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爱启示

自强隆隆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2-10 19:30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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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漫不经心的诉说,舒缓有序,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推荐,愿更多的人分享!

夜色弥漫着北京这座美丽的城市,月色告诉我们,只要活着,就应该享受人生的分分秒秒,因为我们很不容易从父母那个千万分之一的组合率生下来的,游走人间数十年。

不容易,难推测!

壹、

“经理,经理!等等!今天上午9点要和房地产的李老板喝早茶,10点要和金融才子吴先生打高尔夫;下午3点和董事长去参加一场慈善义卖;晚上还要参加一个晚宴,这个一定要去啊,那是市长主办的,一定要重视,晚上就穿那套定制的LouisVuitton黑色西装,还有同色的衬衫,低调刚毅而又不失大气别致,多帅气啊!没准儿,兴许给我们赫家带回来个少奶奶,冲冲喜!”

“哎呀,烦不烦人,我是经理还是你是!用不着你为我操着闲心!我爸也真是,非要找你这样婆婆妈妈的当秘书!算了算了,你回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出去!GOOUT!”

“少爷,我…这不是受了老夫人嘱托…再说,我都在赫家做了30年的管家,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

“好了,好了,烦死了!嘱托个头,我看你就像个猪头!出去出去!”

“我……”管家脸憋得通红,也只好赧颜地退出了办公室,“赫旻天,你个臭小子,不听我的话,迟早你得后悔!哎,老爷……”

管家也只有哭丧着脸的份儿,谁叫他遇上个混世魔王——赫旻天!

“旻天啊,晚上回家看看吧,妈给你熬了你最爱的血燕银耳粥,再说你爸爸……他也是想你了!旻天,听妈话,回来吧!”电话那头多少都是有些近乎哀求的声音,是他的母亲,赫家的老夫人。

“妈……你也知道,公司……公司最近要做一个涉及十几亿的大项目,不能出什么岔子,所以抽不出空来……”

“胡说!管家已经跟我汇报过公司最近的业绩了,根本没什么大项目!你别骗我了,不回来……不回来,就别回来,我就当是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子!咳咳……咳咳……老爷,老爷!旻天,你就听妈一会吧,别怄气了,你爸爸,他受不了!”这分明混着家庭战争意味的电话,着实让旻天难过,而更多的应该是内心里的。

赫旻天离家已有一个多月了,而这起因却也全由于父子之战!赫老爷子非要逼迫着旻天娶媳妇,而且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一位姓白的世伯的女儿,而这对于无比崇尚爱情自由的旻天来说,那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所以……旻天只有……气呼呼的摔门离家出走!

“旻天啊,你就不能好好听听我的话?你看看那,你爸爸,都气成什么样儿了?”语气多少都有些指责的意思,“旻天,你爸叫你结婚,无非就是让我们早早省些心,都是对你好哇!”

“妈,我知道,我这不是挺好的嘛,哪用着你们费心了?”

“胡闹!你还不叫我们费心啊!难不成你还想要一个人活一辈子?你自己不急,我们老两口子还替你着急呢,我们还等着死之前报着孙子!”

“妈,你这是说什么呢?缘分这事儿,急不来的,您也别催我了,我……会努力的!”

“哼,希望是吧!你小子就这么倔,真不知道随了谁!好了好了,你忙吧,记住了别累着,晚上临睡前喝杯热牛奶,记得洗脚!”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好,你住在外边一切小心昂!”赫老夫人总归是个操劳命,还有她刚才说不知道随谁,旻天倒是心里暗暗说道,当然是老爷子了,那还能是谁?

贰、

“喂,你明天给我向所有高校贴出招聘启事!”旻天心不在焉的说道。

“少爷,您……您这是要干什么?”老管家客气的问道,“招聘什么……职务?”

“你不觉得你这个管家,管得太宽了吗?我-才-是-经-理!”旻天很不耐烦的一字一字的蹦出来。

“不,经理,我只是问问,替老夫人……”原本底气十足的话,对着旻天却成了赎罪一般,根本就是无理狡三分。

“你少拿我妈压我!……就聘一个小秘书,用不着惊动家里人!你明天办完事儿,就不用来了!”

“少爷,不,经理,那我……我怎么办?”

“我才没闲工夫管你!你……就在家好好照顾我爸妈!得了,就这么决定了,记住明天出启示,别又忘了,你那个破记性!”

“经理,经理……”再任老管家怎么喊叫旻天,那头的电话早就“嘟嘟”的挂断了。

旻天这个臭脾气,也就是老管家才能受得了,若是再换一个人,那不头破血流就不正常。

春天的夜晚,静谧的让人都不想要去做任何事,只想暗暗的感受这个世界,赐予万物生长的时节。

回家,开了所有的灯。空旷的屋子依旧冷清,即便是已经开了许多没有温暖的灯。

“哎……一个人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呀!空荡荡的屋子,却找不出第二个人影,甭说人影,就连鬼影儿都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受这个分冷清!”旻天自顾自的排遣着自己的寂寞。

“喂,余隆,是我,最近怎么样,生意还可以吧,昂?”

“哎呦,你可别怎么说,我的赫大老板!天天忙啊,连兄弟们请你喝酒都不来,你可真够派头,我的大老板!”

“你瞧你说的,好像是我要和你们断交似的,我是那样人嘛?不过是这两天的确挺忙的,疏忽大家了,哈哈……”旻天清了清嗓子,一口一个音调的把自己的形象往回拽。

“得了,你呀,快把我们这些可怜虫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哪的话,我……我赫旻天,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干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尤其是你,我的哥哥呀!”

“唉唉唉,别价,大老板,你这不是折我的阳寿嘛!本来身子骨就差,让你这一声哥哥叫得我更甭想长寿了!哈哈……”一阵憨笑震得听筒都有些颤抖,“不闹了,真么忙的赫总,今儿怎么有空儿给我这个小人物打电话?快说吧,别掖着藏着的了!”

