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记

顾月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2-28 15:37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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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命中的遇见有太多,能让我们铭心的或许只有那么一次。若能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该是怎样的幸运呢?只是,一切未必能如我们想象的那样……小说构思尚好,情节饱满,细节处更显底蕴。愿更多的读者分享。

一个人,一座城,一世等待。一句话,到如今,落落成殇。

林宸是我在夜校结识的男子。二十八岁。一家知名企业的研发工程师。白领阶层。

那段时间我正在这座南方小城逗留,没有正当职业,依靠写些零散的文字寄给杂志社换得稿费生活。不富足亦不紧缺。我是安于现状的人。

单纯的写作是件枯燥的事情。特别像我这种带着一定目的书写的人,更是无所适从。我每日过着与常人异样的生活。白天蜷缩在出租房里醉生梦死,夜间爬起,在电脑前不停的孕育文字。如此反复,已然成为习惯。

凌晨是最让人兴奋的时段。我通常是毫无准备的书写。电脑旁边只放一盒哈德门,就足够我打发漫长的黑夜。没有食物,没有咖啡,甚至没有一杯清水。我会投入全部的精力去写作。她是严谨高贵的行为,我不曾贸然亵渎。待到天亮,拖着满身疲惫落落的睡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开始活动,恍若夕光中的蝙蝠。但这座繁华的南方小城竟也在黑暗中最为喧嚣。躁动着欲望的男女,在忽明忽暗的夜色中流徙。灯红酒绿是五彩的幕布,贪婪堕落的人们如跳梁小丑,在彼此陌生的面前表演。世间的生活大抵如此。

每天的这个时候我竟不知要如何打发。写作已不可能,糟杂中舞蹈的文字必定肤浅。在人群穿梭也不可为,我是喜欢安静的女子,混迹于醉意的脚步也许我会被同化。眼前慌乱的世界好像与我无关,满溢的忧伤悲喜都是他们的事情。

无所事事的时间如此漫长,我的寂寞也肆意疯长。那些过往的记忆面目狰狞着几乎将我淹没,被幻象折磨的心志已然溃烂,若这般长久生活下去,或许我会灭亡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可是我还一直在等待那份早已远离的感动,那个笑容温暖的男子曾对我说过他会回来。他说过会回来。

我去到那家夜校学习商务英语。时间在每天的晚上八点至十一点。为何要学习与生活根本无关的课程我已不去深究,我只在乎这个完美的时间段我可以不用焦躁的在房中踱步。有些事情我们在选择的时候并没有十足的理由,只是看中它很微小的作用,不去理会得失,因为已无所谓。

习惯性的独自一人坐在最偏远的角落,如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但我并不觉得孤单,我说过我已经习惯这种边缘的生活。我只是在昏暗中注视眼前所有的灵动,用微笑的姿势,此刻我的内心是何等波澜不惊。如果要分好坏,那我应该是躲藏在阴暗处的撒旦。只一双锐利的眼睛,触摸所有悸躁不安的灵魂,迎接死亡上演。

林宸走近我身边的时候,我竟毫无防备。他怔怔的看着我,似是要寻找什么。这个陌生的男人让我不知所措,长久的自闭遗留下来的是慌乱,我不敢看他,只是低头乱写。因为我把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误认为是老师,我不愿将败坏的印象留给陌生的男人。我一直都是家教良好的女子。

他问我的第一句话便是为何我一个人坐在离大家如此远的地方,前面有很多闲余的位置都空在那里。我抬头看着这个表情认真的男人,竟不知怎样回答。我不会告诉他我习惯独处,不会告诉他我贪恋一个人的满足,那都是假象。我只是麻木的将自己隐藏在人群背后,不去暴露任何气息,这是我长久以来的生活方式,已然成型,却难更改。

