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缘去

意想不到的电话

清脆悦耳的铃声将这个无聊慵懒的午后打破，我兴奋的抓起电话。

“请问你是星星吗？”一个陌生的男音。

“猩猩？你打错了。”我不悦的准备挂电话。“等等，我是李耀，李耀……”听筒那端传来着急的叫喊。

“李耀？”我将话筒重新凑到耳边。

“对呀，到动物园来找猩猩。”他的声音又回复了沉稳，淡淡的东北音里带了抹趣味，很自然，也很亲切。

“是星星！天上又明又亮的星星！不是又黑又大的猩猩！”我加大音量强调道。

“呵呵，我知道了。”他调皮的笑了笑，连话里都带着笑意，“我的朋友都叫我小耀。”

“小样儿？”我嬉笑。

“嗯，是小耀。”

“真是小样儿？”我再问。

“额……”有一阵的沉默，他突然明白过来，“你才是小样儿呢！”

“是你自己说的。”我有点委屈，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然后又拔高，“应该是各地的民俗不同，在你们那儿这叫法是很单纯的，是我太好奇了，多想了，呵呵，不好意思呀。”

“什么我们那儿，你们那儿呀，我们是老乡！你忘啦，而且现在我们也是在同一座城市，哪来的什么不同民俗。我叫‘小耀’，光字边的‘耀’，阳光照耀的‘耀’！”他愤愤的解释。

“哦…”我有点尴尬。

小耀很健谈，很风趣，甚至有些无厘头。那次通话，我们这对还称得上陌生的人竟然聊了长达46分钟之久，是我过去一个月都累积不到的通话量，而且还是在没有主题，没有正事的情况下，这也不得不叫我对他的印象又加深几分。

小耀是个已经在工作的上班族，每天下班或闲暇时便会泡在网上，跟我谈天吠地。

他坦诚得可爱又可怕。刚加进我好友里面，他发过来的第一串话便是对他自己的详尽介绍，连工作单位，居住地址都巨细无遗。

我怀着“他是骗子”的想法冷淡的给他回了话，谁知道他又迅速回了条：是不是在打发我呀，我不是坏人，是好人，坏人不会坏得这么明显的。

我巨汗，把跟姐姐聊天的对话框缩小了，先给他回了句：那你这个好人为什么要坏得这么明显，让别人很明显的认为你是个坏人呢？

他发了个“阴险”的表情过来……

就这样，一来一回，我们聊开了。

他敲过来的字句总是让我出其不意，不能忽视，我会经常对他嘲道，真想不出你已经是个受到社会洗礼的成年人了，还那么幼稚；我抛给他的问题也总让他哭笑不得，津津有味，他也隔三差五的向我讽道，还大学生哩，不知道怎么大上来的。

我的请求

跟他在QQ上的频繁接触，让我更想认识他的本人，了解他的真实性，于是，我想到了姐姐。

姐姐好。我眼明手快的双击那个熟悉的蓝玫瑰头像，发了个卖乖的招呼过去。

（一只猴子的惊讶表情）你是谁哦？

呀！姐姐，你不能因为我的头像没你显眼你就不记得我呀！（可怜巴巴的嚎啕大哭）

妹妹（一只猴子的大尾巴“啪”的甩过来）失踪好久了，还记得姐姐呀！（还是那只猴子，抖着红脸，又感动的哭）

哇，姐姐，我被人贩子拐走啦，历尽千辛万苦才能回来见你…（继续哭）

（两把大扫帚飞过来）没空跟你啰嗦斗嘴，我还要上班，快说，最近干嘛去啦，听说这段日子的晚自习你又在迟到了哦！

（惊悚）没有，听谁瞎说呢，告他诽谤！！！嘻嘻，姐姐，听你的话，我最近都很乖的。

是么？（又是两板砖拍下来）

喂！你怎么这么暴力呀！（发狂）

打醒你，旧情复发…QQ整日亮着，还迟到，又聊的不亦乐乎了吧？

…额…姐姐，想让你帮个忙……

……

后面的就不用说了，我被凶悍的姐姐大批了一顿，她说，高三的学生了，怎么还不知道努力学习，迎接高考啊，净搞这些无聊事，小心我告诉你妈，还有你同学，老师，让你捱顿狠批后还抬不起头做人！

