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守活寡的二凤子

也许有来生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3-02 21:20 责任编辑:狗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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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发展中的农村里,敢爱敢恨的女人,不同于以往对农村女人的描述,她们处心积虑更加具有破坏性。只不过,在传统道德复兴的现在,这样的破坏性会不会和当年郭沫若的诗一样受人赞叹呢?这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还是祝福作者,希望写出更好的作品。

翠丫有野男人了!

二凤子也是头年将将种过麦以后才在无意之中知道翠丫有野男人的。

二凤子和翠丫都是八零后,出嫁前是同一个村庄的邻居,初中还没毕业就都到广东打工去了,再也不想继续上学了,理由是亲眼看见东庄子的两个大学生找不着工作在大城市背死尸挣钱还贷款,到后来,她们就一前一后脚跟脚的出嫁到了离家七里路的同一个村庄。

到了2008年端午节前边个,二凤子跟翠丫先后都被那个叫做金融危机的东西给刮出了工厂,紧接着就被刮回了家,临上火车时,老板派来的代表才发给一百块钱补助费,留下了手机号码,说一旦复工立即通知她们,欠下的工钱也没说不给,只是说给肯定是要给的,但是现在手头太紧,等到有钱了一定给,不给是王八蛋。

在亲邻老少爷们和老少娘们的眼珠子里头,翠丫跟二凤子是一对好的不能再好的头搂头的好姐妹。

事实上呢,翠丫跟二凤子相处的也真的很好,俩人都喜欢看小说、散文之类的文学作品,更喜欢看韩剧,再朝深处探究会发现,俩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谁个对谁个也都不设防。

那天下傍晚子,天老爷正在不紧不慢的飘洒着毛毛细雨,是那种能把文人们心里头浸润的心烦意乱的毛毛细雨。

这个时候,一年的农活基本干完了,男人们几乎全庄子出动,绝大多数都又重新忙碌在京沪高铁工地和南京上海苏杭二州等地工厂流水线以及建筑工地的脚手架子上头了,也有的加入了拾垃圾队伍,也有的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男人,则在江浙一带接着扮演职业乞丐的角色。

庄子里头的活人,基本上都是人生的两头状态,不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就是十几岁的学生,十几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几乎全是不带把的娘们,还都是一些四两不提、半斤不拿的懒娘们,稍微勤快一点的女人,都跟着男人出去打工了,一来可以挣钱,二来可以陪伴男人,三来有事情做比无事情做要强的多,总的来说,坐着比睡着强,站着比坐着强,走着呢又比站着强了。

但是,二凤子和翠丫可不是懒娘们,二凤子是因为自己有喜了男人不叫她离家找事做了,翠丫呢,是因为离开了繁忙的生产线惹发了腰椎间盘突出的病根子,暂时不能承受颠沛流离的辛苦,只得居家休养生息。

这个时候,因为下雨,也不会有闲着的婶子大娘们来陪她啦闲呱解闷,二凤子就把院子大门关上了,还上了一道门插子,为的是防贼防盗防坏男人趁火打劫。

尽管庄子里头还有几个男人在家,但是,如今的庄户人家之间的淳朴乡情正在急剧的退化,总的来说,是左邻不问右舍事,各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了。

二凤子斜靠在被窝里头,正在看着一个几十集的电视剧,看着看着,浑身上下就燥热无比了,几乎每一个零部件都涌动着一种本能的渴望与渴求。

电视剧里,一对恋人正在紧紧的搂抱着,又是亲又是摸的,都亲的舌头裹着舌头口水犹如水漫金山似的恣意流淌了。

二凤子不敢再往下看了,再往下看,自己就更加忍受不住了,索性一个狠心,使大劲摁了一下子遥控器,把电视机给关掉了。

顿时,三间大堂屋里安静了许多,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音以外,已经能非常清楚的听见雨丝子洒落在院子西南角桃树叶子上的声音,就跟春蚕在黑夜里吃桑叶似的,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不看电视又干些啥呢?

二凤子手里把弄着遥控器,胡思乱想了一会子,最后决定去找翠丫啦闲呱去,也有天把时间没有见着这个家伙的面了,顺便再讨教讨教怀上孩子之后的经验。

翠丫这年27岁,比二凤子大一岁,但是,却得称呼二凤子为嫂子,因为翠丫男人后拽子比二凤子男人小巧子小了一岁半。嫂子妹子就是这么回事,那是在人面场上的吆喝,在背地里,两个人还都沿袭着出嫁前的称呼,称呼对方为“哎”。

后拽子和小巧子都在温州一家鞋厂打工,都是在流水线上给人家缝鞋帮子,每个月除去吃喝拉杂还能节余一千块钱左右。

村庄前头的车马路仍旧没有铺成石渣子路,钱都起过无数回子了,也没见石渣子路给铺成,一到下雨天,不穿深筒雨靴子就没有法子出门,因为是粘土土质的缘故,再加上被四轮机子三轮车给淘的,就更加的坑坑洼洼了。

二凤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好不容易才来到翠丫的家门口,一看大门,也是关上的,也是从里面上了一道门插子,仔细一看,咦?今天这个家伙真是奇了怪了哦,还把堂屋大门也关上了。

二凤子正要伸手砸门,忽然之间,从门缝子看见了院子里头停放着一辆125摩托车,就赶紧的缩回了自己已经攥好的拳头。

那辆摩托车二凤子是非常熟悉的,那是乡供电所小杨的,就是那个梳着小分头、长着丹凤眼、白净子、瘦高个子的小杨。

哈哈,我说呢,怎么翠丫一见到小杨就眉飞色舞的呢,哦,原来这两个家伙已经有一腿了,要不然的话,大白天的,院子门、堂屋门都关上干啥呢?

只要大白天里有人在家,院门堂屋门都是大敞着不关的。这是苏鲁豫皖结合部乡村里的一个很独特的民俗。

二凤子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子,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子,只看见翠丫门口有条小黑狗,刺呼一家伙就从东向西跑去了,跟个射箭似的,兴许是哪个发情的母狗在勾魂吧,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一个喘气的活物。

二凤子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堂屋后面的后窗底下,耳朵贴在后墙砖头上,仔细的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哈哈,真的是小杨!

屋里边个,翠丫正在跟小杨打闹着呢,隔了一会子,不打也不闹了,只能听见啪叽啪叽的声音了——二凤子明白了,这两个家伙在亲嘴呢。

又隔了一会子,啪叽啪叽的声音没有了,换了一种声音,是哼哼唧唧的声音,这是翠丫的呻吟。

天地之间实在是过于安静了,安静的连二凤子自己都能听得见身上的血管子在快速的涌动着滚滚的潮流……

尽管二凤子被雨水淋的衣裳湿了,头发湿了,可是,她一点也没有觉察出来,反倒感觉浑身上下非常干燥,干燥得都快要到着火的程度了。

二凤子后悔来到堂屋后头了,心想,早要知道这两个家伙在这里逍遥,还不如在被窝里看电视剧呢,孬好,电视剧毕竟是电视剧啊,哪像墙里头的动静呢,都是活灵活现的呀!

既来之,则安之,干脆就欣赏到底吧,最起码的,也能过个干瘾,聆听着立体声音的现场直播。

二凤子这个时候受不平衡心理作祟,直想大声咳嗽一声,弄他们一个恶作剧。但是,老人们的谆谆教导在这个当口提醒了她,老人们说,正在交合的男女是不能被惊吓的,惊吓了正在交合的鸳鸯,是要遭报应的。就连正在交合的猪狗牛羊、鸡鸭鸽鹅等都不能有意的惊吓它们,不然的话,也是要遭受天打雷劈的呢。

又过了老大一会子,二凤子听见屋里头没有刚才的动静了,但是能听得见男人的打呼噜声音,二凤子知道,小杨快活劲头过去了,身上的猛劲使完了,身体乏了,正在通过睡眠恢复着精力和体力,但是,翠丫绝对没睡着,她的所有习惯和生活细节,自己都跟她一样的清楚无比。

这个时候,二凤子故意的在后墙跟上的泥地里走了两个来回,还声音不大不小的咳嗽了几声,然后才脚步声很大的向自己家里走去了。

到了自己家里,二凤子就更加难受了,浑身上下不是个滋味,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心就想着刚才知道的事了,二凤子自己心里明白,自己是想干什么事了,于是,就三下五除二的脱掉了所有衣裳,光着身子在屋子里走,从东头一间走到西头一间,又从西头一间走到东头一间,就这样快速的走了怪好几个来回,一直走到感觉自己身上有点发凉了,才猛一使劲,跳上了东头屋里的那张双人大床,拉上被子,裹着自己,焐着自己的身子,过了一会,打开手机,给小巧子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就十三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小巧子我想你想的浑身直难受!”

二凤子也明镜的知道,小巧子是不会给她回短信的,因为,厂里制度严格的很,只要发现上班时间接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一律罚款一百元,但是,她还是没有控制住的给他发了。

短信发出去以后,二凤子心里很委屈,干脆就趴在小巧子枕过的枕头上,闻着小巧子的体味,幽幽的哭了,哭着哭着就哭出了声。

到后来,连二凤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等到她睁开眼以后,看见任哪都是漆黑一片了,这才胡乱的穿上衣裳,起床做饭吃。

这个时候的二凤子是一张嘴巴吃饭,两个人消耗着营养——因为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用翠丫的话来说,小巧子这回子来家种麦顺稍着把人也给种上了,到来年午季收小麦的时候了,地里的小麦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一块子来到家里了,再加上男人来家,就是三喜临门了!所以,姐姐我先提前对你说一声,恭喜恭喜!

一直到中央一套的新闻联播都快播完了,二凤子才做好吃好洗好刷好,正要关掉厨房电灯呢,有人砸门了。

呵呵,八成是风流女人来了。

隔着门缝看来人,还真叫自己猜准了,真的是翠丫来了。

翠丫这人还没有来到堂屋里呢,就高声大嗓的说起了笑话,“我的个乖乖来,你开门速度还怪快呢,你没想到是我来的吧?你心想兴许是你的老公公来陪你解闷的呢,赶忙的就猴急猴急的来开门了!”

