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楼男-第十八层天堂

另类小品

小白水 短篇 另类先锋 2010-02-16 11:07 责任编辑:洛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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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的用心很别出心裁,文字很老练,人物的塑造很到位。问好作者。恭祝您身体健康。万事胜意哈。望多创佳作。

有一个男人站在十二楼高的天台,仰头向万里无云的天空长啸:“为什么我任何事情都向你祈祷,你却一件都没有应许我?那我生存还有什么意义?”

说罢,男人一跃而下,70KG的身体急速往下坠。男人头往下脚朝天地下坠。然而在他凌于空中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周围的事物,乃至感官知觉全都变慢了。那种速度感,就正如爱恩斯坦所说的,以光的速度看平常事物的速度一样奇特。

男人面向高楼,眼睛睁得硕大,看着与平时截然相反的景象。头部越过十二楼的窗户,他看到的竟是一部上下倒转的电视,里面正播放着他少年时代最喜欢追看的卡通片大结局。可知那套卡通连载了十年长达1400多集,可是还没完结。也许当年这卡通的连载速度比蜗牛爬得还慢,再加上男人学业工作繁重等种种因素,导致他不能跟这套心爱卡通再续未了缘。可现在又再让他看到卡通的结局片段,莫非是天神实现了自己少年时的愿望?

可惜他还要继续往下掉,结局最后一幕他看不到,他带着无限的遗憾来到十一楼窗户。这个窗口对外开放着,还冒出白烟。他看见室内蒸汽腾腾,雾里还浮现一少女的身影,那正是她沐浴更衣的时候呢!可从少女的角度看窗外,那男人是以10ms-2的重力加速度下坠的,所以她根本没注意到那条飞狼正在半空中窥看着她,加上浴室内烟雾弥漫,或许她以为是什么从高处坠下吧?男人看穿了浮云白雾,兴奋之余还看得有些脑充血,或许他感觉不到吧!但实际上就是他用鼻血在半空中由上至下留下两条垂直红线的。

余兴未尽,男人还带着刚刚的兴奋心情来到了十楼窗户,似乎从男人的表情,看不出抱有任何对即将坠地而亡的恐惧,这反而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使他渴望看到更多窗内奇景。

十楼的窗户紧闭着,半透明的的玻璃使他兴奋的心情变得有些落寞,鼻血也立刻止住了。难道这是磨砂玻璃?如果这是普通透明玻璃该多好啊!男人仔细看着,忽然发现这白朦胧的玻璃上,几道清晰的痕显露出来,再依稀构成了一行文字,由于男人倒挂着看,所以看到的文字大概是这样的:

“琳琳?琳琳是谁?”看了一会儿,男人似乎有些头绪,脑袋突然掠过在十一楼看到的少女面庞。“刚才的原来是小琳,正是我少年暗恋过的小琳!要是刚刚对窗口大喊一声我爱你,就好啦!可惜啊!现在没法回头了!”

男人透过清晰的痕迹,看见写字人的模样:“那少年很脸熟啊!很像一个人!”男人闭目深想,突然猛睁开眼睛大叫:“那少年不正是我年少时吗?”

“我记起了,我年少时曾在家里的玻璃上都写了这句子。当时自己喜欢小琳,但始终未能向她表白,想不到……”男人深深哀叹了一声,身体继续往下掉。

也许别人经常说的,人临死前总会回忆起生前的片段吧?但我没想到这些片段是如此真实,而且触手可及。不过现在让我死前细细回味往事也好!

九楼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她坐在浅米色软沙发上,端着一个破碎的玻璃相架,低声哭泣着,样子十分后悔,十分懊恼愧疚。男人看着看着,联想起那女人跟他说的几句话。

“你太不顾家了,经常应酬,深夜不回家陪陪孩子和我。早知道你置事业第一,家庭次要的话,我绝不会嫁给你!”女人哭得呜呜声,不断埋怨。

“我辛苦工作只为了一家人往后的幸福啊!”男人申辩着对妻子说。

“我们要的是爱,是关怀顾念,是相聚的时间,那都是金钱换不来的啊!”

