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

夜，静悄悄的，廖廖的星辰像调皮的孩子，时而闪烁，时而沉默。月亮依旧没有出现，已经很久没看到那朦胧的月光了，雨柔一袭白色睡裙背靠着转椅，右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夜空，眼神迷离，她似乎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深情地望着她，在那双眼睛里，她朦胧地看到自己纤瘦的身影温柔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星晨，是你在想我吗？雨柔呢喃着，书桌上的花瓶里那束白玫瑰开得正艳，淡雅的清香迷漫了整个房间，她微微低头，轻轻闭上眼睛嗅着那醉人的芬芳。

你就像束白玫瑰，圣洁、天真、高贵，透着芬芳，听到星晨这样评价自己时，她开心地笑了。她喜欢白色，房间的墙壁是白色的，床上的被单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就连她用的笔记本电脑也是白色的，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种颜色，又或许她前世就是一株白玫瑰。

星晨，两天没看到你了，还好吗？给你留言你没回，打你的电话也不通，我知道你是去山区考察，那里没有信号，更没有网络，这些你去之前都给我说过，可是，星辰，我还忍不住拨打那一串熟悉的号码，你才离开我两天，我却像等了两个世纪。不知道最近不知怎么了，吃饭没什么胃口，总觉得胸口闷得慌，有时还会感到心悸疼痛。看我，不该跟你说这些让你担心的，但是实在控制不住。好了，很晚了，你又要怪我不好好睡觉了。知道了，马上去睡，你也要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晚安。雨柔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心情日记，关掉电脑躺到床，侧着身子望着那束白玫瑰，笑容如玫瑰一样绽放。

闲情咖啡厅坐落在城市中心，装饰典雅，是情侣约会的最佳场所，然而，雨柔没想妈妈会带她来这里。她坐在沙发上不解地望着满面笑容的妈妈，越发觉得她笑的有点诡异。

“小柔，想喝什么？”

“蓝山，”雨柔随口应着，并用眼睛上打量着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小姐，两杯蓝山。”雨柔的妈妈朝服务员挥了挥手。

“妈，到底什么事，你就明说了吧，搞得神神密密的。”雨柔终于忍不住了。

“妈就是想陪你喝杯咖啡，随便坐坐聊聊，不行吗？”她声音很轻，依旧带着慈祥的笑。

“你大忙人一个，在公司的时间比在家里多，一起吃饭的时候都很少，哪有时间陪我喝咖啡啊。”雨柔撇了撇嘴，端起水杯斜望着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家小柔就是聪明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妈也就直说了，林总，哦不是，林枫他，他想和你结婚。”说着用试探地眼光望了望雨柔的脸。

“啊，噗，”刚喝到嘴里的水被雨柔喷了出来。她不顾嘴边残留的水，眼睛瞪得大大的，问：“妈，你说，你说什么？谁要结婚？”

“这孩子，你看你，你看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她一边擦着上衣一边埋怨地道。

“问你呢，别在那擦了，谁要结婚啊？哪个林总林枫啊？给谁结婚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雨柔总觉得她妈是弄错了，怎么说的话她都听不懂。

“哦，就是经常到我们家的林枫啊，也就是华厦房地产的老板林总，他跟我说想你和结婚？”她放下纸巾，认真地对雨柔说。

“啊？你说那个林叔叔？脑袋光秃秃的林总？想结婚，还是和我？呵，疯了。”雨柔感觉太不可思议了，这是哪跟哪啊，简直在天方夜谭。

“那你怎么说的？”雨柔顿时觉得天热得厉害，口干舌燥的，闷得她快讲不出话来，她又喝了一大口水。

“我觉得挺合适的，所以就同意了。”雨柔的妈妈也把杯子端到嘴边，还没来及得喝，又被雨柔喷了一脸。

“噗。”雨柔听到妈妈的话，还没咽下的水又喷了出来。

“你这孩子……”她急忙又拿起纸巾站起身上擦试着。

“妈，你认真的吗？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雨柔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变得坚定，她盯着妈妈的眼睛，仿佛在告诉她，你说的不是真的，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是真的，我已经考虑很久了。你应该也有感觉，他经常到我们家来，在公司里又帮我很多忙，她是个难得的人才。你和他结婚会过得很好。”她抬头望了雨柔一眼，许久才低声说，仿佛已下定了决心。