“你呀,你个小孬熊孩子出腔就没有好话。八成是你的老公公经常晚黑里去陪你解闷吧?”二凤子也开始了以牙还牙。

如今的乡村,住房宽敞的一般都是结过婚的年轻人了,老辈子仍然居住在村庄里头的老式房子里,就是那种砖墙瓦顶前面有两个小窗户后面没有一个窗户的老式房子,这种老式房子的前身就是沿袭几辈子的土墙草顶的老屋。年轻人一般都居住在村庄的新址上,房子结构有的是没有屋脊的平房,有的还是有屋脊的房子,但是前后墙都开了窗户,一般来说,前墙的窗户比后墙的窗户要大一些。

翠丫、二凤子的公婆还都居住在老式房子里面,早早晚晚的过来瞧瞧看看,只要天色将将擦黑,没有相当特殊的原因,无论是公公还是婆婆,都不会到儿媳妇独居的新房子里头来的。

两个女人到了堂屋里头,没要多大会子,就把对话切入了正题。

翠丫拉着二凤子的手,眼珠子瞪得跟夹子挤的样看着二凤子,问,“你都知道啦?”

没想到二凤子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连脸带脖颈子都红红的,低顺着眼皮,也不敢正眼看着她,过了一会子才回答着,“嗯。”

“不要跟人家说啊。”

二凤子感觉翠丫对自己的人格有了怀疑,就抬起眼珠子看着她,说,“我就说,我就说,我现在就给后拽子打电话,对他说,你女人不好好守身子,找了一个做绿帽子的野男人!”

“你敢?”翠丫一边说着,一边用另外一只手使大劲的打着二凤子的另外一只手。

二凤子也不示弱,就说,“你看我可敢,你看我可敢?”一边说着,一边就伸长胳膊去够放在枕头边子上的手机。

可是,翠丫的动作比她还快呢,急忙站起身来,把手机抢在了自己手里,紧紧的攥着,神色呢,真的有几分紧张了。

“我的个姐嘞,你真是做贼心虚哦!任谁个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二凤子是那种乱嚼舌根子的女人吗?”

二凤子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按着翠丫的肩膀头子,重新坐在床边子对面的沙发上头了。

正在这个时候,二凤子的手机也来凑热闹了,叮铃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翠丫在一边个眼角子、嘴唇子都一齐一瞥一瞥的,声调酸酸的说,“咦,咦,咦,哼哼,我看你呀,哼哼,老实交代,谁来的电话?”

二凤子心里明镜的,说,“要不你来接?你来接你就不怀疑了,来,给你。”

“真的?接就接,反正俺俩个也没有掖着藏着的事。”

二凤子大方的递来手机,翠丫呢,也大方的接过手机,摁下接听键就说话,“喂?”

来电话的人哪里知道是翠丫呢,就按自己想说的话说了,“老婆?哪里难受啊?”

翠丫看着二凤子,另一只手伸出来一个手指头子,意思是告诉二凤子,来电话的是个带把的男人。

手机里的男人说着半土不洋的普通话,让翠丫一时半刻的没有反应过来,赶紧的回答了人家一句本能的反应,“我的个乖乖来,你喝多了吧?谁是你老婆?你老婆还在你老丈母娘子肚皮里头睡大觉呢?”

这个时候,对方也听出来了,接电话的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就非常礼貌的问,“请问,二凤子在吗?”

“二凤子?”翠丫看了二凤子一眼,停了片刻,才说,“她上茅厕去了,你等一会,啊?”

对方说,“哦……好的,好的,谢谢你啊?”也就仅仅隔了一秒钟左右,对方突然把自己的语调换成了本地土话,改口说,“你是翠丫吧?”

对方的口音一变,翠丫也听出来是谁个了,但是,还在继续的说着玩笑话,“俺不是翠丫,俺是另外一个男人的老婆,俺是来找二凤子算后账的。”

“算后账?他惹什么事了吗?”对方顿时就有些着急了。

翠丫不紧不慢的回答,“嗯,她这事还惹大了呢,她把俺男人给拐到她怀里头去了,连天加夜的整治呢,都快把俺男人给吸干了呢。”

二凤子在一边个捂住嘴唇子,不住气的笑。

对方停顿了几秒钟,突然发话,“我的个乖乖来,翠丫哎,你不要给我俩个胡扯乱吣的噢?快把手机递给二凤子,我听见了,她搁旁边个笑呢。”

这个时候,翠丫就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把手机递给二凤子。

二凤子呢,倒是有点个不大敢接这个电话了,捂着手机问翠丫,“谁个?到底是谁个?”

“你男人。”

翠丫的声音里头竟然有了一些失落的成分,被二凤子一逮眼看出来了。

二凤子这个时候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急切的开始了跟自己男人的对话,“喂?”

“喂?”小巧子也跟着喂了一声,却不说话了,声音停顿了。

二凤子也不说话了,嗓子眼里头也跟挨什么家伙堵住了似的,她知道,自己的男人也跟自己一样,嗓子眼里头发紧了。

看着二凤子想哭,翠丫的心里头也跟着发酸了,赶紧的站起身,向西头一间屋子移动着蹒跚的脚步。

二凤子拿眼角子瞟了翠丫一眼,另外一只手捂着嘴唇子,小声的说,“翠丫走了,去西屋了,哎,你想我吗?”

小巧子立马回答,声音有些急促,“想。任哪都想。不信你摸摸。”

“……坏蛋。电话机子里头怎么摸?”二凤子绵绵的数落着自己的男人。

接下来,都是一些夫妻之间的悄悄话了,无非是这里想那里念的一些子情意的缠绵。

在二凤子的一再催促之下,小巧子才不再说话,才挂断电话。

唉……

停止了通话以后,二凤子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站在自己家屋里头的,而是站在漫山遍野的野地里头的,四周都是空空的旷野,连自己在哪里也都不知道了,也都没有一点点的实在感觉了,连人带心都被小巧子的来电给掏空了,身心已经虚无到了极度飘渺的程度。

看见翠丫直愣愣的站在西屋南墙的窗户边子旁边个想心事,二凤子不由人的又叹了一口气。

感觉到了二凤子在向自己走来,翠丫把自己的视线和思绪收了回来,关切的问道,“说完了?”

“嗯。”

“感觉怎样?”

二凤子叹了一口气,感慨着,“唉,也就算过过嘴瘾吧。”

二凤子觉着刚才光顾着跟小巧子通话了,怕翠丫受了冷落,就提起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了,“哎,他走了吗?”

翠丫目光惆怅的看着窗户玻璃外面的世界,说,“走了。人家老婆今晚黑回来,前几天去常州进货去了。”

“进什么货?”

翠丫说,“他在县城里有个服装店,他老婆卖女装,挣钱都快挣疯了,十天半月的才回家一回呢。”

“回家?干啥?”

“干啥?你说能干啥?”翠丫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头子,朝二凤子胳肢窝里头使大劲的挠了一下子。

二凤子急忙躲闪着,就势就搂住翠丫的脸啊头的,声音柔柔的问,“怎么样?有了相好快活吧?舒服吧?过瘾吧?”

二凤子的满脸实诚和羡慕,使得翠丫很受感动,一激动,就说出了真言,“嗯,真的很快活,很舒服,真的,很过瘾,真的!”

翠丫说着说着竟然淌出了幸福的眼泪花子,紧接着,还刺呼刺呼的哭出声了呢,弄的二凤子莫名其妙的,不知该怎么来安慰她了,只得眼珠子睁的圆圆的看着她哭,看着她肩膀头子一高一低的发表着事后的感慨。

隔了一小会子,翠丫脸色一变,竟然又刺呼一声,转哭为笑了,还弄得自己满脸的鼻涕和泪水,赶紧的任哪乱看起来。

也许是因为姊妹俩个互相了解的缘故吧,一方的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举动,另一方都能心领神会。

二凤子赶紧的起身去枕头边子拿来卫生纸,快速的撕下来一截子,递给她,接着又撕下来一截子递给她。

翠丫还在擦拭着脸上的感慨,一边刺呼着鼻子,一边小声的说,“哎,现在我终于能理解男人为什么在外头找女人打炮了,唉,都是人啊,道德?信任?一到自己的意志控制不住的时候了,就连屁用都没有了。这都是天老爷给的做人乐趣,你说,饿了渴了,不吃饭不喝水,光是念道德经,光是看贞节牌坊,能管饱还是能管渴呢?

“现在社会上那些写文章的,那些做宣传的,那些教育人家要这样做才对那样做就不对的家伙们,都是一些子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东西!你说,都吃的打着饱嗝儿了,他们哪里知道没有饱饭吃甚至是没有饭吃的人,心里头是什么滋味呢?你说说,把那些写文章的,做宣传的,整天在自己吃饱饭以后才教育人家要忍受饥饿的家伙们,就怕十天半个月的不叫他沾女人沾男人,他们还能忍受,要是也像俺俩这样俺俩男人这样,一拉半年几个月的不沾女人,不沾男人,他们要是能忍受的话,就不是个女人不是个男人了,那就都是太监了,不是女太监,就是男太监!”

翠丫终于说完了,话虽然说完了,但是情绪却远远没有平静,脸色写满了明显的愤愤不平。

对于这些话,二凤子是头一回子听到过。

二凤子感觉翠丫说的话句句都在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自己的心窝里头了,不由的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她,说,“哎,你该去当干部的,你要是当了干部,肯定能为俺们老百姓说话,能为俺们老百姓办好事。唉,怪不说,你腰疼腚疼的不愿意出去打工呢!原来啊,是你的心气太高,不愿意经受委屈。”

翠丫大嗓百叫的说,“心气高?心气高顶个屁用!还不照样给一个小农民当老婆,给一个民工当女人,你是知道的,我的两个丫头都送给徐州的哥哥家里去养活了,就得叫她们从小接受城市教育,将来即便是嫁鸡嫁狗也不能再嫁给乡里人,我想好了,我还得生,非得生两个带把的儿子不可,我要叫我的下辈子当官,当科学家,当大财主,如果实现不了这个愿望,我死不瞑目!”

二凤子表情怯生生的、底气不足的说,“其实,其实,男孩子女孩子也都差不多,不是早就说了吗,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一样?”

