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生日

11月24日，这个普通的日子，对我来说意义不同。不同到我用手机专门备注。

今年的这一天，这个日子悄然而至。相对于很长时间对于这个日子的准备，今天却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龙，在吗？”这是妈妈通常对我的称呼。QQ上的妈妈语言一直是温和赋予爱抚的。“恩，在。”我则希望以简短的回答早点结束公式般的对话。“吃了没有，今天是你爹的生日，给他打个电话过去。”妈妈以这种方法提醒着我今天的日子。我想，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一直预备着提醒自己做某件事情，但当这个事情来临的时候，自己却迷迷糊糊。尤其像我，这种性格内敛，但却多愁善感的男人来说尤显突出。在外上学这几年，自己那种所谓的持才傲物的性子，始终不愿放下，吃了不少的亏。每每都想证明自己的信念有多么的坚定，尤其向我的父亲。深夜，总是伴随着许多的孤寂与惆怅。在那些自以为是的日子里，我常常失眠，很多时候困扰我的仅仅是几个单词，诸如：雅俗共赏，能力与金钱。或者直到现在所思考的：自信与自卑。

我与父亲的关系，是那种最纯真却始终有距离的爱。从小时候起，与同学聊谈，常以：我爸怎么样，作为发语词。通常会引来我自身的某种荣耀。这里面包含着一个少年对于宽大肩膀的依赖与向往。但效果，往往会遭到同学朋友的戏谑。这种直接的针对性表明我缺乏和他们一样拥有的独立性，例如三五成群厕所吸烟，打架斗殴哥们义气。在我看来却应是招来的种种妒忌。自此那种得天独厚的优越感伴随着我自信的少年时代，一划而过。

似乎还来不及，怎么享受一种情结的时候。所谓人生的抉择就已然摆在了我不堪重负的“年龄”上。高考的失利，让我承受着很多陌生的打击，来自外界，来自自己，最为重要的是来自于我的家庭。记得那天夜里，得知成绩的我与父亲首次正式的单独谈话。话题明确到复读与我的打算上面。（说实话，自始至终我的决断对于一个已经做出选择的家长可为叛逆。）而我，却因为惧怕被束缚的高中生活胆怯的选择上一所三流学校，得以逃避。当一个男人与一个自认为是男人的两个人正面碰撞到矛盾的问题时，自然是水火之势。争吵在那一晚毫无预兆的爆发了。面对父亲看似给我的选择题，但却自我专断的要求我复读的决定，我变的有些委屈，由此产生的一种愤怒都变的激动不能加以控制。我出言不逊道：不就是钱么，你那么希望我复读，无疑是希望我不要让你承担那些高昂的学费而已，我自己挣，大不了不上了……那些肾上腺素刺激下的言语招来了父亲反常却又可以理解的责咒：老子都活大半辈子了，每一分钱都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得到的，我17便出外谋生，个中的辛酸你又能知道多少……这些话激起了我当时很多的厌恶，以为父亲又在拿自己的辛酸史教训我，敷衍我。“收回你的臭钱，我有手有脚还怕饿死不成。”这些大逆的话是出于某种特定的时刻。父亲也自然会出于反常的状态，破口道：好啊，你走出这个家门看看，你连吃屎，都吃不到热的。我当时真的有点心被撕碎的感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要往哪去。只记得摔门而出的自己漫无目的的走在我通常熟悉当时异常陌生的街道上面，仿佛每一个能见到我的人都冲着我发出那种讥笑的嘴脸，我憎恨的无以言表，疯狂的喊叫。以后的事情也许就如肥皂剧的情景一样，恢复，再到平静吧。

两个多月后，随着那份“一文不值”的录取通知书的到来，以及两个月间支离破碎的一切。我的心情变的更加复杂，多的还是算是矛盾。但我的父亲，这个往日的硬汉形象著称的男人，从不向任何人哀求妥协的男人。却一改从前，变的柔声细语，甚至对我有些嬉皮笑脸开来。直到开校前的几天我才知道，父亲已然为我准备了上学所用的所有器具。包括我此时此刻所穿的那双棉质的拖鞋，和我现在视若珍宝的饭缸。当我与父亲一起乘坐火车，去往所在学校的途中。我们几乎少言寡语，每每只有当父亲询问两句，我才偶尔承接。当时我就留意了父亲种种沧桑的痕迹。即使在今天我也有很多很多莫名的伤感。是那种一景变触及我灵魂的感动。在新学校安顿完毕，准备回家的父亲，和我在学校附近吃了一顿简单的汤面。临走时，只是有点缓缓的招呼了一声：吃好点，没钱就给爸爸发短信。

自上大学那一刻，我一直怀着一份似要去掉某种情节的决心。几年时间，一直如此。那些想忘记的，像被烙铁落款一般成为了永恒，想记住的却始终没有能力实现，钱，似乎对于我来说，成为了纠结的心理障碍。

“爸”我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恩”爸爸的声音也有些不太肯定。“祝你生日快乐，今天都吃好点。”我结结巴巴的。“呵呵，恩，爸爸吃的好哩，今天周末你吃好点，改善一下生活，没钱了，给爸爸发短信。”爸爸的言语中透出了欣喜与些许的熟悉。

父亲依旧是那些言语，而我却不能依旧的心安理得。长期的心理压力，对自己似乎并未起到太大的激励作用。反而在很多事情上面极端了不少。然而，如今我才知道，我对于父亲的爱，依然是少年时代那份纯正与执着。

伴随着我的感伤，与父亲的沧桑。我越发的希望自己在某一个11月24日能够做点什么，但愿那一天不会来的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