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
语言精美,有着粉红的颜色。只是这样的故事与叙事结构好像经常见到,望作者能够勤恳写出更好的作品。加油!
樱花一节,人间千夜。
未央宫外的樱花来这未央宫已是三千夜,三千个日日夜夜便见证了殷逝雪最妖娆的韶华。
枯叶蝶留恋于樱花的馨香中,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低的向枯叶蝶诉说那树下一缕孤魂。
邵清三百零六年,殷逝雪第一次遇见了二十七岁的宁忻王爷,那一日,樱花落满了他和她的身上,彼此都看的呆了,粉红色勾勒的画卷里有红墙绿瓦中少有的温馨。
还是他先回了神“皇嫂好。”她回过神来,报以盈盈浅笑,笑靥如花比花更美。“靖王爷何必多礼?”
宁忻看着她千娇百媚的笑颜想起了来之前的不安。此次宁淳召他入宫怕是有什么陷阱。
可有些陷阱从来都是人自愿跳的,不然何来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个他宁忻便愿做个樱花树下鬼,只为那久违了的温馨。
那一日她举止端庄娴静,没有所谓的暗送秋波,空闺寂寞。也没有大批执枪的侍卫进来捉奸在床,他们连话都不曾多说。那个帝王,他的皇兄一日未来,他也静静的离开了未央宫不留痕迹,只如一场春风。可他却知道他邂逅了一场樱花雨和那个雨下的她,心,再不得平静。
后来的一日,宁淳宣旨,扬州知府涉嫌侵吞修堤巨资,命御史台御史中丞林英查办此案,靖王爷宁忻协助,即日起程。
宁忻有些不满,堂堂一个王爷却要协助一个御史中丞查案,然而他也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当即起程去了扬州。
却不料这一去变改变了他的一生。
案件自有林英查,他是这方面的行家,勿须他多费劲。闲来无事便逛逛戏园与烟花之所,他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毕竟要一个二十七岁的单身王爷洁身自好有些为难。
酒馆,他本是极少去的,那一次林英约他去一个小酒馆,他本是协助他查案的自然不好推辞。到了酒馆却没有发现林英,哼,小小一个御史中丞竟让本王等。他正恼怒,却看到了另外一个熟人,说是熟人其实也不是很熟,不过是见过一面,聊过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她一身鹅黄色的对襟罗裙,少了初见时的一份温柔,却多了一份明丽。此刻的她瘫软在桌上,旁边是一坛上好的杜康。他走上前道了声:“皇嫂安好!”殷逝雪睁了睁迷茫的双眼,也不知是否看清了来人便闭上了。宁忻叹了口气:“伙计结账。”随手丢出一绽银子“帮我把她扶下去,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殷逝雪斜斜的趴在宁忻肩上,宁忻轻抚着她丰秀的发丝“……”沉睡中的人不知低喃了一句什么,酡红的脸加上微蹙的眉,让宁忻忍不住轻轻在她脸上印了一个吻。
“宁忻”殷逝雪一声轻语,伸手揽住了身旁的人,吻上了他的唇,听清了那个女子呢喃的呼唤,宁忻心里泛起了一丝甜蜜。
那一日她未归,去了他临时的府邸。
他知道了她的家原在扬州,皇兄念她思乡心切准她在娘家住一月。
一日,他们泛舟湖上,殷逝雪依偎在他怀里不经意的问起:“宁忻,你手握全国二分之一的兵力,难道没想过让这江山易主么?”
“珰”宁忻手中端的龙井跌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引来殷逝雪娇声呼疼。“阿雪,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下次不准再提。”宁忻肃颜对她少有的严厉,看到她烫红的手脸色随即软了下来:“去换身衣服吧!”
宁忻看着殷逝雪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叹了口气,阿雪这丫头,他知道阿雪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希望两人长久的在一起,九五之尊谁都想,可、当初先王立宁淳为帝王,留了他全国二分之一的兵力并宣旨不得兄弟相残,为的只是怕两人反目。这兵力若用的恰当可保他一条性命,可若要这江山易主,那还远远不足啊!
