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我不爱

叶子的天空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2-09 11:31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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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幸福有时就在你的身边,就要牢牢的把它抓在手上,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文章情节细腻,语言简练,问候作者。

(一)

欣蕊两眼无神的呆坐在若大的办公室,整个身子陷进沙发中,她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舒了舒酸痛的四肢,两个小时过去了,但她仍然不想移动,就一直烂在沙发上好了。

铃声骤然响起,吓了欣蕊一跳,从沙发中弹起来,是妈的电话,“喂,妈,你和小宇先吃饭,我忙完身边的事就回。”欣蕊疲倦地说。

“哦,你不回家,小宇哭着不吃饭,我们等你回来好了,也没啥事!”妈小声地说。

“妈,我说了叫你们先吃饭,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不吃饭会饿坏小宇和你老人家的,别让我担心好吗?”欣蕊忽然烦躁起来。

“好好好,我们先吃,你跟着就回家啊,别累坏了身体。”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当妈的总是有那么多的不放心。

“知道了!”挂断电话,欣蕊重新把自己扔回去,看看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荡着沉闷的噪音,办公室里已空无一人。月光贼溜溜的在地板上晃动,茶几上的仙人掌龇牙咧嘴的嘲笑着,一切都变得那么怪异荒诞。“哎,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老天老是跟我开玩笑?”欣蕊低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掐灭手中的烟,在烟灰缸中死命的揉碎。

欣蕊站起来,活动一下四肢,整整咖啡色小洋装,修长的身材在月光下显得单薄瘦弱,她甩甩长发,打起精神,很快又恢复了一惯的优雅美丽自信,她笑了笑,低头自嘲道:“见鬼了,我凭什么为他烦恼!”。离开办公室,叮嘱保安几句,快速的来到停车场,发动红奔,“喂,是我,出来喝一杯怎样?”边打电话边熟练地驶出地下车库。

“小蕊,你有心事?”对方一磁性男中性。

“别废话,出不出来?”欣蕊有些烦燥地说。

“好,你等我,我马上出来!”

欣蕊这时候需要人陪,需要醉一场,她无法摆脱心中的阴影,也无法忘记他带给她的痛苦,四年了,这块心病一直阴魂不散地压迫着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蹦出来折磨她,四年了,每天回到家看到小宇,心就会刺痛,张山竟然又回来了!

来到“帝卡都”,要了一杯烈酒,血一下冲到头顶,她晕沉沉的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知道小宇,无论如何也不要再见到他,这是宿命吗?她的头开始撕裂般疼痛起来。

“再来一杯!”

招待生只得又给了她一杯。

“这是什么?怎么一点劲都没有!”欣蕊抬起头,用血红的眼睛瞪着眼前的小弟。

“蕊姐,你从来没喝过烈酒,不能多喝!”小弟小心翼翼地说。

“再来一杯!就刚才那种!”欣蕊扬起手中的杯子又重重的放下,恶狠狠的朝小弟吼道。

“疯了吗你!别再喝了!”一只大而有力的手夺过欣蕊手中的杯子。

“哦,秦朝来了!来得正好,陪我喝!”欣蕊笑呵呵地说。

“好,我陪你喝,但不是这种酒!”秦朝一把捉住欣蕊,把她连拉带抱的弄到旁边的包间。

“不,我就要喝这种酒,好过瘾!”欣蕊固执地说。

“没了!现在没人,说吧,你怎么回事?”秦朝边抽烟边问。

“没有啊,我很好,就是想喝酒,不行吗?”欣蕊玩世不恭地说。

“看你喝成什么样子了!”秦朝掩饰不住心疼。

“我又没喝醉,你絮絮叨叨的干嘛!”欣蕊推开秦朝。

“好好好,看你逞强到什么时候!”

“哦,秦朝,你是我的哥们,最好的铁哥们!来,我们干杯!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的不是吗?”欣蕊语无伦次地说。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四年前这样,现在又这样!”秦朝说完,狐疑地望着欣蕊,他们虽然是最好的朋友,但自从那件事后,欣蕊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把所有的苦都埋在了心里,约她也总是说没时间,他只能默默的关心她、帮助她。

(二)

曾经,欣蕊、张山、秦朝是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一起上幼儿园、小学、中学。欣蕊是他们最亲的小妹妹,她是漂亮的,长得像一朵花一样美,有张山和秦朝在,谁也不敢欺负她。高中毕业,欣蕊和张山在同一所大学,秦朝在另一个城市上大学,他们每个假期都会在一起,日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这些美好的日子后来突然间变了,张山因打人至残被学校开除,并被判刑一年。事情的起因是欣蕊被同班的王姓男生在教室里强行索吻被张山撞见,他失去理智冲上去将那男生打到半死不活。

对于这件事,欣蕊心里是愧疚的,一年后,张山出狱,欣蕊便跟了张山,而张山出狱后完全变了一个人,整天喝酒闹事,动不动就打欣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半年后的一天,张山又因流氓罪被判刑五年,在张山被抓的第二天,欣蕊约秦朝喝酒,醉得一塌糊涂,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几天后也跟着消失了。

三年后,张山提前出狱,秦朝去接他,张山连问都没问过一句关于欣蕊的话,他英俊的脸上只剩下冷漠。晚上喝酒,秦朝忍不住问他想不想知道欣蕊的事情,他只是淡淡地说:“免了吧,我知道她不想见我,她恨我!”

