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今生

暮十一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02-10 19:01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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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的文章一贯有小说的意味,有小说的样子。完整的结构,洒脱的文字,飘逸的意境,整齐的排版。推荐共赏!

“那一种等待,像镜中绽放的花。即使被孤独囚禁,却心甘情愿地坚持一个散失的诺言。”

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她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安静的学习,安静的看书,安静的思考。她喜欢将自己的所思所感交给手中的笔,描绘、点缀,于字里行间自然流露。有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和一缕细细的情思。喜欢宁静、深沉的凝望被称为历史的过去,难以超越和改变的现实以及不着边际的朦胧未来。于凝望处沉思,于凝望中感悟。对生活追求一种和谐、淡雅的美,对学习追求一种思维的上升与心灵的净化。在快节奏的城市边沿游走,努力寻求着一个平衡点。以自己的视角旁观这个世界,寻找、发现、思索、感悟。始终践行:生命不是放逐,而是盛开。

她早已活在古人们心中,文人骚客对她情有独钟,因为她摇曳多姿,引人暇思;因为她风情万种,教人歌咏;因为她最不忘本,即便可以高高在上,还是会弯下身姿,给滋养她的大地送上最朴实最亲切的一吻,然后深情拥抱。于是,千古传唱,无论谁,都会不由自主地将她写在笔下,为后世瞻仰。她有着一个很诗意且为人熟知的名字——杨柳。

就像这个名字,她的安静,内秀引人遐想。她并不吝啬微笑,而且她笑起来还会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只是她更注重君子之交,淡如水,深如潭。她看重思想内涵,潜心文字,最想达到这样一种境界:“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边云卷云舒。”

她留着到颈项的清爽短发,细碎如丝,时常划过脸庞,服帖在上,加上那深邃的双眸,更多了几分忧愁与伤感.她有很多朋友,因为为人真诚,但仍有很多人想要了解她,对她充满好奇。她擅长羽毛球,喜欢爬山。可以很接近她的生活,却仍觉得有着一丝距离,因为她的思想,因为她的文字。

她的文章时常在校园月刊上出现,她的名字早已在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心中扎了根。轻轻念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二、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她可以很安静的生活,但生活似乎不容她安静。初三那年,被父母临时决定在深圳这座城市读书。她就这样,与生养之地诀别,与那些同窗好友分离。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学习生活,认识新的人,接触新的事。而她,一如往昔。只是,在成长着。

到了高三这年,老天似乎跟她开着玩笑。因为超生转户口麻烦费时,而报考之日一天天逼近,终还是无法赶上。2008年的高考,不再属于她。于是,高三下半学年便决定休学在家自学,准备2009年再来一次。似乎人生的苦痛从此刻才刚要开始。高三上半学期的最后一个月,雨雪似乎降得更猛了些。先是知道不能参加高考要重读,她的内心已无法如往常安静,接下来的一个电话传来,从小养她到大对她疼爱有加的爷爷已是肺癌晚期。她强装坚强,却在一个人的时候,让泪水决堤。

她不想再像初三离开一样,留下遗憾。于是,她给同学们写词,给她的朋友们写词,留下纪念。就这样,她和他,像两辆错轨的火车,只有一节火车头与火车尾相遇的机会,时间短,没有结局。

三、擦肩而过,回眸一笑

她在文科重点班,这个班实行优胜劣汰机制,一个月一次考试,普通班的前几名成绩超过重点班的后几名,便可调换。就连选座位也是拿着成绩排名表一个一个叫,按顺序选择自己想要的座位。而他就是在第一个月被调下去,最后一个月又被调上来的一个。而她就是在第一个月被调上来没再调下去的一个。第一次擦肩而过,几个月后的相遇,却已到了最后时刻。

她的专科是政治,他是地理,遇到专业科上课都不在同一个教室,谈不上交集。与向左走向右走相反,他们则是向前走向后走。因为她坐第一排,习惯走前门;他坐最后一排,习惯走后门。只是偶尔听老师或同学提过双方的名字,有着某种过人之处。

坐在第一排的她听同桌称赞着:

“这次转上来的三个新生,一个政治厉害,我们有对手了;一个英语厉害,这个人我认识,名不虚传,真材实料,很有个性;最后一个是个地理高手,连我们班地理最厉害的那几个考试起来也难保不让他拿第一,而且听说,是个又帅又酷,喜欢独处的人,不爱说话。这些新生现在都坐在后排呢!想不想认识认识?”

她听罢,淡然一笑,深深的酒窝还是浅浅的显露出来。

“现在时间不多了,马上要期末考了。既然知道人家厉害,我们就更不能放松了,倒不如把去认识他们的时间拿来多背几个单词,多看几下地图,说不定你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呢。你说是吧?”