在两人兵力相等时,宁淳如先动手除自己,便失了兄弟之义,自己站住了理,朝堂上的大臣自会帮自己,再加上自己的兵马夺了这江山也不是难事,但若自己先谋反,便是自己以下犯上,自己便是叛逆,他们帮的就是宁淳了。那些家伙手底下到底养了多少私兵,谁也不知道啊!
三秋如一日,甜蜜的日子总会觉得太快,一个月晃眼便过了。
他手中拨弄着古筝,乐曲清脆婉转,她静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歌,
万种毁灭成就翩飞的蝴蝶
穿越千夜踏碎千年(的)落叶
……
有时会想把你埋葬在樱树下
看一看千本樱开出几色花
……
太想把那面具撕下打碎风情无瑕
人间一千夜未央的世界
腥风血雨点燃出轨的爱悦
……
心跳之上泪光之下那似雪的白纱。
一曲罢,她按住他抚琴的手:“明天我就要走了。”他没做声,有些缘分毕竟不能长久。
“也是。”她笑了:“堂堂靖王爷又岂会真对哪个女子上心?都不过是玩了就扔的宠物罢了。”她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唇,沿着唇线缓缓游走,丝毫不在意他越皱越紧的眉头。
她站起身,雍容华丽的裙摆扫过他的面颊扬起一阵清风,背着他,她轻轻哼着那首歌,像一只骄傲优雅的猫一样离去。发髻上的金步摇轻轻晃动,划出一道道美丽的金线,步步生姿。
歌声快要消失在门口时,他追了上去轻轻扳过她的身子,第一次他发现她不是柔弱的需要一个男子保护的女子,可自己就是像要保护她一辈子,“殷逝雪,本王告诉你,你就是本王的宠物,而且本王要宠你一辈子。”
她笑意盈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哼着歌走了。可他听的出来他的歌声欢快了不少。
他在扬州也没待多久,林英没几天就将拖了一个月的案子处理了,他们压着罪犯返回了京师。
回了京城却也是枉然,回京城后,他只见了她一次,还是刚回来时,帝王召见。他看到她像猫儿一样蜷缩在帝王的身上剥着荔枝,她看着他,偷偷报以浅笑,他却神色如常假意不见。
回到王府,心情却是烦躁异常,她的一颦一笑,他都只想属于他一个人。如今却只得在梦中相见,还是她小鸟伊人般依偎在皇兄怀里的模样。
转眼已是惊蛰,帝都举行大型围猎活动,他也去了。
午时用膳时候,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来找他,他认出了她是殷逝雪身边的贴身丫鬟小霖。
“靖王爷,娘娘约您餐后瑞云寺相见,”小霖匆匆说完,不见了身影。
瑞云寺,宁忻由小僧忆尘领着进了一个小竹林,远远的他便看见了她,一袭如雪长裙素洁如水仙,衬着绿竹,宛若天宫的仙子,轻灵飘逸不惹尘埃。
殷逝雪见了他,不顾一旁的忆尘,紧紧将他拥住,生怕他如晨露般消逝,“阿弥陀佛,小僧便不打扰二位了。”忆尘识趣的离开了小竹林。
“想死我了。”她娇嗔道“有没有想我?”却不待他回答,她又吻上了他的唇,宁忻紧紧拥住她,回吻,却没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深吻过后将她拥的更紧。
“恩”她一声娇呼,让他注意到了她的脸,脸色已是煞白。“你怎么呢?”他焦虑不已。“没事。”她咬着下唇将脸撇到一边。“你受伤了?”他托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她的脸更白。“是后背?”