“我知道!但生活逼人啊!要是缺少了金钱作为根基,哪来的爱?哪来的关怀顾念?哪来时间相聚?”男人语气带火药味。

“那就是说,你不会丢下手上工作来陪我们咯?”妻子神色不悦。

“我相信我说的才是真理!”男人语气非常坚定。

“那你去跟你上司结婚吧!我们离婚!”妻子一怒之下,把男人推出大门,再把大门狠力关上。

想到这里,男人的泪水鼻涕一起向上流,他懊悔了,那是无限的伤感。他未能跟妻子说一声道别。那大门才刚关上,便令妻子跟丈夫人魂相隔,永世分离。原本他想向窗里那哭泣中的妻子说声对不起,但句子塞在口中吐不出来。他眼泪跟鼻涕混合,黏黏的,流进口中,他顿即感到咸酸与苦涩的交集。

男人掉到八楼的窗户,眼前的星光熠熠使他睁不开泪眼,待他适应了耀眼光芒之后,他看见这房间里面人山人海,美女如云,衣香鬓影。男人表情来了个360°转变,犹如误入女儿国的人狼般,如豺狼般哮叫……

原来那是选美比赛的现场,刚刚到了尾声,身高只有三寸半的主持人正在宣布着谁是选美冠军。

“冠军是,张小茹!MissXiaoYuZhuang!”一掌声雷动之下,小茹戴上一顶高贵雅俗的宝石冠冕,坐在预设的宝座上,更显得楚楚动人。

“唉!想不到女儿有这样的成就!作为父亲的不仅不给予支持,甚至处处打压女儿的自信心。我这个父亲真的不晓得当!”

男人虽然心里是兴奋同时内疚,他内疚当初为什么不支持女儿?不晓得女儿最需要,最喜欢什么?现在女儿坚持己见,并获得成果了,自己却不能够向她祝贺,给予奖励。

“不过,能看到自己女儿有这样大的成就,相信自己到九泉之下也能安心吧!”男人自言自语,心里的内疚感果然少了许多。

女儿成功了,那儿子王小明呢?他是不是也长进了?男人刚来到七楼,立刻就傻了眼睛,儿子正拿着长刀,跟一群人在餐厅里殴斗呢!餐室里血光飞溅,儿子虽然英勇非常,躲过了多少刀光剑影,又在对手身上留下了多少条血痕深沟。一场战役在一声枪响之下结束,十几名黑衣握刀男人纷纷丢下长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儿子王小明自然是其中一员。

男人看在眼前,痛在心坎,想不到他这个儿子竟然误入歧途,开始了自己的黑道生涯。

“那应该是我的错!”男人自语,“当初不给予孩子好好的父爱,在他的反叛期时也没有给予他好好的辅导,那是他选错路的主要原因,恨错难返啊!”男人认为就算再跳楼十次,也弥补不了自己的过失,死亡的意识越来越浓烈。

就在男人心灰意冷的时候,不知不觉来到六楼的窗户,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他的第一个家,公司的办公室。身为营业部副经理的男人,他相信只要努力就有回报,所以他从小文员做起,苦心经营了十年多,终于升到了副经理这个衔头。

好景不常,男人升上副经理之后,无论如何努力工作大老板都不肯继续升他的职位。更可恨的是,才刚刚到公司工作的小文员莎林娜在最近几个星期便升上总经理兼大老板秘书的职位,其中究竟有什么原因?男人不得而知。目前他感觉到的,只是一如既往的职场上的失意……

五楼的窗户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的士高”音乐,似乎就要破墙而出,但男人并没有被扰乱,他在专心倾听着夹杂在混音其中的熟悉人声。围坐在小沙发椅上的三男二女,正是与男人自中学认识以来便形影不离的“死党”。他们嘻嘻哈哈的谈天论地,谈得兴起时还索性将一大瓶的啤酒一饮而尽。这几个醺男醉女顿变得口没遮拦,纷纷尽诉心中事。

