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音

似纯非纯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02-13 10:28 责任编辑:洛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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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突然想到《听说》的一句台词,它说,我们的爱情不是谈的,是比划的。在静谧的世界找寻音符,自然也是美好的,完美不完美,都是爱,安静的世界,在纯白里见到永恒。问好作者。新年快乐。祝福,安好。

认识恩宁,是在一个吉他联谊会里。

参加聚会的人,仅限于市里吉他协会的会员。那时的飒三,已是吉他协会的会长。簌簌几年的叶子落下,飒三那一副背着吉他流浪于轨道上的身影,已成为吉他协会里最脍炙人口的话题。人们谈论着飒三的面庞,以及他播种于吉他上的种子。那些所谓的青春年华,都已在飒三步入三十的年岁中开花结果。

也正是在今年。飒三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他喊他的女儿,途音。

简短两个字,囊括了飒三作为青年吉他演奏家的草草青春。

浅笑。飒三本不愿再来参加联谊会。哪怕这个联谊会是他一手操办而成,并成功举行了近十年。但现在,他有了妻女,家事稳定,再来参加青年人的联谊会,多少会有不妥。

可学生们不依。推搡着飒三,高呼着‘青春万岁’的标语,七嘴八舌地哄骗飒三的妻子,再自掏腰包用无数蜜糖堵了小途音的馋嘴。飒三就这样衣冠不整地、万众瞩目地来到联谊现场。

飒三来到现场,众人站起鼓掌欢呼。鲜花书信,飞溅如雨。

颇感狼狈的飒三被推搡着入座。座位依旧是最前排的正中央。舞台上一片昏暗,忙着整理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已下台。

舞台上的灯亮起,又灭下。主持人款款上台,吟诵着感激涕零的开幕词。观众台沉寂无声。只剩零星的掌声做衬。

主持人款款下台。观众席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伴随而来的星星亮光,在舞台上如梦幻般徐徐飘起。

幕帘缓缓向两侧移去。

一束昏黄的光束瞬间积聚,飘渺着灰尘的光束中,是飒三用尽了半生来诠释的、最为熟悉的吉他、乐谱。

乐谱后,一张宁静而安详的脸。

聚光灯下的脸,清澈,透明。宛若一湾夜月下的池塘,静得漾不起一丝涟漪。

女子怀抱古典吉他,坐在聚光灯中。

浅蓝长裙下的双腿安详地交叠。乌黑的长发斜散在窄小的肩头。轻放在琴弦上的五指,如停息在花蕾上蝶翼。

飒三坐在观众席上,望着那个一身格子素装的清淡女子,一双轻盈的小手,一把轻盈如梦的吉他。飒三忍不住为这般清雅的女子翻开次序册。直到一个安稳的名字跃于视线。

——恩宁。

嗯。飒三望着台上的恩宁,鼻子里发出一声近似满意的呢喃。

他感叹。这般止静如水的女子。

台上的恩宁半眯着眼帘,白藕般的胳膊伏在吉他侧部。待掌声结束,恩宁的手指渐渐随着音符活络起来。

恩宁的演奏曲目是熟为人知的《天空之城》。独奏。

《天空之城》无论从情节还是精神上,都属于飒三那个年代。飒三熟悉宫崎骏笔下每一个动漫人物,更熟悉久石让笔下的每一个音符。他闭眼聆听,他仿佛感受到了台上这个女子手上的音符,每一个都激起他对过往的记忆。那些童年的糖人,流浪的音符,想家时的无助。

飒三贪婪地闭眼。耳畔传来再熟悉不过的音符,就仿佛森林深处某只不知名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在花丛中啾啾欢鸣。

仿佛、仿佛。还是仿佛……

飒三终于感觉,年岁已去,年华终在花开的那一瞬遥望到了自己未来的凋零。从灿烂中看到凋零,在秋风中得到安宁。

而带来这种感受的,就是恩宁手里的那把琴。

飒三阅人无数,见过千千万万把不听话的吉他,见过千千万万个驾驭吉他的人,却从未像这样感觉……感觉到洁白与自己是如此之近。

他甚至嗅到了白云的味道。

嗅到了自己曾用光阴却无法换来的自由与宁静。

最后一声琴音落地。有如花瓣重重地摔在土壤中,悄声无息。

还未等飒三品味完尾音的醉意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呼啸而起。飒三急急地睁开眼,层层幕帘却已遮住了那位如百合般洁白的拨弦女子。

飒三焦急地探起身子,望眼欲穿。身旁的一个学生问道,“飒老师,你怎么了?找什么?”

飒三失望地坐下。叹一口气,道:“刚才独奏的那个女子,是谁?”