“打忧一下，你们的咖啡。”服务员小心地把咖啡放到桌面上。

“他是个人才，不如说他是个大老板，他有钱就是了。”雨柔突然大声喊道，脸色苍白。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这么不懂事，反正都说好了，你早晚也要结婚的。”

“我是要结婚，但不是跟他，是星辰，我要和他结婚。”雨柔终于说了出来，那个在网络上相恋了三年的男友，她一直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和妈妈讲，现在她终于说出来了，没想到是在这种状态下。

“星辰，就是你那个网友，你疯了，门都没有。”雨柔的妈妈气极之下把端起的咖啡又狠狠放在台面上。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是成年了，我的事我自己作主，不用你管。”雨柔瞪着眼睛冲着她吼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什么事我都可以不管，唯有这件事不行。”她们的争吵声引来的服务员异常的目光。

“反正，我死也不和他结婚。”雨柔猛地推翻那杯她最爱的蓝山咖啡，转身跑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你等等……”

雨柔顺着马路一直往前跑，直到再也跑不动，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妈妈的话仍在耳边回荡，许久，她站直身子，机械地往前走。当看花坛时，才知道已经到了公园，她找了石椅慢慢地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又看到了童年。

她曾记得小时候爸妈经常带她到这里玩，在草坪上奔跑嘻戏，抓蝴蝶放飞筝，一切都那么美好。随着妈妈的工作越来越忙，他们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虽然妈妈一直都是女强人，但对自已疼爱有加，给她最好的一切，什么事只要她喜欢也就会顺从她意。她原来在单位上班，二年前，因身体不适，妈妈怕她太过劳累，就让辞去工作在家里静养，在她心中妈妈是那么爱她，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如此武断，她很是不解。

林枫，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读高一时，一次放学回家忘记带钥匙就去妈妈所上班公司拿，刚好林枫正在和妈妈谈一些事情，也就是那时认识的。他和妈妈是同事，比她大十岁，那次她知道他已经结婚了。第二次见面是读大一的时候，也是去找妈妈拿钥匙，她清楚地记得林枫看到她的样子，他呆呆地盯着半天才问：“你是，你是雨柔，怎么都长这么高了，长这么快，都成了大姑娘了。”那次她知道他已经离婚了。那次见面后，林枫经常去她家找妈妈谈事，还经常请他们一家人吃饭，后来又听说他自己成立了房地产公司，赚了不少钱。妈妈还经常在她耳边说过，他帮了她不少忙，介绍了很多业务给她。但这又怎么样了，这又和她雨柔有什么关系，她要结婚的人是星辰，她们已经说好了，等星辰拿到学位就来见父母商量结婚的事，只要星辰来了，她就可以和她结婚了，然后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雨柔想到这些脸上才浮出些许笑容。

自从那次在咖啡厅大吵一架后，妈妈也没怎么再提他们的婚事了，日子好像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雨柔有时无意中看到妈妈，好像她也正无奈地望着自己，也对，她是她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她一直被宠爱着。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呢，她或许只是说说，肯定不会勉强自己的。雨柔想到这些就放心多了。星辰，她想着星辰时脸上会泛出光茫，他已经答应寒假就过来看她，正式拜访父母，虽然他在遥远的北方，她在南方，但那有什么关系呢？既便是天涯海角，她们的心是紧靠在一起的，她仿佛看到星辰手棒着大束红色的玫瑰正笑着向自己走来。

日子在雨柔的期待中一天天过去，树上的叶子慢慢变黄，风也越吹越凉，随着冬天的悄然来临，雨柔也等到了她所期盼的星辰，虽然在网上无数次视频。但第一眼真正看到星辰时，她还是愣住了，他高大的身材，一头黑亮的短发，高挺的鼻梁，眼睛炯炯有神。这就是她梦中的王子，在她沉静那一刻她告诉自己，他就是今生她要找的人。星辰牵着她的手走在街道上，那一刻，所有的风景都变得美丽，只因有他们，那对互相牵手幸福漫步的恋人。

“辰，你可知道，这一刻我已等了千年。”公园的长椅上，雨柔依在星辰的怀里轻声说。

“柔，我们不是早在千年之前都已相遇了吗？”星辰轻抚着她的秀发，含笑着说。

“辰，我们可以永远这样相爱相依吗？”