他很霸道的占据了我旁边的位置,后来我问他为何,他说他曾经也无由的贪恋灰暗角落。也就从他靠近我的那刻起,我们注定要经历一段无理的纠结。人类都是拥有纷繁情欲的个体,从相遇到相知,简单自然的走过。但我清楚的知道,我和他只是两个中途同路的过客,只会短暂的逗留,或许很快就要分离,一切归于平静。

我断断续续的了解到,林宸在一家知名企业上班,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只是现在已成为过去。他一个人生活,有属于贵族的高雅气质,穿纯棉的洁白衬衫,系带的皮鞋,用手动剔须刀,无不良嗜好。这些都是后来我才知道的。他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很健谈的形象,不知是否因为长久的寂寞,我是安静的听众,始终保持微笑。我们很快成了朋友。

他开始约我。喝咖啡或是在大街上行走。我没有推辞。这个年龄的我们都是理性的存在,青涩的躁动已经远离,无须过多的怀疑彼此的用意。如果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能一直如此单纯,那么我也许会很快乐的生活,只是对于现在几乎所有的人来说,快乐已然成为一种奢侈。那只属于婴儿时期的幻想,永不可能再倒退,如你我曾经的温暖和感动。麻木已成必然。

Bluesky是我们经常去的咖啡屋。在振兴东路,与夜校之间有一段距离。我们经常是在下课后步行走去,两个人安静祥和的游荡,似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也只是行走,几乎没有话语,这暧昧的夜色充斥着情男欲女的呱噪,我们是清醒的旁观者。已经远离的骚动彻底消亡,残余的安宁温暖微小的躯体,没有了谁,我们依然快乐。

回到那间属于我一个人寂静的房子,我会有些许疲惫。在暗夜里行走的奢侈,早已与我无关,我是贪恋静止状态的兽,只平和的蜷缩在自己的堡垒,不曾活动,不曾出现。某日你若见一个在糟杂的十字街头迷路的女子,那一定是我。我甚至要在最近的便利店四周徘徊,寻找十分钟前来时的路,我的生活,已然零乱了最初的顺序。

凌晨一点。咖啡的苦涩还残留在舌苔。我习惯只喝冷的咖啡,不加糖和牛奶,且点名只要蓝顿,那种实在的干苦刺激我麻木的神经。林宸会温柔的问我为何不给自己正常的感觉,我微笑。我已不记得从何时起开始让自己保持清醒,那种凛冽的存在方式带给我平静的生活,没有虚假,没有欺骗,游离于眼前的现实,一个人洒脱的成长。

写不出任何字是常有的事,那种思虑枯竭的折磨迫使我只得连续的抽烟。在微弱的灯光里,我怔怔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冰凉的键盘上,无所适从。打电话给一个生活在别处的男人,即将挂断的时候听见疲惫熟悉的声音,我知道他已入睡,悻悻的说再见,然后继续在昏暗中毁灭。我一直都没能明白,自己选择的是一条无法后退的歧路,只得义无返顾的走下去,直至消亡。

我会在一片漆黑中走上阳台,以一种寂寞的姿势凝望这个城市的鬼魅。五彩斑斓的画布上是艳丽的闪动的霓虹,听不见声响的远处定然异常喧闹,这里一直都是一个不夜的王国。我懒散的倚在墙边,双手交叉的抱于胸前,明暗交替的烟卷费力的呼吸。没有什么是异样的突现,我已经习惯眼前和身边的一切,只是还要持续多久,还要如何贪恋,我不得而知。这个不属于我的城市注定不能改变我糜烂的生活,我们只是一种寄生关系,形式已不重要。

开始在凌晨的时候打电话给林宸。凌晨,林宸,我突然发现这其中竟然有某种纠结。那个与我相识的男子,我不敢确定我们是不是朋友,贸然打去电话或许不妥,但我还是翻到他留下的名片,拨通了那串与我无关的号码。有些时候我们只是在寻求一种温暖,想念与否已不重要,两个各自生活的人,根本没有激情可言。

