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师轶事
谨以此篇献给天下所有值得尊敬的老师,并祝老师们春节愉快!
平实文字,欣赏!祝福你的老师!
(一)
年三十,吃完中午饭,正陪着老妈打麻将,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鸿儒吗?我是薛老师。”
我自然自语道:坏了,坏了,怎么忘了给老人家拜年了?太被动了。
“薛老师您好,学生犯错误了,怎么能让您先给学生拜年呢?”
“过年了,你在领导岗位上,需要拜年的人多,我在女儿家过年,闲着没事儿,就给你打个电话,拜个年……”
“薛老师,上周我还和德德说,过年去看您,陪您老人家摸两圈儿、喝两盅儿呢。”我知道,老人家有四个爱好:喝酒,打乒乓球,玩麻将,种地。这个地可不是QQ农场的那个地,而是老人家在老家平房前的小园儿。
“德德那里我就不打电话了,你给我捎份祝福。老师就祝福你新年新气象,早日东山再起,你是当了多年一把手的,潜伏了六、七年也不能老做卧龙啊,是不是?”老人家是了解我的。
“好好,借老师吉言,我会努力的,也给老师和师母及家人拜个年,祝老人家身体健康,睡觉睡到自然醒,祝您儿女事业有成,数钱数到手抽筋儿,祝您的外孙学习进步,科科都打一百分。哈哈。”自然醒和手抽筋是我自己编辑的贺年短信里的词,据说很受欢迎,在这里也用上了。
“再见,再见。”聊了几分钟,挂断了电话。
(二)
别说,一个我深感被动的电话,让我真的有点想念薛老师了……
思绪回到了1987年夏天,地点,明水一中的校门口。
“雪糕,冰棍儿,牛奶厂的雪糕、冰棍儿……”
叫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肤色黝黑,戴着草帽,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给我买三个雪糕。”
德德一个,岩岩一个,我一个,这雪糕可真甜啊!
“你们知道卖雪糕的是谁吗?”岩岩问。
“谁?”
“是咱们学校的一个老师的老伴儿,教政治的,姓薛,把关老师,下学期就教我们了。”岩岩是班长,消息自然灵通。
“啊?那薛老师能支持她卖冰棍儿啊?”我和德德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薛师母没工作,自食其力,凭汗水赚钱,薛老师当然支持了。”岩岩边吃雪糕边讲起了薛老师的掌故。
“薛老师在农村成的家,有了孩子后才参加77年恢复的高考,是一中的第一个本科毕业教政治的老师。来到城里后,师母没工作,家里拮据,她就卖起了冰棍儿,添补家用。”
岩岩的一番话不由得让我对尚未结识的薛老师刮目相看了。从此,我们买雪糕、冰棍儿也只认薛师母的了,那也是当时我们穷学生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三)
说话也快,新学期开始,第一节政治课。
一个个子不高,衣着一套很旧却十分干净的中山装,身材偏瘦却很健壮,肤色红润,梳着背头,目光炯炯的老师站在了讲台上。
“同学们好,我叫薛大伟,是你们的政治老师,高二高三的政治课由我和同学们一起学习……”
开篇词言简意赅,板书也刚劲有力,言如其人,字亦如其人。
一个老师水平的参差,师德的高低,学生是最有发言权的。薛老师虽然教的是副科政治,同学们却很喜欢,对学生们提出的问题,他总能深入浅出的摆事实讲道理,逻辑严密,用词准确,偶尔又不失幽默、引经据典地给讲解清楚。貌似枯燥乏味的政治课却被薛老师讲得绘声绘色,政治成了同学们都爱学习的一门课。
相对于酒后无德、善于骂人的语文王老师,还有不负责任畏惧混混同学肆意作闹的数学夏老师,薛老师不知道要好他们多少倍。薛老师敢于批评坏学生,不抛弃不放弃对他们的教育,这一点,混混们也尊敬他。
90年,在岩岩的婚礼上,我和德德与薛老师一起端起了酒杯,那是我们和薛老师第一次喝酒,我们俩加一块儿也不是他对手,酒后,薛老师是骑着他的自行车回县城的,那是二十多里的路程啊!
薛老师爱酒,是个名副其实的酒中仙,两年的授课中,我却没有一次看见他是酒后上课的。尊重学生,珍视师德,为人师表,这不由得我心生敬意!
(四)
2000年秋某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
当当当,有人在敲门。
“请进。”
“你好,你是…….薛老师!”我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身体依然健壮消瘦的老人家。
“鸿儒,是我。”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我疑惑的问。
“岩岩告诉我的,今天我从大庆回家,专程来看看我的学生。”
“谢谢老师惦记。”我眼睛湿润了。
“岩岩已经是广电局的常务副局长了,前几天我找他安的闭路,才知道你在这里发展得不错,老师想你啊,特意来看看。”薛老师依旧是梳着几十年不变得背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唯一变化的是两鬓有少许白发,他已经人过半百了。
握着老师的手,我久久才放下。
酒店里,我和薛老师喝着当地产的银泉白酒,一起聊起学生时代的人和事。他对自己的学生还如数家珍,有特点的学生的名字他还都记得。交谈中,还可以看到政治学的影子。
“师母现在身体怎么样?”