“这不愧是好哥们儿,这都让你猜出来了!我……就是今晚你有时间吗?”

“干嘛?”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们了……”

“扯淡!你还有这时候?快说想要干什么?”

“扯什么淡?真的,真没别的事儿,就是一个人在家呆着,太没意思啦!”

“哦……哈哈……你小子开始思春了!”

“滚犊子!思个鬼春!在这儿就是连个鬼都见不着,我才来找你的!”

“嘿,你小子说话不地道,弄了半天,我倒还不如个鬼了?!”

旻天话已经出了嘴,才发觉出了问题,连忙认错,“诶呀,我……我错了,你也知道我这几天都累糊涂了,嘴不招人待见,你大人有大量,就全当什么都没听见!那今天晚出来不,还在老地方,咱不醉不归!”

“旻天那,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说你,你都这么大了,也是该照照自己的另一半吧,你……总不能孤家寡人一辈子吧!再说了,哥是有家室的人,你嫂子身体又不好,我……实在是想去,可……条件不允许……”揶揄了小半天,余隆还是否决了旻天的提议。

“那也就是来不了呗?算了,算了,谁叫我命苦呢,谁叫我孤家寡人惯了呢,你们都走吧,我自己玩!”

旻天这小孩子脾气,任谁也搁不住,“诶,我说旻天,你就听哥一回吧,好好处个对象,将来也有个照应,你总不能天天指着兄弟们过活吧!”

“我什么时候指着你们过活了?我一个人过得不知道多自在,多安逸呢!算了,不和你聊了,没义气!”

撂了电话,旻天又回到了空旷的现实。他是多么寂寞的一名,爱对他来说是多么稀缺,他同样渴望爱和被爱。显而易见的偌大的房子没有任何生气,根本就不是个家的的感觉。“怎么办?我是肯定不会回家和老爷子一起住,他们非把我吃了不可!比我找女人!要不然……要不……”旻天灵光一现,竟不知从何处搜肠刮肚的挤出了一条馊主意——合租。

“合租启示:现有北京市区三室两厅住房,水电暖齐全,急觅合租者,男女不限,租金面仪从优。电话:1510×××6888。急!”

旻天显然不可能是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租费,就是想让这个家更有点家的的感觉。

叁、

“我交代你的都办好了吗?”

“是……是的少爷,都已经办好了,北京各大高校都已经收到招聘启示了!那我……”

“怎么了你?”

“我……我……”

旻天很是不耐烦的说道,“说啊,到底怎么了,真么婆婆妈妈的!”

“是是,少爷,那我……走了……”老管家赧红着脸,毕竟这也是他在赫家的公司第25个年头了。

“嗯……”旻天斜眼看了看老管家,斑白的头发大约年逾花甲了,“诶呀,别这样儿,好像是生离死别似的,我不喜欢,又不是让你卷铺盖走人,只不过是让你回家养老,多多照看我爸妈,怎么像是我把你炒了似的!”

“是,是,我知道,可……”

“好了,要不……你等下再走,等真正聘好了秘书,你交代一下,然后再回家,这样行了吧!”旻天这一辈子最怕两样儿东西,一是女人的眼泪,而这二就是老人依依不舍的样子。

老管家连连点头,“好!好!”毕竟多在公司待一分钟也成。

“少爷,来应聘的……一共22个,但有几个实在是看不过眼,然后又经过几轮问答,只留下了3个,两男一女。”老管家机器一般的转述着招聘的相关事宜。

“嗯,让他们一起进来吧……”说着又是一股子的颐指气使,活脱是个老顽固的模子,一样随他的爸爸,老顽固。

“好……”习惯成为自然,管家自是也没有任何难堪的。

不一会儿的时间,三名应聘者直挺挺的戳在了经理办公室,2男1女。

“三位既然能够通过重重考验,来到我的办公室,想必也是有一定的能力和本事的。那三位请坐吧。”赫旻天跟这几个应聘者倒是很有礼貌的,倘若是对新人就那般无理取闹,那肯定没人愿意为他卖命的。

这三个着装打扮迥异的人,楞楞的戳在那,“三位快请坐!”旻天可是从来都不会如此客气的。“你们之中两人来在光华管理学院,一个来自人大,对吧?”

两个男生异口同声的迎合到,“是!”,干净而利落。而唯独那个女生,一言不发,默默地盯着旻天看,目不转睛的,就像是一个花痴一样。

之后的时间慢慢游走,不知不觉地旻天问了很多个问题,那两个男生表现得十分抢眼,回答也勉强可以,还是那个女生很少发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整个应聘的过程和对面的旻天。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的简历和档案我收到了,先…回去等等消息吧!白小姐,您先等一下!”

“我?”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女生红着脸庞娇声问道。

“是!”只见那两个男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旻天不得不承认她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看来真正的花痴才刚刚苏醒。

“白小姐,今天很高兴你能来应聘,你是人大的,是吧!”简历上明明写的很是清楚了,旻天还是只是更要得到一个亲自的肯定。

“是……”白小姐的语气中透着些嗲气,却着实可爱。

“刚才的那些问题,是不符合你的品味还是……为什么避而不答?”

女生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就为这事儿啊,原因很简单,我想赫经理也应该明白,贵公司聘请的是秘书而不是什么业务员又或者是接待员,您刚才提的诸如评价我们的衣着的问题,我想是……无关紧要的,所以……”

“哦?无关紧要?白小姐,这我倒是想洗耳恭听!”旻天显然是被白小姐的质问起了兴趣,便追问道。

“哈哈,赫经理,您真幽默,明知道今天招聘秘书,看的是实践工作、统筹协调和文字梳理能力,又怎么可能会问这么可笑的小儿科呢?”