同桌听了,忙说:

“有理,有理,但既然有缘同班,哪怕只是短短一个月,也是前世修了好几辈子的,总不能同在一个班,连同学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呵呵,你看我说的是不是更有理些?”

她放下手中的书,望着前方,目光悠远,深邃。

“你相信前世,今生的宿命吗?”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一笑,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用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来换今世的回眸一笑。至少不是擦肩而过的侧脸,而是真挚深情的回眸一笑。清楚的看见那笑,并能清楚的记下这笑,也许今世还可以凭着这笑找到那个人呢?或许遗憾会少些吧!”她说完,眼里更加深邃,却清晰的看见他从讲台走过,并回头,浅浅一笑,尽是温柔。

这个教室的纸屑桶是放在前面讲台一角的,他是来丢纸屑,讲台是必经之地,而讲台下面,正是她的座位。他大概是听到她的这番言语了,而这笑,代表什么呢?是赞同,还是出于礼貌?

这张侧脸是她第一次见,却似曾相识。以前在班上没这个人,是其它班过来串班的?还是这次调上来的新生?不容她多想,同桌的回答将她拉回现实。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奇妙不可解的人和事,若不是前世已有安排,今生的我们又怎会措不及防亦或是自然相处呢?命里安排谁遇见谁,今生的我们都是无法抗拒和逃避的。”

她朝可爱的同桌笑笑,说到:

“既然你相信缘分,相信前世、今生、命运,那你可要好好去认识他们哦,免得以后后悔莫及。而我呢,早已听过他们的名和事,该了解的都差不多了,只是我还不知道哪个名哪件事搭配哪个人,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如果命里早已安排要认识他们,那么我们是不必做什么的。”

同桌笑笑,“就知道说不过你,你可是我们大家公认的才女呢!”

两人都笑笑,而她的脑海里,依然是刚刚的回眸一笑。

四、清颜逐开,柳色飘荡

她是班里的语文科代表,每周一次作文练习,老师都会将写得好的复印贴在后墙。离后墙最近的他,自是轻易看到。她很负责,每次作文都会一个一个亲自查收,询问原因,给予指导。她走到后排,一个同学正在找,粗心大意不知放哪了。她站在旁边等,往前看,是他。他正低头看书,也很安静的样子。早就听说他的眉毛很浓,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接近的孤寂感。此刻近距离,她第一次见到了除了荧屏上的赵文桌,生活中竟也有那么浓黑的眉毛,而且是好看的那种,似乎一皱,便满是哀伤,如此牵动心弦。

“终于找到了,不用重写了。”找到作文的同学高兴的叫了起来。最后说了一句:“记得帮我看。”同学们似乎早已习惯将交到她手上的作文放心地让她看,希望她能给出建议。而她也早已习惯在看同学作文时,了解同学的内心,思想,她也可以学到更多,了解更多,帮助更多。她总觉得,思想近了,心也就近了。

“我忘了交了,不好意思。”眼前是他递出一份作文。正面相遇,说不出的感觉。眉清目秀,轮廓清晰,却有点忧伤。她微微一笑,接过作文,说了声“没事。”

“我还没交,再等一分钟就好。”他旁边的人说到。她点点头,靠着墙,翻看起手中的作文,最上面正是他的文。她看到他的名字里有个“清”字,她一下子将早已听闻的这个名字和他的事与眼前的他联系起来,融为一体。

“偷看我作文!”他的笑有一丝狡黠,话语来得突然。她微微惊愕,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她突然发现其实他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冷俊不可接近。

“我这不算是偷看,是当着你的面光明正大的看的。”

他又笑了,“抠字眼。”

她在想,前世的他们有没有回头,今生的相遇又会不会有尽头。如此似曾相识,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

五、相知相交,短暂美好

离她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同学们都忙着给她写同学录。她也不闲着,开始给同学们写词,先从她周围的人写起。她有一本唐宋词精编选集,开始研究起来。她喜欢宋词,喜欢清照,喜欢纳兰,她总觉得自己应该生活在古代。她开始让同学们自选词牌名,然后写词。

她写给同学的词,包含的内容有很多:被写人的性格特点、擅长什么、个人喜好、思想内涵、以及双方的同窗情谊和彼此的共同记忆。这样写出的词,同学看了易懂,也很值得留作纪念。她还会将同学的名字恰当地嵌入词中,会更有亲切感。而有些词则属于一种代笔,就是将她观察到与感觉到的用写词的方式描述出来,将同学想到却写不出,想写却不好意思写的由她代笔。这样有些词实际上是可以独立出去的,完全可以看成是一纸古词的内心独白,一种古词的自我介绍以及一种古词的心灵与思想的反映。

她的词写开了,很受同学们欢迎。收到她写的词,同学们有惊喜的,也有敬佩的。有个新生(他的同桌)也希望她写首词。她欣然答应,让他自选词牌名。他就是被传英语很厉害的那个,叫峰,很特别,有思想。她看他们的作文,感觉距离并不远。她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很有思想内涵的人,有自己的风格。到他们的座位旁,峰选起了词牌名。她看见清,鼓起勇气,问了句:“要选个词牌名吗?”