“还不错,这不,女儿在大庆一初中任教,姑爷是电视台的,都很忙,你师母给他们伺候孩子。我退休没事了,就两地跑,老朋友老同事都在老家,两头都离不开。”
餐毕,我让司机装上了两箱银泉酒,开车送老师回家。
这两箱酒薛老师喝得很香甜,逢酒友就自豪的说:“这酒是我学生送的,一起尝尝?”
(五)
2005年夏,同学老张的双荷渔村在老家开业,我和德德驾车去祝贺。
“老头儿在家啊,把他接来一起热闹热闹吧!”岩岩局长说。老头儿是近二年来我们给薛老师的昵称。
“好啊,我们都想他了。”
岩岩不愧为坐地户,一会儿,就引领我找到了老头儿家。
这还是二十多年前薛老师分的平房,齐整整的篱笆院,一条小道儿连接着老旧的砖房。
“你看,小园儿里不就是薛老师吗?”
“薛老师,薛老师,我们来看您来了!”
薛老师放下锄头,拿起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鸿儒,岩岩啊,那阵风把你们俩给吹来了?”
我们俩也不客气,一头钻进了生机勃勃的小园儿,不到三分地的小园儿让老头儿伺候得井井有条,大的有三棵果树,小的有一垄垄的大葱、尖椒、黄瓜、茄子、香菜、豆角,还有几簇无名的家花儿。
“薛老师,老张的渔村开业,我们特意来接您老人家一起去,来了不少同学,都想见您。”
“好好好啊,我洗洗手,马上走。”
突然,老头儿又返回来,“鸿儒,来和我一起薅点大葱,给你和德德拿回去尝尝,这可是老师亲自种的,都施农家肥,绝对纯绿色无污染。”
“好啊。”
老师的成果需要我们品尝,它不止是简单意义上的大葱,就像那醇香的银泉酒一样。
“等秋天来了,你们再回来,我家的果树结的果子才甜呢,根本吃不完,都要送人。”
“好好,我们都回来。”
老张的渔村是由四个池塘和周围茂密的树林构成,景色怡人,池塘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野菜,我们师生一起挎着小篮子,颇有童趣地挖着野菜,不一会就够中午吃的了。
开饭之前,德德我们一起陪老头儿摸两圈,老头儿兴致很高,手气也不错!
酒桌上,大家都放开了喝,结果,年轻人都败下阵来!看来,老英雄宝刀不老啊!老头儿那天格外地高兴,看到弟子们都事业有成,他怎么能不多喝几杯呢?
(六)
这几年,老头儿一直过着有规律的迁徙生活,老家大庆,大庆老家。
有时候没事了,我和德德就去找老头儿喝点酒。一天,老头儿手机没开,我和德德一起敲开了老头儿女儿家的门,薛师母开门迎接我们。
“师母。”
“你是德德,你一定是鸿儒吧?薛老师总在我面前提起你。”
德德在高中时很顽皮,给师母的印象最深。
“师母,你都不记得了,我就是买你的雪糕送给对象的,她吃了雪糕,感到甜蜜就跟我走到一起的,你的雪糕促成了一段姻缘呢!”
“你媳妇谁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就是我们班最漂亮的那个,我的儿子都上初中了,看您老人家多有正事儿。哈哈哈……”
“哦,哦……”
“薛老师怎么没开机?”
“他每天这个点儿都在社区打乒乓球,转到楼后面不远就是,让他少喝点,一和你们喝酒就多!”
“哈哈哈……”
乒乓球室里,老头儿正挥汗如雨地搏杀着,我们进来他都没注意。
“薛老师,薛老师。”
终于,他停下来,看我们来了,自豪的对球友说:“我的学生来看我了,失陪了。”
“鸿儒,不来试试?”
“试试也打不过您,走,咱们喝酒去。”我知道,老头儿在这里对手不多,我扔下球拍多少年了,岂能是他的对手!
肇源江鱼馆里,德德和我还有同学涛涛一起陪老头儿推杯换盏,很是惬意。
后来,只要老头儿在大庆,我们上下界的校友,不论大聚还是小聚,都亲自接老头儿来喝两盅儿,学生开心,老师看着也高兴,酒喝着也香甜,薛老师的年纪也随脚步一样都轻了。
(七)
虎年的春节到了,接到老头儿的提前祝福,作为学生的,给老人家准备点什么呢?几瓶好酒,外加一篇回味悠长的文章,岂不快哉!
祝愿薛老师健康长寿、晚年幸福吧!
我这几天也留点儿酒量,见面时再好好和老头儿PK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