“天荒地老永相随。”星辰紧握着雨柔的手，坚定地说。

星辰回去了，雨柔又一次隐入迷茫中，妈妈不同意他们交往，如果他们作为网上的朋友偶尔聊一下还可以，当真正到谈婚论嫁是绝对不行。原因，当然很多，他们相距太远，雨柔的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经常看病也需要大笔费用，还有一点，他只是个中学教师，没有经济能力，不能给雨柔一个安定的生活。无论雨柔怎么哀求，答案只有一个——不同意。

雨柔每天在网上同星辰聊天，告诉她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无奈，和对他的思念。星辰总是安慰她，让她听妈妈的话，相信他们的爱情总有一天会打动她的。有了星辰的鼓励，雨柔便有了精神支柱。她准备好了要与妈妈斗争到底的打算，相信凭她和星辰的力量，完全可以取得胜利，她仿佛又看到星辰牵着她走慢慢步入教堂，大家都在为她祝福。

在雨柔的相思中，度过了2007春节，新的一年，她看到了新的希望。但她妈妈却有了烦恼，随着金融风暴的袭来，房地产陷入一片低迷，原来热售的商品房竟然无人问津，不光是她的房产公司，很多家房产公司都是一样，无奈之际，一些商家大幅降低房价吸引购房者，但并未起到好的效果，她每天关注房情，日夜难眠，饭也吃不下去，但这并没抵挡住公司的危机。有几次差点在办公室里晕倒。医生吩付她不能心急，要保持心态平静，不然会影响病情，但这个时候了，她又怎能平静。

那天吃过晚饭，雨柔刚放下碗就跑回房间上网，与其说上网，不如说是和星辰约会，虽然不能见面，但在网络能互相语音视频已让她很开心了。

“小柔，你出来一下，刚吃完饭就往屋里跑？”妈妈有点烦燥地冲着雨柔的房间大声喊道。

“哦，等等，马上来。”雨柔应着，许久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坐下，妈有事和你商量。”妈妈望了望旁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什么事，你就快说嘛。”雨柔有点不耐烦地站在房间门口，并没坐下的打算。

“你和林枫的婚事，下个月就办了吧。”她似乎有些无奈望了一眼雨柔，又把脸转到一旁。

“妈，你，你说什么？”雨柔缓缓地向她走来。

“我说你和林枫下个月结婚，日子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她大声说完，抬头望着金黄色的水晶吊灯，闪烁的光茫刺得她的眼微微地痛。

“妈，你说真的吗？你骗我，怎么可能，我都说过我不喜欢他了，你怎么还会让我和他结婚？”雨柔无力地摇着头，她不相信。

“那你想怎样？你想让我的公司破产吗？你想让我们的房子查封吗？还是想流落街头？”她回头大吼起来，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暴发。

“原来，原来是这样，为了你的公司，你的房子，你就可以卖了你的女儿，你，你不是我妈，我恨你。”雨柔不相信她竟然说出这种话，竟然拿自己的幸福交换物资。说话的人不是她妈，她妈是疼她爱她的，而不是利用她的。

“你，你说什么，你恨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妈妈猛地站起来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你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私心，为了你的虚荣，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妈，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雨柔大声喊完跑进房间猛地关上门。

“你，你站……”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便倒了下去。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雨柔靠在爸爸的肩上，低声哭泣着，“都怪我不好，都怪我，要不然妈妈也不会犯病，是我该死。”雨柔不停地自责的。

“小柔，别在自责了，不怪你，怪爸爸不好，怪爸爸没能耐。”雨柔的爸爸抚摸着她的头，低声叹息道。

“是我惹妈妈生气的，和爸爸有什么关系？”雨柔听到爸爸的声音有些潮湿，她侧过看父亲的脸，这才发现他额头爬满了皱纹，眼睛里布满血丝。

“爸爸，”雨柔不自觉是喊了出来。

“爸爸没事，小柔啊，你都长大了，有些事，爸爸想告诉你。”