“恩宁。次序册上写着呢。”学生指了指册子上的名单,说道。学生精明,见老师一脸失望的神情,不禁和老师打起哈哈,“老师怎么想认识她呢?不会是……”

“脑子正经点。”飒三锤一拳学生的胸脯。“我都有妻女了,怎能动这种歪脑子。”飒三整了整衣领,严肃道。

“只是觉得,能把琴弹得如此入神的,一定不凡。”飒三囔囔。

“确实。”学生揉着胸脯,赞成道。“恩宁进协会有几个月了,是她男友肖一桦带进来的,不过据说现在他俩分手了。分得没一点声息。”

“肖一桦?”飒三不禁赫然。肖一桦是自己最早一批学生中最为优秀的学生。肖一桦曾在全国青年吉他演奏家比赛中毫无风险地获得冠军,回到社团里,飒三欲给他办一个隆重的庆功宴,却被肖一桦谢绝。肖一桦淡淡地背起吉他,不等其他人道贺,便转身离开,消失在吉他社门前的那条林荫道。

如此重大而值得庆贺的日子,肖一桦却将此视为羽轻。

想到此处,飒三的嘴角上扬。至少,肖一桦是自己所见过的,最有吉他气质的男孩。

淡薄。自由。浑然一体。

那个女孩。

淡薄。自由。浑然一体。

飒三不禁开怀朗笑。好家伙,这真是天地促成,良辰佳缘。一对如白云般的金童子,绝配。

可怎么又分手了?

飒三的心又荡起波澜。

他转身,压低声音问学生,“你可知道肖一桦为什么和恩宁分手的原因么?”问完,他才发现第二个演奏者已翩然下台。

学生鼓完掌后,低下头来瞅着飒三。

“飒老师,你怎么也八卦起来了?”学生不解。

“不是。”飒三急忙掩饰起来。“肖一桦是我的得意门生,自然得关心一下。”

“也是呢,飒老师有一年多没关心社团了。这一年忙着家里的事,就够烦心了吧?”

“还行。成了家,就得水滴石穿地过日子。”

学生咯咯笑起来。徐徐道来:“其实,肖一桦可奸诈了呢。他在社团里,老称恩宁是自己的表妹。可实际上,恩宁却是他‘表面上的妹妹’,两人相好老久了,只是一直没公布出来。说来也觉得奇怪,恩宁是一个极为安静的人,到社团有好几个月了,没人听过她说话。她永远弹独奏、弹古典,从不弹民谣。每次恩宁一来,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弹琴,不出一点儿声响。你若是独自和她接触,她就像是跟空气一样,不说话,连呼吸声都极难听见。但还别说,恩宁的琴弹得贼好,就跟说话似的。”

说完,学生自顾自地观看起台上的表演。

飒三听完学生的论述,更觉得好奇而难耐。他死死盯着帘幕后边的黑暗,仿佛死死地看着,便能把那个穿素衣的女子看出来。

整场联谊会,飒三都在应付。

应付着听音乐,应付着喝酒,应付着笑容。

当天深夜。

飒三疲惫地回到家中。

刚哄孩子睡着的妻子见飒三回到家,便急急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跑去厨房给飒三热饭菜。

飒三看着妻子操碌的身影,心里一阵绞痛。为自己没挂念妻子而感到深深的内疚。

得多念着妻子。飒三在心里囔囔,浑身酒气地瘫在床上,一会儿便不省人事。

二日清晨。

飒三醒来。也不知是鬼做的执念,还是着了魔兽的执念,飒三刚醒来,连脸都还没擦洗,便打了个电话给肖一桦。

“一桦,我想你啦。你多久没来我家烧香拜佛了,竟然连我女儿的满月酒都没来喝!快快带着红包过来,我等你。”

电话那头的一桦,蒙蒙地答应。

大约到了快中午。门铃响了。

妻子在厨房里擦了手出来开门。

“哎呀,一桦?”妻子惊喜地叫道。

“嗯,嫂子好、嫂子好。哥呢?”一桦一直称飒三为哥。也不认为算是攀亲。飒三也乐意一桦这样称呼自己。

“你哥在书房里呢!”妻子连忙小碎步地跑进书房,“老三,一桦来了呀。你快出来招呼。”

飒三听一桦来了,急忙丢下手中的报纸,出了书房。

一见客厅里的一桦,飒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走上去,一拳锤在一桦的右胸口,“好你小子,都不来看看恩师!”飒三从口袋里抽出一包万宝路摔给一桦,“给!你小子给我坐!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了!”