“好!那么你既不回答我的问题,又不把你的能力表现出来,难道是等着伯乐来相你不成?这个社会千里马不少,但伯乐可是很忙的呦!”

“哈哈……您真会说笑,是您太专注于了解我们的兴趣爱好又或者是表面上的浮浅层面了,难道您没有看看简历的后半部分?”

旻天看了白小姐一眼,浅笑的接过话茬,“哈哈……好!白小姐真是痛快人!”

“赫经理,如果……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告辞了!”

“嗯……好吧,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谢谢赫经理!那我告辞了!”

“慢走,不送!”

“糟了,白小姐的包!”旻天刚刚从兴奋中缓过神来,却发现白小姐的包落在了办公室。旻天气喘吁吁的追了出去,却发现白小姐真是一位运动健将,一转眼的功夫连影子都不见了。

下楼?可这是20层,现在在正是电梯高峰,算了下楼梯,赶时间,算是锻炼减肥了,省得去健身馆去了,这腿部肌肉,铁定不一般,旻天暗暗的想到。

等到了楼下,发现自己的车还在停车场,少说也得200米开外。看见了,刚刚翩翩的坐上一辆出租,旻天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冲着一辆出租车招了手,对着司机说:“师傅,跟着前面那辆出租车,考验您技术的时候到了,咱们一路西行,冲啊!”

司机先是打了个楞,然后缓缓说道,“北京的吧?”,声音显然不是北京人。

“昂,听出来了?”

“北京的都贫。”

“噢。”

肆、

送包事件总算是告一段落,招聘的事儿也有了一定的眉目,旻天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稍稍缓缓了。

赫旻天拧着钥匙,不仅抬头想了想“白悦瑛……有意思……”。随后就是傻傻的笑了一笑。接下来的就只有合租的事儿了,找个伴儿,最好是女生,哈哈……旻天流氓的本性总是在无人的时候显露无疑。

今天,想必是旻天过得最最充实的一天。终于,预谋得逞,美美地呼吸饱,睡足。醒来,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机,享受着抽烟的过程,享受着不用思考的轻松时刻。可惜生命太断,能享受的时刻果然不多。手机闷骚闷骚地响了。一看表,都上午9点了,这就是不用为别人打工的好处,早早起床,免谈!

手机还在好不知趣的响,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是赫先生吗?我看到您的合租启示,想要去看看,不知现在方便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说话嗲嗲的小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很吸引人。

“好的!”旻天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心中自是一百万个愿意。

“叮咚,叮咚……”

旻天早就把房间收拾一新,反复的呼吸几次,然后牵强的把嘴角的弧度拉大,想要尽量给合租者一个更好的影响。

“你好,我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我叫赫旻天,就是因为……”这话还没说完,旻天的愣愣的戳在门口,满脸的惊愕。

“怎么是你?”门内门外的一对异性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大喊道。

而更觉得吃惊的,白悦瑛!白小姐!

楞了些许时间,白小姐划破了尴尬,“怎么,你……不打算让我进去看看房子?”

“哦哦,请进,别客气,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哈?”悦瑛不解的望了望脸别得通红的旻天。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这家挺大的,我一个人住,太不自在了!”

“哈哈……像你这样的公子哥儿,还怕自在?”

“不是,不是自在不自在的问题,只是……一个人住太缺少家的感觉了!”

“那……你的家人呢?为什么不把你的家人接过来一起住?”

“他们?住的比这里要宽敞的多!”

“那……你的……女朋友?”像是个试探性的问题,仅限于试探,悦瑛并没有再做任何进一步的打算。

“你……误会了……我,还是单身……”旻天每每谈到恋爱问题的时候,就像个待嫁的小媳妇一样抹不开面子。“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随便看看!”

“等一下,咱们最好把租金先解决一下,那个租金从优?……”

“哦,没什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不缺那点钱,只是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陪我唠唠嗑……”

“二陪啊,差一点儿就成了三陪!”

“白……还是叫你悦瑛,比较顺耳,你还说我幽默,我看你才是幽默细胞发达的超级小美女!”

话一出口,旻天就发现自己又出错了,毕竟这是他们第三次的见面,夸出这样的话,肯定好不了,没准儿就被悦瑛当作是色狼呢!

“帅哥!你的嘴真甜!”真没想到悦瑛,悦瑛居然欣然接受了“小美女”的称号,还称旻天是“帅哥”!我看应该是“衰哥”才对!

“那,你的意思是,这房子你还中意?你同意和我同居?哦,不,是合租,合租?”

悦瑛先是脸一红,而后缓缓地应道,“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再说!”

“电水暖齐全,租金从优,独立卫浴,这硬件设备,我敢打包票,全北京再也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了!”旻天恍然间成了售楼处的公关先生,兜售楼盘。

“嗯……倒是不错!只不过……”

“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尽力给你解决!”

“你!”

“我?我怎么了?”

“要是我家里人知道我在外边和一个陌生男人住在一起,非杀了我不可!”

旻天听歌这句话,脸登时通红。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的害羞?不晓得。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儿……”现在倒成了旻天揶揄的专场。

“嗯……好吧……让我再考虑半天,晚上给你明确的答复!我先走了,再见!”

“再……再见!”

伍、

北京的天儿,是越来越蓝了。北京的草儿,是越来越绿了。止不住的时间,留不住的年华,罢了。

“你的笑容宛如火焰,将我吞噬在寂寞的键声中兀自旋转。”好酸那,旻天在心中默默地回忆着白悦瑛的面容神态。花痴,大大的花痴!

“如果你爱我就别伤害我,这不是我犯下的错……”吓了旻天一激灵,原以为会是白悦瑛,连忙掏出手机,苦笑一声,老妈!