她用力推开了他,“你才受伤了呢!我只不过不太舒服而已。”
“那给我看看。”他伸手去解她的衣带,“你可别说你害羞。”衣带快要解开时,“不要。”她如受了惊般将他推开。
衣带被他扯断,他手里握着断了的衣带沉沉的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她躲闪着他的目光,“我该回去了,不回去他该起疑了。”她匆匆落荒而逃。他亦收起了衣带回来狩猎场。
狩猎结束,他派人叫来了小霖,“逝雪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他肃穆的问小霖,小霖唯唯诺诺的说:“奴婢不知道”
“唰”宁忻随身携带的利剑出鞘,剑轻轻的搭在小霖肩上“不说也罢,只是这样留着你也没用了,倒不如换个听话的在逝雪身边。”
小霖打了个寒颤:“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妒忌樱妃娘娘得宠,便冤枉娘娘私卖宫中器物,命人打了樱妃娘娘。”
宁忻沉思了起来,没有说话,倒是小霖忍不住插嘴“平日里皇上挺宠浓娘娘的,这次听到娘娘被打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莫不成他不宠娘娘了么?”
宁忻没有接话,只是说:“小霖,你下去领赏吧!日后逝雪再有什么事,定要告知于本王,本王自有赏。”“是……”小霖缓缓的退了下去。
望着小霖远去的背影,宁忻不由为殷逝雪担忧,皇兄不宠逝雪了,这到未必,只是当今皇后乃是当朝大将林言其的妹妹,林言其是皇兄的心腹爱将,而逝雪却只不过是个扬州富商的女儿,如何能与林若水比?皇兄是个爱美人更爱江山的人,逝雪并无什么权势,自然要吃亏。日后若是皇兄宠爱逝雪惹得林若水嫉妒想要铲除逝雪,皇兄只怕也不会有半点反应。
想到这宁忻不由握紧了拳头,自己堂堂一个王爷却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只能任由她在深宫里受别人的欺辱。
没过几日,小霖便告诉宁忻一个惊人的消息,殷逝雪有了身孕,六日午时将会去瑞云寺为龙儿祈福。
瑞云寺,大红袍下的她娇艳如玫瑰,将为人母的她,不消几日便退却了清丽,由素洁的水仙蜕变成了雍容的牡丹,不变的的依旧的风华绝代。
她对着他娇笑,轻轻的抚着肚子,她说:“我有孩子了。”宁忻紧张的看着她,只道了声:“我知道。”
“他有三个月了。”她知道他的紧张,浅浅一笑,告诉了他。他略微一算,欢喜的说:“是在扬州的时候?”看着她点头,他高兴的拥着她,吻着她,他问:“那皇兄没发现么?”
她慧黠的一笑,“我买通了御医。”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宠溺的笑着。“有没有想我?”“当然……”殷逝雪笑了……
过了几日,靖王府花园内,宁忻站在一株鸢尾花前,小霖的话语如惊雷般回响在耳畔,王爷,皇后娘娘要害小皇子啊!王爷救救樱妃娘娘,救救小皇子吧!
宁忻恨的捏起身旁鸢尾的一片花瓣,花瓣瞬间变为粉末,宁淳,怨不得我了。他咬着牙心中无限怨恨……
几日后,宁淳宣旨“洛阳沉樱楼姚千非杀害临安知府,罪大恶极,靖王爷宁忻,巡检使齐青,将其捉拿归案。”
靖王府,宁忻品着上好的龙井,这个姚千非他认得,他原本与先王关系甚密,他亦对他有所了解,他是个重义气的江湖汉子,有恩必报……
镜中,红唇杏面,一双湾湾水目,额上梅花妆艳丽多姿,浅紫色的流苏垂在耳边,典雅尊贵。殷逝雪看着镜中的容颜,如此美艳不可方物,连自己看久了,亦不免心动。为何那个孤高的男子却从不对自己动情?
一阵风吹过,卷进一片粉红色的花瓣,殷逝雪拾起花瓣含进嘴里,孤寂的深宫里陪伴自己的便也只有这棵樱花了。
站起来,倚在栏杆上,目光似要穿透高墙人群。那是洛阳的方向,眼神渐渐迷离了起来,那个男子有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却不似那般无情,他是真的对自己好啊!相处中她已渐渐对他动了情。心禁不住焦虑起来,他应该是去了洛阳了吧!