没等一桦推辞,厨房里的妻子就丢出话来。

“一桦啊,中午就在家里吃吧——”

飒三笑着,说道,“瞧见没有?嫂子发话了,你就乖乖受命吧。”

一桦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声响。

飒三见一桦还是过去那般羞涩。便不大大咧咧地如同部队的长官与士兵那般交谈。飒三点燃一颗烟,抽了一口。

待那口烟从口中散尽。一桦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样子。

飒三只好先开口打破僵局。

“最近一人在社团里,还好吧。”

“还好的。教教学员,卖卖琴。一直挺好。”

一桦一直挺好。这是所有人对一桦最直接的评述。一桦从未对人倾诉过苦闷。就连他这个做老师的,也不见得就有多了解他。飒三只是静静地看着一桦的脸。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必听一桦口里说出的话,而是看他的眼睛。

一桦的眼,从不撒谎。

没事。挺好。就是有事。就是不好。

飒三懂他。

飒三捻去一颗烟。深吸一口气。“你和那个叫做恩宁的女子,不大好。”

一桦瞬间瞪大了眼。瞅着飒三。

飒三不等一桦言语。“社团里的话,我不一定全信。但我关心的不是社团里的绯闻,而是关心你。”飒三说,“你知道自己也不小了。我晓得你是农村里来的孩子。父母催婚的事儿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一年因为家里,我很少去社团看你们。但你的事儿,我是一直关注的。哪怕你满口除了‘挺好’就没别的字眼。”

“今年你也二十六了。也过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但你的心里却一直停留在那里。”

一桦摇着头。“不是的。”

飒三耐心。

“那是什么。”

“该回去的时候不回去,已经不孝了。现在这个不该回去的时候回去,就更不孝了。况且,我丢不下她。”一桦咬着嘴唇。

飒三看着他。不响。

“你知道的。”一桦低着头。“她。”

飒三点头。不响。

“我没法因为她而远走他乡。所有的流浪者并不是因为向往自由而流浪,流浪最终的目的,就是找到归宿。可我找到了,便不用再流浪。”一桦默默言语。沉默一会,他道:“恩宁就是。”

窗外透进的风簌簌。

飒三看着一桦的脸,仿佛看见恩宁的脸。

“那你不尝试着和她……”不等飒三嘴里的‘结婚’二字出口,一桦便搪塞过去。

“不,我们不行。”

如此。坚决。

飒三更是无法理解。又点起一颗烟。“那是为什么?”

“总之不行。”一桦的泪快溢出。

“好吧,孩子。”飒三不说了。“任由你去。”他并不喜欢被人防备的滋味。

这时,厨房里的妻子围着围裙出来,招呼道:“一桦,老三,吃饭了。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小酒,你们先吃,我去招呼孩子。”妻子的笑容总洋溢着家的味道。

飒三仿佛找到放松的理由。站起身拍了拍一桦的肩膀,“走吧,吃饭去。”

一连几天,飒三都没找到解除困惑的药方。

飒三无法忘却那种如梦销魂的琴声,无法忘却寂静洁白的面庞,无法忘记如湖面蝶翼的手指。

飒三啊飒三。你若真如此思念,那就大胆地思,大胆地念。何必如此恍惚不安地做着错觉带来的梦?

一念之间的鼓劲。飒三不再有所顾忌。

他收拾了下长满灰尘的吉他,将吉他装进吉他包。随后背上吉他,带上门。

来到吉他社。正在弹琴的社员们立刻人头攒动。

飒三苦笑。他们无非是想一睹当年因流浪而成名的吉他手是如何潇洒的模样罢了。可惜,那种萧条,萎靡的美丽,早就随着岁月和变故逸散而去。

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房间依旧被打扫得干净。飒三按照惯例,把琴放下,打开窗户,让风透进来。

那些挂在墙壁高处的吉他,被人遗忘。遗忘与灰尘结了缘,那些满是灰尘的阳光,仿佛一件古老的嫁衣,轻盈地披在那把曾陪着飒三流浪天涯的旧吉他上。

那些在空中舞蹈的尘,使往日的火车轨道不再遥远。此刻的飒三可以清楚地嗅到火车轰鸣而去、那些留下的熙熙攘攘。

熙熙攘攘的回眸。熙熙攘攘的遥望。熙熙攘攘的告别。

曾为了青春而追求永恒的人,就这样埋没在人潮翕动的喧闹声中。

无声。无息。

飒三挥起双手在脸上狠狠搓起来。每次流泪前,他都会这样搓脸。仿佛搓掉的不是泪水,而是疲惫。

叩。

叩、叩。

飒三一惊,转身。站在门边的,是他朝思暮想的恩宁。

恩宁依旧一身素衣。

恍若炎热夏季里的一潭绿塘。塘边的芦苇,塘边的花耷拉着脑袋与湖泊相相窃望。那般羞涩而自由。

不、不。这是幻觉。

飒三背过身去,又用长满老茧的手狠搓了两下脸颊。随即他转身,带着一丝详装出来的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飒三的心揪紧了。他为自己的冷漠,感到抱歉。