翠丫呼啦一下子站起来了,手指头子胡乱的指着,点着,态度慷慨激昂的说,“一样?那都是放屁!我看是一般两样。男女都一样的话是说给没有脑子的人听的,是欺骗人家的!你看看这个社会上,到底是男女都一样还是男女都不一样?你再看看那些子大人物,哪一个没有个儿子的?远的就不说了,乡里的书记乡长这两个家伙,不都是两个孩子吗?书记是两个儿子,乡长是一儿一女。唉,一提这话我就来气!”

翠丫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子气,话头一转,来到了二凤子身上,“哎,赶明也叫小杨给你找个相好吧?早早晚晚的也能解解馋过过瘾,怎样?”

听到这句话,二凤子心里头一阵子狂欢乱跳,心跳在急促的加快,不由人的就脸红了,头也不敢抬了。

“嗨!这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找丈夫?又不影响俺男人名分,又不分他的家产花他的钱?哦,就兴他在外头找女人打炮,就不准俺找个男人解馋的吗?不都是人吗?不都是一样的要求吗?凭什么非得要求俺们女人给他们守身子呢?凭什么他们可以放火俺们不能点灯呢?凭什么?你说说,凭什么?都哪年那月了,还非得要死守着已经死了两千多年的孔老二的那几句话活受罪守活寡呢?凭什么?”

是呀,凭什么呢?究竟是凭什么呢?

在深秋的雨夜中,两个穷乡僻壤里头的小女人在热切的探讨着连大城市里头的大女人都懒得探讨包括她们自己命运属性在内的重大话题,叽叽喳喳的一直探讨到了中央一套晚间新闻播完了才各自散去,各回各的家,各自睡在各自的双人床上孤单冷清的蜷曲着,似睡似醒的度过了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五天以后的一天晚黑,翠丫回话了,先是云里雾里的胡扯拉巴了一些子鸡毛蒜皮,接下来才吞吞吐吐的说,“小杨帮你问了,暂时还没有合适的。”

翠丫一边吞吞吐吐的对二凤子反馈着小杨帮她找相好男人的进度,一边眼珠子盯着二凤子的眼呀鼻子的看着,观察着她的反应。

二凤子是个很敏感的女人,一看翠丫吞吞吐吐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原因,就对翠丫说,“哎,俺俩谁跟谁呀,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你就明说了吧。”

翠丫不想说出真正的原因,她怕伤了二凤子的自尊。

真正的原因是,乡里供电所里的几个风流男人小杨都问遍了,基本上是一致的回答,要找就找翠丫那样的,水水灵灵的,一掐冒白水的女人,除此之外,宁缺勿滥。那么这个意思就明摆喽,人家是没有看上二凤子的长相。

其实呢,翠丫跟二凤子两个女人,也都不是什么天仙玉美人,个头都在一米六零以上,差别也只是在一个扁指这样,胖瘦也都适中,该鼓的鼓着,该洼的也都洼了,最明显的差别就是,翠丫的皮肤很白净,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嘛,而二凤子呢,五官位置也都没有错位,尺寸也跟翠丫不差上下,就是皮肤偏黑,脸颊镶嵌着一些黄黑色的雀斑,虽说是星星点点的,但是却明显的影响了观瞻,明显的降低了魅力指数,除此之外,二凤子的牙齿颜色还是黑黄的。

对于自己跟翠丫的差别,二凤子非常有自知之明。

二凤子砸了好几下子嘴,才说,“我总是觉得,我这样做非常对不起小巧子似的……要不然,就……算了吧?”

翠丫搂着二凤子肩膀头子,小声的问,“那你……可能熬住呢?”

“我想……问题应该……应该不大吧?”

二凤子语调有些言不由衷,接着又说,“肚子里的孩子说着讲着的就快四个月了,还有三个多月,小巧子就该放年假了,过毕年以后,再熬几个月,孩子就能出世了,接下去,就要一直忙到孩子满周岁了,要不然,等孩子满周岁以后再说吧?啊?”

“真的算啦?”翠丫脸蹭着二凤子的脸,感慨着,“你呀,就是嘴硬罢了。”

二凤子抬眼看着翠丫,说,“真的,我真的觉得理亏呢。”

翠丫看着二凤子眼角子有了泪珠子,就慌忙的说,“那就算了吧,啊?要不就以后再说,啊?”

“嗯……”

接下来,两个女人又东扯葫芦西拉瓢的啦了一会子女人闲呱,翠丫就回家去了。

翠丫走后,二凤子紧跟着就洗脸刷牙洗屁股洗脚什么的,准备早点上床睡觉了。

二凤子每天早晚的洗脸,都是分别用热水凉水交替着洗的,这天晚黑依然如此,洗完以后,在照镜子的时候,不由人的就掉出了眼泪花子,心里想,这个女人的一张脸啊,就跟一件商品的外包装似的,非常非常重要,生意人说的,货卖一张皮,看来是有着广泛意义的,小到一个瓜桃梨枣,大到一个社会的整体形象,不都是一样的道理吗?

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例子还少吗?但是现在的人们已经没有闲心和闲空去管什么败絮胜絮的了,而是满腔热情的去顺应着浮躁心态的推动,对表皮的迷恋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了。

二凤子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个知道,但是,她却不敢对翠丫实话实说。

二凤子心里头看上的人,其实就是乡里供电所的小杨,从第一回跟小杨照面就看上她了,当时的感觉就是心口窝里头突然一阵子激烈的胡蹦乱跳,但是仅仅过了一会子,这个胡蹦乱跳就不激烈了,又过了一会子,连胡蹦乱跳也消失了,这时候,她自己就明白了,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者自作多情罢了,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小杨对自己不大感兴趣,几乎都不大拿正眼看她,即使是看她,他的眼神跟看翠丫的眼神也有着本质的区别,他看翠丫的眼神里有情分,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礼貌其它的任啥也没有。所以,每一回子去饭店吃饭或者陪翠丫去县城做美容等,看见小杨跟翠丫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时候,二凤子都能知趣的摆正自己的位置,很负责任的扮演着陪衬的角色,即使是和小杨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是很有分寸的礼节性的言来语去,有问有答,有礼有节,从来都不敢多说一句散话,多数的情况下,都是付诸一笑,最多两笑。

唉,说到底,还是怨自己穷啊,要是自己银两充足的话,不论是到国内的大城市还是到邻近的韩国,一个整容,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什么小羊小猪、小马小驴的,对自己肯定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自己的眼神就会被完全的颠倒过来了。

这天夜里,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记不得了,但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却记得一清二楚的。

二凤子是下半夜将近四点钟的时候醒过来的,醒了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无论是平身睡还是侧身睡都睡不着了,到后来干脆就拿个枕头靠在身后,斜躺着继续想着心事了。

想着想着,二凤子的潜意识里突然的冒出来一个猛烈的提醒,一个大胆的提醒!这个提醒把她撞击得心里头胡蹦乱跳的老大一会子,连她自己都挨这个提醒受了一个惊吓!

广播里电视里不是经常的说经常的讲吗,思想要再解放一点,胆子要再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吗?你小杨越是看不起自己,我就越是要得到你,要找就找你小杨了,非你不找了!就算你是翠丫的合法丈夫领过执照的男人,我也有权利追求你得到你!更何况,你又没卖给翠丫?

可是,即便小杨答应了自己,翠丫早晚也是会知道的……知道就知道,用男人的粗话来说,怕个熊啊?

要不然,去求求翠丫吧?对,去求求翠丫。

二凤子是个认准了一条路宁死也要走到底的女人,说干就干是她的一贯风格。

天亮以后,她早早的起床,早早的做饭吃饭,然后就打开电视胡乱的看着熬时间。

翠丫的生活习性二凤子是了如指掌的,她是个夜猫子,每天晚黑不超过十二点钟是不睡觉的,每天早晨不到九点钟是不起床的,一年到头几乎是天天如是,如是天天。

二凤子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钟不到,还早着呢,就干脆重新上床了,接着就稀里糊涂的睡了一个回笼觉。

二凤子一觉醒来,已经九点半了,赶忙的、飞快的重新穿衣洗漱,飞快的走出家门,弄得深筒雨靴子几乎沾满了稀泥胡子。

没想到,二凤子一番子辛苦成了白忙乎了——翠丫家的大门上是铁将军在把着门。

二凤子赶紧的掏出来手机接着寻找。

手机通了,但是无人接听,不接就再打,你就是忙着拉屎尿尿也得接我的电话,不接我就一直打,看谁能犟过谁。

手机里终于有人说话了,好像声音怪嘈杂似的。

二凤子也不管手机在没在翠丫手里,张口就说,“哎,一大早清子,你上哪里浪张去了?啊?”

“……喂?你谁呀?”接电话的是个男人腔。

“嗯?嗯……”二凤子不知道接下来该讲什么话了,心思一乱,就慌手慌脚的摁了一下子结束键,接下来,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腔该不会是小杨吧?要真的是小杨的话,你说多难为情呀?真是!二凤子气自己气得直跺脚。

叮铃铃……

二凤子一看,是翠丫的号码,赶紧的接了。

“喂?你是二凤子吧?”还是将才的那个男人腔。

二凤子慌忙的答应了,“哦,是的,我是二凤子。”

“哦,你好,我是小杨,翠丫去洗澡去了,怕挨人偷,就把手机放我这里了。”

啊!是他,真的是他!

二凤子心里头一阵子慌乱,声音颤抖着说,“啊,是小杨啊,翠丫这家伙,怎么自己单去了呢?不是说好的俺俩一阵去洗澡的吗?你怎么样小杨?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小杨在那头说,“嗯……我还那样,等她回来我提醒她回你电话,啊?我在大街上呢,听不清楚你说的话,怎么样?我先挂了哦?”

还没等到二凤子答应呢,那边就挂机了。

嘟——嘟——嘟——

潜意识里有一肚子话正要对小杨倾诉的二凤子,听到手机里响起的忙音,气恼的恨不得把手机给扔到脚跟前的稀泥窝窝里,但是又没舍得,只得眼珠子睁的跟个大铁夹子挤的一样,看着手机,恨恨的说了怪好几句粗话,“嘟!嘟!你嘟的个熊吗?再嘟我就真的把你给摔了,你看我可敢?啊?听话,不要嘟了!真是,嗨!气死我了!”