她的眼神望向地面,长长的紫色裙摆垂到了地面,却掩不住脚下一条银白的铁链。铁链的一端连向床脚,她自从那次回来,她便被迫吃下了堕胎的药,被带上了这条链子,链子煞是好看,莹白如月,她走起路来也是一步亦叮当,煞是好听。
俩个星期后,宁忻,齐青顺利的带回了姚千非,十日后,姚千非被处斩。
殷逝雪是孩子终究是没保住,宁忻听小霖说,殷逝雪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疾风如刀,削落了片片樱花,那一场花雨片片沾血。那个时候,林若水正在未央宫,她吩咐小霖去端些糕点,回来时便只看到那铺面的鲜血。
小霖离开后,宁忻狠厉的对着屏风后的人说“是时候了。”
没过几日,一个消息震惊了全国,年仅二十九岁的玄楚帝宁淳死在了王宫,据说是死于疫病,略通药理的殷逝雪却知道有一种唤作依雕琴麟的药,能让人死的极像疫病,然而终只是像,殷逝雪第一次看到宁淳的尸体的时候就知道,他是死于那种毒药。
灵堂上,她白衣如雪,整个世界都似退却了颜色只剩了黑与白。望着棺木中那张英俊的脸,她突然疯了似的对那个与棺木中人有七分相似的男子大喊“回头吧!”
群臣皆骇然,那备受宠爱的樱妃疯了么?有士兵上来驾着她出去。偌大的宫殿里依稀传来她凄厉的大喊“回头吧!听我这一句。”宁忻眉头紧皱,回头么?已经回不了头了啊!
当天下午,宁忻便去寻殷逝雪,却无奈怎么也找不到她。
葬礼过后,宁忻便在大殿上宣布,他将在十五登基。岂料刚宣布,便有人步上殿来,器宇轩昂,嘴角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皇弟,你就这么急么?”来人赫然是已死的宁淳。
宁忻一惊随即镇定,“便是你没死又怎样?我已派兵围了京城。”宁淳牵起嘴角“姚千非,朕命你将谋害朕的逆贼拿下。”宁忻突然看到了他身畔的侍卫摘下了帽子,正是姚千非。
宁忻脸色瞬间颓废了下来,那一日,他与齐青确实是将姚千非带回来,但后来被斩首的却不过是另一个死囚,他以为救了姚千非能得到沉樱楼的帮助。那些士兵里便混了不少沉樱楼的高手。
姚千非毫不费劲的带走了宁忻,宁忻毫无抵抗。
出去前,他望着他的皇兄,对他说着自己的请求:“请别让她受委屈。”宁淳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突然明白,殷逝雪也不过是他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罢了,那浓情蜜意有几分真,几分假,他是不得而知了。
宁忻最终还是没死,姚千非救了他。宁忻不解:“你到底帮谁?”姚千非淡淡的笑了:“我只帮你父皇。我答应过你父皇,保住宁淳的江山,保住你的命。”
宁淳也没为难他,毕竟他不想得罪沉樱楼。只是将宁忻扁为庶民便了了。
宁忻跟着姚千非步入了那个鲜衣怒马的江湖,某一天,姚千非问宁忻,“你知道你的夫亲为什么要选择宁淳么?”他听了只是笑,怎么不懂?他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江山在他手里久不了。
未央宫,宁淳为殷逝雪端上了三尺白绫,“为什么?”白衣胜雪的她只是淡淡的问,“红颜祸水!”他附在她肩上,舔舐着她的耳垂,这样的容颜他怎能不心动?只是大多红颜是祸水,这江山太美,怪只怪,她太美。
“我是问为什么要害靖王爷?”话刚出口,她便明了,掌握了全国二分之一兵马的宁忻怎不是他的肉中刺?
那一日,她最后唱那一首歌。
太想把那面具撕下打碎风情无瑕
人间一千夜未央的世界
腥风血雨点燃出轨的爱悦
……
那一日那一场樱花雨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