秦朝很震惊,一直以来,秦朝都以为,欣蕊和张山是相爱的,他为此痛苦了好一阵,“她为你付出那么多,你真的不想见她?”

“是,我没脸见她,她不欠我什么。当年,我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我不甘心,所以和她考了同一所大学,近水楼台应该先得月,我把心给了她,而她只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张山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出了那件事,她才对我改变了态度,我以为她会以身相许,没想到她说我们三个人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我非常生气,并强行占有了她,虽然她为此忍气吞声的跟了我,但每次看到她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要的是她的爱,不是她的身子。”张山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些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好像说的是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秦朝真想冲上去揍张山一顿,那张脸是多么的可憎,但最终他没有,也许一切都结束了,已物是人非,张山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第二天,张山就离开了这座生他养他的城市,从此杳无音讯。

秦朝疯了似的寻找欣蕊,但一年来,欣蕊没有半点消息。至到后来,他在报纸上看到有关欣蕊的消息,原来她一直没有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

见到欣蕊,秦朝的心又疼痛起来,欣蕊变了,一身职业装扮,干练而果断,不再是当年娇柔温婉的邻家小妹,而是“欣宇科技公司”的总经理,她仍然美丽,但冷艳。

秦朝想帮她做点什么,但欣蕊拒绝,是的,她已经不需要帮助了,当初住地下室,每天兼三份工,不分白天黑夜的干,厚着脸皮一家挨一家的上门推销,她什么苦没吃过?她是坚强的,从她刚毅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曾吃过很多的苦,忍受过常人难以忍受的孤独。

让秦朝更为震惊的是,欣蕊身边多了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样子跟欣蕊一模一样。

(三)

秦朝定了定神,沉声问道:“他回来了?”

欣蕊没有回答,只是眼泪忍不住落下,她不解释,也从来不抱怨不诉苦。

“小蕊,他回来也好,该告一段落了,我要娶你,当着他的面给你带上结婚的戒指。”秦朝很镇定地说。

欣蕊吃惊地望着秦朝,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我要娶你!我一直爱着你!”秦朝望定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秦朝,你没有搞懂我的意思,我只想喝酒,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的生活一向平静,我不想结婚。”欣蕊着急的辨解。

“不,不管你说什么,我娶定你了,当年就是因为我的沉默让我失去了你,现在我不会再退让了,听好了欣蕊,我要娶你!”秦朝朗声说道。

“秦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孩子是谁的吗?那我告诉你,他是张山的儿子!”欣蕊燃起烟,掩饰心中的不安,她知道秦朝是认真的,她皱了皱眉,保持沉默。

“我早猜到,只是你不说我也不问。”秦朝拉过欣蕊,紧紧的拥住他。“小宇是你的儿子,我很喜欢他,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欣蕊有些晕眩,“但我在乎,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欣蕊悲伤地说。

“是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一直爱着你,现在,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秦朝毫不犹豫地说道,低头迅速吻住欣蕊。

“不,秦朝,我不能接受你!我不能!”欣蕊用力想推开秦朝。

秦朝紧紧地抱住欣蕊柔软的细腰,“小蕊,你再也躲不掉,你就是我的幸福知道吗?让我好好爱你,好好疼你!”秦朝激动地说。“你听我说,以前的事早已结束,我知道你难,但生活还要继续,我不允许你为此赌上你的一生,别犯傻了,你知道我不在乎,我爱你,爱了很多年,以前我不知道真相,现在你别想逃掉,让我们好好相爱好吗?难道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吗?”

欣蕊不再挣扎,这个在她十四岁时就爱上的男人,现在正向她敞开怀抱,他温暖的气息近在咫尺,她还要拒绝吗?欣蕊脑子一团麻。

这时电话响起,欣蕊趁机挣脱开秦朝,“妈,我没事,马上回!”她抱歉地站起来,“秦朝,谢谢你,我要走了,下次见。”转身提起包朝门口走去。

秦朝迅速的赶到欣蕊的前面挡住她的去路,一把拥住欣蕊,深情但武断地说:“我送你回去,酒后不能开车。”

一路上无语,欣蕊需要整理一下头绪,她有些六神无主。

秦朝稳稳地开着车,他知道欣蕊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所以要给她时间,他心情很激动,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即使欣蕊一言不发,他也觉得欣慰,这些年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到达欣蕊家楼下,“欣蕊,别再躲着我好吗?让我们好好的相处,我需要你!”秦朝拉着欣蕊的手不放。