“喂,妈,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混帐话!能出什么事儿,没出事儿就不许我给儿子打个电话?我看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巴不得家里出点事儿,好浑水摸鱼!”

“嘿嘿,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怕水怕得要死,又怎么可能下水去摸鱼?”旻天分明就是在打岔,而且岔打得还很有一套。

“你个小混球!自己在外面独住怎么样?没家里好吧!”

“那……可不是……”旻天略略沉吟了一会儿,想了一想,若是中了妈妈的圈套,想不回家都不成了,“嘿嘿,怎么可能?我……自己在这儿住得可惯了,温馨得就像个家似的!”真替他捏了一把冷汗,这假话怎么会越说越心虚?毕竟那不是真的啊……

“好了,竟胡说八道!你自己……要好生照看着自己,别叫家里为你担着心!”

“晓得晓得!”旻天连口称道,一嘴的四川口音,好滑稽的。

“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怎么不叫家里担心?罢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记得晚上洗脚,睡前喝杯热奶牛!”

“是的,母亲大人!”

“贫嘴!”

面对最近的热闹状态,突然的一个人守着寂寞,内心感到烦躁,非常惘然。不知不觉的,沉睡了下去。

“如果你爱我就别伤害我,这不是我犯下的错……”手机又开始兀自的唤起了铃声。

“喂,妈又怎么了啊?”旻天糊里糊涂的应答着电话。

“怎么,我很老吗?”电话那头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道。

完了,旻天这次又把人丢大了,白悦瑛!

“悦……悦瑛……怎么是你?刚才是睡着了,还没清醒呢!”

“哦,那你清醒吧,我挂了……”

“别别,醒了,完全醒了!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合租的事儿呗……”

“怎么?”旻天的语气中多少都透着些焦急。

“干什么这么急?”

“不是……不……若是你不和我……那我赶快找其他人呗!”话说得倒是痛快,可多少有些伤人。

“不是……我……想……明天搬过去……”

“真的?你现在哪儿?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不用!明天7点你在家等着我就行了!”

“好好!”旻天应声允诺道。

隔天早晨,旻天早早就爬出了温暖的床,也许这是他生平头一次吧。

客房的被单和枕头套都套上了,浴室里也增添了一套新的盥洗用具,毛巾、牙刷、牙膏、漱口杯……应该都买齐了吧,他偶尔会在饭後泡一杯咖啡窝进沙发里听听音乐、观赏电视节目,或者在睡前来杯热牛奶,所以也帮她选购了一个马克杯,不过不是情侣的罢了。

“叮咚!叮咚!”蓦然大作的门钤声差点让赫旻天惊跳起来。

一定是她!

时针正好指向七,真准时。

旻天快步走到门口停住,一连作了好几个深呼吸平抚略显急促的心跳,才伸手打开大门,像极了女人的做法。

对于旻天而言,悦瑛还在陌生人之列,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其实他倒是像有些念头,不过……太邪恶了。

“我没迟到吧!”悦瑛柔声地说。

“没有没有!”堂堂一个大经理竟会被白悦瑛弄得如此尴尬,“去看看你的房间吧,就是上次你来的时候相中的那间,左手边的那间。我把你的行李弄进来。”

“嗯……谢谢……”

“不,悦瑛,不是那间,那是……我的……”

“我知道哇,只是好奇,难不成还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有……怎么可能?”

这下子可傻眼了,原本就以为她会乖乖的去收拾自己的屋子,可谁料想,却不偏不倚的进了旻天的屋子,而那惨不忍睹的现状……难道女人天生就生长着好奇的器官?

貌似悦瑛倒像是旻天请来的私家侦探,她非要把旻天家上下打量过。摸了他藏的书籍,翻看他的画册,还抄出了不少他的收藏品,实在是个很好的侦察家。就连他的衣柜也不放过,旻天估计她就是差了去嗅嗅自己的内裤和袜子了。

“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那我的三餐怎么解决?”悦瑛的打岔功底也是不可小觑的。

三餐?旻天压根儿没想过这个问题,狐疑地抬眼瞟向白悦瑛,因为旻天自己就懒得经营自己,更不要说是又来的那个大活人,她该不会要他下厨煮给她吃吧?

“我……不大会做饭……”旻天的脸色倏地紧张起来。

“哈哈,瞧你那样儿,那总不能要我看看背盒饭回家吃吧?”悦瑛似乎存心刁难这个外表冷酷的大经理。

“这……”

“算了算了……我来做饭……但你必须洗碗!”

这算什么?交换条件?这儿好像是旻天的家,怎么好像旻天成了客人?传出去肯定会是下个世纪最大的冷笑话!

条件很公道,分工很明晰,今晚开始,旻天就真正的摆脱了单身的境地,他和白悦瑛……同居了!哈哈……误会,只是合租而已。

陸、

日子宣泄着它固有的能量,逝去的终究没得追回。

转眼间,已经是合租的几个月了,一切相安无事。

叶子渐渐泛黄,感情……似乎也在慢慢生长,生长。

“起床了!太阳公公都照屁股了!”白悦瑛宛然已经适应了和旻天“同居”的日子。

“哦。”旻天只是轻声的许诺了一下,好让悦瑛知道还有一个生命正在运动,“如果你不想让我真的成为公公的话!”

“哪偷来那么多废话!赶快起来,一会儿还要和你那个金融才子吴先生商量事务呢!”

“喂喂喂!这儿是家不是公司,真后悔聘你做秘书!”

“好哇!解聘!你违约!赔偿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算了算了,我……说着玩呢……哈哈……”

悦瑛真不愧是姓白,不会给白姓人民丢脸,她使白眼的技术绝对一流,“去,把垃圾倒掉!否则中午别想动我做的饭!”