只不过是她现在的工作地点跟李耀的恰好挨边，想请她加上他，然后再印证一番，如是而已，用得着给我这么大的反应么，太凶，太直接了……

谎言

我要忏悔，在怀疑他自我介绍里内容真实性的同时，我也毫不犹豫的说了谎。

但是我又很快的原谅了自己，因为我没有恶意，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是一个不知上进，逃避现实，颓废度日的高三学生，所以，才告诉他我是一名刚迈入大学校园的新生，为表跟他一样的诚意，连学校名都告诉他了——离我家最近的××大学。那是一所省内最出名，最大的大学，每年收录的新生几近上万，他也不可能会一个一个去查，揪出我的谎吧，我也是想让他更没有压力，心安理得的跟我聊天呀，于是，我这个谎也说得愈发心安理得起来，详尽到了系别。

其实，后来之所以又爽快的给了他我的号码，是因为那号码里有一个数字被我刻意的打错了，谁知道，他歪打正着，输错了号码，结果，就有了上面那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有了以后我们更多的在言语上的往来。

姐姐加了他

某日，姐姐在Q上给我发了一个窗口抖动，还没头没脑的附带一句：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是谁呀？（发了个抖动回去）

就是李耀吖…不说了，老板来了，姐要去工作了。

头像黑了。我的心也暗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现在我好像并不想姐姐介入进来，也不在意他说的是真是假。长时间下来，我们就这么默契的聊着天，烦了，累了，倦了，闲了，就会找对方叨上几句，也从来没有过要见面之类的想法，既然如此，又何必细究他话中的真假，在那些无聊的身份，住址上劳心伤神呢？况且，我还只是个学生。

姐姐像棵千年老树妖，可怕的很，很快就渗入到他的生活里去了。

听姐姐讲述，他会跟她一起上班，吃饭，散步，逛街，下班后，他会送她回家，在黑黑的窄巷里说着笑话给她壮胆。

我就这么被他们悄然的剔除了。

心里酸酸的，似有好多的委屈，可又具体的说不上来。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跟我聊得来却从没见过面的陌生网友罢了。姐姐是我在这座城市的老乡群里无意间认识的，家乡跟我挨得最近，和我又合得来，我们的交情因为姐姐那活泼非常的性子飞快的就从网络延伸到了现实，成为一对无话不聊的好姐妹，相识的两年里，她处处保护我，教我做人的道理，我对她还能有什么不满呢？更何况这主意还是我出的。

只是感叹，要继续独过那份没人晓识的青春孤寂咯，现在，连个唯一的后备军（姐姐）也被人抢走了。

时间，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我不再早退迟到，每天按部就班的做好一名身负重任的高三学生，赚得了老师的好几次夸奖。

姐姐的请求

苦苦奋斗了一星期后的美丽周末，偶尔就会被一些不合时宜的噪音打扰。

电话的铃声响的越急，我动作越慢，本以为走到边上去以后电话就会挂断，想不到它还蛮有耐性。

我靠着墙，慢悠悠的接起电话。

“喂？小星吗？”

“废话，你打我电话不是我还能是谁！”正睡得香甜，被她催命似的叫起来了，自然没好脾气。

“哎呀，妹妹，你要镇定，别上火呀！”她在一端安抚。

谁让她是姐姐呢，我无奈的吐了口气，温和的说：“请问找我有事吗？”

“嘻嘻，别太见外…”

“我要挂了啊。”

“别，别，我有事要拜托你！”

“那么大声干嘛，我听得到，”掏掏耳朵，恍惚间有种我是她姐姐的错觉，“赶紧说正题，我还要睡觉。”

“小星呀，你不是经常去姐姐的空间踩踩的么…”

“最近没空，我要学习呀，我亲爱的姐姐！”就为了这无聊事？真是太无聊了。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那些登陆我空间的记录可不可以删除掉？”

“什么？”我差点就以为我听错了，“为什么？我见不得人么？”

“当然不是啦！额…小耀你还记得吧？”

“哦，小样儿啊。”我刻意含糊不清。

“对，就是小耀，他也跟你说了他叫小耀呀。”

“拜托，第一次聊他就已经把全名都告诉我了。”

“网上的人多半是假的，你还记得他全名？”

“他是那小半，行了吧。”觉得她又岔开话题了，我决定还是主动问比较保险，可以尽快争取到我的睡眠时间，“删我的记录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是。”

“为什么？你想藏着我呀。”顺着话茬就说出一句自己当时想都没想过的话。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不想让他觉着我是有意加他的。”