他显得惊愕,“你要写词给我吗?”

她有点脸红,忙说到:

“虽然接触不长,相处不久,可能写得不好不全面,但旁观的第一印象加上平时听说的一些关于你们的事,一些你们于字里行间表露的思想,应该也不会写得不像或太差。”

“我们的思想?据我了解,你更有思想和内涵。我们也听说了你的一些事,很无奈,但相信你很坚强。”峰抬头说到。“不要说我贪心,我选了两个,《浣溪沙》和《蝶恋花》,很期待哦!”峰的话也少,最喜欢开人玩笑。

“我也选了两个,《清平乐》和《相见欢》。会不会耽误你时间学习?”清说到。她笑笑,露出两个酒窝。回答:

“当然不会,谁说这不是一种学习呢?为了更有利于我写词,我想多了解一些你们的思想,还有什么方便给我看的吗?”清拿出了他摘抄的一些短句和自己写的随笔感悟,峰则给了她几本他最爱看的书,说到:“看完了交流,你就会很了解我的思想了。”她笑笑,回到第一排,看了起来。

清摘抄的句子,满是哀伤,透着绝望,写了一篇《祝我生日快乐》。她明显感觉到,心的距离近了,因为思想了解了。峰给她的其中一本书是《樱桃初夏》,是她少看的题材,她接触到了新的专有名词“海市蜃楼”。她写了自己看后的想法,与峰的思想那么接近。不是不屑,不是不耻,而是感动。他说她到底跟别人不一样,没有排斥,懂得理解。她清楚的记得峰写了一句“一切草木,皆有其选择自我生存状态的自由。”

峰喜欢吃过晚饭没上晚修时,一个人靠着栏杆,静静的望,这是他安静的一面。峰的皮肤很好,声音很细,动作很轻,大家都说他像女孩子。峰在夜色下,靠着栏杆轻轻的说,清是他18年来第一个第一眼看到便想和他做朋友的人。高一军训的一面之缘,便让峰下定决心,好在高二同班,高三同宿舍,让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他说清从不轻易给外人看他写的东西,而他自己也是第一次跟女生写长长的纸条,交流思想,说心里话。他问她对清有没有跟他相同的感觉,只第一眼,便认定。她愕然,那个回眸一笑,那些擦肩而过,那种似曾相识,是缘还是分?人说,“缘由天定,分靠人为。”既然缘已让她和他相遇,那么分要靠她自己了。

六、缘由天定,分靠人为

给峰和清写词的日子很快乐,她会将写好的词在课间拿去问他们意见,进行修改。以前课间安静的在座位上看书的她,如今却更眷恋于在后排讨论词文;从来被动的她开始学会主动。也许是她也相信前世今生的宿命与缘分,也许她不愿在离开前再留下什么遗憾。她开始不顾别人的眼光,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

清不像峰那么早到,永远是最早走,最后一秒到,但课间从不到处走动。峰一下课就会不见人影,喜欢靠栏杆。她会在夜色下靠着栏杆,陪峰谈论很多,评价很多。也会在课间坐到峰的位置与清交流,几分钟显得充实而美好。她的周记本里写了很多思想,很多不同类型的文风尝试,也有新词,一度被老师推荐传阅。清说要看,尽管他的看字速度与峰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还是一篇一篇的看完了。看完了,也沉默了。清对她说,

“不要那么忧伤,要常笑。纵然伤心,也不要愁眉不展,因为你不知是谁会爱上你的笑容。一个微笑,随时可能帮你展开一段终生的情谊,就像我们,”终生的情谊?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在纸上写了一句:“是仿佛看到了希望,还是恍惚看到了绝望?”他说,是她的文字传递给他的。她莫名感动起来,突然想要听他的话,不要忧伤,要常笑。

她每次坐到清的身边,都会说一句“祝你生日快乐!”清懂,那是他写下的,希望有人能真诚的对他这么说。

欢乐总是太短,挽不住的是清晨一样的时光。离她休学的日子只有十几天,她对清说:

“不知为什么,相处那么短,却觉得很亲切,像认识很久一样。你说,如果我们能早点认识该多好,那么剩下的日子就不会这么短了。”

清说:“有些人就算认识得再早,也比不上现在的我们。如果不是那么多特殊情况,你我也不会这么快相知。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早已注定,缘由天定。你放心,即便你离开,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更何况离开了并不代表中断联系。”他也相信命运,也相信缘分。

她笑笑,又说到:“你有我的词作为纪念,是不是也要写点什么给我当作纪念呢?”

