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食

寻找自己的鸽子 短篇 伦理故事 2010-02-16 10:46 责任编辑:狗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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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语言功底不错,只是整体的结构没有层次感,读来让人倍感冗长。希望作者能够发挥自己的优势,写出更好的作品来。问好!

题记:她幻想天堂,却跌进了地狱的深渊。

有些事,我们以为忘却了,就像角落里的灰尘,躺在我们想忘却的角落里,终于在一次彻底的打扫中呈现在我们面前。我是在做晚饭的时候想起她,以及有关她的遭遇。之所以称做“她”,是因为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忘了她那个很土气的名字。我就暂且叫她茹吧,以便叙述。虽然忘记了她的名字,但幼时温暖的记忆,她生活的片断,以及她不幸遭遇却是那样清晰,如同发生在昨天。我现在明白这十几年来忘却的理由了,在我们无法面对一件痛苦的事的时候,总是会选择逃避、遗忘,这样会麻木神经,减轻痛苦。之所以今天想说出来,是因为我不再是个孩子,终于能够直面这件难以接受的事,并且想替她喊出心里的悲伤和愤怒,这是我作为幼年时的伙伴唯一能为她做的事。这样十几年来压抑在心底的阴郁也许会就此消散吧。

村边高大的老杨树下,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大一点的女孩在树下玩耍。附近的麦场上高高的麦垛散发出好闻的麦草香,收割忙碌的季节已经过去,已不再需要这些孩子帮忙,她们也可以轻松的游戏玩耍了。大一点的女孩差不多有八九岁的样子,手里正用一点破毛线编织发带,那是母亲剩下的毛线头,所以五颜六色的,不过这样编织成的发带色彩斑斓的,很漂亮,让我们这些在旁边观看的小不点羡慕,眼谗。争着要她教怎么编织,她露出很高兴很满足的神情,认真地手把手教给我们。因为这是她唯一可以骄傲的地方,她老是穿着她母亲穿剩下的衣服,破旧、黯淡,不合身。就像她那身衣服,她长得一点也不像一个孩子,脸色黑黄,面颊凹陷,单薄瘦削的脸像被刀削过一样,狭窄得让人吃惊;眉眼也不漂亮,我从未见过那样一双难看的小眼睛长在一个孩子的脸上,而且眼神暗淡,没有一点光彩,偶尔闪动的也是让同龄人不解的怯懦,卑微;一双瘦长粗糙的黑手像枯树枝一样。她就像一个被上天抛弃的孩子,只是不小心洒了一点水在她身上,让她有了生命。她就是茹。同龄的孩子眼里,她就像空气一样不存在,而她也自觉躲得远远的,只和自己年龄小很多的小孩子玩。这不仅仅因为她长得难看,还因为她是一个被卖到此地的四川女人带来的孩子,身份卑微,没人撑腰。在家她要照看年幼的弟弟们,帮妈妈洗碗做家务,农忙季节还要到田里帮忙。尽管这样还要看脾气暴躁的继父脸色,她处处低眉顺眼的,生怕做错了事会挨打。她虽然没有情趣,但善良温柔,待人又好,一些暂时没有玩伴的小孩子也会和她玩。那天天气很好,太阳照得头顶的杨树叶子晶莹剔透,闪闪发光,一阵风吹来哗啦啦响,让人产生无限遐想。茹放下手中的发带,望着头上顶直插云霄的杨树发呆,她忽然很神秘的说,在杨树上面的天上,住着美丽的仙女,她们的衣服很漂亮,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脸上现出从未见过的陶醉。小孩子们都惊异地望着她,有些半信半疑,但她的神情是那样肯定,让人无法不信。我们这些小不点也跟着她从老杨树浓密枝叶的缝隙里仰望的天空,陷入了无边的想象。

