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更与和人说

躲在角落里的我看着小南接过奶茶后那淡淡的笑容,幸福地错开身走开。

莫小北 短篇 红粉蓝颜 2010-02-19 12:07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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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此去经年风和月,有些事情埋藏在心理,是段美丽的回忆。问好作者。

初春的第一场雨后,我站在窗前,轻轻地打开七月送我的钱包,看着里面那张装裱好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们站在很绿的草坪上,微微侧着头,阳光一点一点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上,从指缝间漏下去。而我的眼神,却落在看不见的地方。

一直都想说,其实我们都是渴望被阳光拥抱的孩子。

其实,你藏着寂寞的眼睛很美,也很残忍。

“丫头,把手伸出来。”小南一脸好奇孩子地伸过手来,我往那双小手里塞进一个东西,“我知道你应该会喜欢的。”

她摊开手,一枚闪着纯粹透明的水晶安静地躺着她的手心里,流动着炫目的光彩,显得干净而平和。

“好美的玻璃。”小南惊讶道。

“这是水晶,不是玻璃,真是败给你了。”

她把水晶放在一个绿箭口香糖的小铁罐里,一摇就会发出脆耳的声音。

“我知道,它会镶在你未来的戒指上,代表永恒。”

2010.02.08

昨夜睡得并不好,凌晨六点的时候我一个人在空旷的街道上散步。看着道路两旁停靠着的面包车,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此刻,去看海,一个人。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抹不去并越发强烈。于是,我任性地踏上了去海边的路程。

在路上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雨滴落在车窗上,然后被窗外的风拼凑成一条条奇怪的轨迹。

披着细雨站在大海面前,光着脚踏着湿润的细沙,望着远处迷蒙的海平面,想起某白痴的某句话,突然感动得很想哭。

“哥,我现在在海边,录了两段声音,回去让你猜猜哪段才是真正的海潮声。”

擦干眼角的湿润,我拼命对着大海的那头喊,“我实在舍不得啊。”不舍,所以不得。只是我也知道,不管我是怎么不舍得,该走的,还是会走。

傻丫头,你让我怎么办?我不舍的是让你开心的一个小小的位置,为此不得的却是你真正的幸福,我的执着成了你幸福的羁绊。这一刻,我面朝大海,心里难过。难道真的,离开才是我最好的选择吗?

雨开始越来越大,回去我就病了,母亲一个劲的对我吼着,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我已经浑身无力了,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还总是不停地做着同一个梦。我打着伞,我们站在一个路口,旁边行人来来往往,来来往往。你飞快的消失在人群中,留下我一个人呆呆站着,我突然忘了我要做什么,我该到哪去。我蹲下来抱紧膝盖,紧紧地像是要抓住什么,那么恐惧,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好冷。

我睁开眼,老妹布满担心的脸映入眼帘。“老哥,你没事吧。”她说。

我看了看窗外,雨已经停了,但依旧不见阳光的影子。

“没事。就是肚子有点饿。”我咧咧嘴笑了,“别笑了,笑得那么难看。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她毫不留情地打击我。

“小南姐姐她没事吧。”她转而问道,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大好。因为我的存在她现在应该过得蛮挣扎蛮痛苦的。”

“哦,这样啊。”

“老妹,你知道吗?我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我一贯近乎顽固的执着。”

“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我们坚持着,所以守护着。哥哥,不管如何我都相信你,还有,其实妈妈他们……”妹妹欲言又止。

“我知道的,他们只是太爱我了。我累了,想继续睡觉。”

天空阴霾,真是个适合躲在被窝里的日子。

2010.02.07

“老实交待,你们什么关系?”稀默和老妹一脸“我是强盗”地站在门的另一头对我和小南大笑道。

“兄妹关系,还不速速开门放本大爷过去。”我毫不示弱的大笑着,小南静静的站在我身旁安然浅笑。

我知道,那一刻我们是坦然幸福的。

并肩在雨中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想起了刚认识的时候,小南会因为和我用同一支伞而怕得手足无措,想起了我和她是如何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从那端走到了这一端。

“丫头,奇怪你这么温柔的女孩子也会和别人打架?怎么又有黑眼圈。”在禅寺前我指着小南的眼睛惊讶道。

然后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贼笑。

两个人坐在同一节台阶上,看着外面的雨滴从斑驳的墙上爬落,然后落在地上,划出一条条细细的痕迹。

我侧过头,看着把头埋在手臂里的小南,“丫头,很累吧。”

“哥,把你的手借我好吗?我有点冷。”

“傻丫头。”我一边轻声道一边用手握住了她的手,凉凉的。

“哥的手一直都这么暖和。”小南轻轻地呢喃。

“谁叫我有个手冷脚冷的白痴妹妹啊。丫头,你觉得舒服些了吗?”