清也笑笑,“我从没写过诗词之类的。”

“那,给我一张你的相片吧!”

“好,下次给你。”

他们只是朋友,交心的那种。

七、相逢恨晚,恍若隔世

“对了,你最近好象跟那两个新生走得很近哦,而且变得主动多了,有点不像你哦,”同桌跟她开起了玩笑。

她也笑笑,说:“只是朋友,讨论词文,没别的。”

“哦,那就好,但你们发展也太快了,几天时间就由素不相识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你不是慢熟的那种吗?对了,听说他有女朋友了,你大概也认识,就是高二我们还没调上来时那个班的霞,后来没读了的那个。当时班主任还让我们每个人写一句话挽留她劝她不要放弃学业的那个,但由于家庭原因最后还是走了。你还有印象吗?听说他们两个是高一同班就认识了的,一直到现在,两人关系很好。”

听完同桌的话,她翻着书的手停住了,心里像掉进了一块石子,不再平静。

“恩,有印象,但没什么接触。”

“大家都说他们俩挺配的,感情一直很好。”

又一块石子掉了进去,强装平静。原本认为的纯白,多了一点污滞。

她再次来到清的座位边,峰开了句玩笑,“我等着喝谢媒酒。”就起身离开了。她坐到峰的位置,清递给她一张纸,说到:

“以后不用一见到我就说生日快乐了,当你第一次说的时候,那种真诚与美好我就已经感受到了,谢谢你。人不需要索求太多的美好,那将引诱自私的出现,刚刚好就足够了。如果有多出的美好,则应向更多的人传达,只愿全世界的人都有接受这种美好的时候。毋需重复,一遍已知足。好了,看看这个,你写了两首词和一首长诗给我,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诗,留给你作纪念,可不要笑话我笔拙。”清的善良、真诚、懂得满足是她欣赏的。她有着小小的感动,“第一次尝试写诗”,是给她的。她接过纸,题目是《柳色》。她知道清是仿照她写的那首《清颜》而写的。

她的引子写,

“清颜/消逝在眼前/却留下/永恒的/纪念。”

他的引子写,

“柳色/飘荡在心中/在蔓延/无尽的感触。”

此刻的她,只觉得相逢恨晚。她鼓起勇气,问:“你跟霞一起吗?听说你们感情一直很好。”

“恩,高一就很好了,现在仍然保持联系。虽然不在身边,但不会忘记。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你走后,我也不会忘记你,仍可以保持联系。”

她笑了,对她来说,这已足够。

“给我你的QQ号吧!”

“我没有,霞的被盗了,我的给她了,我很久不上Q了。”

浅浅的笑,慢慢凝固,再慢慢收拢,回复于无表情。很久不再说话,内心却拼命挣扎。

“你上次说的相片,是高二春游时同学拍的。最后一张了,霞也有一张。”清从包里拿出了相片递给她。只一眼,便是更多的似曾相识。相片只是一个上半身,白色的衬衫,休闲的背包,一张侧脸,说不上的表情,坚挺的下巴,高跷的鼻梁,浓黑的眉毛,望着前方,双眼迷离,有着说不清的忧伤弥漫在他周围。记忆中的某根弦被拨动,停在高二。

“喂,你们快来看看,帅不帅?”是霞的一个朋友正拿着张照片问周围的人。一群有点花痴的女子惊叫,“帅呆了,酷毙了。哎,别抢,让我再看看,哪个班的。”

她坐在前排,只是浅浅一笑,不顾后面的吵闹。不知怎么抢的,相片竟凭空飞到她的桌上,惊然一瞥,那张侧脸,怎掩不住忧伤。相片很快被同学拿走。原来,所谓的似曾相识源于高二的无心之瞥。原来他,就是眼前的清。一切那么吻合,只是时间前后隔得太久。

“这张相片我高二就见过。”

“你的名我高一就听过,你的文更是早有看过。”清淡淡的说。时间似乎在倒退,退到当初,只是相互听闻,早已熟知对方,却恍若隔世。命轮转了几圈,终还是让他们相遇、相识、相知。只是时间太短,只叹相逢恨晚,一切恍若隔世。

八、不解之缘,今生兄妹

从清的诗中,她看到“妹”字,也许清只当她是朋友,只当她是小妹妹吧!她想。她认过一些哥哥,有才的,善良的,对她好的,不断联系的。也许只是兄妹缘而已,她不再多想。

“你有很多妹妹吗?”她问清。

“3个。2个初中认的,一个在我们班,离我家近,时常一起回家,后来也认了。”

“那你会介意再……”

“不介意,很乐意。”她还没说完,清便打断了,原来他也有相同的想法,她的心里,有欣喜,也有难过,但总成定局。

于是,他们成了兄妹,相处时间多了,也自然多了。但峰仍开着玩笑,“幌子来的。”