“为我们的朋友离开干杯!”那外表斯文虚弱的小书生,涨着红脸大嚷。

“你傻什么?他是你的朋友么?你还嫌他欺负你少是吧?”身形苗条,衣着新潮开放的女孩坐在书生的旁边,又是嘲笑他,又是捏着他的耳朵,眼神里充满暧昧。

“对!他才不是朋友呢!只是个守财奴罢了。上次我赌博输了几万块,他就是不肯借我钱还债,这算什么生死之交啊?”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突然站起来,举着杯子就毫不介怀地大喊。

“你醉了啦!哈哈!不管怎样,要不是他介绍琳琳给我认识,我也遇不到那么漂亮的女友!”还有一个瑟缩一角的男生看起来年纪较为矮小,但样子粗鲁非常,跟瘦小的身子不合比例。

“你们全都在胡说八道,我的小张怎么会是这种人,你们要是再污蔑他,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正在旁边虎虎生威的,是一个体态异常丰满,显得略嫌肥胖的女孩,她一脚踢翻了盛着啤酒的小茶几,醉醺醺的模样吓人。

“唉!到现在我才知道,生死之交其实都是谎言。平时待我称兄道弟,背后不断插暗剑的,今天总算见识了啦!”男人顿了顿说,“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月老真会欺弄人啊!”

“也许快要到尾声了吧?很快我把这不公平,不完满的生命结束掉了,慢慢等待吧!”落到四楼的男人正在苦笑,他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带给他的解脱。

要数男人之痛是什么?也许就是亲眼目睹心爱的女孩子跟别的男人一起,卿卿我我,快乐得不亦乐乎的景象。这算是男人最不想见到的景象,然而让他看见了。

原本闭上眼睛一死了事,可能会减轻心里的痛苦感,可从四楼窗户传来的热辣辣,充满桃色的声音还是把男人吸引住了。房间内温暖满溢,春光乍泄,女方微微的娇喘声,男方自然的汗臭味使得窗外的男人甚为不安。室内男女双方欢乐得早已忘却时间地点人物,只剩下对爱的互相探究和好奇的认知……

男人听得出那娇细柔弱的声音,正是他做梦也想向她表白的女孩,琳琳。跟她一起沉醉在鸳鸯共戏的男人,那点汗味夹杂点特有的狐臭味的,就是在酒吧里看到的矮小猥琐小男人,也是他的好朋友之一。

他看着整个过程,整个过程男人的心都在淌血,身上如同千百万只毒蜘蛛同时啃咬自己一般,身体觉得奇痛无比,呼吸陷入困难状态,眼睛不得不紧闭着。

“儿子,你要上路了吧……”一把声音把他叫住,那是他年老的父亲的声音,从三楼的窗口传出。男人大惊,张开双眼察看。只见一个双手抖震的老人家坐在轮椅上,正看着窗外出神。他目无光彩,神色呆滞,嘴唇因缺水而干裂渗血。深坑般的皱纹一块迭着一块地挂着,突显老人家十分衰老的特色。

老人向着窗外念念有词,嘴中尽是同一句话:“儿子你要上路了吧?到达了记得写信报平安……”

老人重复又重复着句子,目光没有一刻离开窗户。男人忍住泪水,终于冲着窗户说出话来:“爹爹!我对不起你,你儿来向你道别啦!”

老人似乎没听进此话,口中继续说:“儿子你要上路了吧?到达了记得写信报平安……”显然地,老人并非对着窗外的儿子说的,而是对着回忆中的儿子说的。

男人并没觉得奇怪,只是他现在很渴望再听到父亲的话而已。其实父母两老已接近九旬,然而衰老导致身子变弱,什么老人疾病都被熬了出来,可是男人没有好好照顾老父母亲,反而将他们双双送进老人院,意思是要免却自己的麻烦。

事到如今,男人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父亲,他不再打算把告别的话说出,是怕惊动他老人家吧?还是希望让父亲联想起的,只是以前孝顺父母的儿子,而忘记那长大后六亲不认的儿子?