二凤子气也是干气,既不能怨天,也不能怨地,气了一会子,只有按自己气了,于是,就脚步重重的,使大劲的踩着越踩越粘雨靴子的稀泥糊糊,折回头来朝自己家里走去了。

一直到该做晌午饭的时候了,二凤子也没有等到翠丫的来电,在这期间,她不知按手机看了多少回子,看看电池是满格的,看看信号是满格的,想想费用也是不欠的,于是,就把手机又一次的高高拿起、继而又一次的轻轻放下,继续盼望着满心期待的来电。

二凤子深深的知道,翠丫不来电话,自己是不能主动的再打电话催她来电话的,翠丫心想,按时间测算,十个澡也该洗好了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她洗过澡以后紧接着就跟小杨俩个热乎去了,只有热乎去了,才顾不上给自己回个电话的,所以呢,就更加不能催她了,只有继续耐心的等。

唉!这真的应验那句话了——饱汉子不吃饿汉子饥,骑驴的难知步撵的屈!

其实呢,二凤子冤枉翠丫了。

翠丫洗过澡以后就按照小杨推荐的人选,给二凤子介绍相好的去了,不凑巧的事,那个男人去他孩子姨娘家里帮忙修理四轮机子去了,一直忙到快天黑了才回到乡供电所,在这期间,翠丫才跟小杨打个时间差,急急忙忙的热乎了一回,要不然,还真的顾不上热乎呢,根本不像二凤子猜测的那样,两个家伙搂抱着热乎了一整天。

那个男人也认识二凤子,话还没说完呢,人家就摆摆手,不让她说了,不说行也不说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翠丫只好知趣的返回到小杨的屋里头。

到了天上黑影的时候,翠丫才回到自己的家,到了家里把电动车子将将放好,就急忙锁上门直奔头的朝二凤子家里来了。

这个时候,二凤子正在家里运气呢,听见翠丫的脚步声来到了自己的跟前,立马的就没有好气的说,“哎哟我的个乖乖来,我心想你挨他弄死了呢,怎么顾得上来找我的呢?嗯?”

翠丫也不气也不恼,伸手就搂住了二凤子肩膀头子,嘴唇子贴着二凤子的耳朵根子,说出了一个脏字,接着才说,“我的乖乖,我看你真的是急骚了哦?说,找我有何贵干?”

一个搂抱一个亲昵一句关怀,把二凤子一肚子的气恼给扫荡的一干二净。

二凤子拉过翠丫的手指头子,亲昵的拍了一下子,就等于不生她的气了,说,“我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的。”

“哦?什么事?说。”

“我……我想跟你借……”

“借?俺俩还说什么借不借的?是拿!不是借!说,想用什么,只管拿,只要我有的,绝对不说二话。”

二凤子直起脖子,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她,问,“真的?”

“真的!”翠丫也真诚的看着她,满脸的表情没有一星一点的虚假。

二凤子呼哧吐出了一口长气,紧接着,用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我想跟你借人!”

什么?借人?

翠丫一头的雾水,眼珠子紧紧的盯着二凤子看,是那种不眨眼的看,几秒钟以后才说话,“借人?借什么人的你?俺不懂。”

二凤子按着翠丫的肩膀头子,把她按着跌坐在床边子对面的沙发上,说,“干脆说吧,我想跟你借小杨使使!”

什么?借?小杨?还使使?

一听这话,翠丫肩膀头子就使大劲朝二凤子的手心里顶,要站起来,但是,她没有二凤子手劲大,就没站起来。

“你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随便你怎么对我!”

二凤子也没征求翠丫的同意,就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准备一个劲的说着,中心意思是自己早就看上小杨了,也明白小杨没有看上自己,自己也明白的知道,翠丫是非常看重跟小杨的感情的,甚至比对她的合法丈夫后拽子还亲还好,这些自己也都知道,但是,毕竟小杨跟翠丫不是正大光明的阳光夫妻,既然大家的地位都一样的尴尬,多爱一个女人少爱一个女人也就没有太大的妨碍,何况男人对女人的猎奇心理比起女人对于男人的猎奇心理来说,有着本质的区别呢?何况,我是跟你借,不是跟你要,不是跟你俩抢呢?再说了,人家小杨又没有卖给你?再说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哪个法律白纸黑字的规定,只准许你翠丫喜欢小杨,不准许我二凤子喜欢小杨?等等,等等。

二凤子的一番话,说的翠丫是一头的火,一肚子气,全身的愤怒!这个时候的翠丫,一门心思想做的事,就是伸出自己的巴掌,使大劲的按二凤子的脸呼(土话:呼,就是扇耳光的意思),直到呼的拉拉淌血才能缓解自己全身的愤怒!

但是,翠丫按捺住了自己的愤怒,用和蔼的口气说,“那……我要是不同意借呢?”

“哦,不同意借也很简单,我就死了心了,但是……”

二凤子松开一直按着翠丫肩膀头子的手,直起腰来,才接着说,“我就把你跟小杨来往的事情原套原的对后拽子讲,我想,这个世界上就怕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戴绿帽子吧?除非他心甘情愿的戴这个绿帽子,除非他心甘情愿的一辈子当这个孬种!”

这一段子话,把翠丫说的简直个的寒透了心,借用一句东北小品的台词,这个时候的翠丫,心里头是拔凉拔凉的!

说到底,翠丫是舍不得离开自己男人后拽子的,更不愿意打破自己的婚姻,但是,只要后拽子知道了自己的外遇,肯定会狠揍自己一顿,然后果断的跟自己离婚,即使自己不会被狠揍一顿,但是离婚是肯定的。

二凤子看出了翠丫在犹豫,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在进行着认真的权衡利弊,就没有再继续朝下面说话,一会子正眼看看她,一会子用眼角子瞟瞟她。

屋子里头出奇的寂静,只有北墙正中间那张巨幅婚纱照片下面的电子钟正在嗒嗒的行走着,替这两个女人记录着她们的人生光阴。

忽然,翠丫说话了,“那要是人家小杨不愿意呢?”

“这个,这个小杨愿意不愿意,就不是他能当得了家的事了,我会叫他愿意的!”

这个时候,翠丫非常的后悔自己不该对二凤子不设防了,之前,竟然连小杨夫妻之间的秘密也毫不保留的对二凤子和盘托出过。

凭良心说,小杨是个好男人,好丈夫,夫妻之间的绝大部分收入都交给了妻子,就连县城里店铺、供电所房改以后的房子,产权证上都是他妻子一个人的人名字,翠丫跟小杨的来往,没有一点点金钱的成分,就连小杨真心实意送给自己的铂金戒指啦项链啦什么的,自己也都没有接受,她一直执拗的固守着自己的防线——不能跟小杨有一分钱的金钱来往,哪怕是一双袜子都不能要他的,两人之间,除了情分,绝无其他,只有这样,自己的心里才算平衡,才算踏实。但是,自己做一万个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相处一二十年的闺中好友竟然会这样威胁自己甚至是恐吓自己要挟自己!

退一步考虑的话,自己要是不愿意满足她的要求的话,自己的家庭、小杨的家庭,就要被活生生的打破了——哎哟,我的个亲娘妈妈呃……

翠丫实在是不敢也不愿意再朝下面想了,越想越害怕。

被逼到墙角的翠丫,到最后只得无奈的答应了二凤子借小杨一夜的要求和具体的操作办法,并且答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对小杨说破这些真实的意图,免得节外生枝,造成鸡飞蛋打的结果。

最近十几年以来,这个地方的气候已经变得非常奇怪了,每年一到种小麦最需要雨水的那段时间是一拉二十多天到一个多月的干旱,过了种麦季节以后呢,却又一直不紧不慢的下着连阴雨了,有的年份都能一直下到新的一年元旦的到来。

2009年这一年还好,一连下了二十多天的秋雨,终于下累了,天空也终于睁眼了,紧跟着,气温也升高了一些,很快的,就把庄子门前两百多米长的稀泥糊糊路晒干了,出了庄子向西不到一百米,就是通往乡政府的水泥路了。

稀泥糊糊路被晒干以后,庄子里外来往的人们才暂时告别了上了水泥路是人骑车子、下了水泥路是车子骑人的状态。

这天的下傍晚子四五点钟,乡供电所的小杨突然接到翠丫的电话,说这天晌午吃过饭才发现,二凤子家的电线出了问题,所有的灯都不亮了,不知是什么原因,自己跟二凤子没有一个人会摆弄的,只好叫他辛苦一趟,来援助援助,晚上叫二凤子管饭,吃过黑饭以后,愿留愿回随便。

小杨就象文革期间接到领袖最高指示似的,立马雷厉风行的开动125摩托车赶来了。

看着忙的满脸汗珠子的小杨,翠丫心疼加内疚的心里头简直个的正在啪嗒啪嗒的滴血!

翠丫一边心疼的给小杨擦汗,一边欠起脚后跟子,亲吻着他脸上的零部件,亲着亲着,翠丫就直想淌眼泪。

小杨感觉到了她的异常,就关切的问,“怎么了你?我看你怎么直想掉眼泪呢?”

小杨不问还不要紧,一问还真的把翠丫的眼泪给问出来了。

翠丫也顾不上把手里的湿毛巾放好了,就一把抱住小杨的胳膊,呜呜的哭出了声。

小杨更加莫名其妙了,赶紧的问,“怎么了你?嗯?说话啊?”