清喜欢喝椰子汁,她总会像变戏法般的拿出椰子汁递给清,像做了好事等着表扬的孩子望着他。清总是无奈的笑笑,

“下不为例,我会珍藏到保质期前一天再慢慢喝掉。”她也笑笑,露出深深的酒窝。

峰总说她只有在跟清在一起时,才会开心,才笑得真。因为外人看来,她太安静,太忧郁,她的可爱只在她觉得亲近的人面前一览无余,无所保留。

清总是哥哥般的叮嘱着,“头发要剪短,不要遮住脸,那样看起来显得忧伤;要常笑,不要只对我,要对所有人,因为你笑起来很可爱;生活要有规律,吃饭要按时,睡眠要保证。还有,伤感的文字不要写太多,要学会从心底里快乐起来。”她就在一旁听着,像个听话的孩子。“知道了,哥哥下次见我就不一样了。”然后,两人都笑笑。

清对她说他从小就很自闭,很忧伤,初中才好些,高中接触一些人,才渐渐开朗起来。他说中考前还在妈妈怀里哭了好久怕考不好,就像个孩子,需要呵护与安慰。他会时常一个人静静的想一些人和一些事,会怀念,会憧憬,会感慨。她在一旁静静的听,感觉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是我最后一张小时候的相片,给你保管。”清说。她接过相片,印证了清的一句话“从小就很自闭,忧郁”。因为照片里的小孩正皱着眉头,没有笑容,只有忧伤。

“哥哥,我认的太多,我要叫你什么哥哥呢?不想弄混。”她说。

“可以叫我清颜啊,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再想想。”

“恩,好。哥哥,什么时候你也能给我设计一个个性签名?”她在清的书上看到过,清自己设计的个性签名,是清与霞的拼音连在一起的。

“没问题。”清答应得很爽快。

由于座位太远,时间太短,他们大都用纸条交流。她看到清将纸条夹进钱包,说不会弄丢。清给了她一个专用名:“一护”。清告诉她,“一护”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动漫人物名,他说“一护”是“一直守护”的意思,他会一直守护她这个妹妹。她感动,更珍惜。她叫他“一护哥哥”,他叫她“柳妞”。

在清和峰回宿舍的路上,夜色朦胧,月色怡人。月光拉长了他们三个的身影,影中她像个调皮的孩子,跟在他们身后踩着他们的鞋子。清会回头,手握成拳,轻轻地碰下她的脸,当作警告。峰则在一旁开着无聊玩笑,好不快乐。

九、今生约定,可有来世?

很快到了期末考的日子,她时常被老师叫去劝她不要休学,在学校总比在家里学到更多,尽管还有一年,但仍不能放松,要争取达到更高的目标。她说休学在家有自己的安排。她其实想换种学习方式,不忍面对高考后的离别,逃离压抑,调节自己。老师说无论现在计划多好,总会松懈,自觉性远比不上强制性,在学校还是在家里,要考虑清楚。父母也将选择权交给她。换作以前,她会毫不犹豫选择休学,自己安排,做自己感兴趣的。而此刻,她开始动摇,因为清,因为刚相知的一护哥哥。她问一护她该怎样选择,一护说:

“你心里一定很清楚两方的利弊,不管你最后作什么样的选择,一护哥哥都支持你,站在你这边。”她笑了,孩子般的说到:

“一护哥哥,我要赢一个奖,但这个颁奖者是你。”

一护笑笑,“柳妞要一护哥哥颁什么奖给你啊?”

“颁一护哥哥心中脑中所有妹妹里面最亲切,最特别,印象最深刻的奖给我。”她希望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重量,只希望他的心里有一块属于她的位置,那么即便离开,也已满足。

“这个奖非你莫属,你已经成功了,成功地赢得了一护哥哥心中脑中印象最深刻最特别最亲切最可爱的奖项了,别的妹妹可是从未获得过的哦。看看,这是柳妞的个性签名,喜欢吗?”她笑了,也满足了。她看到由清与柳的拼音连起来的个性签名,总共三个,都是他用心设计的。如此,何来它求?

她的家乡,雪下得很大,全国性的大雪灾阔别已久再次来袭。她思乡心切,因为爷爷的病,归乡心更切。当消息传来母亲探望回深后的几天里,爷爷已滴食不进,更加虚弱。此时正值期末考。她想放弃考试,回去看爷爷。父亲说: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考试还是要考的,就三天,考完就走,不参加补课。只是要个成绩,到时户口弄好了转去公办学校是要看成绩的。医生说了,有13个月,考完了放心回去。”