茹的母亲虽然没有长着像女儿一样的刀削脸,但也绝对不能说漂亮,就像个别长相丑陋的女人一样,她们从来没有年轻漂亮过,几十年如一日的一张面孔,一个表情,所以到了老年也没有什么变化,不会有美人迟暮的哀怨、伤感,她们有的是被人践踏,欺凌,被人冷眼的忍气吞声和由此而产生的强烈的自卑感,如草芥一样可悲可怜的生命,也许她们自己也这样认为。无论什么时候她们总是仰着脸和别人说话,这与她们的身高没有多大关系,或许她们害怕自己的高度会触怒对方,因此少有挺起腰杆的时候;一双胆怯的眼睛敏感地捕捉对方的表情,却从来不敢与人对视;她们是一群被踩在脚下的可怜虫,就是被人欺凌也不敢反抗。因为相貌丑,年龄又大,还带着个孩子,就像一件降价打折的廉价商品,茹的母亲被以很低的价钱买来。(她们这些被诱骗、拐卖的四川女人就像标价待沽的奴隶一样,可以根据价钱多少随意挑选。)或许对于买来的这件廉价商品横竖都不满意,茹的母亲从丈夫那里连最起码的尊重也没有得到。她在田里像牛马一样拼命干活,在家像奴仆一样侍侯比自己小近十岁的丈夫,虽然任劳任怨,不敢抱怨,但她在丈夫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害怕一点不对,招至丈夫的辱骂和拳脚。尽管这个女人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让他从一个邋遢的光棍汉变成了和别人一样家庭健全的人,为他传宗接代,让他像别人一样有自己的儿女,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愤懑不平。茹的母亲尽管不美,却温柔善良,待人真诚,对于她受到的不公正待遇,邻居们也深表同情,虽然她从来不说。在我的记忆里,茹的母亲总是一头油腻的短发,一身灰色的衣服,就是偶有鲜亮也是别人穿过,送给她的。直到为丈夫生了三个儿子,盖起了新房,丈夫对她才略有好脸色,不怎么骂她了,她的脸上也逐渐有了宽慰的笑容。当然也不是所有被拐卖到此地的四川女人都像她活得那样艰辛,相反有些年轻漂亮的四川女人,她们嫁的人家也相对好一点,她们被丈夫捧在手心,田里的活也不肯让她们去干,比如我们邻居三婶。虽然她们是买来的,但大多数四川女人和丈夫年龄相当,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后,逐渐接受了现实,生了儿女,也能像其它本地夫妇一样相敬如宾。

二十多年前农村,经历了“吃大锅饭”的折腾,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虽然实行了联产承包,还是有一些人穷得娶不上媳妇。我的大伯四十多岁还没娶亲,起初是因为家里穷,爷爷死得早,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弟需要抚养。长兄如父,大伯很小就担起家庭的重担,和奶奶一起养育年幼的兄弟,供他们读书,为他们盖房、娶亲,全然忘了自己。虽然已经是村里生产队长的大伯依然是光棍一条,岁月蹉跎,尽管奶奶托亲戚多方努力终是没有合适的。我们家是全村第一个盖起砖瓦房的,说起往事,父亲总是很自豪。两个叔叔还在外面读了书,三叔成了兽医,四叔成了队里的会计。四叔人聪慧俊朗,读书又好,娶了远近闻名的美女,大伯和奶奶为他们配齐了当时流行的“四大件”。兄弟们相继结婚生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可大伯却积劳成疾。他得了一种怪病,腰上长了一个瘤子样的东西,发作起来疼痛难忍,连床都下不了。三个兄弟带他到郑州、武汉寻遍名医,治好了他的病,却落下了腿瘸的毛病。原来多么坚强风光的大伯,如今癫着一条残废腿还要下地干活,三兄弟看着实在不忍,说什么也要为大哥找一媳妇,来照顾他的生活。没多久,机会就来了。一个没有月亮的漆黑夜里,一个陌生人把一个三十多岁身体强壮的女人带到家里,他们进屋后门就被关上了。门缝里泻出的灯光闪烁着诡异神秘的光彩,我很好奇,悄悄地扒着门缝朝屋里看。那个女人倔强地不肯答应,陌生男人一脸凶像,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狠狠地拍在女人的头上。我看见她眼睛里的泪花变成了决堤的洪水从脸上淌下来。大伯连忙拦住了说,不愿意算了,不要难为她。也许是大伯的善良和宽容,使我们的大娘决定留下来。没有置办酒席,没有添置新家具,大娘穿了一件大红的新棉袄就算正式嫁给大伯了。像许多来到此地的四川女人一样,大娘能干要强,种地种菜,干活像男人一样,还把大伯照顾的很好,后来又生了弟弟妹妹。她虽然不漂亮,但总是把头昂得高高的,腰杆挺得直直的,又开朗又热情,她的笑声响亮而富有感染力;虽是外地人却很明事理,深得大家敬重,家里的事也要大娘点头才做决定,她俨然是家里的女主人。