“母亲呢?母亲不在老人院吗?”看见父亲但看不见母亲的踪影,儿子心里万分不悦,他多么希望在离开世界前看母亲最后一眼。

二楼的窗户里面,白洁的房间透出浓浓的酒精味,药水味,还有一股熟悉的血肉相连的味道。一位老人睡在白色的病床上,戴上供氧口罩,身旁的示波器微弱的光段一跃一沉,节奏凌乱地掠过男人的眼睛。那老人正是男人的母亲。

“为什么母亲会卧病在床的,而且情况挺不乐观!”儿子忧心忡忡,他在恨自己,竟连母亲病入膏肓也不知道,不去理会,难道事业真比亲情重要?

病房外进来医生和护士,他们尽力给老人进行心外压,做一切可行的急救行动。

看到这里,男人又自怨自艾:“跟母亲毫无关系的医生跟护士也能尽全力帮助母亲,而自己却连外人都比不上?”

护士抹了把汗,看见示波器上的线图频率恢复正常,便欣喜地对医生说:“太好了,老太太度过危险期,我们赶上了啊!”

听见母亲度过危险期,男人心里也好过一点,但内疚感久久不散:“希望母亲不知道儿子比她先走吧?要不肯定伤透她的心,孩儿不孝啊!不能守候在母亲身旁,伴你终老……”

就像一切都要终归于无,一切似乎都跟自己擦身而过,转眼间男人已到达一楼的窗户。回想刚才所见,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事业还是爱好,全都在跳楼的那一瞬间经历完了,这短短的数秒钟能让他经历这几个人生必经的阶段,难道这就是上帝给我实现的愿望?

他很好奇除了人的七情六欲之外,一楼这个窗户还能给他看些什么,他仰头望向地面,只见充满人流的街道上,坚硬的路面彷佛形成了一块向下陷的无限黑暗地狱,等候着他的到来。

一楼里传来了熟悉的欢笑声,无论是男男女女,还是老老少少都在大厅里欢天喜地玩游戏、唱卡拉OK,这里慢慢洋溢着家庭温馨,朋友的信任和友爱……从窗户突然飞出几条白色细丝,这是开派对必备的东西。

这时候大伙一起喊:“祝小张荣升总经理!距离成为老板之路指日可待!”

男人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屋里除了熟悉的面庞,妻子,父母亲,儿女朋友们都聚首一堂之外,那里还站着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神气十足的男人。

“总经理?我只是一个面临失业的营业部副经理而已啊!”男人不解,老板怎么可能升我职?他又看见老爹乐呵呵的笑着,没有半点老人痴呆症的迹象,母亲也健在,还中气十足地哼着山歌。妻子跟儿女一起偎抱在自己的身上,儿子还特意拿出大学生的四方帽戴在自己头上,又是拍照,又是说笑,场面好不温馨。

他的“死党”们纷纷举杯祝贺,说出的恭维说话不带半点虚假,眼神里充满由衷的赞叹,那是朋友该表现出来的深厚友谊。

朋友里面,女孩琳琳对自己说:“小张!我们虽然不能在一起,但再见也是朋友,看我买了什么礼物给你?”

里面的小张大喜:“是我最喜欢的连载卡通的最终结局!谢谢你了!”

“怎么一切变得截然不同?跟我刚才看到的完全不相同?”男人万分惊愕,“我是坏了哪条脑筋?还是思觉失调?”

一个跟自己完全相反的结果突然出现在男人面前,思绪变得清宁,思路变得清晰,思想更是开了窍,男人顿时恍然大悟:“那就说明,要是当初我不选择跳楼而选择继续顽强生存下去的话,就会出现这截然不同的结果。”

几乎陷入绝望当中的男人只能瞪着地面看,从高处坠落到坚硬地面的一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颅骨首先碎裂,接而脑袋像当了机一样停顿了所有的刺激。地面被鲜血涂满,也惊吓了所有人群,一具中年男尸就这样伏尸街头,失去了所有知觉,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可是,男人并没有停止下坠,因为他的灵魂已脱离肉身,向着地底下降。这是由泥沙土石构成的地层,里面没有一丝空气,却散发着来自男人身上的灵魂死气。他的灵魂意识着将要奔向无限的地狱,接受十八层地狱的火烫寒冰,甚至千刀万剐的洗礼。