她参加考试了,却无心复习。此时的她,不再那么坚强。只有当她坐在清的身旁时,才感觉好些。清总能给她安慰,小心翼翼,即使不说话,即使只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考试第二天结束后的晚修,清送给她一张明信片。清自小爱珍藏东西,他说这张献血的明信片已珍藏十年,现在要转交给她,下一个十年由她珍藏。她接过,清指给她一行字“快乐永相随”要她记住。明信片的背后写着“一护哥哥赠杨柳妹妹”,附带“清颜”与“柳色”的个性签名和他的手机号码,日期是2008年1月17日。

她紧握着明信片,仿佛握住了温暖和希望。

“一护哥哥,你喜欢打篮球,容易受伤,这个护腕给你。还有这把特殊的尺,可以垫在桌子上,这个是我最喜欢的小玩具,要留着哦!我不在,你看到它们,就要想起我哦!”她看见一护一件一件收好,说着:“小傻瓜,就算没有这些,一护也永远不会忘记柳妞的。”

她笑了,突然说到:“一护哥哥,有个约定,如果我下学期来了,要跟你坐。”

“也好,可以给你补下地理,下课也不用那么麻烦跑来跑去,但我不保证这次考试会不会又调下去。总之我先答应你。”她已开始想象他们同桌的情景了。

“对了,明天是最后一门专业科的考试,我跟别人打了赌地理谁的分数高,赌注是两瓶椰子汁。哥哥赢了,一瓶是柳妞的。你也要好好复习,我要去看书了,别想太多。”

“恩,我相信哥哥一定会赢的,但我可能等不到结果就要走了。”

“那我给你留着,等你有空来拿。反正这个保质期够长。”说完,清找了个安静的位置看起书来,他真的很认真。他的话,让她是那么的相信。

十、晴天霹雳,一直守护

她永远记得2008年1月17这个日子,一个电话传来的噩耗,让她脆弱得像个孩子。她不明白医生说的13个月为什么1个月不到就在这一天,养育疼爱她的爷爷静悄悄的离开了,远在故乡。触摸不到,感觉不到,只知道有人已不在。她感觉身体突然被抽空,轻轻的,没有重量。然而全国性的大雪灾让可以运行的轨道全部中断,无车可走,亦无路可走,飞机也在滞留。她连爷爷是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到了,只知道再次回去时,少了一张慈爱的脸,多了一座凄凉的坟。

第二天,也就是考试的最后一天,考前还有一段复习准备时间。她一句话不说,坐到清的身旁。清知道当她一语不发地坐到他的身旁时,心里一定是难过的。清摸摸她的头,“柳妞怎么拉?”语气温柔。强装坚强的她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滑落,敲打在书上。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脆弱。清有点吓到,急问:“发生了什么?”她极少在外人面前流泪表示脆弱,拭去泪,望着清,面无表情。

“一护哥哥,你是上天派来的天使,你可以预知未来。”她的话让他甚为不解。

“你让我永远记住了2008年1月17这个日子,这个我本该伤心难过的日子,你却早已预知般给我明信片,让快乐永相随于我。”

“我不是天使,也不懂预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一护哥哥都会一直守护着你。”他如此真诚的问着。

她强忍住泪,在纸上写着,“医生的宣判早到了12个月。”她已无力写下去,而他已全知晓。

“也许这是天意,是爷爷希望你在这天不要太过伤心,在以后的日子都快快乐乐的。他会在天上看着你,而一护哥哥会在地上一直守护着你,不要怕!”此刻,她更坚信前世,今生,命运。

“我有2个遗憾,一是不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二是不能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他手上。”

“放心!他看得见的。时间到了,最后一科了,加油!我们一起作战,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清最后看了看她,语气肯定。她挤出一丝笑容,“一护哥哥,我等着你的战利品,加油!”铃响,他和她各自走向考场。

对他,她很有信心,相信他会赢,而对她自己,得知噩耗后,再无法静下心来复习,甚至拿到试卷也无法完全集中。漫长的2小时,每一秒都是煎熬。铃响,期末考结束,没有马上放假,高三学生补课一周。这一周,成绩会揭晓,试卷会评讲。

和清碰面后,相对于清的“没问题”三个字,她的四个字“听天由命”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因雪灾断路,她被无情的留在这座城市,只有继续补课。清理解她的心情,哥哥般地呵护着她。她说:“一护哥哥,一旦能通车,我随时会走,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清摸摸她的头,满是怜爱。“我懂,不管能不能再见,一护哥哥永远记得你。我也不是个主动的人,我真的要谢谢你不顾众人的眼光,主动来认识我,了解我,认我做哥哥。”

她笑了,很满足的笑,说着:“我前世五百次与你擦肩而过,才换来今生你那回眸一笑。凭这一笑,我最终找到了你,开始和你沦落到今生的宿命里。只怪我们缘太浅,让我那么久才找到你,前世我不该偷懒的。”