翠丫哪里敢说话呢?哭了一会子,就不再继续哭了,脸色一变,弄出了一个苦笑,说,“没事,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想你了,你看我现在可毁吧,一天不见你就心里不是个味了,见了你了呢,就直想淌眼泪……”

小杨一边抚摸着翠丫一头刚梳洗好的秀发,一边说,“晚黑我不走了,好好陪你,哦?别哭了,晚黑里我让你好好的笑,一直叫你笑到亲娘妈妈的求饶才管呢,不信你就等着瞧好了。”

一提这话,翠丫心里就更加难受了,但是她哪里敢说啊?说了不就穿帮露馅了吗?所以,就强忍着难受,离开了他的怀抱,一声没吭,过了一会子,才换个笑容,催他快点去二凤子那里去解决问题,不然天黑了就不方便干活了。

这个时候,正是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黑饭的时候,所以,翠丫只得和小杨分开走了,免得被人家说长道短的嚼舌头。

这天下傍晚子时分的二凤子,已经做了精心的装潢,上身套着一件紧绷绷的鹅黄色毛衣,把本来就饱满的胸部紧缩的更加突出了,下身穿着一条腰围偏紧的直筒裤,衬托着臀部越发圆鼓鼓的,脚蹬着带花的塑料拖鞋,脚丫子还不畏初冬寒凉的露在了外面,竟然连薄袜子也没穿,为的是展示着涂上红色涂料的脚趾盖子。

第一眼看见二凤子的外包装,翠丫就厌恶的直想呕吐,在心底骂了一个脏字,接着又骂了一个两个字的脏词汇,这些脏字和脏词汇,相信很多的中国人都知道,所以我这个手法不大高明的写家就不赤裸裸的写出来了,免得给编辑平添麻烦。

倒是小杨感觉新奇,就随口发了一句感慨,“哟嗬——我说二凤子?今天拾掇的够俊的哦?”

得到了倾心男人的夸赞,这个痴心的女人立马就心花怒放起来!但是,她只是冲着小杨笑笑,然后朝翠丫飞了一眼,问,“哎,这样搭配怎么样?给打打分?”

满心里都是嫉妒都是厌恶的翠丫,面对着二凤子的张扬,也只得违心的顺着小杨的思路言不由衷,“哎,我的个家伙来,今天够牛什么的哦,怪俊,怪俊,来,让我亲一口,来。”说着讲着的,就真的搂住了二凤子,低声的把将才在心底说的两个字的脏词汇吐在了二凤子的耳朵边子上。

二凤子权当没听见,竟然声音很大的予以回复,“都是跟你学的!”

听了这话,翠丫就更加生气了,但是她不敢发作出来。

那边个,小杨在逐个的检查节能灯泡的灯头,接着又逐个检查墙上的电源插座,有的有电,有的没有电,不禁皱起了眉头。

“哎,小杨?晚黑饭就在这里随便吃了哦?”二凤子眉飞色舞的吆喝着。

小杨只顾着皱着眉头检查线路了,没吭一声。

翠丫替小杨做了回答,说,“行啊,就在你家凑合着吃吧,哎,什么一万块钱一瓶的洋酒就算了哦,就整几瓶茅台五粮液的将就将就吧,啊?”

“啊?我的个乖乖来,你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够一瓶茅台五粮液的钱呀?”

事实上,翠丫跟二凤子连茅台酒五粮液是什么味道也没尝过,更不知道它们的价钱了。

小杨是个很敬业的职工,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了,就直把瓜洲做汴州了。

亲爱的小杨他哪里知道啊,供电线路已经挨二凤子精心的做了手脚,把灯头的火线都给拧松了螺丝帽,把一部分电源插座的火线给剥离了固定的螺杆。这是二凤子这天一个上午的劳动果实。

这天一大清早,二凤子就找出了小巧子收藏的工具盒子,找出了电笔和绝缘改锥等工具,没用多大会子工夫就把事故给制造好了。

小杨毕竟是专职电工,一旦把共同点找出来以后,很快的就对症下药的解决了问题,连头带尾也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看到一个又一个节能灯泡子重新闪亮了以后,二凤子感动的简直是手舞足蹈的了,一个劲的夸赞小杨的技艺高超和业务过硬!

就连翠丫也跟着瞎嚷嚷,发表着违心的表扬,说,“哎,家里头没有个男人还真的不方便呢,你象电线出问题这样爬高上低的高空作业,就不是女人一身的能劲能解决问题的了。不过呢,这话又说回来了哦,男人没有女人也不行,是吧小杨?”

翠丫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小杨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撩拨的小杨心猿意马的,差一点个就直接拽着火线头子擦着自己额头的汗珠子了,吓得翠丫哎呀一声惊叫,才把小杨给提醒过来。

家院子面朝西一间屋是厨房,二凤子忙里偷闲的已经把晚黑饭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与倾心男人共进晚餐了。

这天晚黑的翠丫,摆正了自己的电灯泡子陪衬位置,把照顾讨好小杨的活计都留给了二凤子,给足了她全身心摇头摆尾的时间和空间,所以呢,二凤子一会子快步的跑向厨房,一会子又移动着莲花步子,从厨房跑出来,恨不得立马就把翠丫撵出家门,把小杨吃个够啃个过瘾。

一眼一眼又一眼看着忙里忙外的二凤子,翠丫彷佛看见了小杨跟二凤子正在缠绕交合的样子,心里边个渐渐的升腾着弄死她的念头,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念,就刺呼一下子消失了。

翠丫心里转念又想,自己再难受也得忍了,反正也就一个夜晚的时间,过了这天晚黑,就会人归原主了,小杨还多经受了一个女人,二凤子呢,也算过过另外一个男人的瘾了,以后会怎么样,那就再说吧,反正,男人玩女人是玩女人玩男人也是玩,不存在谁吃亏谁占便宜的事情,都是互相需要而已。

这个世界上有爱情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不过大多数都是互相需要、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和对方的本能欲望罢了,所谓狗屁爱情,兴许都是写书人演戏人吃饱饭以后打着饱嗝儿发泄着占哪个女人、占哪个男人的便宜没占上或者没占够的遗憾的呢。

二凤子说的话也在理,小杨又没有卖给自己,就算小杨是自己的合法丈夫,也挡不住他跟别的女人睡啊,就说此时此刻吧,后拽子在温州找哪个女人打炮,自己能管得着吗?

“哎,哎——”

小杨朝着翠丫的肩膀头子拍了两下子,才把她的思绪从胡思乱想状态中拉回来。

小杨关切的问,“哎,我看你今天的情绪还真的不大对头呢,怎么跟魂不守舍似的,有什么事能对我讲吗?”

翠丫朝小杨飞了一个媚眼,柔声的回答,“到了晚黑你就知道了,别急,我会对你讲的。”

“吃饭喽——”

二凤子把堂屋正中间的方桌子上面的东西拾掇利索了,动作飞快的摆上了六个凉菜盘子和三双新筷子,三个酒杯子,又腰身子欢扭着去床头柜子里拿出一瓶最近县乡电视里经常做广告的好酒,倒了一个满杯和两个半杯,接着又把梳妆台子旁边的脸盆里用过的水朝院子里泼去,换了新水,朝小杨说,“哎,你俩等会子再亲热吧,啊?快洗洗手,吃饭吧?”

小杨跟翠丫你拥着我我拥着你的连一时半刻都不愿意分开的样子,直叫二凤子看着心生酸味。

小杨拉着翠丫的手在细心的洗,翠丫呢,紧紧的攥着小杨的手指头子在慢悠悠的磨蹭着,彷佛就要生死别离似的,在二凤子的一再催促之下,才把各自的手给洗好,然后,小杨面朝南坐在上席,翠丫和二凤子一个面朝西一个脸朝东,坐好以后,各自举起来酒杯。

“今天,本人略备薄酒一杯,谢谢俺的杨师傅!同时呢,也谢谢俺的新嫂子!”

“去!这话可不能乱说哦?”翠丫倒承受不起了呢,话还没说完,酒没喝一滴,脸却羞得通红通红的了。

小杨兴奋的说,“哎哟喂,看来这个世界变化真的太快了哦,你看二凤子说话多养活耳朵啊?过去俺怎么没发现呢?今天俺开了眼界见了世面了。来,碰杯,谢谢二凤子的热情款待!”

叮,叮,叮,三个酒杯的肢体接触以后,大家都把杯中酒喝干了。

二凤子紧接着就重新斟酒,然后,大家开始吃菜,吃了几筷子的凉菜,二凤子就把炒菜烧菜一起端来了,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

小杨的心很细,看了几眼就发现了门道,问,“就这么一会子工夫,你就连炒带烧的做出了这么多菜啊?要该翠丫,还不得忙一个整天啊?”

小杨一个一个的数数,六个凉菜,六个炒菜,四个烧菜,尤其是鸡鱼两个烧菜,不是提前半天时间绝对是弄不出来的。

这时,翠丫的一句话帮助二凤子解了围,“本来,今天晚黑我是跟二凤子一块子搞个庆祝活动的,没想到她家的电灯坏了把你也拉来凑热闹了,唉,还是好吃人嘴长啊!”

“庆祝?庆祝什么?”小杨停住了嘴里的咀嚼,愣愣的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女人,一头的雾水。

“你说说,你们今天庆祝个什么?”小杨又问,不看翠丫专看二凤子了。

二凤子很快的反应过来了,回答着,“今天,是我跟翠丫认识二十五周年纪念日呢。怎么?翠丫没对你说吗?”

小杨一边接着咀嚼嘴里的牛肉,一边摇摇头,接着,又看了翠丫一眼。

翠丫说,“没对他说,给他来个惊喜!”

“嗨!早说啊,我要是早知道的话,说什么也得送给你俩一人一个纪念品啊?”小杨说完,用怪责的眼神剜了翠丫一下子。

就是这样的一个细微的举动,在翠丫的心里搅起了感动,在二凤子的心里促生了嫉妒。

接下来,就是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的,找这个说辞,找那个说辞的,一会子工夫,就把一瓶低度酒给喝下去大半瓶。

小杨有了一点醉意,话越说越多了,翠丫看来酒量不行,也许是心情不好吧,喝的脸红脖子粗的,二凤子呢,倒没显得怎么样,脸微丝有一点红润,但是,看不出来有一星一点的醉意。

翠丫担心小杨喝多了乱吐,也担心他酒后助性,被二凤子过分的纠缠伤了身体,就对二凤子说,“酒,就不要喝了吧,啊?吃饭吧?啊?”