穿过深厚的地层,灵魂已进入黑暗的虚无世界,一贯死沉沉气息充满灵魂的躯体,洗练着这团亡灵的灵魂核心。转眼间灵魂看到接下来的三重大门,那是传说中死灵必须通过的三重罗生门,分别是“烈焰的煎烤”,“暗冰的濯洗”和“紫雷的铐炼”,至于通过了三重门后是什么样的世界,谁也不晓。

“烈焰的煎烤”,顾名思义是用来自地狱深层,岩浆魔弄出来的极高热火焰将灵魂本体煎烤,那是何等的高热呢?那是与地球核心同等的热度,能将任何东西融化的烈焰。灵魂是没有知觉的,却明显觉得让烈焰烧灼着的灵魂核心被提纯了,渐渐脱除了为人时的所有劣根性。

“暗冰的濯洗”是一股与烈焰各走极端的冰气,这种来自炼狱的暗寒之气,已经远远超越了-273°C的地球绝对零度,达到了将魂体收缩凝聚的程度。刚刚被烈焰纯烧过的核心,再被寒冰一再压缩,竟被弄成了不含七情六欲的精魂核。犹如脱胎换骨之后的灵魂没了感情,只剩下为灵魂的意识。

一腾腾紫色光电击打着空虚的空间,“紫雷的铐炼”周围的亡灵气息被电光亮成惨白。男人的灵魂体到达紫电的中央,被不断击打着的灵魂核心发出了浅浅的紫色光芒,再而形成一团炫目的紫色炎团,被烙下印记的灵魂核心使得灵魂产生了一种另类的感觉,那是一种人类意识不到的超然感觉,笔墨难以形容……

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不过这句用来形容目前的情景却有些不妥,但灵魂穿越了三重罗生门的洗练之后,却慢慢奔向黑暗尽头的光明亮点。那闪烁着柔和的白光显得出乎意料的纯洁与神圣,至少能令男人的灵魂感觉到自己找到了灵魂的归属与安息处。

光芒越是明显,越是耀目,也越是令人美好得不能自已。穿越了死亡,穿越了黑暗地狱的灵魂来到跟黑暗对衡的地方,那里宝云缥缈,雾气圣洁,光芒包裹着灵魂,而同一时间灵魂在光团的包围下,竟然逐渐恢复了男形躯体,只是躯体赤裸裸的,暴露在空间里。男人没有害羞感,也没有异常的反应,只知道自己将要坠落到光芒的深渊。

穿过足有千多米厚的光云圣雾,映入男人眼帘的,竟是一座座古雅的白色建筑,那并不是用石头砌成的,而是用精炼过的,像云一样的物体建成,硬度介乎于云与石头之间,所以踏上去就像踏在棉花上一样,却如何用力踏都弄不穿地面。

“这里是天神的国度,也就是最底层的第十八层,欢迎你的到来啊!”一长着白羽翅膀的少女,模样圣洁而纯美,她跟男人灵魂一样,都是衣不蔽体的,修长的秀发搭在赤裸的雪白肌肤上,突出了超凡的美感,那是人类创造的形容词形容不了的美的形态。

在高耸的楼阁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那就是天国的领导者——天神,只是他的脸始终被光团包围着,无论男人如何洞察细看也未能看透。

这时天神发出低磁性的声音,能令灵魂安息的声音:“天神的国度,超越了肉体欲望,令精神达到最高的满足。这里的居民无忧无求,没有痛苦没有悲哀,只有欢乐与愉快。”

男人虔诚地伏拜在天神前方,心想:既然我已无欲无求,也许这样的平凡才是人类毕生追求的完美生活。然而,我到现在才知道,天堂原来是穿越地狱后的最后世界。凡人们也许理解错误了,为什么必要将地狱跟天堂分隔开?何不尝试将世人认定的真理反转过来看呢?或许这样才能看透事实的最真实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