还真是服了她了，“姐姐啊，那咱不说就行了呗，何必还特意去掩饰呢，再说你空间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放心。”

“要是他注意到了怎么办？”

“看着办，管他那么多干嘛呀，我要睡觉。”我的脑子在转呀转，想找个舒适的地放着，梦周公。

“他现在跟我离的很近，我会尴尬。”

“兴许别人压根就没你想的那么多。”此刻，任何声音都像是从梦里来的，我没有听清姐姐后面还说了什么，就打发道：“好了，好了，全删掉。别烦了啊，拜拜。”

一觉醒后，才发现姐姐给我布置了个多么不可能的任务。

我愤愤的敲了一排字过去：你玩电脑比我久，你告诉我，怎么删，我照做。

半晌，那边也回了一串过来：额…姐姐就是不知道吖，所以才瞅着妹子你…

刚睡醒也不给人一个清新，我迅速回了句：不用瞅，除非你一条一条的删，如果你认为特有这个必要的话。

对面又是犹豫了好几会儿：姐姐也想撒，但是妹妹你太啰嗦哒，删不完咧…

我晕：你究竟是认真的还是拿我开心呀！！！冒个正经！！！

总算迅速回复：是真滴！（后面加个无比虔诚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算了，管你真假，要真不想要我，就关闭空间吧，换个Q，跟他说你现在这Q被盗了，一了百了。

能感觉到她隐隐的兴奋：妹妹，爱死你了，真是太聪明了，来来来，抱一下！

我知道她会这么做的，她很在意身边的人。

缘分？

今天突然很想去姐姐的空间看看，猜想，她的新空间都会写些什么呢？里面会不会已经找不到我的一点影子啦？

点下那颗闪亮的小星星。

输入答案。

回答错误。

再输。

依旧错误。

心在隐隐的动摇，我一看，原来姐姐把问题都给改了，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好不容易鼓起胆子，想向姐姐做一些坏事，最后还是被聪明严密的姐姐防了回来。

这是我的错吧，不应该怪她的，是我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姐姐她是太了解我了，才会改掉问题，或许，她是太相信我了，所以才没有告诉我改掉了问题，反正我又不会进她的空间……

李耀的头像在闪，他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熊，在男生里来说，很特别。

打开对话框，蹦出的一串话是：告诉你件喜事，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跟我超级有缘的女生，刚同意和我交往了！

是么？

是呀，我还发现她在网上发表文章的文笔都跟你差不多呢，其实你们也很有缘，很多性格喜好基本都是一样的。

你该不会是想介绍她给我认识吧？听到你这么说，我对她更没有兴趣了，我可不想对着自己的影子，太没趣啦！

呵呵，我是要谢谢你，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了解她。

晕！你把我当桥……

请你喝喜酒当做酬谢！

（惊讶）太夸张了吧！

这有什么，我们还是同村的呢，结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额…她有想过么？

问你呀，你觉得可能么，要是你是她的话…

（龇牙）朋友叫我出去玩，下次再回答你，嘻嘻，拜拜！

这是我第一次先跟他说“拜拜”，关掉对话框后他的头像还在闪动。

想到姐姐说的，不要老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啰嗦个没完，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别再迟到啦！

安排好自己的时间，现在我想去散步，于是，毫不犹豫的关掉了QQ，当真没有丁点儿留念。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啊！”从厨房出来的老妈刚好看见我在换鞋。

“去学校找姐姐。”说完，一溜烟就从老妈的视线里消失了。

插曲

姐姐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学生，现在是在实习阶段，他知道么？

我不敢问，也不想问，心里很虚。

走到一个交叉路口，左边是××大学，右边是×××大学（姐姐的学校），我该往那边走呢？

从××大学那边绕半圈到×××大学吧，一举两得。

晚上九点多，正是大学里人潮窜的欢的时候。

经过××大学门口的时候，从附近的花店走出一个大男孩，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路灯下，他低着头数着花朝我走来，由于光线和视角的关系，我只看清了他的半张脸。半张脸给我带来的感觉便是太阳，耀眼的很，再配上那一大捧的花，一路上，他恐怕会赚足行人的立正注目礼。