我没想到电话居然会在鸣叫了两声后接通。那个熟悉的声音依旧温暖,他礼貌的打了招呼,我竟说不出话语。麻木的握着电话,此时我站在有冷风吹过的阳台上。林宸试探的叫了我的名字。他说。乔恩,是你么。我仍然没有言语,只是突现出一种莫名的触动。这个注定与我擦肩的男人竟如此清晰的记得我的名字。他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觉,有什么事么。我怔怔的僵硬在那里,冰冷的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匆忙的挂断电话,继续在一片漆黑中抽烟。脑子是无边的空白。

第二天晚上,林宸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昨晚怎么了,为什么挂了电话。我简短的解释,对不起,我是无心的打扰,因为你和那个男人的号码很接近。我不知道这蹩脚的欺骗能否让他相信。但他没有继续询问,漠然的坐在那里。也许我不该在他面前提起某个男人,也许我该告诉他我的确是打给他。只是现在都已不重要,我们依旧是拥有不同生活的两个人。各自存在,互不相干。

Bluesky里播放着舒缓的萨克斯,曲子是肯尼·G的《回家》。我和林宸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零星的小雨,游荡着的人们脚步懒散,窗子上是灰蒙蒙的雾气。林宸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我们之间仍然没有交谈。这是很安静温暖的场面。我不知道他的内心此刻是怎样的翻动,一个可以如此安静的男人,定然有最纤细的心境。他一直没有言语,但我知道他若开口会让我不知所措。

他打破了长久的冷漠。第一个问题竟然让我无心再注视窗外的流动。他霸道的说,乔恩,说说你和那个男人的故事,我想知道。我无言以对。我看见倒印在窗子玻璃上的脸是如此苍白,它曾经灿烂的微笑,曾经被一个男人温柔的抚摸,只是现在那些都已经走远。微笑和男人,都遗留在千里之外的别处。回不去,亦不再奢望。

我悠然的吞下第一口咖啡,继续把头转向窗外,我知道对面的男人正用等待的眼神望着我。关于我和某个男人之间的纠结,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现在应该已经淡忘。若在提起,我不知要如何描述。他离开的时候依旧深情的将我抱在怀里,很紧很紧,似是要融为一体。他说他会回来。

应该是时候做个了结。那个男人在离开以后恍若消失,一千多个日夜竟杳无音信,我漫长的等待都没有了灵魂。我如一个迷路的孩子,无助的在原地等待,等着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远处向我走来。只是我痴痴的盼望,四年的时间依旧只有我一人站在原点。那个给过我承诺的男人决然的失信,留下我荒凉的不知所措。

我告诉林宸。他是我第一次动心的男人,我们在北方的H城相识。他只是在一个雨天为我撑起了雨伞,我们以前并不曾见面。我一直都是个倔强的孩子,在大雨中行走,全然不理会冰凉。当头顶上忽然安静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我身边,他也没有言语,只是自然的跟随着我的步伐。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在雨中为我撑伞,我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依偎着行走,似是甜蜜的恋人。

他一直送我到家门口,此时雨也渐进停止。我转身说谢谢,而后潇洒的开门进屋。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假意的邀请,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生活。但我不知道,我和他从此却开始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纠结。一些人注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抹不去的印记,你们的交叉不在乎长久,哪怕只一瞬,也足以痛彻心扉。

我和他自然的走在了一起。那时我在一家报社上班,兼职为杂志写专栏,他是一家大公司的销售经理。如果我们可以就那样安静的一直走下去,我想我会是幸福的。他是很体贴的男人,做一手好菜,有温暖的笑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不曾喧闹,很多时候都只是甜蜜的看着对方,面带微笑。我们都是喜欢安静的精灵。

就这样在满足中匆忙的走过了一年,我以为我们可以这般一直走下去,可谁知命运却还是将我戏弄了一番。那日,我正在赶一篇稿子,他打电话给过来,平静的告诉我他要离开,时间不确定,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我握着电话没有出声,理由已不再重要。我勉强的笑笑,说没关系,我等你。

