪兰一夜未眠,第二天草草吃了几口饭,就赶到李俊公司门口去等他,可是,李俊却一直没有出现。车间主任告诉雪兰,李俊已经辞职了,从今天开始,他就不来上班了。“李俊辞职了?为什么?”这个消息的确让雪兰吃惊不小。主任摇摇头:“不知道,问他也不说,执意要走,留不住。不过这一段时间,他身体好像不大对劲,瘦得厉害。”“哦,是吗?”听到李俊的身体不好,雪兰的心竟然还是慌慌得,有几分疼痛。她悄悄地想:“难道他没有和冷娜在一起吗?难道冷娜没有好好照顾他吗?冷娜经济条件不错,怎么会让他越来越瘦呢?”

自从分居,雪兰没见过李俊,(李俊总是趁她不在时来看孩子,顺便将生活费留给雨恒)也没见过冷娜,不过雪兰肯定李俊不会住在冷娜家,因为冷娜是和婆婆住在一起。他俩还没有结婚,应该不会如此明目张胆,所以雪兰压根就没想去冷娜家打探。她实在不想看见冷娜,更不想让冷娜看见自己的狼狈、烦乱。

几天过去了,雨乐一直没有消息。初始,雪兰还抱着一线希望,觉得应该是李俊想孩子,抱过去亲几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偷偷送回来的。可是眼看近一周了,雨乐依旧不见踪影,雪兰忧心如焚,人明显的瘦了,嗓子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实在等不下去,雪兰只好选择了报警。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雨乐依然杳无音信。警察同志太忙了,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吧?正当雪兰一筹莫展、焦头烂额之际,家里的电话却突然忙碌起来,每天至少有六七个电话打进来,几乎都是些陌生的男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气得雪兰冲着电话吼:“不认不识的,你说什么鬼话?发神经呢?”没想到人家也很气:“你才发神经呢!没那个意思登什么征婚广告?”“征婚广告?什么征婚广告?”雪兰一头雾水。

晚上,雪兰打开电视,屏幕下方滚动播出的征婚广告里,果然有自己的资料。这是谁干的?恶作剧吗?谁会如此无聊呢?雪兰百思不得其解。

雪兰呆呆地盯着屏幕愣了好久,突然灵机一动:对呀,我也可以到电视台登个寻人广告啊,说不定有人见过我的雨乐呢?仿佛看到雨乐已经回来似地,雪兰的唇角竟然聚起一丝久违的笑纹。

雪兰登的广告很有效,几天后,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只是雪兰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冷娜。

雪兰冷冷地盯着冷娜,目光像刀子一样无情。她恨冷娜夺走了自己的丈夫,更恨她辜负了自己看得比山重、比海深的那份真挚的友情。冷娜的目光却坦诚平和,她默默地看了雪兰一会儿,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雪兰,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李俊,还有雨乐。”“雨乐,果然是李俊带走了雨乐,他想干什么?”冷娜说:“到了,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坐上出租车走了很久,又下车七弯八拐的步行了好长一段路,冷娜竟然将雪兰带到了城市的边缘,一片低矮简陋的棚屋区。难道李俊竟然住在这里吗?冷娜和雪兰踏着窄狭肮脏、坑坑洼洼的路面,走过一间间棚屋,不时会有灰头土脸的人,探头探脑的窥视她们。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突然一阵熟悉的歌声飘来,震颤了雪兰的心弦,她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雨乐,我的雨乐。”不必冷娜指引,雪兰跌跌撞撞地循声而去,撞开了一间棚屋破旧的木门。

李俊正坐在床边,出神地凝望着躺在童车里的雨乐。雨乐还是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怀里一如既往地抱着那把红色的小提琴,稚嫩的童声合唱在小小的屋子里舒缓的流淌,画面温馨安详。雪兰的突然闯入,并没有影响到雨乐,却让李俊大吃一惊:“雪兰,你怎么来了?”当看到随后出现在门边的冷娜时,他的眼里有了明显的责备:“冷娜,你怎么可以……”冷娜说:“李俊,原谅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拉过正抱着雨乐不停亲吻的雪兰:“雪兰,不要再恨怨李俊,你不知道,你有一个多么好的老公。……”雪兰看看李俊,又看看冷娜,满脸的狐疑困惑。冷娜不顾李俊的制止,慢慢地讲起来。

李俊知道自己得了胃癌后,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尽快住院治疗,而是雪兰,孩子,还有他们的家。两个残疾的孩子已经让生活捉襟见肘,如果再加上他,无异雪上加霜,如此沉重的负担,雪兰将如何承受?他深知雪兰的个性,如果自己的病被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全力以赴地为自己治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如果那样,雨乐的病怎么办?雨恒的学费怎么办?自己得的是绝症啊,即便花光所有的钱也不见得能治好,明知是个无底洞,又何必睁着眼将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向里扔呢?所以他决定离开雪兰。为了让雪兰彻底死心,他故意将冷娜约到雪兰每天必经的那家咖啡屋,求冷娜配合她演出了那一幕让雪兰痛彻心腑的戏。

后来,李俊的身体越来越坏,工作已经力不从心。没有了收入,无法继续帮雪兰承担家用,雪兰一个人的工资拖着两个孩子,还是照样沉重艰难啊!雪兰还那么年轻,难道自己就这样看着她的一生被拖进黑暗的深渊吗?不,他不忍心!那样他会死不瞑目!雨乐的病,痊愈的希望也很渺茫,不如就让她跟着自己,生死相随,听天由命吧!雪兰带着雨恒一个,负担会轻很多,对她重新组建家庭也不会有大的影响,所以李俊决定辞职后,便偷偷带走了雨乐,还专程去电视台为雪兰刊登了征婚广告。他希望雪兰能遇到一个好人,此后的人生可以顺畅、舒怡一点。

离开公司后,李俊便带着雨乐来到了这里,每天靠拾荒赚来的钱维持生活。他现在的住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冷娜。那天冷娜去郊区办事,回来时恰好碰见他拖着雨乐捡破烂,这才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本来,李俊曾苦苦哀求冷娜继续为他保守秘密,可是李俊的日渐憔悴,雪兰的焦虑忧心,都让冷娜无法再保持沉默。所以今天,她终于决定带着雪兰来到这里,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听冷娜讲完这一切,雪兰已哭得哽咽难言。她走到李俊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蜡黄消瘦的脸,心痛无比地说:“李俊,你怎么这么傻?我们不是说好患难与共、永不离弃的吗?无论什么样的沉重,我都能承受,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感到幸福无比,就像歌里唱的: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你的爱是我此生最有力的支撑。有你如此厚重深邃的爱,即使凄冷的暗夜,我也会感到温暖、明朗。走,我们回家,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李俊紧紧拥抱着雪兰,眼含热泪,用力点头。

灿烂的春阳里,冷娜推着雨乐,雪兰扶着李俊,他们慢慢走出棚户区,踏上了回家的路。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花儿睡,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不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虫儿飞,虫儿飞,有爱不怕夜的黑……”

这支优美动听的歌儿,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吟唱着,他们沉浸在略带感伤却又温暖无比的旋律里,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是那么平静、安详。

虫儿飞,虫儿飞,有爱不怕夜的黑。

有爱,夜便不再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