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香的致命诱惑
致命的诱惑有时是很可怕的,致命的诱惑有时是种毒药,爱的时候更要明智些。问候作者。
我跟简约又在凌晨时分吵了起来,只因为他回家太晚,玻璃杯砸碎的声音猛烈的击打着我的心,我疯了似的拿起摇控器向他砸去,你个疯子,你滚。
遥控器砸破了他的额头,顿时渗出丝丝鲜血,触目惊心,他疯了似的向我扑来,扬起手抡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我脸,你个臭女人,背叛者。
我被他这一耳光打得不再吭声,我只是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突然变得冷静起来,那么,你对我的报复也应该够了吧。
哈哈哈哈……我听见简约的笑声凄凉,他将我压在沙发上,鼻息间全都是酒醉的气息,他真的像极了一个疯子。
他掐住我的脖子,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我的脸上,灼热而刺骨的疼痛,直到我快不能呼吸才松开了我。他眼眶里布满血丝,他看着我时瞪大眼睛,那巨大的瞳孔在我眼前放大了数百倍,里面是无边无尽的血液在翻腾。
我闭上眼睛,忍住泪水,轻轻地说着,对不起。
那一瞬间,简约跌坐在地板上,像孩子似的抽泣着,我背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借着路灯照得微微发亮的天花板,顷刻之间,泪流满面。
思绪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和简约幸福地牵着手走在街道上,他的声音温和,再等一年,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是的,我点头微笑着。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简约低垂着头嘴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
想做什么?我转过头问他,便看见了他眼波里的柔意。
我想就站在大街上抱起你转圈,然后大喊,明年我就娶申园园了,明年,我就可以让申园园穿上最美丽的婚纱,做美丽的新娘。那一刻,阳光穿过树阴偷撒下来,星星点点地落在他的脸上,他笑得是那么明媚,让我不忍打扰。
我知道简约是很爱我的,我知道从初中开始他就只喜欢我一个人;我知道我的书包或抽屉里莫明其妙出现的早餐或是零食或是精美包装的礼物都是他偷偷放进的;我知道是他用他三个月的零花钱为我买了我生平第一个手机;我知道在我生病时是他在到处奔波为我买药;我知道他违背父母的意愿就是为了能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他悄悄地偷看了我的志愿书然后偷偷地改了自己的……这些,我统统都知道,因为简约是个笨蛋,一个把爱恋都写在脸上的笨蛋。
如今,这个笨蛋终于如愿以偿地跟我在一起了,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和幸福,却没有跟他同样的感觉。我不是不喜欢简约,我只是不爱简约。
喜欢跟爱是有区别的,我想每一个人都会明了。
我原以为时间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我跟简约结婚,然后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没有所谓的激情以及热情。
然而,就在离我和简约婚期的第五个月里,一个叫尚杰的男人在我不贫不挤的列车里上了车。改变了我原以为的平静生活。
那是一年里的最后一个冬天,我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站在人潮拥挤的车站等车。眼看着车子就要到站,我却被一个男子突然拽住了手腕,拉着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挣扎或是大叫。在跑的过程中,我打量着这个男子,他有乌黑飘逸地黑发,在冬日的寒风里肆意张扬,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足足高出我一个多脑袋的挺拔身材,高挑却不像那些瘦骨嶙峋如电线杆的男人,好像一阵风都可以把他们吹倒似的。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阵阵浓烈的香气,是古龙香水的气味。我一直不喜欢擦香水的男人,可是这种香气却让我感觉安全,是出奇的好闻。
我被他拉着跑到了一个人群相对较少的胡同停下,我大口大口地喘气,片刻之久,我才抬头怒视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你没有感觉到吗?笨女人。他皱着眉头手指着我的衣袋,我顺着他指着的地方向下看,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钱包被人拉出了一半在外面裸露着。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他帮了我。
我正想抬头对他说谢谢,却突然想起什么,你刚刚说我是什么?
笨女人。他又重复了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他这样叫我却感觉这字眼里满是宠溺。
于是,我也这样叫他,你才是笨男人,这钱包里根本没有半文钱,这是我刚买的钱包。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足足高出我一个半头的陌生男人,他有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充满光泽的皮肤,还有他微抿起来的坏坏的唇形。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他让我有种扣人心弦的感觉,心脏在某个时刻疯狂地跳动着。
这样的对视持续了半分钟,我们俩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我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的笨,穿得这样少还感觉不到有人在碰你。他指着我的衣服说,然后又问我,那你笑什么?