他离开的时候我去机场送行。我们还是没有言语,一直清冷的状态。飞机要起飞了,他紧紧的抱着我,只说了一句,我会回来。然后转身离开。我模糊的双眼渐渐看不清他高大的轮廓。我怀疑自己为何可以如此豁达的告别,这个我深爱的男人就这样默默的离开,只一句我会回来就答复我所有的幻想。此去一别,竟成为永远。

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我过的如此漫长。我毅然辞掉了报社的工作,躲藏在家里漫无天日的写字,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减轻思念带来的痛苦,只是当我脆弱的蹲在角落里哭泣的时候才发现,我竟早已深陷。我怀念那个男人的微笑和温暖,他有力的怀抱可以驱逐我所有的恐惧,我懒懒的在床上留恋,他总是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但这一切仿佛瞬间幻灭,我惊恐的搜寻,却再也不见。

他没有音信,任凭我如何寻找,我只知道他去往一个南方的小城。被记忆折磨,我毅然决定给自己一个解脱,我来到这个城市等待一个曾让我感动的男人。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或许他根本不在这个所谓的南方城市,只是我倔强的安慰自己,某天我会和他在人流攒动的街头相遇,他一样会很用力的拥抱我。我所做的只是在寻求一种久违的温暖。

我在这个城市麻木的生活了三年,依然没有见到那个男人,我一个人默默的存在,长久的等待,已然耗尽了所有的蠢动和不安,现在的我,应该只剩下一幅丑陋的皮囊。生活的步调杂乱,如硕鼠般离群索居,有些时候我会想,若当初我们不曾相见,也许我会平静的生活,这个南方的城市亦永远不曾出现在我的生命。我此刻的纠结,都因为某次莫名的触动。

或许这是宿命,我和他终不得再见,我当初一切美好的幻想都赴诸流水。这个南方小城安静的存在,但它承担了我几乎所有的等待,我倔强的不愿离开,一直守侯在未知的王国。两年后的一天,我竟收到他打来的电话。为了留下唯一的联系方式,我一直没有更换电话号码,我怕某天他若打电话回来会找我不见。原来我还是放不开。

他依旧用温暖的声音问我是否还好,他说他在我们相识的H城,他回来找我。握着电话的我没有言语,四年的等待已然风干我所有的情欲,我决断的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已经离开,远在别处。那个保留太多美好会记忆的城市,已在我千里之外,它是我回不去的伤。此去经年,一个人,一世流浪。

我在这个南方小城逗留,漫无目的,似是享受一种孤独的纪念。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的名姓,甚至我颓废的模样。我只是游荡在深水中的一尾红鲤鱼,不去计较得失,随遇而安。或许会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去往下一处家园,只是已没有了规律,看不见的幸福,如我眼中永不被发觉的泪,即使泛滥,旁人也不得而知。

我在讲述这一切的时候,林宸一直很安静的倾听,没有一丝声响,他知道我是将掩藏已久的记忆曝露在他的面前,这是他不可多得的礼遇。他把一个足够平静的空间留给我一个人,让我可以痛快的解脱,或许这个并不熟识的男人会和我长久的相处,只是我一直将自己防备,没有谁能走近我身边,我的心境只隶属于洁白的纸张。

林宸坐在我的对面,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他说,乔恩,我看过你的文字,其实我早就知道有一个神情冷艳的女子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只是一直未能相见。我可以猜测隐藏在你内心的情愫,那是任何人都无法触及的冰天雪地,你把自己囚困在那样一个荒凉的世界,倔强的不愿离开,不愿醒来,我想走近你的世界,却发现那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我们的相识是我长久策划的阴谋,我想知道你这样一个女子到底有着怎样的情感纠结。你的生活,亦是我一直以来的存在状态。