那些年,有许多四川女人相继被拐卖到我们那个地方,有年轻的女子,也有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她们像紧俏的商品一样被很快被抢购一空。那些人贩子尝到甜头,又陆续拐骗来一些卖到相邻的一些村子,于是在方圆几十里的农村到处可以看到操着或浓或淡四川口音的女人。人们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是什么罪恶,反而觉得是一件好事,这里缺的是女人,许多拿不出彩礼而成为光棍的男人只要拿出一定数量的钱,在和人贩子讨价还价后就能买到一个女人,为他们传宗接代。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后,这些被拐卖的女人有的通过艰难的法律途径,回到家乡;有的丢下年幼的孩子,乘人不备,悄悄逃走;大多数女人都留了下来,生了孩子就扎下了根。

到底她们是怎样被骗来的呢?也许是家乡太苦了,她们想要更好的生活,或许只是想出来打工挣钱,可是无论怎样却再也回不去了。邻居三婶的经历有些浪漫色彩,她很年轻,长相俊秀,身材苗条,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四川女人。那个穿花衬衫,老是叼着烟卷的外地男人对她很好,俩人经常勾肩搭背的搂在一起,像热恋中的爱人。可是有一天那个男人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三叔告诉她,那个男人把她卖了。她不相信,哭得撕心裂肺,把眼都哭肿了。平静下来,她天天坐在村口的土坡上等,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回来。她终于灰了心,同意嫁给三叔。三叔由于父母死的早,虽然兄弟多,也没人替他热心张罗婚事,所以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个。为了让三婶高兴,三叔竭尽所能,买了新床,新家具,还给三婶买了许多漂亮衣服。怕她累着,不让她下地干活,像个宝似的把她捧在手心。三婶被他的真情所感动,决定留下来,忘掉以前的生活。几年后三婶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三叔天天笑的合不拢嘴。可是十年后的某一天,已经三十多岁的三婶还是丢下孩子,和一个经常进出她家的四川男人私奔了。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总想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并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不知三婶和人私奔后是否真的幸福。三叔精神深受打击,没心思干活、管孩子,连饭也懒得做,两个孩子饥一顿饱一顿的。母亲远走他乡,父亲变得怪僻,家里没有一点温暖,两个孩子很早就流落在外。男孩去追随母亲,女孩不知怎么独自一人流落南方的一个城市,有家乡的熟人看见年仅十三岁的女孩竟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异乡男人住在一起,没有受到教育,没有一点是非观念和社会经验的女孩像个被人牵着的可怜小狗。其状令人担忧,可是她有父有母,谁会为她的未来买单呢?

说起孩子的教育,那些买了女人做老婆的男人们没期望那么高,能够传宗接代已经很满足了;那些从四川深山里走出来的女人也少有文化,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壮壮就是她们的目标。对他们来说让孩子读书,就是白花钱,他们祖坟里没那根蒿子(我们那里人认为祖坟上的蒿草长得特别高大挺拔被认为会出现有出息的后人)。所以孩子在学校读不下去,也不强求,回家帮大人的忙更好。对于茹的继父来说,根本没想过为茹上学花一分钱,他觉得自己养了这个老婆带来的拖油瓶已经够窝火了,更何况让自己那三个拔节似的飞长的儿子吃好穿暖已不容易,而且他有“宏伟”的目标,他要趁早为还未成年的儿子们攒钱盖房娶媳妇呢。所以每天像头牛似的在田里忙活着,同时像吆喝牲口一样吆喝这那对母女到地里干活,稍有差错就大声的叱责和漫骂。茹虽然看起来有些愚笨,农活和家务却学得很快,当同龄的孩子在学校里学汉语拼音时,她已经会帮妈妈洗衣做饭了,十三四岁干活已经顶上个大人,而且手脚麻利,比一般大人干得还好。茹依然是黑黄的刀削脸,个子长高了一些,手变得粗大有力,完全不像个孩子。她像一颗落在石头缝里,瓦砾堆里的一颗种子,尽管竭尽全力生根发芽,顽强的生长,注定了不能长成参天大树。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偶尔会去茹家坐坐,因为住得不远,我也想看看这个久违的幼年的伙伴生活得怎么样。房子是新盖的,虽然陈设简陋,但干净整洁。茹虽然吃了很多苦,依然单纯善良,待人热情真诚,时光在流逝,人在变化,可有些熟悉东西还留在原地,让人感觉温暖。在田里的勤劳能干,让人们对茹刮目相看,也为她增添了自信,茹比过去活泼开朗了许多,话也多了。见面问候过后,她一连串称赞我的俊俏和衣服的漂亮。真是有福的人啊!茹的母亲也放下手中的活附和说。她们的话让我有些飘飘然,也有些辛酸,一样的少年时光,不一样的生活。茹坐厢房的窗前做着鞋底,她母亲在堂屋里拣豆子,母女俩的沉静让人敬重而悲伤。和母亲的苍老、迟缓、笨拙相比,茹毕竟是十五六的女孩,她腿脚轻快,双手灵巧,走起路来像一阵轻风;尽管不美,还是有些变化,胸部已悄悄隆起,黯淡的衣服遮挡不住少女的曲线,脸虽不白皙,却有了温润的光彩。就像路旁那些野草花,尽管花色不美,没有醉人的芳香,但这些野花装点了寂寥的田间小路,点亮路人的眼睛。