突然间，脑里浮现一个恶俗的想法。我停下来，背过身，不再走动。

将MP3的音量调小后，我听到了周围男女的惊呼。

嘴角上扬，这就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啪”！

只听见了心爱MP3的落地声，至于那束花，稳固的很，只是包裹它们的玻璃纸多了几条褶皱，那个罪魁祸首站的更是比花还稳！

结果是，我被撞了一下，MP3坏了，其它一切场景，人物，都原封不动。

如果没看错的话，右边那几个女孩子应该是在幸灾乐祸，小声说，大声笑，几根纤纤玉指还时不时指点一下江山。

“对不起，对不起。”他弯身捡起MP3。

“你走路不看路！”我大声指责。

“这个好像坏了……”他小声嘟囔。

撞到灯柱上，再反弹到地上，还摩擦了一段地，能不坏么！“你走路怎么不看路！”

“魅族的……”他依旧在自言自语。

看他长的超凡脱俗，怎么说起话来感觉傻乎乎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妒英才？

“我说‘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又提高了几分贝。

他终于抬起头。

黄色的灯光为他灿然的笑脸增添了些许柔和，薄唇鼓动着一丝歉意，“你好，我是××大学某级某系某专业的学生，职位是班长，这是我目前兼职的名片，里面有我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我愣了，傻呆呆的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

“看还能不能修吧，到时候再给我电话，我现在有事，先走了。”

“等等，”捏了捏名片，没看，又递还给他，“不要你的名片。”

“呵呵，我不是骗子，这里还有我的同学，要不我叫个过来让你证实？”

“不用！”我的心在莫名微颤。

“一定要赔的。”

“谁说不用赔？”瞪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我脑子里的顽劣因子在飞速运转，“留下你的花。”

“什么？”

“用你的花赔。”我无赖的笑着。

“这是送我女朋友的花。”他的表情总算有了曲折，带出了点孩子味。

“用你里面包含的心意来交换我老爸送我的心意，这样不公平吗？”

他挑了挑眉，眼睛直盯着我瞧，像看怪物般。

“行还是不行？”

“星……”

“好，MP3任你处置，我不要了，”抱过花，转身之前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你走路这么不专心，还不如打个花条给你女朋友，你想要送她花或者她想要花的时候就陪她一起去领得了。”语气很认真，话语在别人听来又极尽调侃。

这一夜

我抱着花，不好再去姐姐的学校，干脆倒着原路往回走。

来到自己房间的窗外，小心翼翼的推开玻璃，把花塞了进去。

拐到门口，耳里塞着一副虚挂的耳机，悠闲自得的走了进去，越过大厅，回到房间，关门，轻轻的反锁。

看着那束因从过小缝里挤进来而惨遭蹂躏的玫瑰，内心燃起一丝愧疚。要是姐姐，绝不会像我这么顽劣，她只会偶尔调皮，给人带去一些小小的刺激和乐趣，又绝不会失去分寸，大家只会因此而越来越喜欢她。

这就是我跟姐姐的不同吧。相比之下，她是个懂得拿捏的人，而我，却喜欢在两端行走，即使有时候我们心里想的都一样，那也不完全意味着我们做出来的事就一定相同。

微凉的晚风并没有将我心中的烦躁吹散，只得又打开电脑，寻找熟悉人的踪迹。

没有，没有，都没有！他们都哪去了？也像姐姐和李耀一样去约会了么？

只能看看最近更新的空间了。

都布置得好漂亮，突然，我有个强烈的渴望，也想要开通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想想，还是算了，我怕麻烦。

