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的故事

桃红绿柳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3-03 09:53 责任编辑:池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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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多多的成长过程,充满了一种生活的真实。因为性别的原因,受到歧视,这是导致命运的直接原因。有时候命运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没想到多多的人生转弯了,变好了,让人舒服了。问好作者。

多多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大家看到这个名字很容易就会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多多的上面有一个姐姐,重男轻女的父母本来想要一个儿子的,可没有想到又是一个女儿,便给她取名多多。意思就是多余的人。

多多是我在老家最好的朋友。在农村只要是一个村子里的小孩子,多数都是在一块玩。慢慢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玩在了一起。我们两家离的不远,那时我们每天都一路去上学,放学也一路。每次都是我去她家等她,那时虽然她很小,但好像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家务一样。要洗碗,要用刀跺猪草,小小的身躯要拎一个大大的猪饲桶,一摇一晃的去喂猪。每次她都羡慕我不用做家务,就像一个小公主一样。

多多是一个要强的人,学习很刻苦。但每次只要考试我比她好,放学回家,她就会生气不和我一路。但每次隔一两天,我们又会在一起玩。

记得上五年级,那时学校流行用毛线织手套,我也迷上了织手套,一下课便会忙着织手套。多多拉我出去玩,我也不肯。有一天的中午,她又拉我去踢沙包,我不去。她就生气的夺我的毛线,这下可好了,把我正在编织手套的针,拉了下来,我一下子就火了,和她吵起了架。这是我们几年来最大的一次吵架。

这次我们有半年没有再说话了。有一次在考试中,多多哭了,哭的很伤心。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哭,后来在老师的询问下,才知道多多是近视眼。那时考试题目都是写在黑板上的,所以她看不清题目,无法答题。所以就哭了。老师后来就按排她和我坐,那是我们还是没有说话。但每次上课我都会把笔记,默不作声的推给同桌的她看。时间久了,我们就又慢慢和好了。

小升初中,我们两个人以总分第一和第二的成绩了,进入了中学。上初一时,我们又是同桌,所以老是形影不离。这样以来我们便和别的同学很少在一块玩,记得老师给我们两个人的评语是成绩优异,但性格孤僻,不能和同学打成一片。其实我的性格很活泼的,只是我只要和别的同学玩,她就会不高兴。于是便做罢了。

到了初二,两大中学合并。分班时,我们分开了。她在一班,我在二班。因为不在一个班了,我便和自已班上的同学玩了。只有放学和上学时和她一路。

分班后,可能因为她不好意思戴眼镜,也没有人给她看课堂笔记了,学习自然也就下降了。那年的中考,她便没有考上。她就没有继续上学了,就回到了家里,帮父母做起了家务。

我上了高中后,因为是住校,所以只有周末回家一次。每次回家,我都会去她家玩一会儿,她一边做家务,边听我讲高中的学习生活,她很羡慕。

有一次她忍不住好奇,想去看看我上学的学校,可又不好意思。在我极力劝说下,她答应和我一起去学校玩一两天。那次是她第一次去,也是最后一次去。

高中毕业没能考上大学,这是我意料中的事情。刚上高中时,豪情万丈,后来迷上小说和诗,学习就慢慢退步了,虽然不是最后,可也只能维持到中等水平。

回到家后,那时好多个夜晚,我们一起沿着公路边聊边走,从村头走到村尾,来来回回。多多说我从小就像一个小公主,父母疼爱,从来不用做家务。一看就是一个享福的命,注定是城里的人,而她注定是在农村。她说几十年后,我们都老成了老太婆,一个是城里的老太婆,一个是乡下的老太婆,那时我们还会在一起散步吗?

那段时间,我知道了多多原来心里也有一个梦想。多多很想能去上卫校,多多的父亲是我们那里的村医,在医疗合作社上班。那时有卫校的来招生,只要多多的父亲推荐一下,多多就可以去上卫校了。可多多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得父母肯定舍不得为她花钱上学。重男轻女的父母怎么可能让她上学?

多多的父母重男轻女,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的。在生过多多后,还又生了一个女孩子,便把她送人了。从别人家那里又抱养了一个男孩子。对那个儿子是疼爱有加,而多多却好像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家务。夏天的中午,她从来不休息。而她的母亲却可以睡午觉。

就在我快要离开家乡的时候,多多结婚了。结婚的那天我去的,我送给了她一盆花。多多的老公是一个老实巴脚的男人,很憨厚的样子。个子不高,话语也不多。结婚前我问多多,你们之间可有爱情,她只是淡淡的说,在农村只要两个人能过的下去就行了。

在家乡呆了一段时间,我觉得我的思想和观念和家乡的人不一样。便毅然决定出来打工。从小我都是父母眼里的乖乖女,可他们也知道只要我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在外面的几年里,我从父母那里也知道了一些多多的事情。多多结婚后也和老公去了N城打工,后来有了儿子便回来了。等儿子大了一些,又和老公出来打工了。没过两年,多多又怀孕了。多多原本想要一个女儿的,却没有想到又生了一个儿子。因为两个小孩子,多多便在家里了。而老公依然在外打工,只有在农忙时回来帮忙。

前两年回去,得知她在家,我便去她家去坐了一会儿。这么多年了,多多的变化真大,沧老了许多。才三十多岁的女人,却像一个四十多的样子。多多是一个要强的女人,虽然个子不高,却像一个男人一样有劲。农闲时,她天天去附近的砖厂干活,那里都是力气活。可多多不怕辛苦,干起活来就像一个男人一样。多多说等秋收后,她们家要盖新楼房了,两个儿子,一人上下两间。话语中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盼。

离开家乡后,我曾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说房子已经修好了。后来我们就聊了几分钟,因为她小儿子的调皮捣蛋,我们便挂了电话。

之后我便没有给她再打过电话,我不知道打电话该说些什么好。有几次拿起手机,想打却又放下。没事的时候我在想,她肯定又在忙碌的干活。我的清闲,她的忙碌。或许真是应了她说的那句话吧。不过我想数十年后的某个夜晚,我们还是会沿着老家的那条公路,从村头走到村尾散步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