二凤子这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正在等着这句话呢,就点了点头,起身去厨房给每个人脸前盛了一碗米饭,然后给每个人脸前的酒杯倒满了酒,站起身来说,“来,今天的酒就到这里吧,小杨,你要是屈量的话呢,就下回再补吧。”

“好,好。”小杨答应着,站起身来,紧跟着,翠丫也站起身来,动作有了一些摇晃。

喝干了杯中酒以后,大家开始吃饭。

翠丫吃了几叨子米饭,就搁下了筷子,摇摇头,意思是不想吃了实在吃不下了。

小杨看翠丫放下了碗筷,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这时,二凤子起身去厨房,每个人给盛了一碗番茄鸡蛋汤,小杨是一个满碗,翠丫和二凤子每人是大半碗,正在这时,翠丫要和小杨换汤碗,没想到,小杨不愿意,说自己正渴着呢,说着说着,端起碗来就咕咚咕咚的连喝了好几口才搁下,接着再吃饭。

看到翠丫要跟小杨换汤碗,二凤子心里顿时就打了一个冷颤,还好,翠丫没有换成。

翠丫呢,没感觉出来二凤子在饭菜里使什么手脚,就担心在最后的汤里有埋伏,所以就想和小杨换汤碗,看到小杨喝的也怪香,加上自己酒劲已经正在升腾,也就放松了警戒。

二凤子干脆就来个先发制人了,冲着翠丫跟小杨笑眯眯的问,“怎么还要换碗,担心我下毒啊?”

小杨赶紧的摇摇头,说,“哪里,哪里,她是,怕我,汤,喝多了,夜里,尿……”

桌子底下,小杨的脚挨翠丫踢了一下子,就赶紧的不说了。

翠丫拿眼角子瞟了一下子小杨,说,“这么好的饭菜也堵不住你的嘴,不知丑不知羞的。”话刚说完,又冲着小杨做了一个鬼脸,伸了一下子舌头。

小杨吃完饭喝完汤以后,还要喝汤,对二凤子说,“再来一碗汤,今天晌午光顾着喝酒没顾上喝汤,下午刚睡醒没顾上喝水就跑来了,渴的嗓子直冒烟。”

于是,小杨又喝了一碗汤,喝完还要喝,二凤子只得倒开水给他喝了,因为,汤喝完了,连最后一滴子都刮来了。

吃完饭以后,翠丫扶着小杨在沙发上坐稳当,接着又把电视机打开,把遥控器交给小杨,就来到厨房,帮助二凤子洗涮锅碗瓢勺了。

翠丫问,“你没使什么坏吧?”

“没有没有,你看你心疼的,你在这里吃过多少回饭了,你见我使过坏吗?”

“今天跟从前不一样,我担心你给他下药。”

二凤子直起腰,看看翠丫一眼,说,“要不……今晚就算了吧,你看你疑神疑鬼的,你干脆把他带回去吧。”

翠丫反倒不好意思了,说,“说过的话怎么能改口呢?哎,夜里悠着点哦,乖,一想到他跟你俩个快活,我在自己家床上单蜷,我这心里就难受,真的,哄你是小狗。”

“要不然……你也别回去了,俺们给他弄个双飞!”二凤子顿时眉飞色舞的。

翠丫一个惊讶,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说,“不管,俺舍不得,那还不把他掏空了哦!不管,他今晚喝的多,要不了多大会子就睡着了,等他睡着我就走了哦?”

二凤子什么话也没说,光是按头点了一下子,心里想,就怕现在他已经睡着了呢?

话说到这里,翠丫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快步朝堂屋里走去,这人还没来到堂屋呢,耳朵就听到了小杨那串熟悉的呼噜声,一声接一声的,来到跟前一看,小嘴巴一张一合的,肚皮子也一鼓一鼓的,跟个气蛤蟆似的。

这边个,二凤子也听见了小杨的呼噜声,也脚跟脚的来到了堂屋,看见翠丫正在试图着把小杨朝床上搬运着呢!

二凤子急忙拽起围裙擦擦手,接着就和翠丫一起,七手八脚的把小杨连拉带拽的弄上床,然后,拉上被子给他盖好,二凤子就对翠丫使个眼色,意思是你可以回去了。

翠丫看着正在集中精力打呼噜的小杨,心里边个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她担心自己反悔,就对二凤子使个眼色,撅了一下下巴颏子,摆摆手,就快步向堂屋外边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来了,对二凤子说,“哎,不要整治他太狠了哦?一两回子就管了,哦?”

二凤子赶紧的跑过来,小声的对翠丫说,“你就暂时先委屈委屈吧哦,明天早晨就还给你,保证你还能过一回瘾,我说的是真的,不哄你。”

翠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二凤子家。

翠丫前脚刚出院门没要多大会子,后脚二凤子就把大门轻轻的关上了,连上下两道门插子都给牢牢的插上了。

回到屋里的二凤子,没有一点心思去刷锅洗碗了,赶紧的关上厨房门,关上堂屋门,紧接着又关上堂屋东头的小门,使出浑身吃奶的劲,费了很大会工夫,才把小杨外三层里三层的衣裳给彻底剥离,然后,赶紧的关掉所有的灯泡子,三下五除二的去除了自己的包装,把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在小杨热乎乎的身体上。

二凤子的身心顿时感受到了久盼的满足。

一连喝了几碗番茄鸡蛋汤的小杨,尽管身体处在熟睡状态之中,但是,番茄鸡蛋汤里的壮阳粉早就开始卖力的行使职能、高质量的发挥效力了。

前几天,当二凤子在乡里黑市药贩子手里接过自己付出高价的壮阳粉的时候,竟然激动的手指头子直发抖。

这天晚黑的埋伏就在最后的番茄鸡蛋汤里头,在盛汤的时候,二凤子才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来壮阳粉,给小杨的碗里放了一袋子,怕药力不够,又放了一袋子,才满腔热情的端给了小杨,接着,小杨又要喝,二凤子就不敢再放了,怕小杨喝多了出人命,就把最后一袋子倒在了饭勺子里,舀了一点菜汤稀释着,自己喝下去了。

酒精和壮阳粉的联合作用,把小杨的有关系统烧灼得热情高涨,急于寻找发泄渠道,到后来,二凤子的有关系统也被烧灼得要死要活的,于是,接下来的几乎一个整夜的时间,都被这种荒唐的缠绵浸润着,一直到他们精疲力尽位置,或者说一直到他们各自的药力最大程度的发挥完为止……

这一对野鸳鸯一直缠绵到快天亮的时分才先后醒过来。

小杨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小杨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是自己弄不清楚身处何方,因为他醒过来的时候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分,夜色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因为,他摸索到了女人的器官,这个器官不是自己老婆的,也不是翠丫的,是谁的呢?他费了很大劲也没有想起来。

正在他努力回想的时候,身边的女人一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紧紧的抱着,好像只要一松手,自己就会跑掉似的。

于是,小杨就轻声的问,轻手轻脚的摇晃身边的女人,但是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身边的女人就是不肯搭理他,或者说就是不敢回答他的越来越急切的询问。

到了这个时候,小杨已经基本清醒了,心里就盼望着天老爷快一些放出亮光来,只要有光明,一切黑暗自然就会退后。

到了这个时候,二凤子心里边个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因为,雪地里是埋不住孩子的,只要天色放亮,自己就会挨小杨认出来,只要小杨认出来自己,未来的后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实在很难预料,所以,她的想法,是能多拖一分钟是一分钟,反正俺也不指望跟小杨有下回了……

老庄子的鸡们开始了新一轮的鸣叫,一声接着一声的鸣叫,传递着地球之间的生灵对光明的呼唤。

又过了大约半个钟头的样子,二凤子又一回的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二凤子心想,要不然,就干脆对小杨主动说吧,现在看来,主动比被动要强一些,反正,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干脆就伸头给他揍伸脸给他呼吧,这样还算痛快一些,比现在这样苦等苦盼要强一些,最起码的,也算是认错态度好,也许还能得到宽大处理呢,哼,说不定啊,从今以后,小杨还对自己上瘾了呢,你看他夜里那个疯样,乖,恨不得把自己给生吃了呢。

同时,小杨也启动了搜索器,在自己的数据库里仔细的搜索着来到这个陌生女人身边的过程,但是,都搜索的头疼了,也没有找到要找的答案,于是,他就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接着还砸了一下嘴唇子。

“你醒了吗?”

身边的女人说话了,尽管声音柔柔的,但还是把小杨给吓得吃了一惊,因为,屋子里头实在是太安静了。

小杨推了推身边的女人,尽量的压低着自己的声音问,“哎,你是谁?”

二凤子把刚才松开的两只胳膊又扣上了,紧紧的搂着小杨的腰,回答说,“哎,你别管我是谁了,要杀要剐就随你便了。”

二凤子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啊脸的轻轻的贴在小杨的胸膛子上面,感受着他的呼吸和铿锵有力的心跳。

这个时候,小杨呼啦一下子欠起了上半截身子,问,“你是谁?是二凤子吗?哎,你说,你可是二凤子?”小杨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自己对这个声音比较熟悉,但是又不敢肯定是谁个。

二凤子也跟着直起来上半截身子,紧接着就顺势抱着小杨的胳膊,回答着,“我要是二凤子,你会怎么样?要不是,你又会怎么样?嗯?”

小杨一听这句话,当即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小杨猛的一使劲,一把捋掉了缠绕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手的,厉声的问,“二凤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小杨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的攥着二凤子的手指头子,恨不得立刻从自己攥着的手指头子里头找出来答案。

起初,二凤子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子,就下了决心说话了,“是我,我是二凤子,你在我家的床上。”

二凤子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床头的拉线开关拉绳,紧接着就拉亮了床头柜子上面的台灯。

一灯能灭千年暗。

在刺眼的灯光照耀下,两个人都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珠子,但是,尽管是这样,两个人还是看到了对方和自己赤裸裸的身体。

两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移到了地面,看到了散落在床边地面的一团一团又一团子的白花花的卫生纸。

这时,二凤子忽然刺呼刺呼的哭了。

这时,小杨的记忆闸门呼啦一下子打开了,一幕一幕回放着自己跟梦境中的女人蛮横恣意的交合过程,与此同时,小杨的羞耻心和自尊心全部返回到身心里来了,接着,他一把抓住二凤子的两个肩膀头子,使大劲摇晃着,高声大嗓的问,“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二凤子被摇晃的浑身上下所有零部件都跟着筛糠似的胡乱抖动着,渐渐的,二凤子被摇晃的恼怒了,说,“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那地上的卫生纸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里的卫生纸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呢?嗯?”