“凭什么?这是我家!”旻天理直气壮的反驳,“要不……”顺着给悦瑛一个眼色。

“要不什么?……”

旻天胆子一下子大了。当她追问旻天什么是什么时候,旻天一把抱住她,速度将嘴贴到她唇上,旻天强吻人家了!

“你干什么啊!”语气好像是有点生硬,而且不可否认透着生气,说着,眼泪就下来了。簌簌的眼泪重重砸在刚擦洗干净的木地板上,格外扎眼。

“我……我只是……”再机灵的旻天对这个满脸泪水的女孩儿,也是束手无措。因为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掉眼泪。剩下的就只有起不到功效的安慰。

“我只是……想要逗一下你,没想到……我最看不得女人掉眼泪了……我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不是,说的还这么勉勉强强……冠冕堂皇的……”悦瑛哽咽着的嗓音,俨然真的是被吓坏了。

“好了好了,那……你想怎么办?……要不……我让你亲我一次!……”

“去!我……这可是……我的初吻……我就这么不清不白的丢了!没脸活着了……”吵闹的样子,足像个包租婆!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我认罪服法,罚我干啥都成只要你别哭了!”招惹上这样一个女人,就是最大的过错啊!

“真的?其实……一辈子总要流几次泪吧,不分泌出来,会致使患白内障……哈哈……”悦瑛最后的一滴泪珠又从上至下地划过一道痕迹。

可是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旻天说什再也笑不出了,只是嘴皮儿稍稍向上动了动,心想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儿了,除非……她同意了……

广阔的天空不自觉的镀上了黑色,掌灯。

“喂,还生气呢?今天中午……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这样推卸责任吗?我的……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说着又开始了泪水的酝酿。

“女人是不是天生的泪腺发达?问什么动不动就哭天抹泪的?是不是水喝多了?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故意……还能简单亲你一下?……”

“那你还想干吗?”悦瑛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乜斜着看身旁的“野兽”。

赫旻天察觉到她的慌乱,故意朝她身旁的位子方向动了动。

白悦瑛更是下了一跳,反射动作地往反方向的旁边挪了挪,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究竟要干吗?我……我学过……空手道!别惹我!”

“哈?你还学过……空手道?完了,岂不是我活得很危险?”旻天轻声低喃,勾魂眼里亮起坏坏的光芒,身体不著痕迹地又朝她靠近了些。

“哎,你别捱着我呀!”

“啧啧,你以为我愿意捱着你呀,摆了一天的臭脸了,要不是……早把你赶走了……”旻天故作矜持,显得异常生气。

突然间,旻天像是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好朋友关系,带那么一点点暧昧而已。只是,他的感受还是那么惘然。

“你可以走,我就可以走。”旻天望着她,一副挑衅的表情。

“你!……”悦瑛那股子酸劲儿又上了鼻子,不过缓了缓神儿,便娇滴滴地说道,“你……你舍得让这么美丽大方的女秘书,这么晚有这么冷的天露宿街头?”

“就你,还大方?”旻天可是借机好好戏弄了一下白悦瑛,“你还大方?叫人亲一下,就反映这么大,况且又不是别人,是我,你的经理!未来的……”又犯错了,原本是理直气壮的,又把优势拱手相送了。

“什么?……你说什么?……”

“没……只是说我的委屈!”旻天佯装着把手捂在脸上,羞答答的。

“你干什么啊,我又没欺负你!”

“你没欺负我?鬼才信那!”

“我不信,我有不是鬼!”

“那你让我在亲一下,否则……你就是欺负人!”看来撒娇绝不是女人的专利,不知道旻天是故意撒给悦瑛看的,还是……另有所指……

“去死!滚球儿!”

柒、

北京的冬天说到就到,虽然还没下雪,但刚走进十二月的北京已是处处寒意,一片凋零的景象。尤其是今年这个冬天,冷得不一般。

幸福的生活从新来到,一晃儿就要到元旦了。

“秘书!今晚咱们吃点啥?”

悦瑛只作默默地嗯声。

“刀功不怎么样?”这时的悦瑛正在切小油菜。

“不这样切,该怎么样切。”

“我是说速度。像你这样切,太阳东起了你还没下锅。”

“又不急着吃,我在跟小油菜对话呢。你滚开!”

“呦呦,你还会讲这么多种外语?赶明儿就调你去外事部门……”

悦瑛似乎早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朋友”之间的打情骂俏,没有回话。

“啊!”

旻天正窝在沙发上看自己的最爱,只听见厨房一声尖叫,急忙赶了过去,“怎么了?”

“被热水溅着了!好疼!”白悦瑛说着眼泪啪又嗒啪嗒的往下滴。

旻天气呼呼的咒骂锅里的水,滚烫的热水还在那儿欢快的打着滚儿,“呀,出泡了,别弄破了,这么冷的冬天,可是受不了的!先进客厅来……”

“啊,疼!”悦瑛紧紧地皱着眉头,弩起的嘴不知趣的低声吟唱。

“不顺手,不顺手。你一顺手我们就要死伤无数了。我看明儿你别做饭了!”旻天呵斥道,“先忍一下,简单的上一点儿药,一会儿去医院看看!”旻天俨然又成了家庭医生。

悦瑛稍稍的抬起头,看着认真为自己上药的旻天,心中自是有说不出的感激,火红的嘴唇朝旻天脸上轻轻的一点,随即装作意外伤害一般,躲避他的眼神。

“你也真是够笨蛋,都做了这么多次饭了,怎么偏偏这次把手烫了!”旻天又开始咒骂起来,掩饰脸上渐红的颜色。

“小小年纪别国愁家恨一大堆,影响身体发育!”悦瑛眯缝着眼怨道。

“我?我还发育?给你用啊!……”

说实在的,他们两个都已经“同居”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居然没发生什么正常的事儿,也难怪他们的意志力有多么的强盛!

“记着,一会儿去医院一定要带棉厚手套!”旻天像照顾小孩儿似的,叮嘱悦瑛。

“为什么?”

