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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氛围也诡异的很，半新不旧的双折形空调发出呼呼的微弱响声与电视机不识时传出来的怪诞笑声。突然身子如电击一震，头晕目眩，端木奈娜急忙用手压着因气愤而起伏不已的胸口，提着凌乱的步伐走到茶几前要拿杯子喝口水。

但不知到底怎么了，看似要抓到杯子，一拿。“啪！”一声，沉重的玻璃杯从她的手滑落。玻璃杯跌碎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弹起，像一朵倏然从瓷砖面上绽放的水晶之花，带着嚣张的水珠，显得骄傲不可摧。

端木奈娜用手背拭去贴在脸蛋上冰凉的水珠，双眉紧皱，感觉突然之间苍凉了很多，心寒。被一袭黑暗的痛苦包围着，痛苦不是因为端木秋萍，痛苦不是因为恶病缠身。

是因为心里的空虚，空空的感觉像一个暗无天日的阴霾的密室，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会感觉有一样邪恶的东西在拼命地挤压，压得心脏会生疼，呼吸会带痛，仿佛要冲破她的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端木奈娜喃喃自语，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在问操控她命运的人。

“呀！娜！”林子涵看到开着的门很疑惑，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碎玻璃旁边的端木奈娜，立刻跑过去把她扶上沙发上。“啊！！”却闻端木奈娜一声倒吸凉气的呻吟，林子涵回头一看，原来是她赤裸的脚掌被尖锐的玻璃碎刺破了。魅惑的水晶之花染上暗红色的稠粘的血液，在点点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的，犹如会对着她们眨眼神的彼岸花，妖异浓艳得让人触目惊心。

林子涵看着这朵水晶之花吓了一跳，惊得一阵寒气，抽出一团纸巾让端木奈娜止血，第一时间去把地上的玻璃扫干净了，回来再替端木奈娜包扎伤口。而端木奈娜一直躺在虚弱的沙发，微微闭着眼，唇不知道是因为心痛还是脚掌上的痛而变成白色。她沾着小小水珠的垂下的刘海很适时地遮住了她苍白憔悴的脸，她不想让林子涵看到她的这副模样，于是摆摆手在空中挥了挥表示她没事的。

即使是端木奈娜在逞强，林子涵依然不放心，这是她到这里住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担心她的病会加重了。就像本已伤痕累累的玻璃瓶是不堪一击的，却还要在汹涛大海里接受风吹雨打。什么时候才能靠岸呢？或许还没靠岸就碎了怎么办，葬身深海吗？

想到这里，林子涵忧虑起来，心重了一沉。她伸手去拨开端木奈娜揉乱的长发，把它们理顺，这样就可以看清端木奈娜的脸了，没有哭红的眼睛，没有悲恸欲绝的沉痛，独独一张一伏的鼻翼呼出有节凑的气息，告诉林子涵：她是在气愤。

林子涵自然不明白她是在气愤什么，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依然心疼地一把把端木奈娜搂在怀里：“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啊？”

在她关怀的怀里，端木奈娜没有说话，也始终没有哭出来，或许她也忘记了让眼泪流出来的启动程序。但这样并不好的，有泪流起码可以发泄一下，可是她连哭也懒得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叫人如何不心疼？

许久，端木奈娜的呼吸渐渐平静，抬起头对林子涵说：“子涵，我想休息，你去倒杯茶给我好吗？”然后脱开林子涵的怀抱，半躺在沙发上，迷雾的棕色眼瞳没有焦距，不知道她现在正想什么？

林子涵端来的却是一杯温水，并把电视关了。屋里一下变得十分寂静，战争后一般的寂静。唯有空调发出的“呼呼”声像婴儿的低泣，叫人心中生烦。