林宸告诉我,他也曾有过一段刻骨的记忆,那个他用尽一生气力去爱护的女子出了车祸,他甚至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他们一直在两个彼此遥远的城市生活,只相处过一段很短的时间,但两颗真诚的心却紧紧依偎,没有海枯石烂,没有天荒地老,牵手一生的约定有时无需言语。当这一切都被完美的幻想的时候,她却离开了,那么的突然,他甚至都没有不做选择的余地。没有伤口的痛,足以磨灭一个人所有的勇气。他一直在这个带走她的城市生活,似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无法企及的破灭的梦。

我还是暗无天日的写文字,然后廉价的出卖。除此之外,我甚至没有任何可以维持稳定生活的能力,糜烂的存在,有些时候是一种折磨。幸而我已经习惯,如果回归正常,也许我会无法适应。我只得如此零乱的生活。

林宸在深夜的时候打来电话,两个人无言以对,他在另一端良久的沉默,我在属于自己的黑暗中吞吐着烟雾,安静的场面是我最喜欢的状态。点燃第二支烟的时候,林宸说了第一句话,他说,乔恩,请让我照顾你,我想拥有你的世界。

也许我的嘴角有了微笑,一个依然陌生的男子说要照顾我。我一味的沉默,用冷掉的场面给他一个模糊的回答。挂断电话,我蜷缩在阳台上瑟瑟的发抖,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象,那个孤独的男人只是被我苍白的生活蒙骗,他所说的话语也只是一时的冲动,我不可能再被突现的温暖摧毁,经历的行程是最为清晰的证据。

第二天晚上我没有去夜校上课,我怕林宸会再次提起那个我难以回答的问题,他是一个应该拥有完美幸福的男人,陪在他身边的也应该是一个温柔乖巧的女子,我只是一个满眼惊恐远离人群的兽,根本无法正常的生活,又怎么去跟随一个优秀的男人走完余生。我不敢企及这如五彩的肥皂泡一样的灿烂,梦想破灭时凛冽的伤痛,我不愿再经受第二次。所以我只得选择逃避。林宸打来电话问我为何没有去上课,我欺骗他说在赶一篇稿子,为了下个月的生活我必须牺牲些什么,这也是我唯一的消费来源。临近末尾的时候,我说,林宸,这几日我可能要安心的写东西,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想他是懂得我的意思的,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打电话过来,我又回归到先前一个人的状态。去夜校的时间还是被我拿来睡觉,或许让自己短暂的忘记一切会是最好的解脱,醒来后怎样,已无关紧要。抽烟更加严重,某个傍晚起床漱口的时候发现微黄的牙齿,拼命的刷,知道血流不止,然后坐在冰凉的地上继续灭亡。

我用黎明前最灰暗的那段时间写了一篇简短的文字纪念我和这个男人之间的纠葛,或许要做个了断,我是个没有记忆的人,对于这样一个曾真诚面对我的男人,我希望可以留下些什么。我不能把所有的感想诉与谁听,惨白的纸张是最安静的灵魂,我愿意毫无保留的倾泻。天亮的时候我没有如往常那样落落的睡去,我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决定离开。

早晨的天气很好,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享受清新的气息。出租车带我来到最近的车站,随便买了一张去往别处的长途车票。车即将启动的时候,我发信息给林宸,对不起,我要离开,你应该勇敢的生活,这个不属于你我的空城将我们欺骗,我终于明白,远离的终究还是回不来,我们都该早日清醒。

按下发送键,平静的关掉电话,然后取出那张保存了四年的号码,决然的丢向了窗外,关于两个男人的点点滴滴也被完全的遗留在了这座糟杂的空城。断就要断的彻底,我的生活已不需要他们的加入,我和他们注定只能是路人,在地球的某个地点相遇,然后匆匆离去,回不去。

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在不断流徙,从一处辗转另一处,世间再喧杂都与你我无关。只是那些保留少许纪念的回忆之城,最终沦落一空,我们都不曾来过,亦无需知道。彼岸的凌乱时光,似一场灿烂的烟花,艳丽,却如此短暂。

一个人,一座城,一世寻找。一眨眼,才发现,华年成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