清也笑了,“我前世一定更懒,今生才要你来找我,若有来世,我去找你,绝不偷懒。”今生已错过,惟渴求来世,他能最先找到她,不再相逢恨晚。

十一、只愿今生,不求来世

成绩很快揭晓,清的地理以2分之差赢了与他打赌的同学,荣获第一。这是她早已预料到的。然而,她的专科政治,竟只差第一名2分,得了第二,这是她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复习,甚至答题也无法集中,竟考好了。清看着她愕然的脸,微笑着说:

“这是你平时功底好,还有爷爷在天上保佑着你,一护哥哥在地上守护着你。哥哥第一,妹妹第二,不愧是兄妹。”看着清的笑,是忧伤化开后的温柔。她突然觉得,今生能遇到清,即使晚,但她却是富裕的。如果一生都能看到这笑,都能赖在她的一护哥哥身边,如此单纯的兄妹情谊也值得她眷念。只愿今生,不求来世,足矣!

她又在月光下,踩着清的鞋子,像个孩子跟在清和峰的后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等着,我去拿椰子汁。”到宿舍楼下,清快速跑上楼去。

峰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轻轻地问:“你对他,真的只有兄妹情吗?”峰似乎只有在夜色下才会这么深沉,没有玩笑和喧闹。

她的心里,似乎有某种感觉被人抓住,慢慢抽出,赤裸裸地摆在她的面前,不容置疑,无处逃离。她看着清,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只愿今生,不求来世。无论哪种情,我都一如既往。”

峰不再说话,她也不再说话。很快,清拿着一瓶椰子汁跑了下来,递给她。这个冬季,即便在深圳这座城市,也感到寒冷。她握着椰子汁,冰凉的,如她的心。这是最后一次陪他们回宿舍了,补课明天便会结束。意味着,分离或永别。

“外面天气冷,快回去吧!”清温柔的说。

“最后一次了吧!希望还可以再见。”她的话语带着伤感。

“一定会的!”清的语气肯定。月色下,清伸出了手,这次没有握成拳,只有1厘米的距离,便可触摸到她的脸。她闪开了,握住清的手,强颜欢笑。

“还嫌我不够冻啊!看你的手,快成冰雕了。”其实,她握着的手,是温暖的,她多想不放开。只是相遇太迟,只成兄妹,即使再多的情不自禁,唯有尽力压抑。清笑了笑,一句“再见”在夜里显得那么孤寂。她转身离开,不去拭脸上的泪。

第二天下午补课才彻底结束,而她上午便收拾好了一切,准备离开。她递给清和峰一张纸,写着离别想说的话。不忍下午的分离,所以她打算上午就悄悄走掉。离开前,她还是收到了清的纸条,一行行字,那么熟悉。

“……往后的日子里也要继续加油哦,有一护哥哥一直守护着你,所有的困难都无法击倒你,而你也一定要像你说的一样坚强,并一步步迈向大学殿堂,他将一如清颜逐开般绚烂多彩。柳妞,你真坏,写得太感动了,让我的心随着你的文字融化了,我很舍不得你,所以我会一直记得你,想念你,像我的名字「一护」一样,一直一直保护着你。柳妞,柳妞,柳妞……”心里很痛,最怕的离别,却是对最在乎的人。

她还是走了,那些同窗好友都去送她,还有峰远远的站在后面,唯不见清。这是他们说好的,即便是背影,她也没有勇气多看一眼。

寒假的日子,思念最是煎熬。她看着清的相片、明信片、纸条,鼓起勇气,往清的手机发了短信。很快得到回复。那一刻她才相信,原来分离后真的可以保持联系。她发的E-mail,清也能及时回信。虽然不在身旁,但她依然感觉离他很近。她真的很庆幸能在离别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认识清和峰,拥有这一段美好的回忆。只愿今生都能这样下去,他只是她的一护哥哥,了解她,一直守护她。他们只是兄妹,彼此珍惜,只愿今生都能继续联系,彼此在乎。只愿今生还能有相聚相处的时刻,已不再求来世。

十二、突如其来,瞬间毁灭

渐渐的,发给清的短信没了回音,电子邮件也无音讯,一连几天如此。清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般,让她不安,让她彷徨。她隐隐感觉事情不妙,却怎么也联络不到他。寒假的一段日子,每天都是度日如年,她尽力不去想,却无法做到。思念难熬时,她就写词,写信,越排遣越散不开。寂寞总是太长,挥不去的是雾一样的忧伤。这是一种比时间更长的忧伤,充塞了半明半暗的心,在每一个梦醒十分更加明晰。

开学前的补课到了,第一天她没有去,她还在考虑如何抉择。同学给她打电话让她继续读,老师也给她的父母做思想工作。而此刻,最令她挂心的是清,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失去了他的消息,他们之间还有约定,她要去见他,要弄清楚一切。

她又坐到了峰的位置,但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她在等他的解释。清却也不说话,从包里拿出一瓶椰子汁,简单一句话,“这还你,以后不用了。”