二凤子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珠子看着小杨的裆部,嘴角子还朝那里撅了几下子,提示着小杨。

小杨看见自己的裆部和二凤子的裆部,都有卫生纸的纸屑,不由的有些愤怒,感觉自己的自尊受了极大的侮辱,随手就打了对面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紧接着,又打了一下子。

二凤子被两个耳光打得晕头转向的,只顾着愣愣的傻坐着,就跟冰雕泥塑似的,一动也不动。

小杨光着身子跳下床,在对面的沙发上面找到了自己的衣裳,一边急急忙忙的胡乱套着,一边拿眼珠子恨恨的扫描着对面的女人。

二凤子也跟着下了床,帮着小杨穿衣裳,她递给小杨一件,小杨给扔掉一件,接着他自己再重新拿起来,胡乱的朝自己身上套着。

二凤子也不气也不恼的,你扔掉那一件,我就递给你另外一件,直到没有衣裳递给他为止,接下来,就两眼委屈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连一个字也不敢说。

这个时候的小杨,心里边个已经很清醒了,他之所以在飞快的穿衣裳,是要趁现在天还没有完全大亮,尽快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下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是难以预料的,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为妙。

穿好衣裳的小杨,用恨恨的眼光看着二凤子,说,“你,贱货!婊子!丑八怪!我一辈子都恨你,我一辈子都不想见你!”

这个时候,二凤子就忍耐不下去了,愤愤的回应着,“姓杨的你别慌走,你把将才的话给我再说一遍!”

小杨凶狠的拿眼珠子瞪着她,说,“再说十遍我也不怕你,婊子,婊子,婊子!”

二凤子一把抓住小杨的胳膊,说,“我日你个亲娘!你娘才是婊子呢!你是婊子养的,你是婊子将的!你是……”

小杨一把打掉二凤子的胳膊,抬起腿,飞快的拉开脸前的门插子,紧接着冲到堂屋门前,拉开门插子,打开门,冲到院子里——

与此同时,二凤子也跟着小杨朝外面跌跌爬爬的冲撞着,出了堂屋门,到了院子里,被早晨的凉风吹了以后才觉察到自己还光着赤条条的身子,就赶紧的停止了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小杨拉开院门的两道门插子,哗啦一下子拉开大门,快步的向大门外面跑去。

天色已经麻麻亮了,已经可以影影绰绰的看见小杨的大致身型轮廓了,但是,鼻子眼睛嘴巴等还是不能看的十分清楚。

这样也好,还能省我的心、省我的事呢。

二凤子光着身子站在堂屋门跟前,在心里对着自己说了一句安慰的话。

二凤子慢慢悠悠的回到了床上,拽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凉身子,正要把自己的身子放平的时候,才发现房门还没顾得上关,就赶紧的找出自己的毛线衣和秋裤,胡乱的套上,接着下床穿鞋走到院子,依次关上了三道门,只是院子大门上了一道门插子,堂屋门连一道门插子也没上,仅仅是随手虚掩着,自己睡觉的这间堂屋东门连关上都懒得关上了。

重新回到被窝里的二凤子,已经没有丝毫的睡意了,一边看着地上的纸团子,一边回想着小杨恶毒的嚼骂,感觉到自己从小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子被人家这样恶毒嚼骂呢,感觉自己承受了巨大的侮辱,就在心里边个嚼骂着小杨,骂着骂着,就羞恼的淌出了眼泪,就哭出了声。

感觉到身心受到很大糟践的小杨,象疯子一样,跑到了翠丫的家门口,也不担心左邻右舍的眼珠子耳朵嘴唇子了,抬起脚板就按大门猛踢,大门被突然到来的冲撞发出了咣啷咣啷的抗议。

几乎是一夜无眠的翠丫,正斜靠在床头上胡思乱想着呢,猛然听见院门的响动,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连鞋也没顾得上穿,就急忙跳下床,向院门口跑去。

要是该以往啊,小杨看见翠丫穿着单薄的衣裳、光着脚丫子来给他开门,非得感动的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头亲吻一会子不可,可是,这个时候的小杨,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恻隐,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就一边在裤子衣袋里摸索着,一边直奔头的冲向了摩托车。

小杨一边发动着摩托车,一边对着来到自己跟前的翠丫低声的骂,“你也是个婊子!婊子!我一辈子都不想见你!”

看着小杨恨恨的眼光,翠丫吓得直发抖,加上刚从热乎乎的暖被窝里出来,穿的又单薄,加上晨风的行走,就更加的颤抖了。

小杨对她的窘迫和尴尬连理也不理,连睬也不睬,只顾着呼呼的旋动着油门,紧接着就加大油门,向大门口冲去。

直愣愣站在院子当央的翠丫,呼吸着摩托车排气管的废气,发出了几声绝望的呐喊,“啊——啊——啊——”

这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呐喊,划破了清早的寂静,被初冬的晨风裹挟着,传向了四面八方。

处在极度恼怒、羞愤状态的翠丫,连院门、堂屋门都没有顾得上关,就飞快的跑到屋里头,抄起手机就拨号——她要找二凤子算账!

翠丫她哪里知道,二凤子这个时候哪里有闲心开手机呢?此时此刻,她正在一边哭着,一边发愣呢。

二凤子最大的担心,就是小杨对翠丫的怨恨,说不定一气之下,从此以后他还把翠丫给抛弃了呢,按她对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的解析,小杨也快该抛弃翠丫了,她认为,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离开婚姻的捆绑,男人对女人的玩弄总会有乏味的时候,男人对女人的占有,就跟平常人品尝美食佳肴是一个道理,就算是再好吃的菜肴,成天不住气的吃,总会有吃够的那一天,何况象小杨那样的花心萝卜男人呢?翠丫要是真的挨小杨借此机会给抛弃了,她还不得嫉恨自己一辈子呀?

唉,站在翠丫的角度来说,自己真的对不起翠丫,为了自己对男人的渴望,竟然会拆散一对野鸳鸯。

但是,转念一想,在自己来说,也算是值得的,最起码的,现在的自己知道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味道了。

二凤子一边回味着夜里小杨的疯狂,一边砸着嘴唇子,在心里跟自己说,乖,真的怪舒服,怪过瘾,小杨可是比小巧子强多了哦,劲头足,还温柔,耐力也大,按自己夜里的感觉,就算马上挨拉出去砍头挨枪子子,也值了。

二凤子抚摸着自己被小杨打的火辣辣疼痛的脸颊,感觉着对小杨的嫉恨正在迅速的消退,与此同时,对小杨身体的渴求正在温热的复原。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子砸门声音,打断了二凤子的身心渴求和妄想。

二凤子仔细一听,确实是有人在砸着自己家的院门,连忙起身下床去开门。

隔着门缝子一看,啊,是翠丫。

二凤子赶紧的拉开门插子,打开了院子大门。

翠丫满脸本的就跟包公升堂断案似的,理也没理二凤子一下子,直奔头的朝着堂屋里快步的走去。

背理的二凤子低着头啊脸的,趿拉着拖鞋,跟在翠丫腚后子,也来到了堂屋里头。

翠丫两腿叉开着,双手把掐着腰,一脸严肃的看着二凤子,大声的放着连珠炮,“二凤子我对你说,你得赔我男人!今天你要是不把我男人原样的给我赔来,我非得对小巧子说不可,我就说你搁家急骚了去招野男人,还得说野男人使大劲的压你揉你整治你,把你肚子里头的儿子给压出来了!你看我可敢对小巧子说!我要是不说,我就是孬熊一个!”

“翠丫翠丫你消消气可管?啊?你不是孬熊我是孬熊,我是血孬熊!管了吧?”二凤子低三下四的给翠丫赔着笑脸,同时也表示着真诚的歉意。

翠丫继续说着,“二凤子你可知道小杨是怎么骂我的?啊?他,他,他骂我是婊子!一口一个婊子,一口一个婊子的骂我你可知道?啊?”

翠丫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一腚跌坐在沙发上,捂着头啊脸的就嚎啕大哭起来。

二凤子赶紧的走过来,伸手想抚摸着翠丫的肩膀头子安慰安慰她,却被翠丫的一个猛推,扑通一家伙跌倒在地上了。

二凤子仰八拉叉的睡倒在地上,一连运了好几口气,才把自己心头的一腔怒火压下去,没有发作,要该以往,哼哼,别说自己被翠丫一把给推跌倒了,就连翠丫一句话没有说软和都不能算拉倒,唉!现在不是自己理亏不占理吗?

翠丫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角色,这个时候,不仅没有给二凤子台阶,伸手把二凤子给拉起来,反而还变本加厉的喝道,“你不要装赖蛋二凤子,去,你现在就去,去把小杨给我找来,我要亲口问问他,我翠丫可是婊子?他凭什么骂我是婊子的?啊?我卖给他了吗?啊?我要是卖给他了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骂我婊子都管!我都麻利的答应!”

翠丫一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边不住气的发泄着自己对小杨的不满,对二凤子的愤慨。

二凤子心里边个明镜似的,她知道,翠丫是想托自己去求求小杨,去跟小杨赔个不是,去把小杨给求来,只要小杨能给面子能接受自己的谢罪,翠丫跟小杨重归于好就有希望,不然的话,翠丫真的就会挨小杨给甩了。

翠丫见二凤子没有答应,光顾着低着头不吱声,火气就更大了,“我对你说二凤子,你今天要不把小杨给我找回来,我非杀了你不可!”

啊?二凤子一听这话,惊讶的猛然抬起脸看着翠丫,只见翠丫两个眼珠子都跟火球子似的,血红血红的,不光血红,还射出来无数道子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凶狠。

二凤子心里边个好几阵子乱哆嗦,紧跟着,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自己就泛出来猛烈的推动着自己,你二凤子不能装孬种,你杀我?我还要杀你来!我看中的男人凭什么挨你一直霸占着?哦,我使唤一回子就不管了?就把你得罪了?