“嗯，”雨柔用力地点点头，她知道话题的沉重。

三十年前，我认识你妈妈，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家境很富裕，过着大小姐的生活，而我是一个小学教师，我们俩的结合遭到她家里的强烈反对，但是你妈妈决意要和我在一起，在一个无人的夜晚，偷偷地跑到我家。后来她家里人知道后，就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第二年，你外婆就因心脏病去世了。我和你妈妈来到现在这所城市，靠我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两个人的生活，你妈在三十岁的时候怀了你，她有心脏病，是家族遗传的，当初医生提议有心脏病患者最好不要生小孩，一方面是因生下的小孩也会遗传，另一方面是在生产的时候可能会有生命的危险。但她不顾医生的话，坚持把你生下来。而你的将临显些失了你妈妈的命。看着你天真活泼的样子，你妈妈总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当你三岁进幼儿园的时候，你妈妈也开始出去工作。她在外面打拼了二十二年，从我们最初租房住，到买二手房，再到现在坐的本市最豪华的复式房，这一切都你妈妈的功劳。我没什么本事，除了教书不会做别的，你可能会认为我没用，为什么每天都呆在家里做饭，为什么每天妈妈你唠叨我的时候不顶嘴，什么事都是由你妈妈作主。小柔，你不明白，你妈妈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我经常看到为了公司的事忙到深夜，为了陪客户吃饭经常喝到胃痛，而我却无能为力。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她想给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你懂吗？

“爸爸，不要再说了，我懂了，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求你别再说了……”雨柔已泣不成声了。

“孩子，你别怪你妈妈，要怪就怪爸爸，是爸爸没用。”雨柔的父亲低声说完，用粗糙的手抹着自己的眼睛。

“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不能大声喧哗，保持安静。”医生取下口罩对他们说。

“谢谢医生，那什么时候可以手术，还要等多久？”雨柔的爸爸猛地站起来走向前急切问。

“这次要从北京请专家来做，已经安排了，估计一星期内会到，像这么大型的手术，我们本市专家没有把握，就算北京来的全威专家，估计成功率也只有五成，所以，请你们耐心地等几天吧。”医生摇了摇头无奈地解释道。雨柔的心猛地一震，仿佛被一个巨物狠狠地撞击到心脏，还没来及痛疼，却发觉爸爸颤抖的手抚着门框，显然跌倒。她急忙上前搀着爸爸，迎上他那双悲伤又无助的眼神。

雨柔推开病房，看到妈妈鼻子上放着氧气罩，双眼紧闭着，嘴唇苍白无色，额头的布满皱纹，几缕灰白头发垂在耳际，雨柔这才发觉妈妈已不再年轻，她一直以为她还很健壮，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仔细地看过，她坐在床前拉妈妈的手，一股冰凉传入指间，她急忙握紧放在脸上，希望她的体温能给妈妈带来温暖。妈，你快点醒醒，睁开眼来看看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现在才知道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妈妈，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雨柔在心里默默念道。

“小柔，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吧，你都在这坐了一天了，我交待了阿姨煲了汤，回去吃一点吧。”雨柔的爸爸轻轻的拍了拍雨柔的肩。雨柔摇摇头，依旧握住妈妈的大手，她怕她一放开，就再也找不到了。

“听话，你的身体也不好，再生出什么病来，叫我怎么办啊，快点回去吧。”爸爸的声音里带着哀求。雨柔这才抬头望着爸爸，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突然想起什么，就起身点了点头。大步走向门口，当她转身时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妈妈，仿佛在做一个决定。

雨柔回到家里，没有去吃饭，而是跑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她要找星辰，她有重要的话要和他说。星辰，星辰，快点出来快点上线，她在内心唤着。果然，他的头像很快变成彩色。

“星辰，星辰，”

“小柔，”

“妈妈住院了，要做手术，可能，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

“这么严重，怎么会这样？”

“星辰，对不起，我们，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要，我要结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做……”

对方沉默。

“对不起，星辰，不管怎样，我爱的人是你，只是在爱情和亲情面前，我选择了亲情，妈妈她为我付出了太多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离去，请你原谅我。”雨柔的眼泪一滴滴滑落在键盘上，发出滴嗒的声音。

“柔，你没有错，也不要说对不起，在爱情的国度里，原本就没对与错，我很庆幸，至少我们曾经相爱过。”

“辰，对不起，谢谢你陪我这么久，谢谢你……”

雨柔关掉电脑，看着滑落在键盘的泪珠，从那晶莹的泪珠里仿佛可以看到自己破碎的心。星辰，你能看到我打在屏幕上的字，却看不到我滴在键盘上的泪，我们有缘无份，请不要怪我。说完，她突然感到胸口堵得慌，心悸痛得厉害，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却看到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冒着冷汗，她颤抖着拉开抽屈，拿出药瓶，倒了几颗堵到嘴里。然后强忍着趴到床上，最近一段时间，这种痛总是不期而来，她已习惯了。