夏天的夜晚,闷热难奈,除了茹睡在屋里,家里其他人都各自拉一片草席睡在院子里,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则睡在院门口,那里的穿堂风真的很凉快。屋里闷热得像蒸笼,茹穿着贴身短褂躺在床上,摇着扇子,怎么也睡不着。月光穿过窗户把一方朦胧的光亮投射在床上,沐浴在月光里的茹仿佛沾了仙气,变成美丽的狐仙。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常做的梦,白杨树顶遥远的天上美丽的仙女,多么自由快乐!她合着眼睛,在遐想中慢慢睡去,在睡梦里,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仙女,在天上快乐地飞呀飞。朦胧中她听见继父沉重的脚步声,大概是外面凉了,进屋拿盖的,茹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不知怎的,她忽然醒来,屋里漆黑,黑暗里她听见沉重的呼吸,她害怕极了,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捂住嘴巴,有个怪物一样的东西扑了上来,对她又撕又咬,她魂飞魄散,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月光还照在床前,原来是个噩梦啊,她松了一口气,可浑身的酸痛以及下身撕裂一样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床前的月光里,有一团东西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茹拾起地上那团破布,搂在胸前,伤心地小声啜泣着。天亮了,茹没有像以往那样早起,她母亲怕她挨骂,就去叫她。茹执拗的蒙着被单不肯起床,不过她继父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发雷霆,早早就独自下地干活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要在平时自己也要被捎带责骂,茹的母亲又奇怪又宽慰。

一天我从学校回来,听人说茹的肚子鼓起来,那些好事的女人人还掀起茹的衣服看了呢,追问她怎么了,茹什么也不说。那些个女人的表情诡秘而又兴趣盎然,不怀好意地低声嘻嘻笑着,嘀咕着,那兴奋激动的模样好象枯燥平淡生活里有了精彩的插曲。我对那些女人的扑风捉影和无礼很气愤。然而那天,我从茹三叔家门口经过,亲耳听见茹的姑姑(茹继父的妹妹)在和人说,二哥也太不顾脸面了,茹去的地方千万不能让他知道。犹如晴天霹雳,我不知怎么回到家的,反应过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太肮脏了。这件丑恶的事超出了一个少年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像当年那些拐卖四川女人的罪恶行为,人们不认为是罪恶一样,那个禽兽一样的继父还安然生活在村子里,既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也没有受到人们严厉的指责;而受尽欺凌的继女却只能逃亡在外,她软弱的母亲敢怒不敢言,受尽人们的嘲笑和鄙视,忍辱负重虫豸一样活着。如果她是本地的女人,而不是被拐买的四川人,这种丑恶的事会不会发生呢?恶人还敢这么猖狂吗?

在学校里,老师教导我们要拾金不昧,见义为勇,多做好事,还说坏人总会受到惩罚。忽然之间,在我眼前,光明和黑暗变得混沌,那些美好世界的大厦一下子坍塌,我坐在坍塌的大厦前伤心地哭泣,不仅是为茹,为那些命运坎坷被拐卖的女人。同时也为自己生活在这样丑陋的人们中间而感觉羞耻。对于这些难以接受,让人痛苦的事,我选择了遗忘,茹也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毕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厨房温馨柔和的灯光下,我正忙碌着做晚饭,不知怎的,少年时代那梦魇一样发生在村子里的事件像魔幻电影忽然出现在我眼前。我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绞着双手,流下伤心激愤泪水的小姑娘,我已是个成年人,对许多事也能从容面对,淡然处之。但想起这件事我仍无法平静,对于那些曾发生在身边的罪恶,我情不自禁想大声呼喊;对于可怜的茹以及那些被拐卖的女人的不幸遭遇,我仍然无法停止悲伤。原来我一直未曾忘记过,它一直藏在我想忘却的角落,尘封在某些黑暗的梦魇里,它破坏了一个少年对未来世界的美好幻想,就像月食,虽是短暂的黑暗,却让人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