她很想问为什么,却说不出一句话,不好的预感似证实了什么,突然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了他们之间,感觉那么陌生。以前,她总会轻轻坐到他旁边说要吓他,而他总会笑着说:“吓不到我。”现在,却是这样的开场白,让她心惊,更心寒。

她没有去接,由他放在桌上。她也没有起身离开的力气,就坐在那儿,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这些日子他发生了什么。清则拿出一本书看起来,良久才拿出一张纸写了起来。当清一语不发地将纸递给她时,感觉一切似乎走到了尽头。她静静的看着熟悉的字眼,全明白了。原来,在他心里,她终比不过霞。泪水已不争气的盈满眼眶,她没有等它掉落,潦草地写下两行字:

“我明白了,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一护哥哥,最后一次叫你,愿你幸福。椰子汁留给峰吧!”便起身离开,走出教室。

原来,寒假清与霞一起吃饭,清掏钱包买单的时候,那些与她写的纸条都掉了出来,被霞看到,看得哭了。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样,结果是清答应了不再与她有任何联系,不再有任何往来。所以她发出的短信与邮件不再有任何回音,连话也不再多说,形同陌路。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夜很黑,不知走了多久,凉风阵阵袭来,却比不上她的心冷。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她的清颜,她的一护哥哥,转瞬间都没了。她曾如此相信,如此真心,也许只是老天的一次玩笑,来得快,去得更快。

峰找到了她,她擦干眼泪,没有说话。

“你现在一定很伤心吧!”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前方。

“哭是因为痛,痛是因为爱。爱的河流太深,需要找个出口流出来。他的心里也不好过。这个班里,有霞的朋友,他不得不狠下心来。也许你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能这么融入我们之间的人。”

她苦笑,仍望着前方。

“没有他,还有别人。”峰看着她说。

“放心,我没事的。告诉他,我不后悔,只是他应该早告诉我的。”她轻轻地说,语气有着说不出的凄凉。“我要走了,不会再来了,今天来,是想帮助我做决定的。现在看来,已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她的决定是休学,少了份不舍,多了份坚决。十三、唯梦一场,散尽繁华

思绪总在不安分的蠕动。梦里梦外,无凭无据的思念,如春雨的缠绵,如月的伤感。那些曾经的繁华,尽情地在记忆深处盛开着,每每忆起,满是疼痛。为了破碎的梦境,她全力以赴,获得的仅仅是多一份寂寞多一份痛苦。也许他真是个天使,帮她度过最难走的日子,便要离开;也许他只是过客,在她生命中匆匆走过,不多作停留。

她不再写有关清的一切,她曾以为清可以让她的文字不再伤感。却没想到,却是他,让她的写出更绝望的句子。她已心淡,已忘了怎么笑,回到当初的她,安静,忧郁,却更沉重了。

“对人性没有止境的好奇,每次写作就像是一次猜谜游戏。我笨拙地记录下意识里那些微妙的波动、那些胡思乱想、那些躁动不安,当大脑里某个瞬间意象被文字凝固时,感觉到一点点从喧嚣世界抽身而退的安慰,也许算是无人能剥夺的自由权利。我,只剩下文字了。”她面无表情的写着,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未曾真正拥有过的,就连回忆都无处着力,越是如此,便越要抓住那仅有的一丝痕迹,以致越难忘记。她对他,便是如此。

天幕上最光洁的星辰,要是伤了风,也会坠入凡尘。她蜷缩在夜色一角,似乎与这无尽的黑暗融合,被一点点吞噬。

“黑夜,伴随浓郁的失落感深深将我的身子淹没,洪水般地卷走我一点一点储存了良久的情愫,无情地抹去了我留在别处的回忆,抛弃了我荒芜的躯壳,留下无垠的空洞与麻木。你我走了一圈,却各自回到原点。”她在纸上写到。她只想知道,如果她出现得早些,一切会不会改变。她想会的。缘已尽,一切相逢恨晚。她与他的相遇,只在今生,没有来世,今生已错过,便只有沉沦。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若是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是她心底的歌声。她的手上是《荆棘鸟》的书,清晰的正楷写着:

“世界上有一种鸟,一生只歌唱一次,它离巢去找荆棘树,把自己钉在最尖最长的荆棘上,一次绝唱竟已一次生命为代价。它的歌声胜过百灵和夜莺,就连天堂里的上帝也屏息聆听。”这是她最喜欢的传说,也是她第一次歌唱。她仿佛看见自己化成荆棘鸟,朝着荆棘树飞去,恍惚间,她看到清的影子。她笑了,带着两个深深的酒窝。

“什么时候,忘却了思念就忘却了伤痛!

什么时候,遗失了思念就遗失了等待!

线断了,风筝飞了,一切都远了——”

不知谁说,这个三月,残忍得天下无双,美好得四顾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