我笑你的傻,白忙活了一场。结果钱包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叫尚杰,他止住了笑,很绅士地伸出了左手。我将右手轻轻地放在他宽大地手心里,我叫申园园。
后来,我知道尚杰是一名技客,他没有稳定的工作,因为他说,他不想每天都忙忙碌碌,每天都局限在上班下班的生活里,他说那样的生活枯燥乏味让人生厌。
他说他就想做一名技客,每天坐在电脑前打打字,做做设计,他说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为他而打造的。
我们坐在比特勒咖啡厅里,尚杰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我说,那不是很苦吗?
他说,这叫咖啡的原味,知道什么是原味吗?他手指轻轻地划过我的脸颊,如果你把妆卸掉,或许会更美。
我轻轻地笑了,将头羞涩地低埋着。
你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很漂亮,很像一个人。尚杰说完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我抬起头看向他,像谁?
尚杰将头转向窗外,鼻息间的雾气喷洒在玻璃窗上,我觉得那个时候的尚杰像似在剧烈的呼吸,满眼望去都是心伤。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我毕竟不是一个刨根究地的人,也知道谁人不会有心伤,谁人又曾将它全部吐出来。只是有些人的秘密留在心底,而有些人又将它们全部忘记。
跟尚杰在一起我会感觉哀伤,因为尚杰是一个很忧愁的男人。可是跟他在一起,我又会感觉到从来未曾体会过的幸福感受。
常常我会想起简约,想起他幸福微笑的模样,我的心里都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我深知我是爱上了尚杰,那个忧愁哀伤的男人,他身上有我不曾闻过的古龙香水的味道。
我在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简约结婚,然后是尚杰,他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到简约脸上的绝望和痛苦,不知如何是好,我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应该是凌晨时分,这个小城一过凌晨就会安静起来,只有路灯还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坐在床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我该怎么办呢,我就快要和简约结婚,而我却没有将尚杰的事告诉简约,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我竟然两个男人都不想失去。因为我知道我爱尚杰,而简约爱我。一个爱我的人,一个我爱的人,我真的谁都不想失去。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自私了。
我起床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一杯不加糖的咖啡。我品尝着这里面的苦涩,原味吗?
于是我来到化妆台上,拿出棉签来,一点一点地为自己卸掉了经年不变的妆容。正如尚杰说的,卸掉妆的我,真的会更加俏丽和可人。我微抿着唇浅笑,镜子里是我清纯的模样。我想这样的我,尚杰会喜欢的。
我去理发店里,烫直了我的黄色卷发,并且将它染回了我原来的自然黑。
理发师在我身后说,其实你这样挺好看的,你的头发发质很好,这样就没有枯黄的干燥头发了,可是头发刚刚烫了,会很损发质,你要常常来做护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说,谢谢。
然后我说,能将它扎成马尾吗?
当然。
头发被束了起来,长长的马尾甩在脑后,我感觉自己像年轻了许多,好似还是一个可爱的高中女生。
做完头发,我第一个迫不及待想见的人,便是尚杰。我想让他看看,他喜欢的模样。
可是,我却在街角拐弯处碰见了简约。他差点没把我认出来。他看着我的模样呆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紧紧地将我拥在怀里。
我轻轻地问,你喜欢吗?这样的我。
他使劲地点头,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我闻着简约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残留的清香气味,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简约他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改变都不是为了他。
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我突然找不到尚杰了,因为我怎么都打不通他的电话,我一遍一遍地拔,里面永远都是那个职业性的女声,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
我不知道我给他打了多少电话,只是一翻开通话记录,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尚杰的名字,我就感觉撕心裂肺的痛。
我竟突然发现,我除了知道我的世界曾出现过一个叫尚杰的人,除了知道他的电话号码。除了这些,也只有这些。其它的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可以突兀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也可以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这一过程,不过短短的一个月而已。我和尚杰不过认识一个月而已,而这一个月将成为我一生中永远的伤痛。
离我和简约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尚杰也已经消失了很久,很多时候我从睡梦中醒来,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披散下来的黑色直发,有些凌乱,褪去妆容的俏脸,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我的生活里根本从来都没有一个叫尚杰的男人出现过,不过是幻觉而已。因为我也不过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渴望爱的女人。渴望能从某一个男人身上寻找到激情和热情的女人。
我想我是不是得了极度妄想症,不然我也不会在凌晨起床给自己泡上一杯不加糖的咖啡,慢慢品尝着那苦涩的感觉,每划过喉咙,心脏里都是一阵剧痛。
然而,就在我真的以为一切都是一个梦的时候,一个电话打破了我的宁静。
是尚杰。
我随便穿上一件外套,叫了一辆出租车,奔去了尚杰叫我去的地方。
那是一家酒吧,叫深色酒巴。