“哼哼,哎,俺俩说不定谁杀谁呢?话这么说吧,今天,我要是不把小杨给你找回来,我就死给你看!但是——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我对你说翠丫,我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二凤子把话说完,就呼哧呼哧的喘了好几口粗气,接着就动作很快的换衣裳,连正眼也不看一下子翠丫,就自顾自的推着电动车子稀里哗啦的出了门,连这门那门的既没关也没锁,整个儿的都留给呆愣在堂屋里的翠丫了。

如今的乡直单位职工也都变得跟县城居民差不多了,邻里之间早晚见面也仅限于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而已,以往的淳朴民风早就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而销声匿迹了,以往谁家要是有个好吃的都会多做很多的量,张家一碗、李家一勺子的都能尝个遍,但是现在,呵呵,大家早就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喽。

二凤子风风火火的赶到小杨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院门上没有上明锁,就知道他没有外出,就使劲按门砸,铁门咣当咣当的响了好几下子,里面也没有一点个反应,于是,就干脆把电动车子扎好,叉腿坐在后座上,等候着他的反应。

二凤子左等右等,一直等到都能闻到左邻右舍做晌午饭的香味了,还没盼到小杨的反应,于是又去按门砸。

二凤子先是砸了三遍,感觉没有反应,正要跟着砸第四遍的时候,哗啦一声,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小杨披头散发的出现在自己脸面前,小分头不是小分头,丹凤眼也不是丹凤眼了,看见头天夜里被自己疯狂肆虐过的女人正在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心头忽然的就软和了,但是,也仅仅只是软和了一两秒钟,紧跟着心就变得比铁还硬了,厉声的喝道,“你来干什么?滚!”

在路上,二凤子就规劝过自己,无论小杨怎么发火自己都得忍,人家不说吗,心字头上一把刀,能忍则忍啊,等到他把火气发完了就会对自己好一些了,于是,对小杨态度的恶劣只是报之以一个友好的微笑。

小杨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院门,根本没有请她进门的意思,看见被自己骂着的女人也不生气,还在陪着笑脸,就更加气愤了,“哼,也只有你这样的丑八怪才会这样不要脸,你怎么还有脸笑的呢?滚,快给我赶紧的滚!”

二凤子哀求着小杨,“小杨你听我说,我就是来给你赔不是的,都怨我都怨我可管了?我求求你不要怪翠丫了,都是我的事,跟翠丫无关,要杀要剐随你便可管?小杨小杨我给你磕头了小杨?”

二凤子说着说着竟然真的软下了膝盖,对着小杨直挺挺的跪下了!

小杨没有想到二凤子跟自己来这一手,心头又软和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又一次变硬了,不仅动嘴继续骂她,还动腿了呢。

小杨抬起腿,凶狠的朝脚下的软和踢去,跟着就是一阵子胡嚼乱骂,“丑八怪,不要脸,婊子女人,都是婊子!你们还不如婊子呢?婊子还明说呢!象你们这样的贱货,还有什么脸活着?啊?还不如死了呢,早死还能落个早托生呢,省的糟蹋粮食!”

被突然来临的暴力打击的二凤子,简直是头昏脑胀的,先前对自己要忍耐的劝告顿时土崩瓦解了,正要爬起身来反抗,却又被小杨的第二次攻击踢翻在地,又一次的跌倒了。

小杨把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同时,还送给二凤子一串子恶毒的咒骂,“踢死你个小婊子女人!你还不如婊子呢!滚!赶紧的给我滚得远远的!别搁这里丢人现眼!”

人要脸,树要皮啊!

一次又一次摔倒在地的二凤子,被过来过去下班的、办事的、走亲串友的男人女人品评着、歧视着、指指戳戳着,悲愤至极、羞辱至极得连一个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过了老大一会子,她才表情相当平静的爬起来,拍打着灰土,擦抹着头上、脸上不知被什么人喷吐的唾沫星子和口水,推动着电动车子,缓缓的向外面移动着沉重的脚步……

二凤子出门以后,翠丫也脚跟脚的出门了,临出门之前,找出来门锁,把二凤子家所有门都帮她锁好了,接着就把钥匙塞进院门东面预留好的墙洞里,步履蹒跚的晃悠到了自己的家,然后,关门闭户的倒头就睡,一直昏昏沉沉的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傍晚子五点多钟。

几乎睡了两天一夜的翠丫,是被一阵子饥渴唤醒的,起床以后,简单的梳洗梳洗,就烧了一瓶开水,冲泡了一纸碗方便面,几筷子就划拉到了肚子里,正在有滋有味的喝汤时,突然想起了二凤子,慌忙的撂下纸碗,快步的向二凤子家冲过去。

二凤子家仍然是大门紧关二门紧闭的,大声吆喝了几声,里面也没有一点反应,翠丫习惯性把手伸到藏钥匙的墙洞里,也没有寻求到一点点的实在感觉,就缩回手,继续的砸门。

但是,院子里面还是没有一点点的反应,于是,翠丫就绕到了后墙,脸贴在靠近床边子的后墙窗玻璃上,一声连一声的喊叫着,一连喊叫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听见里面有一星一点的动静。

翠丫实在是着急了,也不顾什么这个那个的了,就从离后墙一步之隔的茅厕矮墙上拿掉一块砖头,猛一使劲,砸烂了一块玻璃,接着就掀开了窗帘子。

翠丫看见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画面——

二凤子脸朝上在床上平躺着,穿戴得整整齐齐的,都是结婚那天的新娘子衣裳,一套大红色西装,一件白衬衣,领口系着大红色的领结,脚蹬一双大红皮鞋,就连袜子也是大红色的。

二凤子脸上抹了能暂时遮住黑黄色雀斑的遮盖霜,眼珠子圆瞪着,嘴唇子大张着,一个空酒瓶子歪倒在床头柜子上面,两个空药瓶子跌落在床边子的地面上。

被惊吓过头的翠丫,就跟挨钢钉钉住了手脚似的,老大半天的干着急就是不能挣开扣住窗棂子上边的两只手,就是挪动不了自己的脚步子,口腔里边个也没有了一点点的说话功能……

天都快黑透气了,一个走亲戚乱找茅厕的男人发现了目瞪口呆的翠丫,这才连抱带拉的把她从极度惊恐中给拯救了回来。

乡派出所的警察一口咬定,二凤子的死属于自杀,且死的非常从容,据他推测,二凤子临自杀前,先是给自己洗了头发洗了澡,换上了一身衣裳,接着写了四封遗书,再接着喝了大半瓶子白酒、吞服了两百片子安眠药,然后才按自己的计划,平躺在床上。

四封遗书都是二凤子自己垫在自己的后脑勺子下面、枕头枕巾上面的,也都是二凤子的字迹,已经做过了专门的鉴定,一封给爹娘,一封给丈夫,一封给小杨,一封是给自己还没出世甚至还没长成人的孩子的。

遗书的内容都很简短。

她给爹妈就写了两行字:“最亲爱的俺爹、俺娘:你们好!见字如面,我是二凤子。你们辛苦养活大又亲自把我送出了家门,我也没有好好的报答你们就走了,是我自个不想活的,不怨任何人,你们的恩情等我过了五七以后托生成猪狗进家门再来报答吧!”

她给丈夫的遗书比爹娘的长:“小巧子:俺对不起你,先走了,希望你在温州打工多挣钱,再找个女人,哪怕年纪大一点,也要找个比我俊的。你要不嫌我脏就把我埋在家里分给我的那一份承包地里吧,让我跟孩子的骨血壮壮地力。你要是嫌我脏就随你怎么处理吧我绝不怨你,哪怕扔给狗啃都管。你不要给我换衣裳了,我身上的衣裳就是我给自己的送老衣,再说,我也不想再叫任何人也包括你再看见我的光身子了。小巧子你不要火葬俺娘俩,求求你,我打小就怕火。”

她给小杨的遗书最短:“小杨你不该嫌我丑,不该骂我婊子,因为我不是卖你也不是买。我来世会变个漂亮女人,专门来勾你的魂吸你的血喝你的骨髓!”

她给自己肚子里孩子的遗书最长,看了叫人心里直发酸:“我的儿:不要怨你娘,啊?你才三个多月,还没撑到长成人呢,就挨你娘给害死了。我估计你也不能比你爹娘好看到哪里去,因为,你爹又瘦又黑还罗圈腿,就个头还行,但也不算高,只比我高小半头,虽然说,你娘身上的零件不比任何电影明星少一个,可就是脸上长的丑,脸膛子黑就不说了,还有雀斑,牙黄,还不整齐,俺这里土话叫猪屎牙,其实,是你姥娘家的水不好,这是县里防疫站白大褂子说的,你说,这又怎么该怨到你娘的呢?唉,俺从广东回来以后无事可做,就只剩想你爹这一件事了,一开始光是夜里想,后来连大白天也想了,但是,光是空想也没有用呀,后来俺就管不住自己身子了,惹下了麻烦,还挨了人家的骂挨了人家的打,不错,是俺贱,但是,这个事也不能全怪俺自个!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成天放火都没有人问,俺就点一回子灯就挨人骂挨人打呢?我活够了,我本来想弄个垫背的后来想还是算了,何必呢跟人家无冤无仇的?到了那边,俺一定好好养活你,只要你能替你娘争气你叫我当牛当马使唤都管!”

其实,二凤子留下的遗书应该算五封的,不知为什么警方只给她算四封。

第五封遗书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发给二凤子原先厂里销售部罗经理的短信,这是警方在她手机发出信息栏目里查到的,内容也比较简短:“尊敬的罗经理你好,好久不见,感谢你对我的好,我要走了,不能等到你通知我复工了,我一定在那边继续祝福俺厂早一天复工,祝你多挣钱多拿提成!另外,吃酸东西倒牙有个土法子非常灵,就是把一到两瓣生大蒜放在发酸的上下牙之间一开始轻轻咬到后来再使劲咬,你试试,我试过了,真的很管用,不哄你。”

在二凤子所有的亲朋好友中间,就数翠丫哭得最伤心,哭的时间最长,哭的最情真意切,不管是二旁人还是她自己,都不能提起这个话茬子,一提起这个话茬子,她就不住气的哭,因为,二凤子临走前,没有给她留下一个字,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没有给她发一个短信,甚至连一个暗示也没有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