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澡塘

天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紫色的烟尘。时候既然是深冬，对于很多生活比较富裕的人们来说，每隔十来天，还是要洗一回澡的。

故乡的县城是洗澡的好地方。虽然县城并不太大，但大大小小的澡塘却足有几十处，还有一条澡塘街，不但洗澡不要钱，去洗澡的还能获得免费的方便面和火腿肠——这在外在的世界是不可思议的。有一年我去山东桓台，最贱的澡塘也要8块钱，沂源的澡塘有20块钱的，而那时我的工资也就四五百块钱，对于一家老小几口人来讲，洗澡是一种奢侈的行为，所以，很多低收入的家庭一个冬天不洗澡那是很正常的。

从南京回来我疲倦地不行，我连报纸上某国总统让中国对某搜索公司撤出中国作出解释的新闻都来不及关心了。我们是羊国的公民，对于虎狼之国指责羊国的事情，我一直很鄙夷。在这方面，我和羊国的一些精英的认识不一样，因为我知道，虎狼国里最温顺的虎狼也是要吃羊的。所以，某国的欧巴狼化名为欧巴马上台之时，我的理智的文章曾经引起很多对欧巴狼示爱的精英羊群的反感。

我走近了邻近的一坐四层楼的澡塘，门上是位结过好几回婚的大书法家写的“大盛澡塘”几个镏金大字，一看就能感受到太平盛世的气息……

“先生您请！”……

两声甜腻腻的声音传来，我才发现门后站着两位彬彬有礼的美女，穿着能够看见白花花皮肤的旗袍，面带微笑，举止妩媚。

“先生，你洗什么样的？”一位小姐说。

“有什么样的？”我怯怯地问。

“一楼三块的，二楼十块的，三楼五十一百的，四楼二百三百的……”小姐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向我说话。

我吃了一吓！

“一看您就是一位有身份的人，先生，要不要我带您上楼……”

“不，不了，我洗大池吧！”我尴尬地说。

“同样欢迎您，先生！”小姐仍然面带微笑。

我一下子坐在大厅的黑沙发上。我想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到池子里泡上两个小时，然后在里边的换衣服的地方睡上一会儿，我想。

门开了，进来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官。

“又来识字班了吗？”他大声地问道，一看就是很豪爽的那种，山东人的性格。

“有，有，金局长，刚从河南来了两位才十五六岁的，您还是——”

“老地方！”警官说。

“四楼，868房间，小米米，看你的了！”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说。

金局长，我认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时，他是我们乡的第一任乡长，我们乡的第一座大楼——乡政府办公楼就是他主持建造的。后业，他进了教育局，虽然不是一把手，但听说一把手也惧怕他三分，他是实权派的人物，出售学校、教师调动、高考中考什么的全都是他一手操劳。有的说，他是黑社会，这个，我不好评价，因为现在，他是公安局长了。

过了一会，楼上传来哭喊声，接着跑下来的，就是刚才的那个小米米。

“怎么了，小米米？”领班问。

“找你们老板，什么东西！”金局长气势汹汹地也下来了，他穿着短裤，肚子的褶子一颤一颤的。

“叫你们老板来问问，他这个浴池他还想开吧！”金局长显然是生气了。

“金局长，您老人家先坐，您别生气，她刚来的，不懂规矩，我先向您老人家道个歉。”领班模样的人说。

“你凭什么给我道歉，你算个屁，妈的，也不打听打听，哪个王八羔子不都敬我三分，不听爷爷我的，我让她死！”金局长说。

“金局长，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您大人不计小心过，您老人家怎么跟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呢！”领班还是面带微笑。

“我要逮捕她，这个小米米，她犯了卖淫罪！”金局长说。

过了一会儿，女老板来了。

“哟，金局长，失敬失敬！”女老板说。

“我知道，刚来的，不懂规矩——还是算了吧，我让她磕个头，继续给你服务还不行嘛，”女老板脸上像绽开的桃花，“要不，我亲自给你服务！”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来，我就是要你来的！

女老板上楼了，和金局长一起……

我匆匆地洗了澡，花了三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