可他没想到,恩宁只是慢慢走上前,在飒三的桌子上放下一张琴谱。琴谱放在桌上的声音,同恩宁的脚步一样悄无声息。

随后,恩宁半盖着眼帘,慢慢退去。

留下屋里的飒三,一人。

静。

飒三的神经在宁静中渐渐绷紧了。绷紧又松弛。松弛又绷紧。

如此循环。

——末。

待飒三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张琴谱——《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

空洞并不是回味。人总在空气中窒息而亡。飒三在死寂中品到追随,他丢下那张毫无意义的琴谱,拔腿追出去。

追。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旋律。

吉他社于十年前,就一直扎根在这片偏僻的乡壤之中。

来此处弹琴的人,都有着一颗追随自然的心。

抱着琴,在似近似远的湖畔边聆听自己体内的音符。让音符与自己的心跳一起脉动。

草丛的翕动,昆虫的鸣叫,代表了天亮时的一切含义。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飒三一手栽种起的。他熟悉这里的空气,就如同熟悉自己弹琴用的十指。

他追到湖畔边。太阳在远远处摇曳得有些醉意。

太阳是个贪杯的女子。每到某时,她便与酒杯交缠,让酒意如空气般存在。

夕阳,便是如此。

飒三,在夕阳的某处,看见了那个静如白云的女子。

此刻的恩宁,怀抱如婴儿般的吉他,慢慢摇晃。依旧如水的长发,斜斜地披散在窄小的肩头。湖畔呈现出淡薄的酒色,同夕阳一起肆意温柔。水水的波光,在女孩白净的素衣上晃动。

如一首洁净的卡农。飒三发现,心已沉醉。

飒三慢慢踱步到恩宁的身后。

草声翕动。蝶飞虫跃。恩宁却仿佛没发现脚步声地,依旧坐在原地拨弄琴弦。

飒三惊讶。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他不信。如此近距离的声响,她却毫无感觉。

飒三加重了脚步声,走到她的背后。可是。哪怕他的指尖就要触碰到她的秀发,恩宁依旧面向夕阳,静静拨动琴弦。

走近。走近。

却,走不进她的世界。

此时,飒三看见,恩宁的膝头摆放着一架节拍器,恩宁的双眸凝视着节拍器的针尖,白皙的指头随着每一下针尖的摇摆而上下拍动。女孩的鼻息平稳,眉宇间的清丽不同于其他人的秀美,更似琥珀上的光泽,无波无澜的凝美。

正当欣赏进入状态的时候,身后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沉醉。

“哥——哥——”

是一桦。

他站在林间的一棵树下,朝他挥手。

飒三望了望他,带有些不忍地看了眼依旧宁静的恩宁。随后,他转身离去。

走到一桦面前。一桦正注视着远处的恩宁。许久,他掩面蹲下,呜咽不止。

飒三平静地看着一桦。直到一桦流尽蓄积已久的泪水。

“恩宁。”一桦望着坐在湖畔边的恩宁,突然说道。一双淡灰色的眼睛里荡起涟漪。

“我爱她。”飒三突然说出口。说得如此猝不及防。说得让自己如此惧怕。

正当飒三为自己的莽撞而感到无力的时候,一桦笑了。

一桦扶着旁边的大树,笑的爽朗,苍白。

一桦笑到无力。接着,他咽了口口水,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明白。”

飒三不觉得惊讶。不觉得羞愧。他只觉得,自己是因为了解,才爱。这种了解,与侵入占有,毫无关联。

这种了解,就好像一阵微风里带着淡淡的胭脂味,他,只是在追随。追随这一阵风的源处。也许是哪一家闺房的窗,丝绸做起的帘子在风中起舞,半遮半掩的脸庞,在某只古筝弦的上方,那双深深凝视的眼。

直到。另一声“我爱她”的出现。

“是的。”一桦苍白的脸上有了光泽。“我爱她。”

“哪怕,她是个残疾人。”

后来。飒三才知道,恩宁是个双耳失聪的女子。小时候的恩宁,淘气而顽皮。如一只不知疲惫的小猫。这是一只热爱音符的小猫。她在琴弦里深深陶醉,深深地将某一朵生命之花栽进了琴弦里。那时的恩宁,已和一桦在这片湖畔边,为彼此献出了生命里的最初一吻。

但在恩宁十四岁那年,恩宁在一场车祸中丧失了听力。

从此。恩宁不再懂得喧哗的含义。她在无限的安静中,发现了无限的音符。

吉他似乎成了她生命里,最为有力的肩膀。

在无限的安静中,恩宁感激一切。

包括,与一桦的分手。

在恩宁得知自己失聪之后,她不哭,不闹。只是平静地发了条短信给一桦。

“我,听不到你的爱情。”

从此,一言不发。

今年的恩宁,二十三。过去九年的宁静,使恩宁体味到了永恒。

如今,飒三依旧会在远处的一棵树下,与一桦一起,望着湖畔旁用节拍器数心跳的女孩。

如此。安静,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