我推开包间的门,一阵响彻云霄的音响声窜进我的耳朵里,我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地方,我皱了皱眉走到尚杰身边。我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正在抽烟,样子颓废萎靡。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征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他旁边的座位,叫我坐下。
我坐了下来,伸手拿走了他手中夹着的烟,我说,尚杰,你什么时候抽上这玩意儿了。
尚杰抬头看向我,手掌在我脸颊上摩擦着,他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你,想见你了。
所有的噪杂声在一瞬间似乎全部静沉,只有尚杰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突然就泪如雨下,我哭着说,尚杰,你知道吗,我差点就以为你只是我生命中的一场梦,尚杰,你知道吗,我有一个男朋友,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尚杰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他说,园园,我是一个坏男人,你不应该喜欢我。
我咬住下嘴唇劲使的摇头,我想说不,你不是坏男人,就算你真的坏我也喜欢你。可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简约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我有些惊惶失措,我对尚杰说我去接个电话。
站在包间门外,我听见简约的声音在那边焦急的响起,园园,你怎么不在家。
我在外面。我说。因为哭过所以声音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了?你的声音。简约还是听了出来。
我没什么啊,我极力装做没事的样子。
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回家。简约马上说道。
我有些害怕,我说,我在朋友家,今晚不回家了。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还有音乐。简约像是听出了什么,我必须马上结束电话。
我和几个朋友在听音乐。我没怎么撒谎过,所以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行,园园,我必须马上见到你,我不放心。简约坚决地说。
你为什么管我。我害怕地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只能咆哮。
因为你将要和我结婚,将要是我的老婆,我有权知道你的一切。简约在那边说得理直气壮。
可我现在还不是你老婆。说完我立马挂了电话,索性关了机。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简约,再说下去我会疯掉的。
对不起了,简约。
我被尚杰带到了他的住处,在漆黑的夜里,我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共同度过。
尚杰身上的古龙香水的味道刺激着我的每一个神经,我早已渐渐失去理智。
我听见尚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说,园园,你后悔吗?
不。我坚定地说。那一刻,我忘记了简约,我忘记了简约在太阳光下明媚的笑脸。那一刻,我忘记了我,忘记了我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清晨,天才刚蒙蒙亮,我便醒来,可是身边早已没有了尚杰的身影。我疯了似的拿起被子将自己裸露在外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我靠在床头上,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心脏一阵阵的抽搐。
我突然想起简约,想起他明媚的笑脸,一片片支离破碎。
床头上放着一封信,是尚杰写的:
园园,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离开了这座小城,昨晚我们都醉了,我没有你和她分辩清楚。你有着和她一样的笑脸,一样的清纯,很抱歉我一直把你当作她,你把头发扎成马尾,你卸掉了恼人的妆容,让我更加没有办法分辩的清楚。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多少个对不起都无法弥补你。可是我能说的也只有对不起。她是因车祸而死的,与你见面是她死后的一个星期,那天,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也会去死,因为我突然发现了你,像极了她的你。
所以我说你如果卸了妆会更美。
是你救了我,而我却伤害了你。园园,申园园。对不起。
尚杰,我现在坐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想了很久,从我们认识到最后的分离,我们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存在过,除了片刻的激情,再无其它。我只不过是在你诱惑的古龙香里产生了幻觉,以为你会是我想要的爱。
而你不过是在我的身上寻找她的影子。这样的我们到底饰演着怎样的角色。
短时间里萌发的感情,往往不是爱情,而是激情。我不过是因为想寻找一点刺激才选择了你,而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她才选择了我。而那些所谓的真正爱情,早已在时间的洗礼里变得愈加深刻起来,只是越深刻的东西,很难会有人懂得珍惜。
那个男人叫尚杰对吗?简约站在我面前,眼神冷漠,我的心突然变得空虚,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园园,你的电话里曾密密麻麻全都是他的号码,我怎么都想不到,我们几年来的感情竟敌不过这个和你认识不到半年的人。简约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里全是哀伤。
我站在他面前,眼泪疯狂地往下掉落。
他突然扳住我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我,申园园,你说话啊,为什么你都不解释,你说话啊,就算是慌话我也愿意听,你为什么都不说话……
对——不起……我哽咽地说出这三个字,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简约,我怎么还能够欺骗你,我不能,真的不能。
我看到简约虚脱了般地蹲在地上,他抱着头一遍一遍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他,还是娶了我,他说,就算痛,我还是要让你做我的新娘。
我知道他是在报复我。
所以现在我看见这个坐在地板上哭得像个孩子似的简约时,心里总是深深的自责。我看着他额头上被我打破的伤口,我起身拿来医药箱,捧起简约的脑袋,轻轻地为他涂上药,贴上纱布。
我说简约,原谅我吧,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