“秦朝,我的头好痛,让我好好想想好吗?我需要时间。”欣蕊幽幽地说。

“好,我会守护在你身边!”秦朝意味深长地说,并目送欣蕊上楼。

秦朝点燃一只烟,春天的风还有一丝丝凉意,秦朝摇上车窗,头靠在椅背上,他想,这次我一定要守住你,不会再让你逃掉。

(四)

曾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在这里守候,自从四年前欣蕊无声无息的消失后,他一直后悔,后来知道她和张山的事情后,他每天都在自责,欣蕊的苦他全懂,这次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他拿出电话,“喂,辛苦你们了,要好好的守住她们。”他知道欣蕊又要离开了,象四年前一样,只是这次他不会再放她走了。

第二天,他找到张山,不过,张山的身边多了一个妖艳的女人。

“你要结婚了吗?”张山似笑非笑地望着秦朝。

“是的,我要和她结婚,我们早该结婚了不是吗?”秦朝朗声说道。

张山咳嗽了一下,缓缓地说:“跟欣蕊说声对不起,她是好女人,明天我又要离开了,放心,我不会打搅她的,祝福你们!”说完别过头看向窗外。

“你还爱她吗?”

“爱,她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所以请珍惜她。”张山认真地说。

“我会的!”

秦朝站起来,拍了拍张山的肩膀,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他要去亲自守住他的爱人。

欣蕊这两天总是做恶梦,请了两天的假,晚上和妈妈一起做晚饭。

“小蕊,怎么这几天这么有空?”妈妈问道。

“哦,这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好好休息几天,过两天我们又要搬家了。”欣蕊头也不抬地回答。

“又要搬家?我们已经搬了五次了,这次又要搬到哪里去呢?”妈妈紧张地问。

“妈,别担心,我已经联系好了,这边办完交接手续我们就走,这次要搬到很远的地方。”欣蕊轻声说道,她知道妈妈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觉得对不起她,老了还有随女儿到处飘泊。

“哦,只要你过得快乐,妈到哪儿都一样。”

“妈,女儿对不起你,让你操心了,这次搬了就再也不搬了好吗?我要好好孝敬您!”

“蕊蕊,妈老了没有关系,你还年轻,你还是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小宇也这么大了,他应该有个爸爸,秦朝守了你这么多年,你走了他怎么办呢?”

“妈,别说了,我对不起秦朝,他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我不想拖累他。”欣蕊不能哭,几年了,她从不在妈妈跟前掉泪。

“哎,你们啊,究竟有没有长大哟?”妈妈叹着气放下手中的菜,“我去看看小宇。”

欣蕊觉得妈妈老了,背拘楼了,步履也慢了,她迅速转过身擦掉眼角的泪。

(五)

收拾好东西,欣蕊环视了一下房间,在这里有一年零五个月,多少有些感情,她也舍不得,但没办法,她就是无根的浮萍,注定要飘泊。

妈妈拉着小宇的手慢吞吞的跟在后面,“妈,快点,不然赶不上飞机了!”欣蕊催促道。

“来,我来帮你拎!”一个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声音响起,路被一高大的男人完全的挡住。

欣蕊惊愕地抬头,秦朝!

秦朝一把夺过行李,并笑容可掬地绕过发呆的欣蕊,“伯母,车已经准备好了。”

“小秦啦,我们就要走了,好舍不得你哟,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妈开始抹眼泪,依依不舍地说。

“妈,不要客气,这是应该的。”秦朝对着欣蕊大声地说。

“啊,秦朝,小蕊,你们都把我搞糊涂了。”妈莫明其妙地说。

“妈,小蕊没跟你说吗?你们搬到我那里,我就可以每天吃现成饭了。”秦朝爽朗地笑。

“啊,蕊蕊,是真的吗?你怎么不早说!”妈喜及而泣。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孝敬您的!”秦朝一口一个妈,搞得欣蕊莫明其妙。

“秦朝你搞什么鬼?”欣蕊朝他吼道。

秦朝跑过来,拉开她:“你小声点嘛,迟早要叫妈的,还害羞呢!”然后低下头小声地说:“你别想抛下我不管,我要定你了!”

“但是……”欣蕊气结。

“小蕊,别再说了,房间我都为你们准备好了,你听我安排就好!”

欣蕊的电话响起,“喂,小蕊,是我,我已经离开,秦朝是个好男人,也会是一个好丈夫,你会幸福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祝福你,你们珍重!”对方快速说完,快速挂断电话。

欣蕊傻呆呆地站着,泪无声的滑落,这些年一直放不下的心结,一个电话就结束。

她望着秦朝和妈妈的背影,觉得心里突然踏实了,她快步跟上去,拉着儿子的手一起奔向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