“恩,就是有点累。”说完就把头靠在另一端的墙上闭目养神。

看着小南微微颤动的睫毛,没由来的觉得很心疼,手中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紧。这几天,她大概很累吧。为了他。

“丫头,我把肩膀也借你靠一下吧。不收费的。”

然后我看到她抬起头一脸迷惘的看着我,转而又低下头去沉思着些什么。

“恩,那让我先试试质感如何。”

我从来不妄想着去完全懂得另一个人,正如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小南束缚在我身边一样。

雨依旧下个不停,世界开始安静下来。

我们都了解对方,都不了解自己。

很多时候,我们只不过是需要人陪。

记起某天,窗外的阳光很慷慨,一点也没有冬日的凄冷。我站在小南身前唠叨着该怎么收拾东西,并一边用夸张的表情强调某人是我见过的最白痴的白痴。小南一边抗议一边继续收拾着。看得七月在一旁一边看电影一边嘀咕:“好像当白痴的哥哥很骄傲似的。”我朝她吐了吐舌头。

“哥,”小南停下手中的书本,“你觉不觉得我们就像生活在高台的一个角落里,我们看见的一切都只是过客。走走停停,离离合合。”“不,不会的。”我很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和小南都是同样的人,我们都梦想着什么,担心着什么,我们都会恐惧。如果我们扮演的角色只是过客,就不用去考虑明天该怎么样,这是一种麻木的幸福。因为我们害怕好不容易挨过了风风雨雨,经历过了足够的痛,突然发觉这一切都是个玩笑,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在空间里看到了某网友的留言,她说小北,你写得很好,有种平静的伤感,也很触动人。可是结尾却总是给人一种放不开的感觉,就好像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的伤一样,拼命地想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态度一笔带过。还有,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写的想的和你的实际年龄是如此的不相符呢。

我笑着回复:其实我只是想加点阳光进去。想不到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适合阳光,发酵出来竟多了好多讽刺的味道。或许是因为,这个社会,终究是容不得天真和单纯吧。

“老哥,你翻译一下这个句子——No matter where you go,Iwill stay with you。”老妹一边翻着我的英语课本一边说着。

“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将和你在一起。”我想都不想。

然后老妹笑得花枝乱颤地问“你”是指谁啊?“小南!”我听到稀默夸张的起哄,立马丢了一个白眼过去。然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无奈地摇摇头。

在QQ上遇到草草。

“猪,你不开心。”

“没有。”

“猪,你可不可以不要太执着,有时候太有原则不是一件好事。我们生活的不是真空,对这个世界我们不能奢求太多。”

“我只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

…………

“猪,这是最大的奢望。”

草草还说,猪,你安静的时候,我看到自由在里面幸福地游移。

总是在瞬间,轻易失去言语的能力。

有的时候,我会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尝试通过这种无声的抗议换取父母的理解,有时我又会拒绝他们的任何关心,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份关心会这样被推迟了十九年,而现在又凭什么靠限制我的自由来表现这份关心。

《狮子王》里,辛巴的父亲说,我们死了之后,会变成地上的草,再被羊吃掉。

那一刻,我释然。

这样的一种责任和自由是命中注定的,强大到一切的生命都不可避免。

草草,背负着责任的我们,可能自由吗?

记得一起看《风中奇缘》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宝嘉康蒂没有去到英国,为什么庄迈斯没有留下来?仅仅是因为风之彩吗?

你说,自由和责任。

那么,我在这里,这样苟延残喘地生活着,这样行尸走肉地行走着。也是因为,自由,责任。

于是,莫名地觉得人生很悲哀。

这里的天空总是压抑着泪水,以灰暗俯瞰的姿态压在胸口。我默然地向窗外望去,一只鸽子孤独地立在树梢,不动声色地守望。

飞羽说,严冬出生的孩子,是最相信希望的孩子。可是他不知道,十几年前的那个严冬,温度前所未有的下降到了只剩几度,残留着对冬天的绝望。所以老天好像玩我似的,让我不断拥有希望又看到绝望,不断在心上划上几刀再慢慢看它们愈合。这比完全的希望还可悲,比完全的绝望还残忍。阳光它好温暖,可是它也好寂寞你相信吗?

刹那间我好希望飞羽他们能在我身边,用他一贯冷静的目光看着我,希望可以拉着小南微凉的小手。飞羽从不会说什么风雨过后是彩虹,他只会告诉我想哭就哭吧,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在他们面前我会感受到更多的细腻的疼痛。但我更不想一个人,我怕寂寞,真的怕。

群打来了电话,他轻轻地问:“怎么又没来上课,又病了吗?”