当雨柔再次来到医院时，她妈妈已经醒了，她望着雨柔微微动了动唇，又轻轻扬起手，雨柔急忙上前把她手握住。就这样，她一直静静地看着雨柔，一直看着，仿佛有许多话要说。接连几天都是这样，只要她睁开眼睛，就一直看着雨柔，仿佛怕再也见不到了。直到北京的专家到来，安排手术。手术很成功，雨柔的妈妈在医院静养了几天，就回家了。回家之前，雨柔的爸爸在酒店订了一桌菜为她庆祝，饭桌上，雨柔开心地往妈妈碗里夹菜。她看到妈妈的脸绽放着笑容，爸爸在一旁乐呵呵的，好久没有这么温馨的场面了。饭后，雨柔鼓起勇气对妈妈说：“我同意和林枫结婚。妈，你可以放心了，以后我再也不让你为我担心了。”她满以为妈妈会开心地点头。哪知道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小柔，经过这次生死别离，才知道你才是妈妈最重要的，什么金钱地位全都是过眼云烟，我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你能快乐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你是该结婚了，不过，我希望是和星辰，你深爱的男孩。”妈妈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着。爸爸也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妈，妈，”雨柔扑到妈妈怀里，眼泪瞬间涌出，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世界最伟大的不止是爱情还有亲情。

“好了，好了，怎么还象个小孩子似的，都快结婚的人了。”雨柔的妈妈笑着抚摸着她的头说。

“小柔，你先回家吧，我和你爸爸还约了客人喝茶，商量一些事情。”妈妈望着雨柔意味深长地说。

雨柔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还有万家灯火，觉得一切是那么美丽和谐。星晨，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可以永远一起了，她开心得不知所措，心里象揣了个兔子，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星晨，赶快告诉他。她已经有几天没上网了，从上次说要分开，几天都没看到他。他肯定想她了。她不停地望着窗外，真希望司机能把车子开的再快些。

到家后，雨柔快速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不停在旁边敲打着，快点快点进入系统。终于，她上线了，急忙点开星辰的头像。

“星辰，星辰，星辰，在吗？”

“我好开心，妈妈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你快点过来，妈妈她要见你。”雨柔兴奋地望显示屏，手不停在键盘地敲打着，心里默念着“星辰，快点上来，快点上来”。

“小柔，”星辰的头像变成彩色在跳动。雨柔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

“星辰，你终于来了，这一刻我等了好久，知道吗？”

“小柔，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有点不敢相信。”

“傻瓜，当然是真的，妈妈的手术很成功，她说我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希望我能幸福，这是她刚才亲口跟我说的，所以，辰，我们又可在一起了，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真的，好，小柔，我马上就过，我已等不及了，真想现在就看到你，小柔。”

“嗯，辰，我等你。”

“嗯，柔，等着我。”

雨柔躺在床上，望着桌上那束白色的玫瑰笑容满面，星辰，她的爱人，仿佛等待了千年的爱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这一刻她觉得好幸福，轻轻地闭上眼睛，想着辰的样子想着和辰的点滴。星辰，正在来路上，明天一早就能看到他了，她终于又可以看到他了，那是多么美妙的事。

然而，她终究没等到那天，辰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永远的离开了。

夕阳的余辉散向大地，雨柔立在清凉风中，秀发散发着淡淡幽香，晚霞点缀着洁白的衣裙，她捧着一大束白玫瑰，含笑着望着相片中的男子，满脸幸福。

辰，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白玫瑰，你看，它们开得多浓，你可知道它们只为你一人绽放，我亦如此。在以后的路上有我相伴你不会感到孤单。雨柔轻轻地摘下一片片白色花瓣抛向空中，洁白的花瓣，浸着夕阳的殷红，飘扬在风中。她轻轻地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那些话：“辰，你可知道这一刻我已等了千年。”

“柔，我们在千年之前不已相遇了吗？”

“辰，我们可以永远相爱相依吗？”

“天荒地老永相随。”

雨柔微微地闭上眼睛轻声笑了，她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看到自已也变成一片白色的玫瑰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星辰正捧着一束红色的玫瑰微笑着慢慢地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