“我也说不好!我妈说过,冬天烫了手,是一定要带厚手套的!诶呀,咋这么多事儿,叫你带你就带!”

“哦……”悦瑛只是默然的点点头,但心里确实美滋滋的。

两个人正准备去医院看伤,才一打开门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缩回跨出的脚。赫旻天家居然住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绝色的!

这下子可就为左邻右舍的七大姑八大姨们足足的提供了茶余饭后才有的谈资、可供八卦的话题。

一切果真,“如愿”。

周围的三姑六婆蜂拥而上,都已经晚上七点了,而且是冬天,这些婆娘不回家,在外面游荡什么?

“赫先生,这位小姐是?”

“哦,我同事,刚刚不小心烫了手,正要送去医院!”

“诶呀,怎么那么不小心!这冬天烫了手,可不一般,一定别弄破了,不然容易感染!”

这位极其热情的妇女邻居,居然还要刨根问底,一定没有要折回的意思,“这位小姐,您贵姓?”

悦瑛却不得不口头上敷衍一下,“白”。

“怪不得这么清秀漂亮!果然名如其人!哈哈……”这位大嫂见我们都没有要笑的意思,便知趣的应了句,“呀,时间不早了,我家你大哥还等着我做饭呢!你们可要小心点,千万别把泡弄破!”

那些婆婆妈妈的妇女收集情报的能力之强,没被美国中情局收去当情报员真是可惜了。

邻里们饶有兴致的询问,怎么让人感觉有种被狗仔队盯梢的错觉?

从那晚上开始,旻天和悦瑛马上会成为这个社区里最热门的话题人物!

她瞥了他一眼,“咱们到底还要不要去医院?”

怪不得悦瑛要生气,据他们准备出发,迈出大门,已经过去了53分钟!这一点,你却不得不佩服社区妇女们胡侃海扯的语言能力!

旻天和悦瑛“同居”这点子事儿,转眼间就在邻里的阿婆阿妈之间迅速升级,在1.0版中悦瑛是个保姆,为了照看旻天这个没有生活能力的败家子。到2.0版就悦瑛死赖在我家,讹诈上旻天富裕家境了,说若是把她赶走,她立马就死。到3.0、4.0版引入了来生转世等一些目前科学界尚有争议的论点......到N.0终极版终于精华成一部现实版的《梁祝》新故事。罢了!无语……两行泪……

捌、

自那次烫手事件之后,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快得就像是火箭的尾巴。旻天给悦瑛放了两个星期的假,说是让她好好修养,但万万不能出屋,若是再碰上那些倒了霉的窥伺者,日子恐是过不下去了……

“铃铃铃……”床头的闹钟尽职地大声叫嚣。

“如果你爱我就别伤害我,这不是我犯下的错……”手机响了,手机响了,可旻天还在暖暖的被窝做他的春秋大梦!

手机响了!

“旻天,旻天,快醒醒,是你妈!”悦瑛清脆的声音要远远比那嘈杂的手机铃音悦耳的多。她的声音慢慢地渗入旻天意识浑沌的脑袋里,脑中枢慢了好几秒才消化了得到的讯息。

哎,可别误会,他们两个人,至今,至少到现在可是清清白白的,没有同床同榻,只不过是悦瑛见旻天好久没接电话,就进屋来叫他!她可是有敲过门的!

旻天又是一激灵,从床上蹦起来,神志不清地揉揉眼睛,“喂,妈,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儿?”

“什么?这还早?你看看表,都11点了,是你的表坏了,还是你小学没毕业?连时间都不识了?”

“妈,你就忙活着挖苦我!有什么事儿啊?”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下周六……你回家一趟,妈给你炖了你的最爱——血燕银耳粥,一定得回家一趟!”赫老夫人的语气中既有中肯似的请求,又并着命令!

“妈……到底怎么了……出什么大事儿了,非要我回家一趟?我……我自己在外边过得可清闲了,又自由自在,又不愁吃穿,爽死了!”

“别废话了,让你回来你就回来!有重要的事儿!”赫老夫人从来没和儿子如此的说过话,想必一定是有一些事了。

“妈……”旻天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就像是等待救援的小兵。

“好了好了,我们给你相了个对象,下周六一定回家!”可还没等旻天回过神儿来,电话就“嘟嘟嘟”占了线。

悦瑛一直都在旻天身旁听着,几乎他们母子的每一句对话,都是清清楚楚的刻在悦瑛心中,“对象?你还有对象呢?”话语中,悦瑛透出了无尽的失落和伤心。

“不是,不是对象!那只不过是位世伯的千金,我们从来都没见过面的!我发誓!”

悦瑛摇了摇头,说:“你发不发誓,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干嘛跟我解释这么多废话?我又不在乎你将来会娶谁或是嫁给谁!”明显是赌了气的话。

“悦瑛,你……不要这样儿,我妈她就是个操劳命。不过那也是为我好,不是吗?”

“为你好,为你好,都是为你好,就我一个人想要害你!行了吧!”悦瑛的眼圈又开始泛红,想是又要落泪了。

旻天跪在床上,一把将悦瑛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红红的鼻子,“傻子,你真能折腾,这世上哪还有像你这样的傻子,会义无反顾的喜欢我呢?”

“谁喜欢你!”悦瑛拼了命的挣脱旻天温暖的怀抱,反问道,“你听谁说的我喜欢你,是谁这样烂舌根!”

“你喽!”旻天坏坏的笑道,随即用手轻轻拂去悦瑛脸上的泪水。

“你!……”好像是有话,却又咽了回去。

就那一瞬,旻天掐灭了悦瑛心头的不快,模糊了的景物,又开始慢慢在悦瑛眼前呈现出自己的轮廓。没有什么力量可以胜过这个吧?如今,旻天心里更是忐忑不安,因为下个周六,究竟是去还是选择……

很难决断,很久以来他和赫老爷子就存生了不小的矛盾,若是不去,那这对父子恐是没得当了,但若是去了,自己又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再者说,如果让悦瑛知道了,她会受不了的!