“群,我没事,有点不舒服,明天就去。”

群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对我说:“我知道你是不想面对那些人的闲言闲语,加深他们对你的误会,只是你要知道逃避是没有作用的。在某些方面,你很幼稚很天真,像一块没有被磨平的卵石,免不了磕磕碰碰。但是在对待感情这方面,你却像一颗钻石,坚强得仿佛足以对抗整个世界。因为你有坚定地信念,可以抵挡这些烦人的流言,所以你觉得这象征纯洁,也象征永恒。但是小南和他……”

我挂了电话,群,其实我的心现在已经出现了裂痕,我不再是钻石了。所以,请你让我留着最后的坚持,哪怕最后会成为粉末,我也要散落在风中,随着风飞扬。

想起高二的一节语文课上,老师叫人学着清唱李清照的《一剪梅》。全班同学都起哄让科代表带头,可悲的是,我就是这个科代表。

在同学们的鬼叫声里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敲破锣般的唱了起来。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然后,全班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只有语文老师尴尬地告诉我,我唱错调子了。

然后就是全班一阵狂笑,一直无精打采的小南也掩着嘴巴笑了,那一天的第一个笑容。于是,我和她一样红着脸坐下了。

心里嘀咕着,“其实我是故意的,为的只是那个笑容。”

很多人开始用很奇怪的眼光看我和小南,小南变得有些沉默,我只能拼命的让她尽量开心的笑。

其实我只是很喜欢被小南依赖,我会感觉不再那么孤单,有些依靠。小南也只是喜欢并习惯依赖着我,我不想她觉得孤单。真的是很单纯很单纯的感情。

我们只想单纯的活着,享受干净的快乐。

直到她开始受不了那样的眼光。

终于,但我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早晨将手中温热的奶茶递给她时,她没有,没有伸手去接。

我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开始往外渗出红色的液体。

我仿佛听见那些人得意的笑,我开始恨自己,恨这世界,好恨好恨。

我宽慰似的对着她笑,将手中的奶茶握紧了些,看着她转身跑下楼去。

稀默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走了,下去上语文课了。”

呆呆的我等到快下课的时候才发觉手中的奶茶已经凉了,于是冒着雨跑到小卖部换了一瓶热的回来。

从笔记本里撕出一张纸,搓搓手在上面写道,“我只是希望这瓶奶茶可以帮你暖暖手,放了两节课都凉了,喏,我帮你再热了一次。”

“稀默,帮我把奶茶和纸条拿给小南好吗?”我一边追上稀默一边问。

“你自己不会拿给她哦”

“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今天有点怪怪的,不会和我拿的。”

“好吧,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

“谢谢。”

……

躲在角落里的我看着小南接过奶茶后那淡淡的笑容,幸福地错开身走开。

“我们穿梭在这座小城的天空下,和不同的人擦肩而过,感觉世界的大而空洞,有时我们会疑惑,会迷茫,会孤独而无助。因为世界是复杂和无奈的,生活不是一道道选择题,它没有纯粹的黑和白,它是混合了太多的颜色,或者根本不是一种颜色。当我们要真正去面对的时候,会发现自己所有的原则和立场,全都根本站不住脚。小南,原谅我。我不能自私的再在你的身边,为你撑起一把伞。我真的好想为你遮挡人生的风雨,但是我知道谁也不能那样做,尽管我们孤单。但是,小南,请你一定,一定相信,相信永远,相信希望。这不是他们口中的天真和无知,而是我们共同的追求。”

这是我打算留给小南的一段话,只是敲好后一次又一次的被我删了又删,我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此时它出现在这篇文章里,只是一个心情的记录,一个小插曲,仅此而已。

文里第二次写到梦了,我希望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梦里的世界下着大雨,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蒙上了面纱。

你在雨里奔跑着,哭得很厉害。

我一身湿透地站在你的身后,拍了拍你的肩,然后抹干你脸上的水,“丫头,不是你不懂,只是他不懂得去幸福去珍惜。”

你哽咽着问我,“哥,为什么,为什么很真很纯的东西也会被别人怀疑误解,为什么最美最美的东西都要失去。”

我轻声安慰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的。”然后一个劲地帮你擦干脸上的雨水,泪水。

你突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白痴老哥,你忘了雨一直没停啊。”

“但是我知道一定会放晴的。丫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尊重并相信你的选择。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你必须要坚强起来,没人能为你遮挡人生的风雨,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我抱着你嘶哑地低语着。

“哥,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很想对你说,有你,真好。”

“我也一样,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