李耀空间更新的星星也在一闪一闪的发光。

点进去一看，他的空间没有给我任何的陌生感，因为和姐姐的同出一辙。这也是他所说的包括在缘分以内的么？

查看个人档，填写的城市是现在居住的城市，和姐姐不同。

日志，他不爱写日志，姐姐爱写，爱描述生活的每一点，每一滴。

相册，上锁了，弹出的问题是：我现在女朋友的名字。

“嘀嘀嘀”，有人找我，是姐姐。

妹妹吖，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嘻嘻…姐姐我交男朋友了。

哦？

你这只好奇小猫是不是想知道是谁吖！

你怎么用手机上，不用电脑啊

笨蛋，在约会呢，难道让我上网吧吖！

哦。

知不知道，他去给我办花卡了。

花卡？

对吖，他说把送我的花弄丢了，为了保险起见，干脆办张卡，以后让我随到随取，现在正在和店老板娘比划呢，好可爱吖！

汗，我以为只有我们这两个白痴才会想到这种事……

对吖，所以说他了解我撒，额…你姐我要过去帮忙了，先下了。

嗯，拜拜。

继续看李耀的空间。

相册就掠过了，点击了他的最新动态，竟然什么也没有，他果然和我一样，不喜欢去串别人的空间。

留言板上，姐姐也不曾留过言呢。

最后就是心情了。他的心情出奇的多，一天更十几次的都有，原来，他的内心活动都摆在这呢，我无聊的一条一条细看。

不知道我的想象力是不是太过丰富，越看越感觉到他是在讲述一个故事，故事里，有我，也有姐姐。

心越来越不安。

我赶忙点击他的个人档，逐条找寻，最后，“××大学”刺目的跳入眼中！他还是个学生！

那他的工作，也是实习？呵，又是同姐姐的缘分。

顺口掰了个同姐姐一样的系别，没想到他读的也是那个系。

脑子突然好乱，漠然退出他的空间，右击他的头像，将他移到黑名单，又从黑名单中删除。

一切都结束了，对我来说。

半年后，我毕业了，考上了另一座城市的大学，姐姐也在忙碌的准备她的毕业论文。

他，很少听她提起了。

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天，姐姐给我打了个电话，约我去逛夜市。

几个月不见，她的面容变得很憔悴，是为了论文伤神吧，我猜想。

“姐姐呀，为了神圣的高考，冷落你了，瞧你憔悴的，想我想的吧，对不起…”我习惯性的卖着乖。

“小星，恭喜你。”姐姐的声音略显沙哑。

“嗯，谢谢。你感冒了？”

“没，是变声期。”她正经的说道。

“20好几的人还变声期，姐姐，你怎么还是这么幽默呀…呵呵……”

跟姐姐在一起，总是很快乐，我们就这么聊着，逗笑着，就到了一家茶馆，挺凝重的坐下，我知道，到了分别的重头戏。

“姐姐，不要这么拘谨，严肃呀。”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散，看不出此刻的心情。

“我们分手了……很久。”

“哦。”我似是不经意的听着，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我不喜欢他一天到晚鼓吹我们的缘分，特别是在他的那些朋友面前。”

“这样不好吗？怎么会是鼓吹呢？”

“你知道的，那些根本就不是缘分，也不是巧合，而你，就像他打给我的那张花条，夹在真花与假花之间。”

“姐姐，你说什么，我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又怎么会夹在中间呢？”

“记得我跟你说过，相守一世的人要用真花来表达爱情，但是，真花又会枯萎。”

“嗯，我就跟姐姐说，不如打个花条吧，在你的心也准备枯萎的时候就再去领一束鲜花。”

“那一天，我对他发了脾气，说这花怎么枯萎的这么快，领个花怎么这么麻烦……其实，我是想让他抽出些时间陪我一起去花店，可是，他后来送了我一朵精致的水晶玫瑰……”姐姐努力克制着回忆给她勾起的波澜。

姐姐是个希望别人会主动了解她的人。她不喜欢假花，因为假花不需要打理，不需要牵挂，只是一份悦眼的摆设。对她来说，花，代表爱情。

“你想太多了，哪有这么容易就分手的。”这样的姐姐让我心疼。

“真花，真话，假花，假话……你能懂我吗？”姐姐扑闪着希翼的大眼睛望着我。

“懂。”声音很轻，但我相信她能听见。

姐姐和我一样，不喜欢欺骗，或许，他也不喜欢，但是我们在对方面前都不明了，这就是所谓的隔阂吧，距离，往往就是这么造成的。

最在意的，就是明了于心的欺骗，可是，又不知道该不该点破，害怕自以为坚固如山的关系会在下一刻脆弱如雪崩般的坍塌。

人，如果满足于现状，就不能走错一步。

“这说明你们不是同类型的人，分开了，是好事。”尽量用着让她放松的语气。

“不，正因为我们太相像了，所以才会分开。”说这句话的时候，姐姐的眼神变得很淡很淡。

……

尾声

我又进入了姐姐的空间，从里面找到他，然后点进他的空间。

找到相册，主人的提问是：我以前女朋友的名字。

输入“程雨”。

答案错误。

我很惊讶，这么快就交了新的女朋友又分了？

不知怎的，突然有点气愤，像孩子闹脾气时想要胡乱发泄一般，我在答案框里没来由的输入了“猩猩”二字，然后提交。

竟然进去了！

每一张相片都是如此清晰。

他，是他！

蓦然回首，原来是顽劣的命运跟我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叫个性迥异的我们体验了一份触手可及却又不及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