就在这时,总是极难解决的。

“旻天……你……还是去吧……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老爷子出什么差池!但……”悦瑛又是一个哽咽,“我们是不是应该用同样的执着来守护我们的爱情?让我重新再回到你心里,即便只有一片小小的地方!……”

玖、

这几天下来,大概是旻天最难熬的日子。

血管里好像装满了牛栏山二锅头,毕竟那是北京货,支持一下也没得夸耀,但更多的是因为旻天心里头不是滋味……

旻天想是在自责,又像在故意的刁难自己,平时不喝酒,如今却把自己养在酒缸里,想必心中的苦,要比那黄连的祖宗还苦!

明天是真的动了心,爱上白悦瑛了,但那一头的父母之命却是紧紧相逼,盯着指间明灭变换的“小熊”,灰落心伤,香醇的刺激远远比不上心中的那点子感情的事儿,怎么办,时间紧迫,他又不能违抗。旻天忽然间感觉活在这个世上,很累很累。为了维系亲情,又为了维系爱情,真的不知哪才是出路。

悦瑛见了,更是说不出的心痛,两只黑眼睛里晕着一汪泪水,都是因为她,若不是为了和白悦瑛的感情基线,旻天又怎么会想要“不孝”?

悦瑛静静地把旻天搂进怀里,轻轻的怔了一怔,然后用手将旻天凌乱的头发理清,“旻天,你不要这样儿,我很难过,我们……想想办法……也许……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世上哪会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儿?那不就是等同于祝英台不用嫁给马文才,梁祝不用殉情化蝶了吗?

“悦瑛,我……没事儿,只是想喝点酒,解解闷……没事的……”旻天面红耳赤,表情些许狼狈的对悦瑛说道。

北京的冬夜是个看星星的好时段。

“走,悦瑛,去看星星!”旻天不经意的望了一眼窗外的星星,不知究竟是醉了,还是现实,今天的星星真大,真漂亮。

“旻天,你会为了一颗星星而放弃整片天空吗?……你……你听我说……我爱你,我可以为你做出任何人不敢为你做的事儿……”话说得有点含糊,因为悦瑛也知道,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前面的路,究竟在哪。

旻天还是吵吵着要去看星星,在他眼里,星星真的很大很漂亮,“风光无限好,真是殉情的好地点!”

“胡说!”悦瑛有些不悦,绷着脸嘟囔着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还有时间,相信我,也相信自己!”

悦瑛把旻天搀回卧室,手轻轻的扶在墙上,静静的看着这个“京片儿”。

一般来说,旻天不轻易表露感情,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缘由,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悦瑛的着迷,经常没有任何征兆的想起她,旻天懒得分辨,也分辨不出,但就是想要看见悦瑛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不管有没有事儿,只要见她就好。

“起床了……”悦瑛静静地呼唤着赖在床上的旻天。像是唤醒新的一天,过去的就这么静静过去。

旻天也不清楚昨天自己醉酒之后都说了些什么,牛栏山,反正自己也不想知道自己醉后的狼狈皮囊的模样儿,一定会是很恶心人的……只是侧过脸,把头靠在枕边,盯着悦瑛看来看去。

“怎么了?没见过美女啊!”女人有些时候真的是可爱的不像样子,就像是现在的悦瑛。

“见过!”旻天极其肯定的回答着,“只是……只是没见过我媳妇这样的!”说完便大声的笑了起来。

“媳妇”?这是旻天第一次这样叫悦瑛,如此的亲昵,这……意味着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习惯性的难为情。

悦瑛也只是习惯性的用手抚了抚前额的刘海儿,“我在你的轨道里真的就真么重要吗?你的执着究竟会不会有结果呢?”

旻天默然。

也许悦瑛说得对,他们究竟会不会有结果?因为他的那头还有一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妻”,还有父母的压力,不可抗拒的。他们在对方的生命里,出了感情,再也没有了交集,但,这已足够……

旻天的嘴角静静上扬,盯着悦瑛通灵的眸子,只是轻拂下垂落脸颊的长发,因为,他已经清晰的看清了这条轨迹——关于他和悦瑛的未来……是已连续的省略号……

拾、

周六。到了。

“对不起,悦瑛,我……回家了……原谅我,我还有我不得不做的事情,我爸我妈都很希望我能及早结束单身,甚至过年时就希望我能带着他们的孙子去,所以……而我爸一向都不是那么宽宏大量的人,如果他知道我不会去,一定会被气死的,上次就是因为这个争执,才让他生了大病!但是我真的不想这样儿……千万不要来我家……我……会回来跟你解释的……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周六的太阳低垂在海平面上,即便是冬天,北京也依旧很冷。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白悦瑛一个孤零零的人影,徘徊。看着旻天留在茶几上的字条,哭了,很伤心,但却没有什么可以去控诉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说出的故事。

窗口凝结住了一层不算明显的冰雾,很冷。

旻天一个人静静地端坐在家中那对皮沙发上,呆呆的望着电视,但却并不知晓上演的会是什么好戏,他也无心去看别人的戏,因为自己将要上演的,更加精彩!

“旻天,我就知道我儿子一定会乖乖的回家的,你爸还说你佞,不会来了,这不,你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哈哈,要知道,我就应该和你爸打赌,一看你给他些钱看看!”赫老夫人看来是见了许久不见的儿子,话匣子打开了,闭不上了,哎!

“妈……”旻天拉长声音,中间透着不情愿甚至是哀求,眼神黯淡,像是若有所思,但却不知从何说起,“妈,我……不想娶那个世伯的女儿,我们……从来就没见过面,又怎么会有感情的基础呢?难道你们希望看见儿子痛苦的过一辈子?我不爱她,更不可能娶她!”

“你个混小子,明知道她是你世伯的女儿,还不早来见见面!倒是躲得远远的,难不成她还会把你吃掉?”赫老爷子说话一向都是冲劲儿十足。

刚刚到家还没有一会儿的功夫,这火药的味道已经浓烈得很了。

“爸,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早早结婚,找个人替你们管我,我也明白你们想要抱孙子的心情,可你们也不能……不能逼我娶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而且不曾见过面的女人啊!这不公平!”

“混账!这世道那会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想好好活着,就得学会忍受不公平!”

“我不喜欢世伯的女儿,更不能回去爱上她,我心已有所属,这辈子只爱我心中的人!而且……而且……我们已经……”旻天顿了顿,他还是怕父母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你们已经有孙子了!”

“什么?混帐东西,你在外面勾三搭四,拈花惹草,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给我滚,滚!永远别回来!全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儿子!”老爷子气得都已经不知道哪边是北了,更不可能会认这个不孝子身上。

“旻天,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老夫人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的话再跟旻天说了,“你先回去,等你爸气消了再作打算!快去!”

“什么气消了?我不生气,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没有!天啊,难道我赫家就是没人送终的吗?滚!你滚!”

旻天红着眼圈,这好似也只能选择听从母亲的话,因为,老爷子的气头不可能收得起来!“妈……我先回了……”旻天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可是门铃却不知趣的做了回叛徒,“叮咚叮咚……”

旻天正要回家,顺便开了门,脸色倏然变白,没了血色,悦瑛!

“我不是说了吗,你千万别来,为什么还要来?回去我会跟你解释的……你难道没有看见字条吗?”旻天的愠色仍未消退,几乎是向悦瑛哀求道。

“我……见了……”悦瑛却是平静的出奇,“我……会原谅你的……”

“不……我是不可能去那个女人的,我的心中只有你啊。我会爱你一辈子……”

“我知道……让我进去!”

“干什么?你不要再去捣乱了,我爸妈一定不愿见到了!”旻天把悦瑛截在门外,不让悦瑛进门,他更是怕老爷子受不了!

“诶呀,你让开!我不是来找你的,更不是来找茬的!”悦瑛再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接近于命令的语气,一下子把旻天推开,径直进了屋子。旻天只得跟了进去,他害怕会出什么危险,无论是老爷子,还是白悦瑛,那都不是他希望的。

“叔叔,阿姨好!”悦瑛先是一个很热情的招呼,就像是举拳难打笑面人,像是他父母也就消了气了。

“哦,悦瑛啊,来快坐!”老夫人果真用了一个十分热情的回礼。

悦瑛?他们怎么会认识悦瑛?

“你怎么又跟回来了?你个逆子!”赫老爷子毕竟还是要顾着自家的面子,并没有说更加难听的话。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旻天一手指着悦瑛,但却不知要和谁说话,只能露出满脸的惊愕。

“哎,这不就是你白世伯的女儿,悦瑛嘛!”老夫人背对着旻天,爽快的回答道。

“什么?”旻天睁圆了眼睛看悦瑛,要她给一个答案。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还是同样的问题,可旻天怎么都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妈……你们……你们早就认识?”旻天转而寻求老夫人的回答,打小儿就是妈妈最疼爱他。

“当然!她可是你白世伯的闺女,我们可熟了!你爸最近还好吧,好久没见了,哈哈……”老夫人一提悦瑛,就好象有说不完的话,笑个合不拢嘴,俨然忘却了刚才的气恼,然而又转而询问起了悦瑛的家境。

“妈!”旻天大声惊呼道,“她就是我的同居女友!”

原来好像只有旻天一个人被无情的骗了!

哎,女人心,海底针!

“真的!”爸妈的脸色骤然红润,更加喜庆起来。“来来,悦瑛,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我的大孙子!”老爷子这张嘴就像是没了把门儿的,什么事儿都泄露出来。

“什么?什么大孙子?”悦瑛一听脸就红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乜嘢着看我,“你说,我什么时候怀孕了?”

旻天好像刚刚缓过神儿来,满脸堆笑着说,“要不这么说,我也许就见不到你了……至于怀孕的事儿,我根本就没有说……我是说……他们要有孙子了!”

“那还不是一样!”悦瑛又羞又恼地白了旻天一眼,“你骗我!”悦瑛抬手便要打。

“你打你打!打死我孩子就没爹了!”旻天的嘴角偷偷地往上扬,嘴里却说,“你还不是一样骗我?害我整日整夜担惊受怕,害我做了回不孝子,害我精神萎靡,害我……这么深的爱上你……”

“好了好了,别谈情说爱了,暧昧!看来你俩早就开始新婚生活了?就差个程序了?好办!老爷,赶明儿,就跟白家提亲,婚事儿不拖了!”

那小俩口儿这才发现屋里不止有自己——赫老爷子、赫老夫人都成了观众。

白悦瑛的脸蓦地涨红,简直无地自容,“阿……阿姨……是不是太快了?”

“诶……不快不快,我们还嫌慢呢!”

悦瑛使劲地拽了拽旻天的衣袖,示意让他说话,“对,太慢了,应该再快点!”

“旻天,你到底站在那边?”悦瑛撒娇着说,脸开始发热。

“本来就是!”赫旻天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眸光转到白悦瑛的身上,念头一转,顿时脸上扬起幸福甜蜜的笑容,其实他可以早一点娶悦瑛过门也没什么不好……

婚期就这样决定了,根本就没有征求当事人的意思。

他们的婚期就这样定在新年伊始,烟火万家的年关。

从此,他们可以正正当当的同居了,同一个房间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